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二十五章
「老天!這是真正的鮮花!」他跪下膝蓋,對待愛侶一樣輕輕地捧起一把,深深吸了一口沁人的芬芳。
在通話器的靜電躁音暴露他之前,他就把它關掉了。他朝骷髏一號跑去。有點像從重壓下解放出來一般,他可以稍稍忘卻明美。他沒有插入明美和林凱之間,但不知為什麼,他心裏卻希望他們的關係越變越糟。
飛船降落在干竭的湖床時,曾遭受到一些難聽的字眼和惡劣的態度。
「你危害了你的隊友的安全,亨特。」
他伸出手一攔,「等等,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想過和你散夥。」他覺得心中的某些東西正在流失。
珍妮特摔倒在地,桑婭想繼續奔跑,卻嚇得挪不開腳步。她踉娘蹌蹌後退幾步,走到她的朋友身邊,想把她扶起來,自己反而也摔倒在地。她們躺卧在雨水沖刷著的鵝卵石街道上,巨大的圓形金屬腳板正向她們壓下來。她們哭喊著,摟作一團,等待死亡的降臨。
麗莎陷入沉思,十指緊扣放在下巴上。「兩個沒見識的傢伙。」她自言自語說道,望著那兩個傢伙離去,「這裏就有一個女人,願意把手裡所有的牌全打出去,交換個瑞克?亨特。」
她氣沖沖離開通訊控制台,「這個傢伙!」
瑞克將變形戰機降落在城市邊緣,請了一名當地民兵幫忙照看,他們對太空堡壘防禦軍的戰機總是很感式趣,而那些平民卻正好相反。
如果這是築在他和明美之間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那就由它去吧。他轉過頭,那精心刻畫的譏笑又如一副醜陋的面具掛在臉上。「你在撕碎我的心。」他咽下了最後一口白蘭地。
他看到戰鬥囊的胸甲機炮正向他瞄準,急忙閃避到巨石後面。一道能量光束打在他剛才所站的位置上。
它排放在書桌上,旁邊是他的備用飛行頭盔:一本用乳白色人造皮革包裝的相冊。麗莎極不情願地向它伸出手,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做,但卻無法控制。
「你在哪裡?」她冷冰冰地問道。
「守護者」低空盤旋在一片凹凸不平的紅土地上,腳部推進器靈敏地完成著陸動作。它彎下機身,鼻端幾乎觸到地面。他迫不急待地從座艙里跳出來,望著眼前的景象,幾乎激動得說不出話。
羅森盯著他,「那些背叛的天頂星人惹麻煩了?頭兒,到底什麼事?」
戰鬥囊選擇了正面戰鬥,它們聚在一起,胸甲上的兩支機炮向天空噴出強大的火力。
「你沒聽最近的傳聞?」珊術急不可待地公布小道消息,「他們說麗莎替瑞克打掃宿舍,沒錯,打掃衛生!在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他甚至沒和她約會,連一點表示也沒有。」
他張開嘴,想再多說些什麼,但座艙內的通訊設備突然傳出一陣聲響。一個熟悉的聲音正為地球唱出那時常縈繞心頭的聖歌。
看來我無法逃避你,明美!麗莎掏出皮夾,把錢留在托盤上,她站起來,向著林蔭大道走去。
明美沮喪地坐在一塊天頂星人留下的彈片上,雙膝碰在胸前,她身上套著一件粉紅色夾克抵禦夜晚的寒風。她看著林凱又啜了一口白蘭地。這些日子以來,這似乎成了他的嗜好。
瑞克非常開心,「沒錯!不過我告訴你,西北區到處都開滿了鮮花!」
它還帶來了另一項不可思議的巨大成就,將戰爭從地球上引開,擊退了天頂星人的入侵,最終完全摧毀了入侵者的軍力。
「一些會讓你想起我的東西。」她朝身後說道,不敢再轉頭望他的臉,匆忙的腳步在金屬甲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以採礦業為例。絕大部分可以用原始方法挖掘的有用礦石很久以前就已耗盡。這些經歷了天頂星大屠殺、飽受戰爭創傷的倖存者甚至連蒸氣時代的採礦工具也沒有,更不用說精密複雜的挖掘機械,他們根本不可能采出仍然儲藏在地底深處的少量礦石。那個尢比複雜、相互依存的世界已經不復存在,也不可能重建。
瑞克拔起那束蒲公英,將它舉到眼前,「看看我發現了什麼。一整片區域都是。」
而我心中的興奮,
——《亨利?格羅弗艦長的航行日誌》
「麗莎,這是什麼?」
等敵人的射擊結束后。他再次從巨石后衝出,手中的機炮猛烈開火。高密度的彈片擊中了另一架戰鬥囊的足肢,令它轟然倒地。第三架戰鬥囊轉身就跑,以「之」形路線躲避他的火力。然而對於瑞克來說,解決它只是小菜一碟。
但在麗莎卻不那麼想。她的臉上掛著傷感的微笑。就算手裡拿著全世界最好的牌,卻也沒有一張能換來我真心愛慕的那個男人。
不知她是否知道,
「亨特中校這次到底怎麼了,麗莎好像吃了火藥似的。」珊米眨著眼睛。
她們身後,一架天頂星人的戰鬥囊正從街角衝出,它撞碎了一堵磚牆,將交通燈壓在腳下,轉眼間便追了上來,粗大的炮口正對著地們。
他停下腳步。
「幹掉他們。」羅森道:
他繼續離去。她追了上來,跟在他身後。她故意裝出泄憤的樣子,同時卻又在心裏恨著自己,「不會是因為她身邊歌迷太多,你無法靠近吧,瑞克?」。
SDF-1看上去同樣不錯,再過一天還會更不錯。到那時SDF-2就會降落就位,與它並肩挺立。朗博士和他的學生想出了辦法,把那些莫測高深的密封引擎從SDF-1移到SDF-2。麗莎聽過簡報,將將就就能大概明白朗博士塗抹的那一大堆數學符號,也對朗博士有信心,但還是覺得自己的新崗位有點神秘。
他再次按下通訊鍵,「他們有什麼武器?」
「我知道。」羅森說,「好,我們去找他!」
敵人的一次集中射擊將羅森的「守護者」戰機的左臂炸得粉碎。「這些傢伙真的要負隅頑抗。」他氣憤難消,繞著圈子,盡量保持戰機平衡,向敵人猛烈還擊。
「你這些廢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正邁向新的生活!
當世界在你面前死去時,你還能將憤怒發泄在誰身上?
他相當肯定,這艘SDF將率領布里泰所有殘餘的戰艦,將準備向洛波特統治者開戰。地球人和天頂星人將主動出擊,這一次或者將威脅永久清除,或者再一次經受毀滅。
在溫室和列入生態重建計劃的地域也可以見到鮮花,但這裏的鮮花卻是大自然孕育的生命!對於瑞克來說,它和飛行一樣美妙——不,比飛行更加美妙!這是生命的真諦!
他褲袋裡的無線電通話器突然發出聲音,「亨特中校,請答話!」是維妮莎從SDF-1上呼叫他。
她忍不住暴露了心裏想的事,「你不是去看明美了嗎?」她在後面喊道。
博比?貝爾驚呼道:「上帝啊!真是恐怖——」
他的聲音帶著歉意,他確實感到懊悔,「對不起,中尉。不過我令天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
「戰鬥似乎停止了。」她感到心中有一股平靜,一種對戰爭的厭倦,她甚至不想知道結果。
「我想他最後的通訊是從他的搜索區域里發出的。」博比擔心地說。
「我做的只有這些嗎?難道我沒有盡心儘力照看你的演藝事業,小明星!」
「真刺眼。」瑞克微笑著,開始按動儀錶面板上的按鈕。
答案很簡單:沒有。
麗莎通過窗戶,凝視著SDF-1傷痕纍纍的巨大船殼。在它下面已經出現了-個生機勃勃的城市,但它的存在仍然讓每個人想起那場披爭。
「嘿!她的歌聲簡肓就是天籟之音!」一名新兵吹了聲口哨,「我願意用一個月的薪水和她約會一次。」
五分鐘嘗試后,仍然沒有回答。羅森想了一會,「博比?」
當然,丟掉性命的可能性相當大,但那正是戰鬥機飛行員的宿命。他突然回憶起羅伊?福克跟他說過的一些話。
接著便見到麗莎站在飛行員行動室的門口。看來我這一生總不得安寧,他望著那張充滿火藥味的面孔,心裏嘀咕著。
瑞克?亨特望著尊敬的艦長,他不僅為地球人,還有天頂星人都付出了巨大的心力。瑞克突然雙腳並立,行了個有力的軍禮。「不管您的決定是什麼,我都支持你。你知道的,長官,SDF-1上每個人都會支持你。」
「他們中斷了當前的偵察任務,將和你在新波特蘭會合,完畢。」
他說得對,正和戰鬥囊交火的骷髏中隊散開隊形,「守護者」戰機邊打邊退,將天頂星「不滿者」漸漸引離城市。
麗莎坐在座艙邊緣,「我會永遠記住它。我很欣賞你,瑞克。」
他們握了握手,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這兩年裡,他和明美並沒有經常見面,可一旦參加這次跨躍星系的旅程,所有的希望都將不復存在。
天空中現出幾道縫隙,他們正凝目觀看,濃密的烏雲已經圍攏過來,遮蔽了星星。他想知道這場戰鬥的結局如何。從地球上的景象來看,或許它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他呆了呆,眉毛擰成一團,轉身向SDF-1走去,「不知他找我有什麼事。」
然而,在這一系列事件中,它還扮演了第三個角色,甚至連格羅弗也沒有想到。實際上,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充當了反對派。
「我怎麼覺得自己像是站在刑場上點著最後一根煙,中校?」
第二十二章
「頭兒,你好好看看。」博比答道,「這些傢伙犯下了謀殺罪。」
我希望這意味著地球母親已經原諒了我們,他閉上雙眼沉思著。
她掀開所有帘子,打開全部窗戶,慢
九-九-藏-書慢在房間里四處走動,心中充滿柔情蜜意。她幫他整理床鋪,撫平床單,手在上面游移著。她溫柔地觸摸著枕頭,想起他的頭曾靠在上面,還有她自己的?骷髏中隊正求之不得。他們穿過地面密集的火力,轉換成「守護者」模式猛撲下來,宛如一群覓食的獵鷹,鏈式機炮牢牢握在手裡。
不僅如此,他們還有同盟者。多爾扎基地要塞的大爆炸已經毀滅了整個超級艦隊,布里泰的艦隊卻有相當大一部分倖存下來,多數天頂星上兵都選擇到地球開始新的生活,有些人進行了微縮,另些人則寧願保持自己巨大的體型。
他差點被口中的白蘭地嗆住。他幾乎喝光了整瓶酒,心情變得越來越壞。
她朝他的周圍看了看,「如果我們兩個是最後的倖存者,那將會發生什麼事?」
這是一個能量和資源得到最大限度利用的城市,到處裝上了太陽能繼電器和光電轉換設備,一個循環系統維繫著城中每一個人的生活。在這幾年的太空生活中,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和SDF-1的船員已經學會了保持生態的重要性,沒有一樣事物浪費掉。從現在起,這就是地球未來的發展目標。
瑞克的變形戰機以「守護者」模式從河面掠過,宛如一隻裝上火箭引擎的獵鷹。「好,現在由我接管指揮,羅森、博比,你們全部後撤,不要進入射程範圍。」
推進器巨大的尾焰揚起漫天塵土,SDF-1除除落下,升起的太陽照在它的後背。
然而,人類還有SDF-1,還有在太空堡壘里的麥克羅斯域。
這次周圍的掌聲甚至更加零落,坐在前排的觀眾看到林凱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鎖定目標之前任何人不許開火,還有平民在下面。」羅森說道。
二十米外,瑞克?亨持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后,傾聽著明美和林凱的對話。
他的「守護者」升上空中,瑞克遠遠望見林凱在明美面前跪了下來。她轉過身,張開雙臂,將他的頭摟在胸前。瑞克推動控制桿,骷髏號在天空里留下一道藍色的火焰軌跡。
他們勝利了,是的,他們很想再次取得勝利,然而每一次,被犧牲的都是你和我。
珍妮特?克莉爾和她的好朋友桑婭?波爾森手拉著手奔跑往新波蘭特濕滑的街道上。在冰冷的雨水中,她們渾身顫抖,呼喊著死去的親人,恐懼佔據了她們幼小的心靈,死亡正在後面逼近。珍妮特一個月前剛滿八歲,桑婭僅僅比她小四天。
瑞克微笑著握住,「嘿,別客氣了。倒是給了我一個再次違背你的命令的機會。」
「在那裡!」瑞克指著遠處喊道。
她回到控制台,向下望著屏幕里最新的戰機方位示意圖。他的戰機在格蘭尼特城邊,果然不出所料。
他穿過一片鋪滿沙礫的土壤,朝他剛看到的地方跑去。這片區域四處散落著天頂星戰艦的巨大殘骸和碎片,扭成一團,或被熔成一塊塊鐵疙瘩。這些東西將慢慢鏽蝕,最後化作微塵,回歸自然。而在另一邊,則可見到一架翻側的「守護者」戰機殘骸,機身各個部位都已支離破碎,銹跡斑斑的金屬足肢垂直指向天空,像一隻死去的鷹。
是羅森。瑞克轉換到戰術頻道,「什麼事?」
「格蘭尼特優秀的兒女將會旦照顧自己,我們要把它重新建設成一個偉大的城市!」
羅森仔細觀察著這束鮮花,「等一等,你的飛行區域好像還沒有列入生態重建規劃區,』
瑞克?亨特不知道該有什麼感覺。他對林凱和明美的疏離隱隱感到一種快意,同時又覺得痛心。
又過了一會,天空里響起陣硨雷鳴,骷髏中隊的戰機全速趕到。兩個小姑娘互相攙扶著站起身子。太空堡壘防禦軍的戰機低空掠過街道,樓房劇烈晃動著,門窗玻璃被音爆震成碎片。
為什麼我有一股衝動想要掐死這個女孩?
很多事情他不想面對,其中三個都有令人不安的稱謂:史前文化、洛波特統治者、因維德人。
「出發!」
瑞克考慮著這個問題,他有些天頂星朋友——利克、布朗、康達,還有卡利塔和另外幾人。
「現在,讓我們忘掉好戰的軍閥帶給我們的傷痛。」他沮喪地嚷道,接著振奮起情緒,展露出燦爛的微笑,「林明美將為大家唱出明天的希望!」
是我,失去了你的心
一份機密報告顯示,完全沒有人想到麥克斯和米莉婭會生出小戴娜,他們的小女兒。最詳盡的測試早已證明,這個小女孩的確是他們兩人的愛情結晶。
麗莎平靜地望著她們。隨你們說吧,姑娘們,我不怪你們,也許是挺好笑的。
格蘭尼特城!瑞克想道。離這裏不遠!他開始檢查自己的導航計算機。
當天頂星「不滿者」在新波特蘭城四處滋擾時,黃昏已經降臨,天空下著冰冷的雨水。他們沿著奧斯威戈湖到哥倫比亞河一帶大肆破壞。
化作億萬塊碎片……
「我的家園和所爰的人,唔?」瑞克喃哺自語。
我已作出正確的選擇!
她站起來,夾克被風吹得裹在身上,「不,我沒想過!」
「唔!多麼美妙的風景!」她穿著一件緊身高領襯衣,領子高高地豎起。每隔一會,她就不由自主朝宿舍里那面長鏡子掃上一眼。看到自己在鏡中的樣子,她心裏暗想,還不錯嘛!
「不。」
第二十四章
琪姆摘下耳機,轉身對她倆說道:「我不知道,你們覺得她真的愛他嗎?」
瑞克循著明美的歌聲前行,就像別人循路前進一樣。頭頂上,天頂星人巨大的戰艦遮蔽了半個天空,但從地面上近距離觀看,這座銹跡斑斑的金屬山峰只不過是一塊巨大的戰敗紀念碑。但遍布各地的勝利者卻仍然處於混亂之中。
工程師和技術專家爭論著如何用最好的方法重新建立生態平衡,如何有效地回收水蒸氣。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則竭盡所能,重建他們的家園、事業,還有生活。他們相信這些東西比任何電腦上的計劃和圖紙都重要得多。
「亨特中校,請答話。」瑞克的新副手——羅森中尉朝通話器喊道,「這是骷髏四號呼叫骷髏一號。」
走進卧室時.她不禁用鼻子哼了兩聲。這個懶鬼,她嘆息道,為什麼每次看到這個地方總覺得像有隻狗熊在這裏過冬似的?
請到我身邊來,
核冬天的情形並沒有計算機預測的那麼嚴峻,一部分原因是那個預測建立在一個不太完善的模型上,另外,太空堡壘防禦軍和民防衛隊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她朝通話器里吼道,砰的一下將它關掉。
他是最後一個走下戰機的人。瑞克爬出座艙時,羅森、博比和葛利爾早已離開了機艙甲板,他感到筋疲力盡。為什麼和平會如此可怕?對於他和羅伊,以及其他所有人來說,和平就是一切。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永遠停止爭鬥。
最令人恐懼的是,周圍見不到一滴水。
幾架戰鬥囊幾乎本能的一字排開,編織出一道火網。「守護者」向它們猛撲下去,藍白色的能量光束劃破了靜謐的夜空。
明美不再叫嚷,安靜下來,「或許我們最好分開,林凱。這樣你只需照看自己的事業就行了。」她把粉紅色外套披在身上。
手腕上的記時器響了幾聲,提醒她出發時間快到了。她直起腰,眼睛落在一樣從未沒見過的物件上面。
她望向「紀念碑」城的主幹道,突然屏住了呼吸。麥克斯?斯特林正在那兒漫步,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他推著一輛嬰兒車,米莉婭挽著他的手臂。
麗莎再次嘆息著。為什麼瑞克總是離不開她?除了漂亮的容顏和能夠打動所有人、甚至贏得戰爭的美妙歌喉,她還有什麼?
總是一臉的嚴肅的羅森展露出絲微笑,「我想地球正在開始自我複原。這真是個好捎息。」
林凱的一片痴心化為烏有,好吧!我們最好現在就作個了結。
如果換作他是這些天頂星人,不知自己會有什麼感覺?為了自由,人類已經付出了慘重代價,難道這些醒悟過來的天頂星人還要重蹈覆轍嗎?
「黃金三人組」在心裏用最惡毒的字眼咒罵著愚蠢的男人。
她望著他們三個,在她眼裡,麥克斯好像換成了瑞克,而米莉婭則變了麗莎自己。SDF-2很快就將開始一段太空旅程,但那並不意味著船上的大副不能擁有自己的家庭。這艘飛船已經由長久的旅程做好了準備,為孩子、男人和女人都留出了位置。
明美在外套下顫抖著,她正倚在一個被天頂星人擊毀的標塔上,眺望著格蘭尼特城的夜空。
「格蘭尼特也不需要任何外來干涉!」他吼叫著。他來到這個城市還不到四個小時。
這個秘密燒灼著他的靈魂,就像反射爐一樣熾熱,他無法向她承認,甚至連自己也不願相信,他竟然為那一刻高興,正如他同時憎恨它一樣。
麗莎開懷大笑,連她自己也覺得驚訝。經歷過如此慘烈之後立刻就變得這般開心,這樣做應該嗎?但她無法壓抑心中的歡暢,笑個不停,「噢,是的,是的!」
他的心情再次轉變,心中對她湧起無盡愛意。對他來說,明美就是全部生活。他現在意識到,他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明美愛上自己。
逃亡到廢墟上的變節者超過了上一年的數字。對他們來說,那片廢墟就像天堂:倘若能找到還沒有完全毀壞的戰艦,他們便擁有了戰機、武器、定額的配給食品,以及他們所需要的一切read•99csw.com事物。更重要的是,在那裡他們又可以成為一名自由的天頂星戰士,肆意發泄體內殘忍、好鬥的天性。
她想,他已經急紅了眼,處於崩潰邊緣。她已經無法再忍受下去了,「你非得喝那麼多酒嗎?」
此時,她一邊快樂地哼著歌曲,一邊將最後一摞剛洗好的碟子放回櫥櫃。或許我該紿他開一張傭人的帳單。她略帶苦澀地想著,但心裏卻是甜滋滋的。她享受在他房裡的每一刻,摸著他摸過的東西,看著每一樣會想起他的物件。她希望這次在北方的巡邏不會延續很長時間——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他們又可以重聚。
麗莎望著他,從臉上撥開被風吹散的棕色長發,「謝謝你把我救出來,瑞克。」
兩個種族都盼望著一個黃金時代的出現,至少也是一個永久的白銀時代。
自從父親用拳頭和責罵強迫他學習武術之後,他從未輸過一場打鬥。實際上,他是個空手格鬥的天才。然而,對於這場和自己爭奪靈魂的搏鬥,命運已註定了他一敗塗地。他憎恨自已,所以希望明美也同樣憎恨他。
「現在不行。」瑞克回粹說,「我正在前往格蘭尼特城。如果發生嚴重事件,立即向我報告。」
她蹲下身子,收拾被林凱踢倒的食物,拭去上面的塵土。「我們像其他人一樣,獲得了賴以生存的物資。我想我們應該心存感激剛是。」
「瑞克……」
「我哪兒知道!」她加快腳步追上瑞克,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個藍色信封?她衝到他跟前,差點嚇了他一跳。她把信封用力壓在他手裡,轉身離開。。
人群的眼神是憂傷的,他們極力使自己相信他們還有前途。大多數人衣衫檻縷,所有人都瘦骨伶仃,顯出營養不良症和其他疾病的癥狀。但在林凱和一些反政府主義者的煽動下,格蘭尼特城拒絕放棄它的獨立地位——它甚至不允許軍方的救援隊伍進入城市。
「謝謝,長官。」瑞克謹慎地走進指揮艙。格羅弗很少這樣親熱地稱呼他的下屬。
結果地面四處豎起半截戰艦殘骸,如同一塊塊墓碑,彷彿要提醒人們永遠記住這一場殘酷的戰爭。由於數量太多,這些殘骸根本沒有時間拆除或是掩埋。只有時間和大自然才能移去這些墓碑,但在人們的有生之年,這些殘骸將繼續存在。
她沒有退縮,迎著他的視線,「地球受了攻擊,它也作出了反抗。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人指責軍隊。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根本不可能還活著。你也不可能還站在這裏。」
自從萬斯?哈里斯伍德辭去了他們經理人的職務,成為一個圖書出版代理商之後,他們的演藝生涯每況愈下。林凱對表演也失去了興趣,他已意識到自己的名氣和聲望只不過是沾了明美的光。
當星星閃現時,她抬頭望向夜空。噢,瑞克,你在哪兒?
麗莎坐在人行道旁邊的一間咖啡店裡,SDF-1的影子像日晷指針一樣籠罩著城市。她遲鈍地望著從眼前經過的人群,面前的咖啡漸漸變涼。會議推遲了,她意外獲得了一段空閑時間。但是,無所事事更像是一個詛咒,而不是幸福。
只因有你,愛情如此美妙!
如果他們接受了,他們將成為第一批投降的「不滿者」。然而,像其餘「不滿者」一樣,他們的火力反而更加猛烈。
餘下的事情無需再說出口。格羅弗希望由瑞克來執行這個命令。
——托米?欒市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凝視著他的雙眼,「或許你沒這麼想,但這是我的意思。」
林凱,他聽上去更像是個推銷員,而不是個明星,但他的聲音還是跟從前一樣不友好。
他們視線相觸,「我理解您。」瑞克說道。
「我們的頭兒失蹤了,老弟。」
瑞克停下腳步,猛烈的寒風在他周圍呼嘯。他望著腳下,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瑞克內心感到一陣痛苦,這些好不容易找到正確道路的天頂星人又故態復萌。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在催促著他儘快趕去新波特蘭城制止他們。
瑞克愣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如果下屬選樣做,他也會加以斥責。
首要任務是將乾涸的湖床重新灌滿,因為即使以太空堡壘超強的鋼體結構,它也無法長久支撐自已和兩艘航空母艦的重量。堡壘飛行員正在尋找能夠帶來雨水的雲團。與此同時,朗博士發明的一些神秘的機器則夜以繼日運轉著。技術軍官和其他能幫上手的人則以狂熱的進度準備排水工程。
地球已成為焦土,大地一片廢墟,布滿了戰爭中遺留下來的彈坑和裂縫。鏽蝕的戰機殘骸隨處可見,不知什麼原因,大多數損毀的天頂星戰艦受到地球引力的吸引,半截機身插入了地表之下。
「亨特中校奉命報到,長官。」
「你們沒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我要這樣折磨自己和瑞克?她在心中問道,答案就在眼前:因為我愛他!
巨響中,兩個女孩的叫聲顯得非常微弱,但毫無疑問,那是一聲歡呼。
通訊設備里傳出如雷般的掌聲。還有幾聲激昂的吶喊。這些伎倆總是有效的。瑞克板起面孔,擺動控制桿,戰機開始改變方向。
羅森點點頭,遲疑著說道:「還有,嗯,隊長……」
兩個小女孩抬頭望著漸漸隱現的夜空,這才意識到戰鬥囊正在縮回足肢,幾秒鐘后,那架戰鬥囊已轉身離開,足部推進器噴出尾焰,蝗蟲般消失在城市上空。
——林凱,《該隱(《聖經》人物,出於忌妒謀殺了他的弟弟)的足跡》
「明美!」麗莎叫道。她不知道自己對這位歌星的感覺有沒有改變,但此時,她還是歡迎這個聲音,瑞克也有同樣感覺。
他久久注視著她。「情況不會這麼糟,是嗎?」他深情地說道,「至少我們兩個都不會感到孤獨。」
瑞克沒有忽略當中的重點。我們曾經承講給他們自由!兩年前還覺得無限美好的種種夢想現在全都成了一場空。
看來,我們終於觸到了問題的實質,他神智不清地想道。
錄製好的音樂再次響起。明美拿起麥克風走到台前,唱出她最近的一首熱門歌曲。
瑞克啟動腳部推進器,讓變形戰機旋轉著機身徐徐降落。座艙的伺服系統在最後一次爆炸中已被燒成廢鐵,他只好扳下安全手柄,將座艙蓋彈射分離。
戰鬥囊毫不留情地向眼前的一切猛烈開火。當地民兵和警察與平民一樣成為受害者,在他們暴動的頭一個小時,這些天頂星「不滿者」就殺害了四百多名男女警察和民防衛隊的士兵。
在天頂星人毀滅性的炮轟之後,地球上幾乎只剩下一片焦土,絕大部分水被蒸幹了——至少是暫時性的——變成水蒸氣進入大氣層。整個地球上只有極少數人生存下來,然而,他們是否還有機會恢復先進的文明和高度發達的科技?
「守護者」掠過滿目瘡夷的大地,沐浴在日出的霞光里,向著SDF-1和它長長的影子飛去。麗莎摟著瑞克的脖子,頭靠在他的胸前,望著隱現在眼前的新的未來。
「你沒事吧,隊長?我呼叫你有一段時間了。還以為你遇到了麻煩。」
三架變形戰機在荒無人煙的大地上低空掠過,它們剛剛完成指定區域的空中偵察任務。這幾架VT戰機比瑞克的骷髏一號還新,但不知為什麼,看上去卻沒有那麼圓滑精巧。有些傳聞說,洛波特技術的工藝水平已經過了巔峰時期。
弗朗西斯?培根曾說過.「和平時期,兒女們埋葬他們的父輩,而在戰爭中,父親們埋葬他們的孩子。」
瑞克不禁陶醉在歌聲里,直至通話器里傳出的一個聲音插入到明美的演唱中,「亨特中校,請回話。」
戰鬥囊的加農炮向烏雲密布的夜空凝聚火力。「守護者」一個側旋,自行機炮毫不猶豫地還擊。
兩年過去了。
「不滿者」是新的世界政府目前對他們的叫法。但那些回復好戰本性的天頂星人豈止『不滿』這麼簡單。他們在廢墟上四處搜索,尋找還能使用的戰艦。幸運的話,他們會找到武器、戰機、食品和水,還有藏身之處。
「這是軍方統治者令人噁心的救濟品!」
當他不在的時候,麗莎?海因斯就承擔起收拾屋子的任務。她自己那間大得多的房子就在附近不遠。
她有意在這艘飛船上度過自己的職業生涯,當上飛船的大副,飛向遠方的星辰。
不要欺負弱者,你們這些混蛋!要打就找個實力相當的來打!
在她眼前,兩名花|花|公|子似的男人目不轉睛地望著一個從前面走過的金髮美女,她看上去非常性感,無袖襯衣幾乎拉到腰間。兩個傢伙口水直流
正在這時,新波特蘭出現在他們的視線里。整座城市如同熔化的金屬鍋,到處都在著火焚燒,散發的濃煙在城市上空結成厚厚的一團,反射著下方的火光。
「你這可以算是擅離職守,中校。」麗莎的聲音傳入了瑞克的耳里。
他一腳踢倒一個破紙箱,從裏面滾出些罐頭食品、肥皂,還有幾株蔬菜——格蘭尼特城每個人都靠這些救濟品過活。雖然格蘭尼特城拒絕承認新成立的地球政府,但地球政府仍然給予了最大的幫助。沒有地球政府的救濟,這個城市根本無法運作。
格羅神坐在椅上,透過SDF-1的前舷觀察窗眺望著遠處的藍天白雲。「請進,瑞克。」他沒有轉過身子。
「你一定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嗎,」明美叫道,「它只會讓你陷入崩潰!」
在新波特蘭市郊的山腳下,VT戰機截住戰鬥囊,雙read.99csw.com方展開了戰鬥。
他好像變成了到處都是的戰機殘骸中的一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麗莎望著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想起心事來。這些偏光玻璃雖然很好,但窗戶總得有窗帘才像個樣子。
他的拇指按下通話鍵,「收到。」
通訊器響了起來,她拿起聽筒。是維姚莎通知她新波特蘭事件。幾秒鐘后,她已經飛奔出門。
變形戰機收攏隊形,強勁的推進器讓大地發出顫抖,向著西北方飛去。
飛船的引擎提供了能量,戰機和軍隊在這片不斷發展壯大的區域里維持著法律和秩序。SDF-1的裝配車間和其它技術設施很快便提供了一個嶄新的工業基地,而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則建立了一個市內的經濟中心。
林凱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外套的袖子上滴了幾點紫色的污跡。「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煩透了!」
——傑祖士博士,《外星人心理學》
第二十三章
「對極了。嘿,你繼續按任務計劃執行巡邏任務,完畢。」
還是孩子的時候,他記不起多少次在這些單調乏味的花叢中跑過,眼睛盯著天空,一心一意夢想著能翱翔天際。而現在,世界彷彿轉了個大圈。他駕駛著最先進的戰機在天空飛翔,雙眼卻探索著大地,心中只企盼能見到這些……蒲公英。
瑞克在空中作了個翻滾動作,將引擎功率開到最大,向著格蘭尼特城飛去。
太空堡壘還是一艘方舟——諾亞方舟。
濃密的烏雲遮蔽了阿拉斯加夜空的星光,但是戰機的夜視能力讓瑞克能夠清楚地看到周圍的景象。左右搖擺的「守護者」差點將翼尖掛在了超巨炮的炮口邊緣。
我不敢相信會這麼快,
請你陪伴著我。
麥克斯、米莉婭和他們小寶寶繼續走著,麗莎望著他們逐漸消失在人群里。他們看上去是那麼幸福,但願我能讓瑞克明白過來!
他父親曾是一名軍人。他們的家族飯店也主要是滿足軍方的需要,林凱蔑視這一切,蔑視任何形式的軍隊、政府或是強權。可當看到自己的家園垂死掙扎,當看到自己的同胞痛苦呻|吟,他心中的怒火就如那些被他鄙視的人一樣強烈、熾熱。
是你,撕碎了我的心
不管如何細微,至少這是一個彌足珍貴的好兆頭,然而,另外一些徵兆卻不是那麼樂觀。由於有與天頂星人打交道的經驗,又被當作一個情報信息來源,瑞克經常有機會接觸高層次機密。
每一頁里都是明美,在相冊里擺出各種誘人的姿態。麗莎越看越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望著腳底下的金屬甲板,「嗯,實際上我沒有去找她。」
然而,不知是否有人想過,當這場戰爭勝利后,他們中有多少人會因失去了戰鬥的機會而感到精神空虛?為和平而戰是高貴的,但歷史和傳說告訴我們,這個生而好鬥的種族必須小心謹防勝利后的崩潰。
「警告!警告!敵人的戰機正在接近!立即歸隊反擊!」
「聽著,不要轉移話題!」他口齒不清地說,「我們連一分錢也沒賺到!這就是我們全部的報酬!」
在太空中流浪和抗爭的這幾年裡,麥克羅斯域的居民已經放棄了所有幻想。他們目睹了事件的發生,而形勢很快便超出了他們的所有預料,他們居然成了幸運的一群,這些被自己的種族拋棄和放逐的人成了新諾亞方舟里珍貴的貨物。
瑞克將麗莎摟在身邊。太空堡壘正朝著湖床降落,兩艘航空母艦保持水平,像靠在腹部的手肘。
兩人在幾張桌子之外坐下,另一名新兵對同伴嗤之以鼻,「當然,老兄。然後她將帶你離開,把燦爛的一生都託付給你,是嗎?」
她改變了許多,但仍然是那個女孩,那個與我一起迷失在SDF-1的船腹里,度過了既可怕又美妙的兩周的女孩。我的明美。
「你說什麼呀?」
在格蘭尼特城,林凱張開手臂,指著周圍的一片廢墟道。
他將「守護者」重新轉換到戰機模式,在燒焦的地表上空盤旋好長時間,尋找一個安全的著陸點。他不斷察看著座艙內的輻射探測器和地形感測器。
骷髏一號的自行機炮射出一道道強勁的能量脈衝,燃亮了漆黑的夜空,將一架戰鬥囊的足肢炸成碎片。當戰鬥囊倒下時,瑞克作了個迴旋,降落到一塊巨石後面。變形戰機迅速轉換成「鐵甲金剛」模式。
就在此時,兩名太空堡壘防禦軍的新兵走進咖啡室,手裡還提著一個街頭錄音機。那個難忘的聲音又回蕩在耳邊。
一位美國總統曾經說過,自由的代價是永恆的警惕,瑞克。
「感激?我應該感激那些軍隊混蛋讓我們陷入這般光景?」他張開手臂,好像要擁抱著這個毀滅的世界。
「不要吞吞吐吐了,中尉!如果離開戰機,我會記得帶上無線通話器的!完畢!」
是你,躲進我的腦海。
在瑞克眼裡,這可不是小數目,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可是當前指揮世界的中樞SDF-1的看法可能有點小小的不同。
在羅森指揮下,骷髏中隊從夜空中撲下。在「洛波特技術」的協助下,他們全都成為了全天候戰鬥機飛行員,不管白天還是夜晚,對敵人來說他們同樣危險.
他急擴向前傾下身子.伸出手將音量調到最大,「明美!」
「你的隊友正在戰鬥,你本該去帶領他們,你這個豬腦袋!」
這個想法令她更加難過,她的微笑已經轉成了苦笑。她加快步伐,趕回SDF-2報到。
「非常好!讓我們再次用掌聲表達出自己的信心!」林凱大聲叫喊,拿著麥克風走到舞台中心,另一隻手激昂地揮動著。人群再次鼓掌歡呼,但這次顯得有點厭倦。
「啊?」
今晚我們贏了,但明天又如何?
兩個人停下來,麥剋期俯下身子抱起女兒,輕輕背著她的後背,讓她騎在自己脖子上。米莉婭安詳地望著他們微笑。那種笑容讓麗莎幾乎忍不住嫉妒起來。
「好了,飛行時間到。」他向前推動控制桿。「守護者」的腳部推進器發出轟鳴,吹起周圍的塵土,戰機緩緩升起。當戰機升起時,瑞克小心地在那一片蒲公英上空盤旋,強烈的氣旋將成千上萬白色孢子卷到空中,它們滿載希望,尋找著另一片安家的樂園。
明美的巡迴演出在格蘭尼特城吸引了大約了百名觀眾。此外,還有幾名天頂星人也前來觀看,不管坐著還是蹲著,這幾名巨人在人群里都顯得相當突出。
瑞克的變形戰機轉換為「守護者」模式,發出陣陣轟鳴,彷彿在控訴過度勞累。他咬了咬牙,還是穩住了機身。這位傷痕纍纍的老朋友還從來沒讓他失望過。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時期,骷髏一號只更換了部分零件,維修和保養時間也遠遠低於操作手冊的要求,但瑞克依然對它充滿信心。
按照地圖指示,他飛到一個地球聯合防禦委員會的大型基地。但那裡現在只剩下一片干竭的湖床,湖水已在那次攻擊中全部蒸發。湖珠附近是一個大城市的廢墟。戰機晃動得更厲害了,他再次將它轉換為「守護旨」模式。這個地方沒有輻射的跡象,他決定在這裏降落。
羅森從屏幕里望著他,視線移向旁邊的那束蒲公英,清楚地說道,「沒啥特別的,頭兒。不過如果你離開戰機到周圍察看,我希望你能帶上無線通話器。否則我會擔心,你知道嗎?」
格蘭尼特城位於一艘天頂星旗艦的陰影下,那艘戰艦像朱比特的閃電一樣撞入紅色的土壤里。城市邊緣仍然滿布戰爭中留下的瓦礫和碎石,但中央的一些街區已被清理于凈,倖存的居民就住在裏面。
嚴峻的現實已經教訓了他。沒有了愛情,生活將失去大部分的意義。
「真對不起。」外星人儘力壓低自己雷鳴般的嗓門說道。旁邊每個人都向他們「噓」了一聲。瑞克朝這個大傢伙點點頭,表示不介意。
「嗯,是的。」
伴隨著憤怒而來的,是尖銳的痛苦和刺骨的寒冷,讓她難以控制自己。麗莎一直以為她和瑞克已經建立了穩定的關係,比他和明美之間更加牢固。但一想到他還留著這本相冊,趁麗莎不在時偷偷拿出來觀賞——她實在無法忍受。
我以前見過像林凱這樣的人,我開始相信他真的憎恨戰爭,我們當中哪個人不是?但他的態度異常頑固,他反對任何權威,這樣的人會為自己築起堅固的堡壘,堅持反抗任何政權作出的任何決定,不管它是好是壞。
林凱將瓶子顛倒過來,讓最後幾滴白蘭地濺落在地上,這塊土壤已經有兩年沒有被滋潤過了。他把瓶子高高拋起,身子躍到半空踢出一個旋風腿,小小的白蘭地酒瓶「砰」地一聲爆裂開來。
那個新兵一副酸溜溜的表情,伸手招呼女侍應。明美繼續唱著,聲音傳進每個人耳鼓:
這些天頂星人是在「洛波特戰爭」中向地球人投誠的。他們曾經是盟友。他將通話器放到嘴邊,輕聲道,「一定得阻止他們。骷髏中隊的情況怎麼樣?完畢。」
一道閃光讓他們轉過身來。升起的太陽從雲層中找到一絲空隙,向地面這兩個人和他們的飛機投射出長長的光線。
他從巨石后跳出,像一個六十英尺高的披甲武士,粗大的自行機炮握在手中。「這是最後一次,我命令你們立即放下武器!」
「一點也不好笑,瑞克。」
「難道這些傢伙從來都不會投降?」博比?貝爾咬牙切齒地說道。
「呵,我想也是。」他斟九九藏書酌著,想把這幾天的感受和經歷全都告訴她。
他竟然喜愛那一刻,相信自己一直為所發生的事感到自豪。在那一刻里,他從靈魂深處盼望著人類取得勝利。
「我很喜歡她昨天在格蘭尼特城的廣播。」她輕聲道。
那些巨人們為什麼對我們能夠迅速恢復感到驚訝?人類的兩腳能夠踏平大地,人類的雙手能夠熔化鋼鐵,而人類的意志可以征服任何逆境!
和大多數女人與不少男人一樣,麗莎覺得這些全是廢話。米莉婭和麥克斯深愛著對方,於是就有了小戴娜。
他想起在SDF-1里那一刻,地球在他腳下瀕臨毀滅,當他們親吻的時候,敵人可怕的艦隊正殺死一個又一個同胞。兩年過去了,那一幕卻仍然在他記憶里一遍遍回放,就像發生在今天下午的事一樣清晰。
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出來干涉,瑞克根本沒幻想過能打倒那個身材高大、速度驚人的格鬥高手,小型鐳射槍又忘在戰機座艙里。
幸免於難的人投入了一場新的戰爭,這一次,他們要治愈這顆行星,讓它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雖然環境惡劣,他仍然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戰機繼續前進,直至超出阿拉斯加基地的範圍。那裡已成了一片熾熱的廢墟。
「別說了,」琪姆咕噥著,朝旁邊使了個眼色,「有人看我們呢。」
只要你指出方向,我會永遠跟隨!
「真是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
珊米抓住她的手臂,「等等,我還設說完呢!」
「當然,但先得把他們從城市裡引開!」博比?貝爾叫道。
每當戰鬥囊的胸甲機炮噴出烈焰,便有一幢大廈著火焚燒。在他們巨大的鋼鐵足肢下,樓房被碾成碎片,裏面的居民被踩成肉醬。
原來只是虛幻。
然而,內心的某些東西卻告訴他留在這裏,這是將明美奪回來的好機會。
發現明美並跟著她來到這片廢墟邊緣的時候,他已經把通話器的音量調到最大。這時他把通話器舉到耳邊。明美和林凱卻似乎什麼都沒聽到。
瑞克將一朵蒲公英插入儀錶面板的縫隙里,將「守護者」轉換為戰鬥機模式,接著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向著耀眼的太陽爬升。他調校好通訊設備,讓它自動搜索當地的無線電訊號,這也是偵察任務的一部分。通訊設備掃描著波段,最後停在一個廣播電台的頻率上,一個女聲從裏面傳出。
是你,令我無法忘懷……
「我們不能再讓類似事件發生。」格羅弗繼續道,「否則我們的社會將會崩潰。我已經決定將一些外星人轉送到一個受到監控的新地點。」
第二十五章
「女人哪,世間好牌真是全抓在女人手裡了。想要誰,勾勾指頭就能到手。」一個傢伙說道。
瑞克的話音裡帶著一絲煩躁,「沒有什麼亂子吧?」
明美的心情也在變化,然而卻是朝著不同的方向。「不管你怎麼看太空堡壘防禦軍,那裡有很多優秀的人。」她毫不掩飾地說,「他們比現在的你要好得多。」
「我開門見山吧,」格羅弗轉身而對著他,站起身子。「和我們一起生活的外星人正在回復好鬥的本性。」
「還能發生什麼事?」他抱怨道。
「新波特蘭的騷亂不會再給我們帶來麻煩了,長官。」
天頂星歷史上從未有過男女結合繁殖後代的記錄,整個事件於是顯得非常特別。一個號稱最科學的解釋就是,由於米莉婭不斷進食地球食品,而且釋放了壓抑在體內的情感,所以她的身體結構發生了微小的化學變化。在這份報告里「史前文化」這個詞出現了一次又一次,不過似乎沒有人明白它的真正含義,至少,除了由朗博士、艾克西多和少數幾個人組成的小圈子。
地球人的工業已經耗盡了它的最後一顆螺釘,沒有任何物資供他們從頭開始。讓前人白手起家的資源很久之前便已消耗得乾乾淨淨。
「謝謝你,中校。」格羅弗還了個標準的軍禮,但顯得相當疲憊。他看上去似乎很久沒有真正睡過覺了。
當歌曲結束時,人群鼓掌歡呼。聲音最響的就是瑞克。
SDF-1最初墜落到地球時,格羅弗就認為這是一項偉大的奇迹,因為它阻止了人類在第三次世界大戰毀滅自己。
一個龐大的物體正在降落,噴出數百米長的藍色尾焰,後面拖著長長一道微粒軌跡。這種怪異的能量現像是飛船的防護罩和爆炸的反射爐的交互作用形成的。
最後的決戰之後,或許以SDF-1的一艘航空母艦——普羅米修斯——的名字來稱呼它更為準確。它是人類主要的醫療中心、技術中心,擁有大部分重要的人類文明成果。
「在我們的旅程中,大家互相幫助,共渡難關。」林凱繼續說道,「我們完全沒有把它當作一項沒有希望的工作!不知你們又有什麼感覺?」
她已經受夠了,此時,她只想報復。「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欠了你,林凱。」
信封里裝著一疊照片——麗莎和她的侄女,還是個可愛少女的麗莎,一隻小貓蹲在她的頭頂,剛剛從學院畢業的麗莎。
她神不守舍,心中只為自己感到惋惜,她沒有意識到——實際上,她從來沒有意識到——不知有多少欽羡的眼睛望著她的身影。她是一個苗條、健美的年輕女子,一頭棕色秀髮飄散在身後,五官精緻,眼裡帶著一種迷茫。她制服上的徽記和胸前的勳章足以吸引每名老兵、男人或是女人的目光。
她又打敗了他,他們倆都知道。他突然充滿悔意,「啊,別這樣,明美。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沒有再抱怨,但不知為什麼,這令她感到更加厭惡。
雨水停止之後,漫長的生態重建和土壤再植工作便拉開了序幕,並將一代代延續下去。
可能沒有什麼不合適的。他突然改變主意。或許每個人都希望在死後留下這樣的墓志銘。
湖的周圍,新的麥克羅斯城逐漸成形。這些頑強的太空流浪者再一次重建了他們的家園。這是迄今為止地球上惟一新建的居民中心,也是惟一高樓聳市、街道整齊的地區。這是一幅新近畫就的風景畫,樹木移植自飛船,草坪和花叢來自SDF-1上的溫室,它們曾伴隨著船上的居民度過了數十億公里的冒險旅程。
他已預見到,有了SDF-1和麥克羅斯作為能源基地,有布里泰和他的天頂星艦隊作為盟友,軍方將成為地球的統治者。可他仍然奮力抗爭,當看到想像中的平等運動只惹來少數同情的目光,他變得越來越失望。
他向那些「不滿者」猛撲下去,自從第一天踏入變形戰機的座艙,已有成百上千架戰鬥囊成了他的獵物。他避過他們的火力,從下面反彈上去,在戰鬥囊頂上高高盤旋。
當我加入軍隊時,父親曾這樣警告過我。但這對於我們的家庭並不適用,因為我們全部都是軍人。他或許有些預兆,猜到他會先於我離去。但他卻沒有預見到,他的女兒會活著聽到整個世界的喪鐘。
腳下是一片潮濕的泥地,一叢叢蒲公英從土壤里鑽出來,迎風招展。看來那些戰機殘骸和碎片為它們擋住了暴風的吹襲,充沛的陽光則讓它們茁壯成長。
一幢優雅的小型活動別墅坐落住整潔、安靜的城市郊區,屋頂的太陽能面板由微處理器控制,正順著陽光的移動慢慢搖擺。作為一名高級飛行軍官,瑞克?亨特在這裏分到了一幢房子,儘管他還是單身,而且打算一有可能就離開軍隊。身為骷髏中隊的隊長,他很少有時間待在家裡。
不管死亡的方式如何,只要是在地面,她都可以忍受。在那燒焦的基地殘骸里等死卻遠遠超出了她的忍耐限度。她朝瑞克伸出手。
他忍無可忍。這段日子以來累積的怨氣讓他失去了控制,完全不像一名冷靜、合格的戰鬥機飛行員,「見鬼!你到底有什麼毛病,麗莎?」
畢竟,對於天頂星人來說,放棄戰爭文化傳統,和平生活,這是一場意義深遠的革命,也是一場聖戰。他們沉迷其中,正如他們沉迷於其他戰爭一樣,
但此時,他手裡握著照片,望著她消失在那排戰機當中,心中感到無比懊悔。
轉念之間,危險已迫在眉睫。
相冊有點老舊,顯然是經常翻動的緣故。剛翻開第一頁,她的心就沉了了去。這是一張明美坐在公園裡的快照,背景是SDF-1里的麥克羅斯城,瑞克站在地身後,其它照片都是她的特寫,那時她剛剛開始自己的演藝事業。
雖然他直沒有表示愛意,但只要能跟他交往,保持親密關係,麗莎已經心滿意足。但這本相冊讓她覺得自己被當成感情上的「安慰獎」。她的自尊令她無法容忍。
「閉嘴,中士。」羅森打斷他,「所有戰機跟我來,我們要下去阻止這場災難。還有,大家小心自己的火力!」
今天我將成為一顆明星!
甚至本應在很久以前便學會彼此愛護的人群里,也有著太多的憂傷,太多的痛苦。
的確令人害怕,他們應該想到,這些恢復好戰本性的天頂星人,自然也恢復了寧死不降的戰鬥信念。
瑞克和麗莎在座艙內站起,望著外面布滿彈坑的地表,它就像月球樣凹凸不平,到處都是坑洞和裂縫。煙霧從數十個撞擊點和沿著地平線伸展的烈火里盤枯旋著升上天空。空氣非常熾熱,充滿塵土和煙灰。西面一排山脈像火山爆發般流出地底的熔岩。熱得灼人地旋風不停呼嘯。
地面上只有些許微光,這個煙霧籠罩的漆黑世界似https://read.99csw.com乎再也見不到陽光。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咕咕著,其實心裏是明白的。整整一本相冊。往事突然浮現眼前。離開新波特蘭時,他感到能在世上有一番作為,不管境遇有多艱難,希望總不會消失。他認為幸運女神將會眷顧著自己
背景聲中響起一陣掌聲。另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各位聽眾。你們現在收聽的是美麗的林明美從格蘭尼特城發出的現場廣播!在大家的努力下,這片區域正在慢慢恢復和重建。很多人都認為這是項沒有成功希望的工作,但你們沒有放棄,不停貢獻出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你究竟想過沒有,咱們是不是還得掙點兒現錢?」他咆哮著。
博比?貝爾中士是重組后的骷髏中隊暈最年輕的一個,他出現在羅森的顯示屏里,「是!」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著?」
林凱的心情最後一次轉變,嘴唇抿成一條刀刻般的直線,「好,走啊!誰需要你呀?」他飛起一腳,將空紙箱踢到空中。
開始新的生活!
「二三架小型戰艦和四架戰鬥囊,總共七架。」維妮莎答道。
她卻開口道:「格羅弗艦長命令你立即向他報到。」
城市裡到處都是松垮的地基,碎裂的石板和折斷的鋼筋結構,但至少街道上是整潔的。
我迷失了自己,因為——
「明白。你不和我們一起來?」
你聽到我說了嗎?窗帘!真是個蹩腳的家庭主婦!她朝身上的圍裙傻笑著。的確很滑稽,因為她很快就要返回基地,為太空堡壘的繼承者——SDF-2的最後建造開更多的會議,聽取更多簡報。
瑞克到達會場,但耽擱了幾秒鐘,他被一名天頂星士兵巨大的手掌撞倒在地,那個坐在人群外圍的大傢伙正在挪動自已的重心。
他幾乎找不到合適的字眼來形容眼前的一切,「真是不可思議。」他喃喃地說道,但知道這句話完全不足以表達此刻的心情。在這些殘骸附近,這片士壤已經恢復了生機,幼小的生命正在它的滋養下成長發育。在它面前,他感到自己是多麼渺小,多麼卑微。
「噢——」珊米趕緊重新戴上耳機。
「嗯,我正在執行偵察任務,」內疚讓他變得有點急躁,「這也是任務,怎麼了,有何異議?」
他怎能不參加?只是……與這次軍事行動相比,先前的戰鬥就像周末假期,這可能意味著他將永遠不能再見到地球,還有明美。
她望著城裡星星點點的燈光。林凱已經離去,不知道他會停下腳步,還是繼續前行,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與他再次相見。她甚至拿不定主意,自己是否想這樣做。
這不是她心裏想說的話,但它卻已經說了出來。瑞克愣了一下,有點出乎意料。望著周圍墳墓般的世界,他想,向某人表達愛情,這個地方會不會太不合適了。
如果有一個評選優雅風度的競賽,毫無疑問,一張麗莎此時的照片將會贏得冠軍。特別是女人,對她更為留意。她堅定的步伐和自信的樣子令不少女人暗自打定主意,要將這位自信的女超人當作白己的模仿對象。
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設備面板的顯示屏上。「情況怎麼樣?」瑞克?亨特故作輕鬆地問。這是他的習慣,每次沖入激烈戰鬥中時,他總是儘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按下開關,戰機的座艙罩自動降下。
為什麼她的一兩句話就能刺傷我?他迷惑不解。
然而除了飛行,他還能有什麼期待?明美一直忙於她的演藝事業,他甚至很少看到或聽到她的消息。但在SDF-2上,他至少還有麗莎,他越來越深信麗莎就是自己的歸宿。
他思緒萬千,幾乎衝口說出四五件不同的事情,最終卻只聳了聳肩膀,望著自己的腳,說道:「我……我很開心。」
太空堡壘防禦軍將繼續誓死捍衛我們的自由,正是這種自由才容許了這種人的存在。
天頂星「不滿者」從無法動彈的戰鬥囊里慢慢爬出。瑞克見他們身上沒有攜帶武器,新波特蘭的警方和民防衛隊應該有能力對付他們。其餘骷髏戰機已經趕去做掃尾工作,確保這些步行的天頂星人服從拘禁。這些「不滿者」將為那些因他們喪生的人償付自己的性命。
戰鬥囊忽然停止踩踏,披著裝甲的囊形身軀轉到一邊,似乎聆聽著什麼。珍妮特和桑婭不知道它正在接收同伴發出的緊急訊息:
「好一個大窟窿!」
麗莎用力合上相冊,摘下圍裙,大步向前門走去。房門關上鎖好之後,她把瑞克的備用鑰匙塞到門口的地毯下面,頭也不回徑直離去。
「長官,指揮部命令你帶領骷髏中隊前往新波特蘭城。有一個居民區正遭到幾名天頂星『不滿者』的襲擊。」
瑞克?亨特坐在「守護者」戰機的座艙內,望著白色的孢子在風中飛舞,像一把把小型太陽傘。他不禁思緒萬千。對一名飛行員來說,地球就是他的終點。噢,當然,一些反抗的天頂星人和過激的地球人政治團體還會帶來麻煩。但戰爭已經結束,飛行雜技團也不存在了。或許,如果地球大氣層外沒有策劃什麼大事,要忍受平靜生活帶來的厭倦會更容易些。布里泰和艾克西多似乎牽涉其中,格羅弗、朗博士和傑博士也參与了這項工作。但作為一名飛行中隊長,他還不夠資格參与這項高度機密的計劃。連麗莎也承認說自己對此一無所知。但根據傳聞和他從簡報中獲得的蛛絲馬跡來看,他相信那艘建造中的SDF-2將準備執行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
琪姆輕輕地用手扇了扇自己,「真不敢相信麗莎會做這麼吃虧的事。她可是個聰明人!」
或許,這是麥克羅斯城最終的命數。城市裡所有剩餘的東西都從船上卸下,每一個人,每一項物資,逐漸安置在湖床周圍。重建開始了。
SDF-1昂然直直,有如一個腰部以下浸在浴缸里的武士。兩艘超級航母拋錨浮在水面,給這個銹跡斑斑的龐然大物增加一些浮力。
人類正走上一條不歸之路,歷史將合上有關它的冊頁:一個毫無希望興旺發達的種族引不起歷史的興趣。
你在撕碎我的心。
飛船降落後僅僅四十八小時,雨水就開始落下。它們返還了一部分因天頂星人的攻擊而被蒸發的水分,但按照朗博士的估算,大部分水分已經永久消失,這一點從隨後搜集到的數據中得到了證實。看來,除非再從太空里某個未知星球輸入數千億噸水,否則地球將不復為一個四分之一覆蓋著海洋的世界。自地球孕育出生命以來,它還未作出過如此劇烈的變化。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靠著他的胸口,他把手放在操縱桿時,她將自己的手輕輕覆在上面。她挪開視線,但沒有縮回雙手。他向前推動操縱桿。麗莎的心砰砰直跳,體味著這醉人的一刻。
「這東西還能飛上十幾公里,」瑞克望著油料指示器,「我們出發吧。」
——麗莎?海因斯的回憶
兩人都搞不清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或者說,他們的交往該怎麼發展下去,不過,麗莎有他房子的鑰匙,瑞克也有她的。
那天瑞克剛剛加入太空堡壘防禦軍,SDF-1正處於冥王星的軌道之外,羅伊一臉嚴肅地對他說:「從現在起,你將為自己的家園和所愛的人飛行,瑞克。」
看來又是一場爭執,她想。這次她決定把事情說清楚,「這隻是一場慈善音樂會,那些可憐的人們在格蘭尼特城過得不容易,我怎麼能收取報酬!」
「躲起來,躲起來。」維妮莎朝珊米和琪姆低聲道。
正因為存在變節者,所以才會有空中巡邏。雖然大多數天項星人都融人地球人社會當中,他們努力適應和平生活,好鬥天性逐漸被同情心所取替。但是,仍然有些天頂星人發現自己無法忍受。
「不管是什麼,回來后可有他受的。」維妮莎回答說。
「那次事件只是一個徵兆,中校先生。」當格羅弗像這樣稱呼你的職銜時,他是在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是一名軍人。
三架戰鬥囊排成一列,向新波特蘭市中心進發,散發著焦臭的黑煙在它們四周升起,雨水沖刷著的街道上回蕩著瀕死的尖叫,排水溝里流淌著鮮紅色的血水。
「什麼意思?他們在努力工作,重建家園,你卻坐在這裏喝得爛醉,自怨白艾!」
能量光束在戰機旁邊擦身而過,「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他轉換至天頂星人的戰術頻道,「停止開火,放下武器。」
「沒有它我們靠什麼生存?」她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和林凱在一起的兩年讓她變得成熟起來,或許,過於成熟了。
我們勝利了?如果你聽到一些軍隊的混蛋這樣對你說,你應該啐他兩口!如果他告訴你軍隊會讓一切恢復生機,你應該指出地球已是一片墳墓!你手中的塵土曾是你的家園。
陽光更加猛烈,平地上撒滿太陽的光輝。
天頂星人的狀況要比地球人好。墜落在地球的戰艦仍然足以維持他們的食物配給,儘管在人類眼裡,那些東西毫無營養價值。起初,他們受到格蘭尼特城居民的熱烈歡迎,但在反政府主義者的煽動下,針對天頂星人的不滿正在日益增長,人們的士氣和信心也日漸低落。明美這次演出就是想鼓起人們的精神。
博比的圓臉上露出驚懼的表情,「你想的是什麼?變節者?」
第二十一章
黑色的玻璃碎片撒落在明美腳邊,她平靜地望著林凱,「過樣做讓你感到好過點嗎?」
我們要活到夢中勝利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