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扎會認為你們不堪一擊。」艾克西多正說道，在這最令人疲憊的一刻，他仍然保持著旺盛的精力。「他會把艦隊分開，從各個方向攻擊我們，封鎖我們的每一條退路。這就是你們惟一的機會。」

「當然可以。」

「不！絕對不行！」

她不再裝腔作勢，「我們沒有退路了，布里泰大人。由於我們受到地球人的感染，多爾扎將不遺餘力地消滅我們。我會留在這裏，面對著超級艦隊。能與您一起戰鬥是我的光榮，閣下！」

「那就把我送回去！」

影像出現了。可怕的戰艦仍然如潮水般從太空的虛無中湧入地球軌道。艦隊一字排開，如同漂浮的雲團，將地球完全覆蓋。那一簇簇的戰艦群像大塊大塊的綠色斑點，映入眾人眼帘。

他沒有斥責她的無禮，要在以前，他一定大發雷霆。不過他的聲音里也沒有絲毫同情：「它會被消滅。我們正在討論，讓它將敵軍火力從地球和我們的軍隊身上引開。」

布里泰盯著艦橋上的顯示屏，滿懷敬畏。這是有史以來戰爭中最大的一次超空間躍遷，非常精確，有條不紊。迄今為止，多爾扎的指揮堪稱完美。布里泰磐石般的下巴繃緊了。第一步棋和最後的殘局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PA廣播突然響起，「感測器記錄到超空間展開。估計敵軍的數量是一百三十萬——更正，是兩百一十萬——等等！等等！更多敵艦正從超空間躍出！」

她的面孔隨著投影光束消失，他轉向另一個屏幕，「凱龍？你想怎麼佯？」

克勞蒂婭的面孔出現在聽證室里電影屏幕般大小的顯示屏上。「格羅弗脫長，三號監視器顯示敵軍的位置在西半球」

「我不能讓你在那裡白白犧牲。麗莎，麗莎……你是我的女兒。」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父親，快步向他跑去。她腦海里顯現出最後一次見過的超級艦隊的情形，或者說，艦隊的一小部分，拱衛著那個月球大小的巢穴——多爾扎的總部。

他將這個念頭拋開，盡忠九*九*藏*書職守的誓言重新佔據了他的腦海。「對不起，但是——」這次他的聲音里充滿真切的痛苦。

「他們的旗艦會在這裏，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多爾扎的移動基地將會出現在這裏。這是我最好的推測。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多爾扎大人！我們所尋求的，就是在戰爭的巨浪里浮沉，從最高到最低。請你好好記住我，因布里泰最後的戰鬥！

「情況我們已經大致了解，請說說細節吧。」格羅弗道。

她唱起了《可曾記得愛》，這是她第一張專輯里的歌曲，也是她最喜愛的。它的歌詞很簡單，既沒有描述軍隊，也沒有描述戰爭。它說的只是兩個愛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他似乎有點瞼紅，沒有什麼比這個更令他們驚訝了。連林凱也大受震動。

「方位是哪裡？」格雷爾小心翼翼地問。

唯一保持平靜的是瑞克?亨特。他看著超級艦隊鋪天蓋地在太空中延展身軀，既然已經無路可逃，好，那就戰鬥吧。

她父親望向她，與准將交換敬禮後向她走來。他拉著麗莎的手臂，領著她走進一間會議室，房門砰的關上后，他粗暴地問道：「怎麼回事？」

她快步向總部跑去，在門口亮了一下機要通行證。在簡報室里，她聽到了一項機密通告。

布里泰抬頭望著投影屏幕，「什麼事，阿卓妮婭？」

機艙甲板內，升降台正在運作，將變形戰機送上飛行甲板，準備彈射升空，這是最後一戰了。

「重複，所有軍人立即向崗位報到。所有外出都已取消。所有預備役軍人均應響應徵召，立即與所屬部隊聯絡。平民要做好行動準備，等待進一步指示。一旦有最新的消息，我們會立即發布通告。」

在這最後一刻，所有人的本性都暴露無遺。凱龍沒有勇氣，只有冷酷和野鸞。其間區別只有這種時刻寸會顯示出來。

麥克斯和米莉婭握住對方的手。他心存感謝，至少，他已獲准在這最後的時刻與米莉婭待在一起。

另一個九*九*藏*書雲團在附近出現了，跟著又是一個。接著是一次兩個、三個，繁星很快失去了顏色。好像一把散沙突然化作兇惡的戰艦。更多雲團出現了，它們聚集在一起，排成整齊的隊列，密密麻麻，難以盡數。

她接受了事實，住總部待的時間長了，她明白父親已不再是個領導者，他只是個衛道者、一個打雜的差役，為地球真正的統治者服務。

甚至連林凱也被震懾住了。

因此我得出結論：布里泰和他的手下已被地球人所誘惑，他們要完全脫離我們的種族，對所有的天頂星人造成了威脅。

這次發火的是麗莎，「我應該和我的戰友、我的艦長待在一起！」她揮舞手臂，指著忙亂的UEDC基地，「我不能留在這裏，留在地底的洞穴里，我的戰友們需要我。」

凱龍一臉沮喪，撫弄著他完美的藍色長發。「你知道我的回答，我們的機會幾乎等於零。既然打不贏，為什麼還要抵抗，布里泰大人！」

格雷爾小心地斟琢著字眼，「可是閣下，我們不能逃跑呀。」

布里泰對「博圖魯」艦隊的離去毫不在意，他考慮的是周圍空間的波動。只要發生能量擾動，便預示著超級艦隊即將到達。

從屏幕上看上去，地球就如一位麻風病人，混身布滿了天頂星人綠色的斑點。

明美幾乎不敢望向屏幕，歌聲也中止了。

麗莎將吉普車駛入總部巨人似的停車場，猛地關掉收音機。她尚未從軍方頻道上收到任何通知，民用波段則在不斷重複著同一段信息。

「情況好像不太好。」海因斯上將正對參謀部的准將說道。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父親，我想請你私下幫個忙。請你把我派回太空堡壘。」

格羅弗站起身。「很高興我們現在站在了同一條陣線。」他緊緊握住艾克西多的手。

他知道自己將要失去她。過了一會，他從她的眼裡看到了真相。我怎會如此愚鈍，「超級炮」只不過是個幌子，地球聯合防禦委員會都是些膽小鬼，他們寧願將rｅaｄ•９９ｃsｗ•ｃom地球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也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

艾克西多和三名前間諜彷彿被催眠一般。林凱閉上雙眼，一臉冷漠。格羅弗、麥克斯、米莉婭和其他聽眾卻都陶醉在歌聲中。

「你不能這麼做！」

「除了這裏，哪兒都行。」凱龍陷入沉思，憤怒地瞪著雙眼。

她站起來，挺立在這個決定著世界的生與死，數十億人的生存或是毀滅的房間里。她吸了口氣，如鑽石般清澈明亮的聲音縱聲歌唱。

此時，他憤怒地望著她，「不管是不是你父親，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膽敢離開，我會立即把你投進禁閉室。」

他明白她的話里還有另一層含義。憑一已之力，不抱任何幻想，對抗數百萬倍於己的強敵。這是每個天頂星人都夢寐以求的戰鬥，也是天頂星人所追求的永恆。

一個稍微鎮定些的聲音切入廣播系統，「準備作戰。重複，準備作戰。」警報聲隨即響起，這一次，沒有人會誤認為是演習。

艾克西多點點頭。他從戰術屏幕旁離開，朝格羅弗站的地方走去。

以他現在的心情，凱龍巴不得有人讓他發泄怒火。

——摘自多爾扎的私人日記

「在月球及地球接近區域，感測器持續察覺極高的能量擾動。這個跡象是敵軍超空間躍遷操作的特徵。不過，它的數量級是前所未見的。」

海因斯上將咽下一口唾沫，臉色蒼白。

她控制淚水不從眼裡滑落的努力只成功了一半，但她的聲音卻異常鎮定，「是，長官。」

「我得走了。」海因斯上將生硬地對女兒道，「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

林凱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雙目緊閉，下巴頂在胸口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明美彷彿還在夢中，「誰，我？真的嗎？」

海因斯上將對這場爭論的勝利感到深深的絕望。他知道，自己已失去了最後的家庭。

「是的，我也很高興。」艾克西多轉身看著明美。她正望著他們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沒有你的歌聲，我們不可能聯合在rｅａd•９9ｃｓw•coｍ一起。」

天頂星人已經準確抵達目標。這一次，天空里出現的不是白熾的宇宙渦流，而是一個綠色雲團狀的物體，越來越清晰，可以看到雲團里的每個微粒都是一艘戰艦。

艾克西多緩緩點了點頭，「我承認自己並不了解地球人，但我現在意識到你的歌聲非常重要。它觸動了我們天頂星人的情感，以前我們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感情。在戰鬥中，這種感情可以爆發出偉大的力量。」

在他的旗艦上，凱龍有氣正力地坐在指揮椅上，像一隻受傷的蛤蟆。「好吧，我們走。」他扭頭對他的副官格雷爾道。

格雷爾沒有回應，凱龍咆哮著罵道：「你聾了嗎？」

「不，這不是簡單的軍事策略，這是孤注一擲。敵軍擁有壓倒性的數量，長驅直入，我們的戰術只能維持很短時間。」艾克西多反駁道，「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這支艦隊還從未嘗過失敗的滋味。」

她屏住呼吸向布里泰表示最高的敬意，「你也一樣，布里泰大人！」

馬拉松會議仍在進行，聽證室里每個人都疲憊不堪。電腦設備和分析儀器已經裝好，情報官員和戰況評估組的參謀也準備就緒。

「如果你們能毀掉這幾艘旗艦，這支超級艦隊將陷入混亂。」

「謝謝你。」他說道：「願你贏得每場戰鬥。」

地球已被敵軍艦隊重重包圍。它們遮蔽了陽光，佔據了攻擊位置，準備開始最後的決戰。

艾克西多轉身面對一塊發光的投影屏幕，他已利用SDF－1的主電腦標出了戰場示意圖。

但之後，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甚至隔了幾層船艙他仍然可以分辨出來。

凱龍有個嗜好，就是砍掉帶來壞消息的人的腦袋。

凱龍露出了怯懦的真面目對布里泰尖叫著，吐出惡毒的詛咒，「你將死無葬身之地！」投影光束消失了。

格雷爾舔了舔了嘴唇，希望告訴凱龍自己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戰術就這麼簡單？」一人喃喃自語。

「但是你不同意。」

「我是太空堡壘防禦軍的一九*九*藏*書名軍官！」

「感測器無法估算。」維妮莎汗流浹背，在鏡片後面眨著眼睛，「數量太多了……」

「你……你能為我們演唱一曲嗎？」艾克西多吞吞吐吐地問道，滿瞼通紅。「這樣，我們也許對勝利還存有一絲希望。可以嗎？明美小姐。」

起初，瑞克也被打動了。雖然失去了她，但在他眼裡，她的魅力絲毫未減，尤其是現住。

「如果你不知道為什麼，那你就不配作一名天頂星人，凱龍。不過，這正是我意料中的。反正我從來沒指望過你。」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父親，SDF－1將會發生什麼事？」

凱龍爆發出一阼狂笑，「不能？等著瞧吧！」他發出信號，旗艦的引擎發動起來，所有歸他指揮的「博圖魯」戰艦也都發動了。

阿拉斯加基地上方的夜空一片通明，這是進入軌道的戰艦光潔的腹部反射出的陽光。每次都有數百顆星星被遮蔽，在夜空中失去蹤跡。麗莎正望著屏幕，聽到父親發出呻|吟。她轉過身，從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終於意識到有關外星人軍力的報告是正確的。但已經太遲了。五百萬艘戰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

「對不起，麗莎。」他的聲音里毫無歉意，「這是惟一的辦法！」

所以，每一艘可動用的戰艦將加入到超級艦隊中，我們要按照古代的遺訓採取行動。

「只要他們的攻擊部隊陷入混亂，我們惟一的生存機會就是聯合兩軍的力量，太空堡壘和我們的艦隊。我們已經知道你們的北半球有一支粗糙的、以洛波特技術製造的巨型大炮，但它最多只能造成輕微的損害。」

他曾是多爾扎最得力的助手——他在那場令佐爾身亡的因維德人侵略中救過多爾扎的命。此時，他凝望著大戰前夕涌動的宇宙，那令人難以置信的能量擾動已出現在地球人的星系。

「嗯，恐怕就是它了。」艾克西多說道。

「上將！」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知道。」

麥斯卓夫上校雙手洗臉一樣搓著面龐，「那麼，簡而言之，直取蛇頭，砸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