第二十二章
「克萊馬？」羅伊滿懷希望地問道。
瑞克看了看明美。在這裏，她和其它他所能想到的任何地方一樣安全。他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瑞克想找個人問問。他快步走了出去，可每跨一步，腦袋都震得疼痛難忍。
——扎查理?福克斯，《初級VT戰鬥機教程：人機合一》
SDF－1號外部的艙門基本都已經閉合。當然，整艘戰艦上的人員部接到了這個消息，但還是有一個例外：那是海空搜救隊的直升機出動救援克萊馬上尉時打開的。
他的樣子顯得異常惱火。「親愛的，寶貝，因為你的缺席，拍攝工作不得不中途暫停，這還不夠嗎！你是主角，沒有你，這部片子怎麼拍得下去呀！」
這時，耳機里傳來麗莎的聲音：「硃砂三號，立刻返航。你已經把他打敗了。」
「想想看，你的前程非常美好，甜心！你根本不該把時間花在男孩子或者其它諸如此類的事情上，明白嗎？」他看了看那張床，上而亂得很，簡直無法讓人入睡：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看來沒有意外發生，沒有人意圖收買他的明星，也沒有人向她採訪或者秘密允諾些什幺。
明美讓步了，她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快步離去。她發現作為一個明星就必須忍受被人趕過來趕過去。她迷戀大明星的魔力，但卻從未仔細考慮過將為此付出的代價。況且，在她看來這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在變形戰鬥機的機庫里，地勤維護人員正忙著檢查剛剛著陸的飛機。這場和昆德倫諾機甲的戰鬥給它們添了不少新的傷痕，看來這批地勤人員在接下來的這幾個鐘頭里是沒法睡覺了。
羅伊?福克和其他受傷的同僚正坐在醫療室等待醫生的篩選分類，受傷最嚴重的小夥子們都被優先送進了急診室。
羅伊悄悄拔掉了輸血管，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已經結束了這段「禁閉」。他的飛行服被醫師剪得亂七八糟，但外套還是完好的，他還得再去弄一套新的制服。現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和克勞蒂婭在一起——他要把她摟在懷裡，告訴她他愛她，而且還要她親口告訴他她也愛他。
這就是洛波特戰爭中充滿怪異、未知和無奈的獨一無二的時刻。
由於血液的大量流失，他感到身體輕飄飄的，但他完全能夠忍受傷口的疼痛，他的頭腦也很清醒。
像昆德倫諾一樣筆直地站立著，鐵甲金剛噴吐著火焰衝過街道搜尋他的對手。
就這麼殺了他可太便宜這傢伙了！米莉婭的腦子裡有個聲音高叫著。他是死在我手裡的，死也得死個明白。
這時他想起了克萊馬。他幾乎是盲目地伸出手來，夠著了一個靠ｈttｐs://read.99ｃsｗ.coｍ他最近、身穿綠色制服的人。「嘿，護士——」
儘管她對昆德倫諾的操控依然得心應手，但米莉婭對這麼狹小的地形確實不太適應。她越過腳底的矮牆，撞翻了不少樓頂的標誌牌和其它固定設施。她根本就沒把這些放在心上，而且它們也絲毫不影響機甲的作戰效能。
「很遺憾，羅伊。在搜救隊找到他之前，克萊馬就已經死了。」
鐵甲金剛腳底的推進器向前噴射著火焰，在她面前猛地剎住了。
鐵甲金剛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自動火炮也隨著他的步子輕輕起伏。此刻的麥克斯同時還哼著「別棄我而去，噢，我親愛的」的曲調，可惜的是只有他自己能聽得見。
醫生和骷髏中隊長是老相識了。羅伊有不少手下在他這裏就醫，因此他以前來過這間病房多次。
這是個大胆而又絕妙的計劃，風險不小，但是她很滿意。
瑞克正平靜地注視著睡熟了的明美。他抬起頭來向外望了望，接著下了床。他搖搖晃晃地邁了幾步，纏繞著繃帶的腦袋在微弱的力場作用下疼得像個低音圓鼓。他根本不知道警鈴大作的時候病人和探視者該採取怎樣的迴避措施。
這些年來，哈桑醫生幾乎已經沒怎麼行醫了，他的手術做得不多，平常也主要負責諮詢和教學任務。但就在SDF－1號進行超空間躍遷之後，情況有了政變。時間和環境重新把他置身於事件的中心，更何況飛船上也沒有其他願意獻身於醫療工作的專家。一開始，他就是因為此類事件重新干起了救護工作，而如今，這樣的事件已經越來越平常了。
哈桑走了還不到十步，一道緊急命令就把他從這裏召走了，護士們則手忙腳亂地處理著剛剛搬進來的病號——又是一個落水的飛行員，他還活著，剛剛被海空搜教隊送到這來。
屏幕上麗莎的臉突然變得像斯芬克斯一般令人捉摸不透，「他現在已經處於特別看護中，羅伊。現在返航吧。」
在天空的另一頭，剩餘的VT戰鬥機正追逐著最後幾架殘存的三引擎殲擊機和重裝昆德倫諾。羅伊強壓住胸口劇烈的疼痛，裝作滿不在乎的聲調說，「好啦，看來他們也差不多都玩完了。」
她撕開一小朵蓬鬆的白雲，SDF－1號就在眼前，而且越來越近。「他的飛機就在那！」
但她不願意起來，她生來就是那麼貪睡。那是多麼美妙而又安逸呀，要知道，夢是她最安要好的朋友了。
「噢，今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之日——」麥克斯依然在哼著他的小曲。
一個龐然大物落向麥克羅斯城的街區，地read.99csw.com面都被它撼動了。瑞克發現自己盯著的原來是架昆德倫諾機甲的後腦。
兩名軍隊的機械維修員在骷髏中隊長的座機上架了個梯子，準備爬上座艙好好看看。
羅伊用力閉上自己的眼睛，儘管他的眼皮閉得很緊，但是眼淚仍然奪眶而出。他點點頭，強迫自己松升握住醫生褲腳的手指。可是失去朋友的痛楚又怎能如此輕易地說放就敢？
哈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難過，過一會我要好好給你檢查一下。再等我幾分鐘。」
麥克斯和米莉婭之間那場不可思議的對決還沒結束，他們從天空的這一頭打到了那一頭。
駕駛艙薄弱的裝甲板上有個突起，後面還有好幾個破洞。座椅也已經被鮮血染紅，滲出的血跡甚至流到的地面上。
她揉了揉眼睛，眨眨眼皮，一眼就看到了萬斯?哈斯利伍德。「出什麼事了？」
麥克斯通過機體變形轉到了變形戰鬥機模式，通過彈道爬升的手段繼續追擊。「這麼不中用？你以為自己是朝聖者，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他順著彎彎曲曲的巨型通道——這裏原本是專門為運送各種零配件、機械和其它製品的大型車輛的通行而設計的——緊緊咬住這架大型重裝機甲，他們離麥克羅斯城越來越近了。
警笛如同女妖的歌聲在麥克羅斯城內部巨大的空間內迴響。
麥克斯操縱自己的鐵甲金剛緩慢地向敵人走去。不到最佳時機絕不會開火，麥克斯要用下一輪炮彈徹底結束這場對決。作為一名戰士，他相信自己的對手同樣也很清楚下面將會發生什麼。
麥克斯的戰機沒有任何無線電反應，事實上也沒有這個必要。鐵甲金剛只是靜靜地站著，手中的自動火炮指向米莉婭，等待她進一步的反應。
但他抓住的是哈桑醫生的褲腳，這位矮小結實的醫生脖子上掛著外科醫生使用的面罩。在羅伊的一抓之下，他停下腳步，朝羅伊打量了一番。
夢，總是美妙的，但夢醒時分卻往往不那麼令人滿意。
「我父親說的一點不錯，」萬斯?哈斯利伍德冒了這麼一句，「他說我該去做會計師。」
「他們正向我們飛來，艦長——筆直地向我們逼近！」麗莎提醒道。
麥克斯又把戰機換成了鐵甲金剛模式，成「之」字形線路高速穿梭的戰機活像兩隻瘋狂的蜻蜓。麥克斯發射了幾枚導彈，但又被她躲了過去；接著他的加特林機炮劃出明亮的彈頭軌跡，差點打中她的機甲。 但是她又躲了過去。這是麥克斯經歷過最困難、最危險，卻也是最刺|激的一場空戰，他感到時間過得飛快，儘管自己表現得比敵人更為出色，但他九九藏書根本沒有考慮最終的勝負。
麥克斯覺得自己就是西部電影中的一名勇上，而他們也是他自小就很喜歡的角色。如果公爵（不曉得公爵意指何物，原文如此，譯者注）能親眼看到過一幕該有多好！
惱羞成怒的米莉婭駕駛著自己的昆德倫諾戰機一頭扎進了同溫層。」我米莉婭，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微縮人——你將為此付出代價。我發誓！」
明美睡得很熟，甚至動都沒有動一下。瑞克發現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他不知道人都上哪去了，可事實上，醫生、護士和其他醫院的員工正忙著把最優先的病人——新生嬰兒、特別護理病人和其他無法自行走動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他甚至聽到飛船內部的艙門「嘭」、「嘭」的閉合聲。
這是一場勇氣和意志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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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空防部隊，不要開火！」格羅弗大聲喊起來，「斯特林和敵人靠得太近了！再次檢查所有艙門，看看是不是都關好了！重新確認所有市民都已進入防空掩體！」
羅伊笑了，他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她向他拋了個飛吻就走了。
除了是一個出色的護士之外，她的臉蛋也非常漂亮。她有一雙修長的細腿，她知道怎麼哄男人開心，甚至連最剛愎自用的戰鬥機飛行員也不得不乖乖聽從她的擺布。
還不夠果斷。麥克斯一邊告訴自己一邊調頭歸航。他心裏明白，那個天頂星飛行員肯定也明白。
走到多近才開火呢？又會是誰害怕正面相遇而沉不住氣搶先開炮呢？
昆德倫諾的外部接收器捕捉到伺服電動機發出的磨盤般刺耳的聲音，米莉婭立刻得知頂部的艙門已經打開。她用肩膀撞向旁邊的建築，以便騰出點戰鬥空間，整座大樓像個塑料玩具一般碎落了一地。
然而麥克斯佔據了地利的優勢，他對市區內的每條街道都了如指掌。
米莉婭打了個彎，發現了她的敵人。
再沒有什麼比這更為直接和簡單的了。親眼目睹當時場面的資深戰鬥機飛行員們都搖了搖頭，他們自吹自擂的調子也明顯放低了不少。
鐵甲金剛的步子在十碼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兩台巨型機甲之間的街區很快就消失了。
「哇！這次他可真的被人打中了，，」其中一個說道，「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能飛得回來，而且還是獨自一人。」
「來呀。小東西，快來追我呀！」米莉婭不服氣地喊道。在後視顯示屏上，她看到敵人靠得更近了，兩架戰機在相對狹小的通道內高速通行，這讓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等你追上我時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他們之間隔著幾個街區。麥克斯揮舞著機色雪茄狀細長的機炮開了火。冰雹般猛烈九九藏書的彈頭打在昆德倫諾的機身上，在裝甲最薄弱的部位打出了幾個窟窿，在動能的衝擊下，重型機甲失去了平衡。儘管使出了全身解數，米莉婭仍然沒能讓她的機甲擺脫被動挨打的地步。她不得不開始後撤。
「嘿，親愛的，你發傻了還是怎麼回事？」他大喊大叫。時間就是金錢，只要一跟金錢搭上邊，萬斯?哈斯利伍德就會變得非常令人討厭。根據合同，如果電影的拍攝成本沒有超出預算，他將在結餘的那部分資金中接一定的百分比提成。
巨大的艙門不可能立刻閉合，但它也基本上完全關閉了。米莉埡看到了這個缺口，便飛了過去，一頭扎進了太空堡壘。
「今天我們還得再拍五組鏡頭！」他斬釘截鐵地說，「來吧，寶貝，我們走。」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抹上拖下來。
看來，也許我們還沒玩完！「追上去，麥克斯！耶！」
不待自己考慮清楚，昆德倫諾戰機的推進器就啟動了，重裝機甲像火箭一樣穿過頂部敞開的艙門，飛上了半空。她放出一簇嘶嘶作響的導彈，但緊迫不放的鐵甲金剛卻躲過了這一波攻擊依然向前逼近。
她打了個哈欠，朝四周張望了一下，突然僵住了。「你進屋子的時候沒看見這有一個年輕小夥子嗎？」
「我沒辦法及時截住他！」麥克斯在指揮通訊網路中抱怨道，現在他的腦子裡裝的只有那個充滿才氣卻又詭計多端的敵人。
就在這短短的瞬間，米莉婭竟然有十幾次想要扣動扳機，但榮譽感終於使她沒有動手。這是一段致命的距離，只要槍聲一響，他們倆就有可能落得個同歸於盡的結局。如果這個微縮人膽敢邁進這段致命的範圍，那麼她米莉婭，昆德倫諾機甲部隊的領袖也絕不能示弱。
他扭過頭，斜過身子靠向梯子邊上幾英尺外的一個角落——這隻是他們這一行最基本的技能之一。他往座艙里一看，也不由得也停住了手上的活計。
「嘿，」他問一個匆匆走過的護士，「這種治療真的有必要嗎？」他舉起被放平的手臂，輸血管還接在上面晃晃蕩盪的。
瑞克透過強化玻璃望著外面明媚的陽光，他看見最後幾個市民匆匆鑽進防空掩體，不少建築物的殘骸正從高處墜落下米。
「開啟靠他們最近的頂部艙門！」格羅弗果斷地下令。「我們得把這架外星人的戰機趕出飛船！」
「收到，SDF－1號，我們即刻返航。」
她開啟了最高速度緊追不捨。也許和他那些沒有防護的夥伴靠近一些會使他投鼠忌囂，無法集中精力向她開火。
「那我的克萊馬老兄呢？有進一步的消息嗎？」
羅伊失血相當嚴重，他已經感覺到九*九*藏*書有點頭暈，但傷口很容易就縫好了，他剛剛輸了一瓶子血漿。
也許正如古老的智慧中所說的那樣，一山更比一山高，但這種念頭使她很不高興，她的心裏充滿了憤怒的恐懼。
「福克少校，」麗莎在艦橋上發話了，「你的高度損失得相當快。你沒事吧？」
瑞克差點被氣流吹得失去平衡，這時又一艘大傢伙從天而降。瑞克認出這架鐵甲金剛是麥克斯?斯特林的座機。
「哈桑醫生要給你拍幾張透視片，大帥哥，他需要確認你是否有嚴重的內出血。」
「啊，你在這呀！我跑遍了整個世界才把你找到！嘿。明美！快醒醒！醒醒！」
她的昆德倫諾戰機在前臂部位安置了能量武器，米莉埡開火了，機甲粒子束和炮彈噴涌而出。鐵甲金剛一蹲，躲過了一束炮彈，接著又藉助腳底的推進器高高躍起，避開了另一串。
「就是它！」麥克斯穩住了戰機，一絲不亂地跟緊了敵人。他的座機現在正是戰鬥機模式，尾翼險些被垂直落下的閘門切斷，VT戰鬥機閃閃發光的腹部也差點蹭到艙門的下表面。
「他很好，少校。」
不過自己從床上爬起來總比被人粗魯地——甚至是用力地搖醒來得舒服些。
「給我閉嘴，老老實實地坐在那兒，否則我就把那個滿身臭味的大塊頭布魯諾叫來，讓他一屁股坐在你滿頭金髮的漂亮腦袋上。」她的聲音很甜，這也正是那個看護過瑞克的護士。身為軍隊特殊休克－外傷－灼傷醫護隊的成員，警鈴一響她就趕了過來。
「祝你好運。」
他們竟然闖進了飛船！我們完蛋了！昆德倫諾機甲的推進器噴射著火焰，順著馬路飛也似的疾馳而過。它的塊頭比小型樓房還要大，飛行的氣流幾乎把玻璃窗給震碎。
他跟著自己的隊友爬上了扶梯，捫了捫他的後背，這時另一個維修員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呼喊，他馬上停了下來。「嘿，什麼——」
對於米莉婭，情況則完全不同。她不但沒能擊敗這個微縮人，反而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他和凱龍描述的一樣棒，甚至更加出色。在她一長串獵殺名單中，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開始認識自己的對手。
昆德倫諾機甲再次站穩了腳跟，憤怒的米莉婭感到氣血直衝腦門。「就憑你也想跟我斗？」她嘶喊著，但是他根本聽不見。「你這個無恥的笨蛋！」
這是最明白無誤的挑戰，所有的人都能體會得出她的話驅散不了腦海中湧進的紛亂思緒。凱龍說的不錯！這個微縮人簡直就是戰場上的魔鬼！
他朝戰鬥機的視頻探頭笑了笑，盡量使自己的聲音顯得輕鬆和愉快。「當然。我好極了。不過麥克斯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