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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末日 第一章~第三章

第六部 末日 第一章~第三章

明美僵住了,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氣,昨晚才想起的往事驀地重現。現在又見到了他,和另一個姑娘手挽著手,這幅景象更加深了她對瑞克的渴望,更糟糕的是,也加深了她心裏的恐懼:她都幹了些什麼呀?
外形酷似大教堂的弧形軸突、樹突狀纜索、史前文化不定形的自由基開始沿著整艘艦船的神經中樞幹道重新排列、聚合、能量波紋穿過堡壘,聚集到墩實的柱狀反射引擎上。
「真的?你真好。」
「你們哪兒也去不了!」天頂星人的聲音像在打雷,搖晃的龐大身軀在他們頭上投下一片可怖的巨大陰影……
這是洛波特統治者給自己提出的一個問題。
「我無法相信你竟這樣簡化事實,」瑞克有點惱火,「這是篡改歷史!」
這句話讓與會的地球人大為光火。
明美緊緊擁抱琳娜嬸嬸。
「喂!我回來啰!」她一進門就嚷嚷著,高興起來,與林凱的爭執全拋到了腦後。
「如果她今天一早就動身的話,她仍然趕得上的。」康達提供了一種解釋。
他們退化的臂膀纖弱無力,手指又細又長,退化的指甲也不會影響他們的感知能力。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手變成了一種延長的觸覺器官。現在,六隻這種觸覺器官虔誠地壓在史前文化的蘑菇狀思維帽上,那是史前文化統治者的物質中性界面。三個人的思想……合而為一。
「我知道,」她溫順地回答,心底感到深深的懊惱。不是因為林凱,而是覺得對不起觀眾,心中有愧。
餐館從太空堡壘的貨艙搬出來之後,琳娜和馬克斯就再也沒有改變過什麼,連裏面的布置也原封未動,連那隻明美從前釘住門上的粉紅兔子也一成不變放在原位,這隻怪模怪樣的免子頭上寫著明美的名字。
現在,它就像一座龐大的巨塔,聳立在這片陽光普照的滿目創夷的荒莽土地上。作為這場浩劫的見證,戰艦的底部附近,一個天頂星突擊隊員的骨骸保持著十字架一樣的姿勢,彷彿在鳳中默默沉思著。他身上的金屬裝甲和鑲邊仍然保留完好,他那雙巨大的金屬腳邊還有一個毫不趨眼的明美布娃娃。
劇烈的疼痛使她清醒了一點,忽然發現自己的坐姿不雅,她的褶狀裙已經縮到大腿之上,狼狽的是她力不從心,無法改變這種窘境。忽然間,托米出現在她身邊,緊緊摟著她,向異星人狠狠吐了口唾沫:
她在臉上塗上護膚露。「你把入會價錢降低一點,好嗎?」
林凱在她身旁蹲下,眼裡的怒火還沒有消退,語氣里卻已經充滿耐心和安撫,他撫著明美的肩膀,看著她。
「難道還會有錯不成?在檢驗數據的時候,我們發現了很多共同點,連兩者熱衷戰爭的特點都相差無幾。」
艾克西多作報告的會議室位於新太空堡壘的34層,這艘新的太空堡壘代號為SDF-2,它幾乎與新麥克羅斯城同時建造。它也是SDF-1的複製品,在人造圓形湖中心,它和SDF-1背靠著背,由幾百條管道和服務走廊與它的母艦緊緊相連。人們為了表示對格羅弗將軍的敬意,把這個人造湖命名為格羅弗湖。北美洲西北部高高的台地地形很理想,正是重建過去在太空堡壘中誕生的那個城市的好地方,與遭到破壞的海岸線的酷熱環境相比,這個地區十分涼爽,有豐富的上污染水源,氣候也溫和適宜,更沒有空間不足的制約。於是繁榮的城市就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拔地而起,從格羅弗湖邊向四周擴散,林立的摩天高樓在這裏萌芽生長,遠郊活動房在這裏紮根。兩年時間里,新麥克羅斯城的人口已經增加了十倍,它已被視為地球的首府。
琳娜嬸嬸正在打掃清潔。麥克羅斯城腰圓背闊的市長托米?欒和他古板的妻子洛雷塔正在喝茶。
洛波特的超空間感測器探針搜尋到一個洛波特堡壘,距離泰諾星七十五光年,並發現它已經在第四象限大量釋放出史前文化矩陣能量,其數量級足以擊潰四百萬艘戰艦。
「哼!」巴格澤特不滿地哼了一聲,開始厭煩婆婆媽媽的說教,「如果你們無法幫助我,你們還有你們的政府嘰嘰歪歪的有什麼用?」右手突然向前一伸,食指一彈,「微縮人!」他輕蔑地說。
「我們曾經發過誓,總有一天要建起一座巨大的音樂廳,在那裡干我們的事業,對嗎?」
這些天頂星人被植入了虛假的記憶(包括整個種族記憶,還有假造的歷史),根據設計,他們視泰諾星的指令為法律,裝備著只有洛波特技術才能生產的龐大的武裝艦隊,他們肆意征服破壞,完成他們的天職——打造一個橫跨星際的帝國,其統治者便是自稱為洛波特統治者的那幫兇殘的暴徒。
「我……我把你送到公交線路上去」
「能弄到多少就得弄多少。」林凱一肚子氣,他向她或者是向全世界揮舞拳頭,走到她身邊說,「除此之外,你別忘了,我的寶貝,掙來這點兒錢我們還得跟所有窮人一起平分哩,是不是?」
艾克西多斜靠在房間的直背椅子上,趁眾人品味話語中的著重點時,他環顧桌子四周。過去的兩年裡,他的皮膚由於暴露在地球的太陽光下,變成了深紫色,頭髮也變成了赭紅色。
「中校!謝天謝地,你在這兒!」
柔和的光幕中,她勉強退了場。
有一顆星球將在未來的事件中扮演一個重要角色。航行於星際之間的泰諾星人管這個星球叫奧普特拉。正是在這裏,佐爾目睹了這顆星球本土生命因維德人的演化;正是在這裏,這位充滿幻想的科學家了解了神奇的三瓣的生命之花的秘密,因維德人便是從這種花中攝取利於身心的養分;正是在這裏,造成了銀河系裡奧普特拉星球與泰諾星球之間無休止的戰亂。
「他們威脅要殺死我們!然後,這一位出現了,於是他們開始爭吵……」
巴格澤特和他的同伴轉身準備離開,但此時,剛才挨揍的那位天顧星人向他們走去,叫住他們。
「呃,是這樣,那是因為……」
但是,佐爾藏在這艘飛船中的史前文化矩陣又在什麼地方呢?艾克西多、布里泰、艾米爾?朗,還有其他人,他們已經絞盡腦汁,幾乎把太空堡壘翻了個底朝天,佐爾暗示史前文化隱藏在某個地方,但他們卻一無所獲。
紀念城一個超級俱樂部里,明美穿著藍色仿紗單肩弔帶裝,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觀眾的掌聲。票價昂貴,買得起票的人很少,大廳的觀眾稀稀拉拉的,明美有點失望;演出效果也不是很理想,觀眾們還是熱烈喝彩。也許是出於對她的尊敬,也許是禮貌,她不知道。對待自己的演出,明美是個吹毛求疵的人。
康達從貨車上側過身子,「那不是……」
「為什麼?」
「等等,」其中一個懇求,「不要開槍。」
「究竟是什麼?」利克重複道,對這個問題產生了興趣,不過對答案仍然茫然無知,
他的名字就叫佐爾!
瑞克一陣衝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時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彎下腰,雙手撐杠膝蓋上,喘息了好一會兒,這才能夠轉過身來,麗莎!就是因為害怕碰到她,所以瑞克有意避開了她通常走的路線。眼下,她就在十英尺之外,藍裙子和橙色的雞心領毛絨衫襯托出她那勻稱的體形。過去幾周里,他們的關係有點尷尬,她不再到他的住處來,還退回了他給她的鑰匙。她認為他又去看了明美,其實他真的沒有。
連麗莎都被她打動了,更不用說瑞克。他追了上去,喊叫著,請她等一等。
「上司在此,立即停止毆鬥!」
「哦哦哦,明美回來了!」琳娜臉上綻開溫和的微笑。
奧特瑪就是他們中間的一個。他是個紅頭髮、大塊頭的傢伙,模樣很像《聖經》里的腓力斯巨人。他曾在布里泰手下服役,已經在麥克羅斯工作了八個月,最初是在微縮人聚居區裝配鋼塔,然後到了這兒,任務是去荒原上搜尋有用的生產原料。在一次搜尋工作中,他偶然遇上了一個天頂星反叛者的營地,從那以後,他就懷有再一種無法言表的憤怒情緒,一種破壞欲——破壞什麼行!他盯著一輛停在廠區的卡車,那是一輛運送燃料的油罐車。他走上前去,狠狠踢了起來。卡車在他腳下就像一輛玩具車,爆炸,燒成灰燼。在盡情的破壞中,奧特瑪體驗到了失去已久的快|感。
「是啊,」第一位天頂星人厲聲道,「巴格澤特需要戰鬥,你怎麼幫他?」
「回來!你們會後悔的!當我們首次來這裏的時候,你們認為他們的文明是多麼偉大,當時你是那樣深切地被明美之歌打動。」
——《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史》,第CXXⅡ卷
「好吧,洗漱一下。」林凱站起來,發號施令般說,「你穿好衣服后,我帶你去一家好餐廳,好嗎?」
——《麗莎?海因斯的回憶錄》
市長攙著他受傷的夫人,穿過街道向瑞克這邊跑來。
「我是個戰士,你懂嗎?」
「閉嘴,別管我的事兒!」他警告同伴,「我要離開這兒!」
「這是一個高級俱樂部,」林凱說,「我們真讓贊助人失望了。」
在這次遠航中,佐爾意識到因准德人的危險將至的時候,他把這個藍色星球的宇宙連續統一體坐標輸入了太空堡壘的航天計算機,還執行了飛船上的某個洛波特程序,這些程序會指導他的繼承者們,為他們的將來發出特別警告。他召集了幾位天頂星人助手,佐爾用音樂培訓他們,經過這種音樂練習,解除了這些天頂星人所受的無情訓練的桎梏,他們將執行他的遠航任務。
利克迷惑不解,「但是我在報紙上看見明美今天晚上在石頭城有一台音樂晚會啊。」他想相信康達,不過仍然有點懷疑……
卡車的爆炸重新點燃了他的暴戾脾氣,他緊握拳頭,尋找其它可以破壞的目標,絲毫不顧別的工作夥伴read.99csw.com的抗議。他的兩位天頂星夥伴看上去暫時還比較平靜。
他接近十字路口,一盞街燈的空中支架噴濺出刺眼的火花,擋住了他的去路。街道拐角處走出兩個身形巨大的天頂星人,其中一個揮舞著一根長金屬管,還帶著一隻大口袋,裏面不知裝著什麼東西。欒先生慢慢退到自己這條街道上,但是兩個巨人已經看到他了,追了過來。托米跑過一個銜區,停了下來,癱倒家門口,幾乎虛脫,雙腿彷彿已經不是長自己身上了。
「發生了什麼?」他興奮地叫,
兩位天頂星人停了片刻,似乎在思量話中的份量,然後繼續挪動遲鈍的腳步,沒有任何表示。
根據雷諾司令官的情報(雷諾曾經親眼目睹佐爾遺體運回泰諾星,目前他的艦隊仍然在帝國的中心地帶游弋),部分隸屬布里泰的部隊已經嘩變。如果雷諾的情報屬實,多爾扎隨後就會率領整個艦隊摺疊到地球空間,計劃在地球的「情感瘟疫」傳染給剩餘的其它艦隊之前,摧毀這顆星球。
「不要騙我!」
明美穿著白色的夏季裙子和薄薄的紅色毛線衫,走出小白龍餐館。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涼悠悠的空氣,覺得昨晚休息得比幾個月來都好,她在自己的房間里,在家人的溫暖陪伴下得到了安慰。一個歪戴棒球帽的報童行色匆匆,扔下一份晨報,她愉快地向他打了個招呼,走下街道。報童驚訝地扭轉車頭,他立即認出了這位歌星,可是她毫不停頓地從他身邊走過去了,報童於是又有幾分失望。
給幾位影迷簽了名以後,明美又吃了點東西。而她本來不想吃,可拿嬸嬸沒辦法。沒有人問林凱的事,似乎他已經不再是這個家裡的人。
「我不想對您不敬,」他酸溜溜地開了個頭,「但首先,我不同意您的說法,我們沒有戰鬥,因為我們不喜歡;我們選擇戰鬥,是為了保護自己。所以,在這種前提下,為了保護自己,我們沒有選擇。你們懂嗎?」
她從日本橫濱來到麥克羅斯島的第一個夜晚就是在這個房間度過的,通過正對窗戶的陽台可以看到重新改建的SDF-1號太空堡壘,隨後舉行了隆重狂熱的首航慶典;在太空的這些年,命運使她成名……這一切發生時瑞克都伴隨著她,雖然沒有始終在她身旁。
利克和布朗連忙跑過去,康達緊跟在屁股後面。
然後,他看到了明美,她站在那兒。
但侵略本性的消亡過程是漫長的。給泰諾星帶來和平的統治者們不久踏上了星際戰爭的征途。有了洛波特技術和史前文化,新的統治者得以實現他們狂熱的軍國主義夢想。第一個行動便是命令奧普特拉星將所有植物的花瓣和表皮收集運送到泰諾星球,第二道命令是讓奧普特拉星球徹底荒漠化!
「為了滿足你所說的條件,佐爾的繼承者必須比他本人更了解洛波特戰艦!」
那位軍官十分耐心地等待報告其餘的消息,趁此機會道:「完全正確,主人。只是,我們的感測器的的確顯示出巨量級的信號擾動。」
「快!」瑞克趕緊向吵鬧處跑去。
「因此,我們只有假定天頂星人的確已經發現了史前文化矩陣。洛波特文明的未來無虞了。」
統治者們對佐爾利用太空堡壘開拓疆土的計劃深信不疑!
「所以,將軍,」艾克西多身體前傾,「已經沒什麼疑問,我們的起源指向同一個目標。」
在城市的其它地方,更為猛烈的衝突也在進行之中。
「想幹什麼?坐下!」他粗暴地命令,「砰」的一聲把她扔到水泥地面上。撞擊使她差點背不過氣,背部一陣劇痛。
「我惟一擔心的是,佐爾的繼承者也許已經掌握了洛波特技術的內部秘密,因此有能力摧毀多爾扎的龐大艦隊。」
軍官敬了個禮,向三人報告:「我們對第四象限的例行掃描顯示,佐爾的太空要塞展開區出現大量史前文化能量聚集現象。」
飯館里的三位男客人離開他們的桌子圍了過來,他們對明美的到來十分好奇,正好利用這個機會索要她的簽名。
他們的本土星球叫泰諾,是巨大的凡特瑪星的原始衛星,凡特瑪星浪跡于第四象限的某個普通黃色星系之中,這個黃色星系裡共有七顆星球,都沒有生命存在,距銀河系中心有20光年之遙。早在第一次洛波特之戰時,地球天文學家便已經能夠確定泰諾星的空間軌道,稱之為南十字星座。但是後來他們知道,那隻不過是從他們的思維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而已,到公元2000年末時,他們已經完全拋棄了殘餘的地球本位主義觀念。到公無2012年時,他們已經知道,在星際的壯麗史詩中,他們心愛的地球扮演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瑞克跌回座位,空蕩蕩的目光黯然失神。無論如何,他對自己說,我們永遠不要變成天頂星人,那同毫克情感的機器人有什麼兩樣。是的,永遠不要!
「好吧,現在我們也無能無力,損失已經造成了。」
「我親自從尊敬的市長本人那裡聽到的!」
正是她盼望的溫馨時刻:作一個受到關愛的女孩子,而不是一個矯揉造作的公眾人物。不過明美口裡卻笑著對馬克斯說:「把我說得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天頂星人!」他個子不高,但是喊話聲經過了放大器放大,「住手!你們被包圍了!」
跟天頂星人的無畏級戰艦不同,這些小行星大小的鏟狀洛波特堡壘有不同用途,即用於征服深層太空。已經發現,深層太空有它自己的世界和星系,既有黑洞和白光,也有美麗和恐怖。史前文化已經在那裡生根發芽,但是統治者們的地圖卻還遠遠無法覆蓋這一片廣袤。
「叔叔!……今晚我可以留在這裏嗎?」
「明美回到了市裡,昨晚她待在餐館!」
「不對勁?什麼意思?」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當和平使者們拚命遊說各方的時候,看看地球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組成了國家聯盟和聯合國,結果兩者都無疾而終!」
第三章
巨大的洛波特艦船猛地一顫,跳躍!
於是發生了天頂星人追擊太空堡壘的引人入勝的故事,後來成了地球史的一部分,發生在地球空間的這些故事與天頂星人在泰諾星上的經歷一樣令人難忘。
「想好去哪兒了嗎?」林凱一邊問,一邊把跑車開得飛快。
「交出你所有東西,我就饒了你!」揮舞長管的天頂星人怒氣沖沖地咆哮著,與其說他想弄到手什麼東西,不如說他想從威脅別人中找到一點樂趣。
實際上,正如多爾扎所言,佐爾的饋體送回泰諾星之後,洛波特統治者小心翼翼地對他作了處理。他們利用佐爾的遺體,進一步榨取他的思想,從他的功能神經庫里提取那個蔚藍色星球的數據,那個藍色星球正是佐爾選定的洛波特技術的繼承者。但超出住爾意識的那部分資料,在神經處於死亡狀態下無法像活著的時候那樣被破譯。所以,當多爾扎手下的天頂星人搜索銀河系的各個象限,尋找名為「地球」的星球時,統治者們也束手無策,只有死死地握住那個蘑菇狀的思維帽,這個蘑菇狀的感測器是他們與真實世界之間的聯繫物。統治者們拚命地想把以那些散亂的頭緒拼結起來,重建曾經偉大的帝國。
這一彈之力全落在瑞克身上,從膝蓋到下巴,天頂星人原木般的食指打中了他的全身,瑞克立腳不住,在空中摔出去十多英尺。瑞克摔得頭昏眼花,氣血翻湧,臀部結結實實地落在一部亞瑟王神劍的爪形腳下。
幾個月前,這三位天頂星前特工找了這份清洗工作。自從當初在SDF-1上第一次體驗到微縮人生活,他們就特別對衣物著迷,這種迷戀一直持續到現在。
新麥克羅斯城工業區的製造廠里,人類和異星人共同工作,以便今後成為一個團結的整體。天頂星人樂於工作,這在他們受奴役成為戰爭工具的歷史上還沒有先例。無論是手工工作或者裝配線操作,在他們看來都沒有什麼差別。體型巨大的天頂星人搬運高大的貨物包和來自荒野的生產原材料,他們微縮化的同胞則坐在長椅上加工電子元件,把從散落在四處的毀棄艦船上搜集來的史前文化晶元裝配到洛波特的電路板上。
這時,位於深層太空的堡壘有機系統反映出了主人們的關注,史前文化思維帽里的能量發生了波動。思維帽內部像三維立體畫一樣涌功著各種彩色波形,思維帽的外壁和支柱卻紋絲不動。這裏相當於普通艦船的艦橋,但與普通艦橋不同,它的驅動力是史前文化本身,它類似一個活生生的神經中樞,既有神經束、也有軸突,還樹突。
「不!你聽我說,」瑞克打斷他,「我們已經給了你們避難所,這就是你對我們的回報?!」
「我不太餓,林凱。」
「這可真好。」市長笑呵呵地說道,「雖然出名了,不過幾乎一點兒都沒變!」
瑞克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但這種情況下,猝然而至的洛波特機甲增強了他的信心。
麗莎跑得喘不過氣來,她猜到明美一定躲在前面哪家鋪子里。她想讓他去其它地方找找看,忽然聽到遠處雷鳴般的吼叫聲:「我說閉嘴!」
他下樓后,小車已是火焰直冒,濃煙滾滾。快走出房子時又發生了第二次爆炸,地面震動得比第一次爆炸還要強烈。欒先生看到第二團爆煙從附近的某個車庫裡冒了出來,他向濃煙起處跑去,修正了先前的判斷,難道這是天頂星人偷襲?或者是新的恐怖組織在搞破壞?
她腦子裡還有很多事情,但她改變了想法,感到時間很充裕。樂隊等著她去排練,但還剩下幾個小時,她只想在街上走走,用她自己的方式向這個城市問好。因為常常在晚上演出,她已經不大習慣陽光燦爛的天空。她九*九*藏*書不得不提醒自己,頭頂上的光線已經不是晚上演出時舞台的黃色射燈了。當夜貓子實在太久了,她犧牲了太多太多,為林凱未來的宏偉計劃付出得太多了。
欒和他妻子嚇得躲在瑞克身後。
新麥克羅斯市郊,瑞克在晨跑,已經渾身冒汗,他那身米色運動套裝是麗莎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城市仍然在沉睡,寒冷的天氣讓人們盡量在毯子底下多蜷縮一會兒。沒有文通阻塞,他不用選路線,只沿著湖濱隨意慢跑,然後拐進棋盤狀的市區街道。平底貨車來來往,在城市與超級太空堡壘之間運送供應物資。新的超級堡壘仍然和SDF-1聯在一起,背靠著背,即將完工。此時,運送車輛正載著夜班工人離開SDF-2號太空堡壘。
「讓我來處理。」瑞克告訴他。
新的統治者上台後不久,他們令人厭惡的貪婪慾望開始滋長發芽。很快暴發了對因維德人的掠奪戰爭。在統治者的淫|威統治下,天頂星人也開始出現公然叛亂事件,這個可憐的種族缺乏教育,他們幾乎喪失了有感知能力的生物所應有的認知、成長和感受美麗與愛情的能力。
他狂風暴雨般踐踏著一堆航天服,帶著哽咽的哭腔連蹬帶踹。
工廠里其他天頂星勞工都聽到了奧特瑪的咆哮。
語氣里滿是譏諷和怨怒,似乎在提示明美,她莫名其妙的要求讓他兩頭為難,正因為她堅持等同那些需要錢的人一同分享利潤,他才不得不從票房中弄到更多收入。其實她很樂意一分錢都不要,這是林凱怎麼也弄不明白的。在這個太多窮困、太多悲傷、太多痛苦的世界上,單純為錢工作是不對的。
丹從他的座艙中俯視下來,吃驚地看到了現場中央的瑞克,「中校!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喂,喂.」她驚慌萬分地呼叫,「他們突然變得非常殘暴、極端危險,他們想要拿走我們的食物和我們的財產,以及我們全部的……」
「我認為,這種說法很難令人信服。」帶綠頭巾的統治者以心靈感應反對前者的分析,「根據全部有價值的偵察報告進行邏輯推理分析,結果表明,因維德人並不知道佐爾的太空堡壘現在在什麼地方。」
然而,佐爾已經著手展開周密的反抗計劃。他一邊被迫臣服於統治者的命令,一邊小心翼翼保留著史前文化的秘密,沒有第二人知道。他平常甘受奴役,卑躬屈膝,讓統治者認為他是一名唯命是從的小角色。他利用了他們,接自己的設計方案改造了星際戰艦,為將來的銀河系探險作好準備。其成果便是一艘能夠流暢變形的超級太空堡壘,包容了微妙絕倫的洛波特科技,其技術含量更勝於製造死心塌地渴望戰爭的天頂星人的工程。
她嘆了一口氣。他死揪著今晚的演出不放。她現在什麼事情都做得不好。林凱不住教訓她,要她改變自己的言行舉止。
「哎。」明美要嬸嬸以後再說這事,「市長先生,你好吧?」
為什麼?麗莎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麼她這麼容易就迷住了他?為什麼他馬上就被迷住了?他在追她,為什麼我還要追著他不放?
人類和天頂星人共同居住在新麥克羅斯城,這裏幾乎沒有其它大陸城市所有的種族衝突。在新底特律和附近的紀念城,衝突尤為激烈,天頂星人還不能同人類平等地享有自由,主要是當局考慮到兩者有一個逐步調整和文化適應的過程,所以採取了臨時性措施。許多天頂星人選擇將體形微縮化,還有許多天頂星人仍然保留著他們原來的身材。不過,史前文化的體型控制艙歸軍政府——即太空堡壘防禦軍的別稱——管轄。政府鼓勵天頂星人微縮化,但微縮化的天頂星人要想恢復巨人體型卻很少獲得同意。這引起了分離運動的高漲。以紀念城為首,吹響了獨立運動的號角,他們鼓吹建立一個天頂星人自治區。鼓吹自治的人指出,日益增加的天頂星人叛亂事件為自治提供了好理由。天頂星人的血統渴望著鬥士的榮耀,使他們不容易克服自身的特點,甘願寄人籬下。
「我只知道一件事。」市長突然插話,「無論他們是否能夠在荒原上倖存下去……這都是我們的責任。」
「嗨!」她對他們微微笑了,舉起手打了個招呼。自從她上次在新麥克羅斯召開戶外音樂會之後,她已經有好幾個月沒看見他們了。那一次,他們坐在靠前的位置,手裡拿著塑料花。
房間裏面,托米的妻子洛雷塔已經透過起居室的窗戶看到了街上的可怕情景,撥打了基地求救電話。另一個異星人握緊的拳頭已經把她身後的窗口塞得滿滿的。
「老子不幹了!受不了啦!不幹了!真是愚蠢透頂!」
「看到你太好了,親愛的。」古板的市長夫人說話也是乾巴巴的,她那顆誇張的大頭顱比她丈夫的還大得多,近乎干桔的瘦長臉上,尖削的下齶很突出,她披著一頭赤褐色的捲髮,一枚碩大的領針把上衣領子扣得嚴嚴實實。與琳娜和斯匡特?馬克斯夫婦不一樣,洛雷塔和托米看上去好像不是一對夫妻。斯匡特?馬克斯此時也正從廚房裡走出來,穿著白色的烹飪服,戴著廚師帽。
場面又緊張起來。欒市長、他的妻子,還有麗莎都感覺到了,他們一步步後退,機甲輕微移動,槍管晃動著。
她看到牆角有一處損壞的痕迹,這是在命中注定的那一天被瑞克操縱的鐵甲金剛撞破的。這塊痕迹粉刷過很多次,可塗料卻總是不久便脫落下來,彷彿這個地方已經拿定主意,一定要別人忘掉一樣。
「她怎麼消失得這麼快?」瑞克向四周查看。
「陳非他們設法搗毀洛波特的防禦系統,滲入多爾扎的指揮中心。」
「比愚蠢還糟糕,是可恥!」奧特瑪在吼叫,「我受夠了!」
這一天,這裏出現了令人不安的緊張氣氛。由於不習慣沒有戰爭的平淡生活.一些異星人對他們自己選擇的新生活產生了疑問。
「猜!」
奧特瑪踏過圍欄向荒野走去,旁邊的天頂星巨人沒有動,也沒有阻止他。另外兩個天頂星人雖然也已經到場,卻都沒有阻攔他的意思。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她忍住眼淚,一邊卸妝,一邊盼望在後門遇見林凱時他能溫柔一點。但情況並沒有改變。
「明美……我們差點就這麼死掉……」
「嗨,猜猜發生了什麼?」康達靠在貨車上,故弄玄虛地說。
體態怪異、侏儒似的艾克西多見識了與會者對報告五花八門的反應,克勞帶婭倒吸一口氣,麗莎?海因斯煞有介事的「哼、哈」兩聲,似乎結果不出她所料,一旁的亨特中校,雙眼圓瞪傻坐在那兒,彷彿某種人類對外族恐懼心理的化身。
「幹嗎?」利克說,往鼻樑上推了推眼鏡。
紅髮天頂星人,重新抓住他的那一麻袋寶貝,彎下一條腿回答瑞克的話,他跟瑞克一樣理直氣壯怒氣衝天。
「為什麼?」瑞克有點意外。
在佐爾遺留下來的文件里,還有許多新的東西等待他們去發現,特別是最近一批破譯的文件,其中揭示的秘密相當重要,艾克西多已經看過一部分。一部分線索表明,這些文件將會回答某些重要的問題,關係到天頂星人種起源的歷史。文件也許還會回答人類自身的起源問題。所有證據都說明人類起源於地球之外的某個地方。這個問題在地球科學家中引起了激烈爭論,許多地球科學家堅持認為人類起源於數百萬年以前遊盪在地球上的樹棲靈長類物種。
天頂星人聳立在他面前,用手中的長管威脅著他。
看到自己的話沒有任任何作用之後,他仍然痛心疾首地喊:「愚蠢的膽小鬼!回來!」
「你起得這麼早?」他硬著頭皮走上的去,
瑞克站了起來,針鋒相對。這跟人類熱衷戰爭的論點扯得上什麼關係?他最多做出這種讓步:人類中的一部分沉迷於戰爭,另一部分卻並非如此,更多的人樂於享受……愛。
在這種情況之下,佐爾冒著風險,希望扭轉由他一手造成的這些不公正的局面,天頂星人的司令——多爾扎指揮著佐爾建造的這艘太空堡壘,開始了它新的使命,去發現那些未知世界,然後征服它們。
「總得吃東西吧,我去開車。」
也正是在這裏,誕生了史前文化和洛波特技術!
布朗和利克情不自禁沿著人行道向前走了幾步,瞪著走在他們前面的一位女士。
瑞克硬著頭皮走上前去。「立即停止鬥毆!」他大吼一聲,「停下,我命令你們!」
「不,等等。」他攔住她,「回車上來。」
「當然,我的孩子,沒問題!你可以住到你原來的那個房間去。」
大約十年以前,艾克西多就和艾米爾?朗博士以及其他好幾位地球科學家一起,齊心協力,破譯那些存放在SDF-1號上的文件,這批數量巨大的文件詳細記載了佐爾的思想。不過,艾克西多關於人類和天頂星人在遺傳上相似的結論卻來自一系列醫學化驗和遺傳進化分析。老實說,區分是地球人還是天頂星人不再有實際價值。雖然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時半會兒還有些解釋不清楚,但兩者已逐漸被視為具有相同的祖先。
「真的?」林凱說,他把下半句話咽了回去,明美已經打開車門。迎面過來一輛帶篷貨車正在轉彎,林凱向左猛打方向盤。兩車幾乎擦肩而過,正要下車的明美被拋回悼位。林凱用力過猛,跑車甩尾打了個急彎,滑出去好幾米遠,林凱好不容易剎住車,停在街邊,靠在方向盤上緊張地喘著粗氣。
「可是,你要到哪裡去?」其中一位問他,「奧特瑪,回來!離開這兒你活不下去!」
明美走到她的衣櫃前,拉開抽屜,找出一件禮物,那是三年前明美十六歲生日那一天瑞克送給她的,一枚鈦質榮譽獎章,是端克在火星戰役中獲得的。她還記得當時九九藏書他出現在陽台下面的樣子,距午夜只有幾分鐘的時候,他從陽台下把這枚獎章投給她,還說:「它會告訴你我不敢說的話。」
在街道角,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明美倒吸一口氣。
瑞克正好順著小白龍飯店所在的那條街跑去,現在這條路上交通有點堵塞,一輛送貨車停在一座兩層建築物前,建築物上的雨篷有紅白色斑紋和一道彩虹,形成一個字元:清洗。方向盤邊上是康達,他是三位前天頂星人間諜之一。
「糟糕透頂!」林凱冷不丁地說,一點也沒繞圈子。今晚肯定糟透了,或許和上一次差不多,那一次他把一個瓶子向她踢去。
通過實驗,佐爾發現了有機能量古怪的存在形態,當花朵孕有的種子含有阻止它發育成熟的母體組織基質時,就能夠獲得這種能量形態。這種生物能量來源於有機融合的過程,是一種足以引起生物意志或生物活性趨同的力量,但在本質上,它們最終無非都是無機物的組合體。根據這個原理,可以製造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機器,通過複雜的人工智慧激活原理或者可控制的變形與重組,這種機器能夠改變生物的形狀和結構,應用到優生學和控制論的原理之中,其影響更是令人瞠目:佐爾發現史前文化的變形特性能夠作用於有機生命,包括有機生命的組織和生理系統都具有可塑性,能夠使生命體承受住凡特瑪星球巨大的引力,從而可以派人採集到凡特瑪星球上的礦石。這些石被轉化成燃料,又用於史前文化驅動器(那時候叫做反射驅動器)之中時,泰諾星球的太空旅行者們就可以採用超空間躍遷的方式到銀河系裡遙遠的星系。因此,史前文化有效地改變了宇宙看見連續體的絕對構造。
「成功還沒有寵壞我們的明美。」
關於新麥克羅斯的那些日子,我還記得些什麼?……憤怒,令人心煩的談話,絕望,好像命運也獲得了史前文化的變形能力,改變和重寫了每一個人的命運,改變和重構生命……
無論如何,這個問題都將很快成為統治者們討淪的重點。
明美到達小白龍飯店的時候,已經快到歇業的時間了。重修的小白龍飯店的滑門還敞開著。現在的小白龍飯店仍然位於新麥克羅斯市中心,雖說這麼晚了,餐館里還是擠滿了人,與當初在麥克羅斯和後來的SDF-1上的情況一樣。
「沒錯,」艾克西多平靜地說,似乎要在地球人肝火上升之前先發制人,「對於戰爭,兩個種族都同樣樂此不疲。」
領先的亞瑟王神劍的上部炮塔滑上前來,機甲的指揮官嚴肅的面扎出現了。
艾克西多的體型已經進行了所謂「微型化」的處理,他對自己目前的狀態似乎很滿意。瑞克甚至懷疑他到太空堡壘里去尋找那個還沒露面的史前文化矩陣的動機,如果自己的種族發動了那些不必要的戰爭,幾乎給人類和天頂星人都帶來滅頂之災,而追求的目標竟根本不存在的話,艾克西多絕對難以忍受。實際上,以後會有一種傳說,在天頂星人中世世代代流傳下去,傳說中提到,天頂星人以為太空堡壘里藏有長生不老的秘密,於是才對它窮追不捨。
第一章
「一艘艦艇對四百萬艘?痴人說夢!」
「系統報警:立刻準備超空間躍遷!」
瑞克轉著圈子,惱怒地發現自己的陣營里又多了一位天頂星人同情者,但被市長的目光懾服了。
瑞克轉向麗莎,直視著地,「我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我……」
「不錯,我們是有了一點錢,但是要實現我們的夢想還遠遠不夠。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事實如此,先生,沒有一句謊言。」贊德說。
「你說得對,瑞克。」欒有意對他說,「這種事只是剛剛開始。」
利克把手指捻得噼噼啪啪響,「真該死!如果我知道她在那兒,昨晚我就會去餐館吃飯了。」他從短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迅速瀏覽一遍。也有可能他記錯了石頭城召開音樂會的時間。
史前文化的思維帽內部,小型的三足鼎基座處,一道亮光激射而出,把幾位統治者的手向外振蕩開去。
「我再也無法在這裏活下去了!」紅髮的滅頂星人大吼大叫,把他的對手死死壓在街面上。
「喂!咱們乾的是乾洗店的活兒,不是嚼舌根了。」布朗對他的工作相當認真,他認為這是一件極受微縮人重視的大事,僅次於烹飪。尤其是制服,更要小心打理。「好了,要麼你規矩點,要麼走開,否則我就要……呃?」
「我擅長格鬥,什麼武器都會使。」那個名叫巴格澤特的巨人道,「你怎麼說?怎麼幫我?說大一些,我聽不到你的聲音……怎麼?……你到底想不想幫我?」
「他們越來越不滿意現狀。」瑞克吐出口中的血,「我們束手無策。」
「那麼,」戴紅頭巾的那位統治者第一個作出反應,兩片嘴唇一動不動,「有兩個可能:一種可能,繼承佐爾意志的天頂星人已經釋放出史前文化矩陣,準備對因維德發起新的攻擊;另一種可能,那艘戰艦已經成了地球人的戰利品,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史前文化的成果。」他們都有某種僧侶氣質,一襲灰袍使這種氣質更為突出,這種修道服是斗篷式樣,帶有頭罩,宛如一片特大的因維德生命之花的花瓣,修道士們的頭正好是花瓣正中矗立的一簇雄蕊。
泰諾人過去曾利用生物遺傳技術創造出巨型生物,本意是用這些巨人開採凡特瑪星的寶藏。但不久,這些生物就將演變成第四象限最令人膽戰心驚的鬥士——天頂星人。
天頂星人也許有了情感,但是他們有能力利用洛波特技術的全部力量嗎?
「可是除非他們有能力捕獲那艘艦船,並且毫髮無損……」
「因此,根據我們手頭的資料,得出了如下結論:人類和天頂星人都起源於親源關係十分接近的祖先!」
布朗出現在他身後,拿著一摞摺疊整齊的被褥。
「我們為什麼不把所有的錢都交給慈善會?」她直視著他,「我們的錢已經夠多的了。」
會議室大廳頂部的天花板上有兩扇天窗,相向而立,地球金黃色的溫暖陽光從那裡傾瀉到堡壘里。
面對全新的樂觀向上的地球,昨晚的爭吵似乎已經徹底遠去。要是林凱理解她,要是他不再酗酒,重新變成以前那個自律的人,那她一定會對他另眼相看……有時候他就跟天頂星人一樣,嚮往發動新的戰爭,開拓新的戰線。可他又厭惡軍人,不停報怨他們糟蹋了地球上所有的東西。明美對他這一點很瞧不上眼,軍隊至少挽救了不少地方,地球才得以重建。至於他們仍然存在,那是因為外星人侵襲地球的危險仍然存在。林凱卻要全面保持平民化,地球已經被蹂躪過一次,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了。
「還是咱們的好女孩兒。」馬克斯滿意地說。
「哎,布朗,那是客人的東西!」利克提醒他,相信自己在微縮人的合同方面的知識會給明美留下一點印象。
麗莎對自己笑了。真像拔牙一樣……但是她還不打算放棄他,暫時還不。
緊靠他右邊位置的是略顯陰沉的贊德教授,贊德教授是從艾米爾?朗的洛波特技術員中脫穎而出的精英人物。贊德右手邊是兩名天頂星人,同艾克西多一樣,他們都被微縮化了,都穿戴著藍白相間的太空堡壘防禦軍制服。沿桌子的順時針方向,艾克西多左邊的是克勞蒂婭?格蘭特,她是SDF-2號的大副,漂亮、富於才華,是典型的地球黑色人種。還有麗莎?海因斯和瑞克?亨特中校(天生的一對,艾克西多常常私下這樣說他們倆),當然,還有永遠不苟言笑的格羅弗將軍。
瑞克的手握成了拳頭,麗莎和克勞蒂婭驚訝地看著他。
什麼道理,當我們說點什麼的時候,就只是一種觀點,可一旦他們高談闊論時,就變成了事實。瑞克憤憤地想,有點忍無可忍。
他喘著粗氣,加快步伐。
「咦……我是不是在做夢?」他說,「是真的!」
「求你饒過我。」
明美回到車上,心裏略感寬慰,「謝謝你。」
麗莎現在站在瑞克身旁,看著天頂星人固執地走遠了。
這個大胆的創意大受利克和康達的讚賞,兩人也同時向明美遞上自己手中抱著的被褥請她簽名。兩人立即引起了爭執,差點跌下人行道。
「你原來不是說過會有麻煩嗎?」瑞克道,「我想,你的話說不定真是對的。」
艾克西多注意到.情況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人類對相同起源的觀點缺乏熱情。他推測,也許是因為人類還處於自然繁衍狀態,而天頂星人很久以前就已經摒棄了人類這種不穩定的生殖方式,用地球人的話說,叫「克隆」,天頂星人的對應術語與英文中的「生產」相當。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先生?」瑞克問。
一進入房間,記憶立刻潮水般湧上心頭。
「無條件服從命令,立即躍遷!」
他是在說對他們倆人之間事情敏感,還是在指對天頂星人感到緊張?麗莎不知道話里的意思。巡邏讓他緊張……對什麼?她想讓自己相信這是瑞克在向自己道歉,
「閉嘴,胖子!」另一位好戰分子沖他吼道,「小心我跺扁了你,聽見沒有?」
「再會,佐爾。」多爾扎對死在因維德手下的佐爾的遺體說道,「對統治者們來說,或許你死後會比活著時更有用。」這位科學家毫無生氣的遺體被送上了前往泰諾星的歸途。
「等等!」他咆哮道,「如果你們的政府真的關心我們,為我們的幸福著想,為什麼他們不讓我們辭職出走,讓我們與我們自己的人在一起?」
「歡迎你回來,親愛的!你不是要排你的音樂劇嗎?」琳娜關切地問,她把明美看作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也是。老是巡邏,弄得緊張兮兮的,對什麼都緊張,但九*九*藏*書我們還能應付。」
「兩個種族都好戰。」艾克西多就是這樣說的。他卻把艾克西多的報告變成了一場爭執,現在他已經開始後悔了。如果他當時不發脾氣,只簡簡單單把自己的觀點闡述清楚就好了。但是瑞克仍然相信他的感覺:天頂星人,就算他們與人類同源,但他們同程式化的機器人沒什麼兩樣。只要四周看看就知道他的看法沒錯:天頂星人就是天性好戰,渴望戰爭,簡直是一種生物特性。他們逃離自己的崗位,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有的時候表現方式甚至相當極端。最近發生在新波特蘭的事件就是個典型例子。新波特蘭的天頂星人與那些天頂星不滿者交往密切,在荒原上結成團伙,那些地方人類去不了,無法忍受那裡殘留的輻射。或許,在努力把天頂星人與人類融合的過程中犯了一個錯誤,是不是人類忽視了這些勞動大軍(真的「大」)對建設新麥克羅斯的貢獻,沒有恰如其分地感謝他們?瑞克認為這些事件僅僅是個開頭,所有的天頂星人最終都會步他們的後塵,故態復萌,重歸戰爭的誘惑。
「利克!幫個忙!」布朗在人行道上招呼著,肌肉發達的胳膊提著滿滿一籃子要洗的衣服。
「呃,聽著,」她聽見瑞克對麗莎說,「我忘了告訴你,我把你的照片放進了我的影集里。」
「你們兩個怪物!你們弄傷了她。」欒用健壯的手臂護住妻子,「堅強起來,親愛的。我們會把你送到醫院,等我們……」
林凱在後台空蕩蕩的大更衣室等她,他靠在牆上,抱著雙臂,看上去悶悶不樂。他穿著背部收腰的夾克,下身配一條牛仔褲。她敢說他又喝得醉熏熏的,壞脾氣又該發作了。毫無疑問,他抓住了她的全部漏子,演出中聲音走了調,還丟三拉四忘了歌詞。
「這個,」瑞克接著說,「我們無法保證你們不會重新聚攏起來,再次攻擊我們。如果你們想……」
「有點不對勁。」
明美被這場意外嚇呆了,茫然不知失措。
「我會沒事的。」她從鏡子里向肩后看過去,對他保證,「今天晚上觀眾太少了,我狀態不好。不過不用擔心,明天會沒事的。」
「嗨,明美。」他慢條斯理對明美打了個招呼。
利克馬上表示了對這個問題的關心,留下布朗自個兒去忙乎,現在的布朗大約已經比兩年前輕了十五磅。
麗莎瞪著他,難道他永遠不能同她好好交流嗎?「我不知道,說不準……」
「無論如何,如此巨量極的信息肯定會被我們的感測器記錄到。我們得承認,四百萬洛波特軍艦的毀滅並不是每天都發生的尋常事。」
因維德人追上了佐爾!
在此之前,太空堡壘已經成功發射,踏上了它的茫茫旅程。
明美轉過身,擔心這場爭奪會升級;但最後她還是笑著打開錢包掏出了筆。
一名下級軍官出現了,打斷他們的交流。
托米受到瑞克氣勢的鼓舞,走上前去給巨人們說教,「我告訴你們,我理解你們的問題,但是你們應該講道理……」
「我們無所不知!」
利克的想法是「總算有事可幹了。」近來,他和他的夥伴們已經一起度過了好幾個乏味的夜晚。他們三個人與琪姆、維妮莎和珊米之間的事情進展得沒有預料中順利。他搞不懂其中的原因,但卻有充分理由相信這事必定跟生殖這回事有關,對雌性的微縮人來說,這是一件最神秘的事情。不是每個人都和米莉婭?帕麗諾還有她的丈夫一樣幸運……
這是一個富有戲劇性的場面:明美心裏痛苦萬狀地掙扎著,瑞克聽到了她的嗚咽,看到她凄然淚下。明美轉身跑開了。
現在,已經知道洛波特技術的繼承者就是所謂的「佐爾後裔」。這樣稱呼他們的時候,已經是發現地球兩年後的事情了。在此之前,多爾扎的艦隊決定要從地球人手裡奪回太空堡壘。因為洛波特統治者實在太需要他們手裡的史前文化矩陣了。這期間,洛波特統治者內部的關係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特別是在長老中間,他們不再信賴多爾扎。在他們看來,似乎一開始,多爾扎就心懷叵測。十二年以前,多爾扎雖然勉強帶回了佐爾的遺體,但現在他與佐爾的太空堡壘的佔有者只有咫尺之遙。作為天頂星人的最高統帥,多爾扎手握四百萬艘太空艦船組成的大艦隊,極有可能為了自己的利慾而奪取史前文化矩陣。
巴格澤特吼道:「聽我說,微縮人。」
格羅弗意味深長地清了清嗓子,「太有意思了……這麼說我們所有人都來自同一個種族,不是嗎?以後會怎麼樣.誰能說得准……」
躲開麗莎和欒,明美用手捂住嘴,壓制著心底的悲傷和恐怖。她再也無法忍受,終於逃開了。
「我得回去報到,」他說著,指了指SDF-1的方向,「該吃早餐了。」
正在這時,又是一陣雷嗚般的響聲,街道一陣搖晃。民防系統的報警聲凄然響起,四部亞瑟王神劍式MKV Ⅰ戰鬥機甲出現在兩名天頂星人旁邊,雙管炮一觸即發。這是一種類似兩腳動物的武器系統,同MAC Ⅱ型大炮有一定的親緣關係,機甲上到處是加特林機槍,可以噴吐出強大的火力。
第二章
——拉茲洛?贊德博士,《地獄里的地球:洛波特戰爭回憶錄》
巴格澤特的嘴角耷拉下來,「我很遺憾。」他嘟嘟囔囔,但不是道歉的意思,似乎在說:我很遺憾搞成這樣。
「我很抱歉,林凱。但我真的要去那兒,即便是走路。」她再次打外車門要出去,「再見!」
布朗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那又怎麼樣!我會買一套新的賠給他!」
瑞克憤怒地走上前去,面對紅髮天頂星人,「現在,你聽著,好好聽著!我知道同我們一起生活對你而言很艱難,政府希望幫助你解決你的問題,但是你應該給他們機會。」
「嗨!」市長招呼著她,許久沒有見到明美,一見之下分外高興。
店門開著,明美最早的祟拜者走了出來,毫無必要地戴看一副特大號眼鏡,他深信這副眼鏡大大地提升了他的形象。利克留著長發,穿著高腰藍白制服,看上去像是一套休閑裝。
清晨,市長托米?欒先生正在打理他的清晨禮儀,打上領帶,又把它解下來。正在這時,他看到什麼東西飛過他二樓卧室的窗口,一個又大又紅的東西,同他脖子上領帶的顏色一樣。他立即走到窗前,見一輛小汽車衝上街道爆炸了。行人一邊尖叫一邊狂奔。真是個白痴,開車太不當心了,托米一邊想一邊向樓梯走去。
格羅弗點點頭.默默無語。白色的司令官帽被他拉低到前額下,艾克西多無法看到他的眼神。
剛才被壓在地上那位巨人傷痕纍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剩下那位紅頭髮天頂星人被軍隊包圍在中央。瑞克聽出了這位機甲指揮官的聲音,他用手做成喇叭狀喊道:『丹,不要開槍!」
「我很奇怪……他們離開這裏之後又會去幹什麼?」
除了它的原始居民之外,很少有人知道泰諾星球的早期歷史。泰諾星球的原始居民具有人的特徵,他們勇猛、好奇、膽大,總而言之,是個敢做敢為的種族,他們不乏求知慾望,具有自我否定精神。在種族內部廢除奴隸制戰爭和太空探索中,種族內部出現了一位傑出的人物,正是他,改變了泰諾星球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影響了銀河系的命運。
「哦,太好了,謝謝你,馬克斯。」明美克制著自己的感情,她是那麼愛他們,回到這個小巢后她心情舒暢多了,終於遠離閃光燈,人群和媒體的關注……還有林凱。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馬克斯也開懷大笑起來。
洛波特統治者們後來得知,「佐爾的繼承者」們同他們自己一樣,具有相同的人類特性,於是這中間又增加了其他額外因素,事態變得更加微妙。通常認為,鼓吹戰爭的種族總會把其它任何生物都瞧得比自身渺小,比如天頂星人已經開始把體型遠小於他們的地球人稱作「微型人」。這種稱謂其實有很大諷刺意義,因為洛波特統治者們能夠隨心所欲地把天頂星人變成他們想要的任何大小尺寸,天頂星人現有的高大體型實際上水分十足,在他們巨型的體格內部搏動的心臟與他們所蔑視的「微型人」有一樣的遺傳結構。由於有相似的起源,所以,在杜撰的天頂星人的相關歷史記錄中,洛波特統治者精心編製了集體無意識,避免天頂星人與任何微型人文化進行密切接觸。這種做法大有道理,他們擔心微型人的情感文化會激活天頂星人真正的基因記憶,認清自己的生存狀態。
蒙在鼓裡的統治者一無所知。為了保障超空間驅動器的能量供應,他將反射爐數量設計得更多。他把它製成了一座真正的史前文化工廠,在已知的宇宙空間里,它是獨一無二的,它自身能夠從因維德薩生命之花吸取到天然的生物能量。
目標——地球!
瑞克痛得渾身發抖,他掙扎著站起來,沖回場地中央,舉起手再次向丹呼喊,「不要開火!」他仰面對著巴格澤特,血從嘴角流出來。
「說得倒輕巧。」托米一邊咕噥著,一邊盤算什麼東西才能吸引一個六十英尺之高的天頂星人。
佐爾迫不及待地想實現自己的計劃,斯菲瑞斯星、蓋努達星、海頓五號星、佩里托姆星,以及其它數目龐大的星球都是他的計劃目標。佐爾不斷在這些星球上播下因維德生命之花的種子,因維德人卻跟在他後面窮追不捨。因維德人利用他們的感測器追蹤著任何細微的史前文化跡象的出現。他們在追擊佐爾的過程中,也不斷地征服、佔領、毀壞,留在他們身後的,無一例外的都是毫無生命的世界。因此,最終,佐爾播下的因維德之花的生命種子都沒有能夠生根發芽。
瑞克很難九_九_藏_書看透艾克西多的眼睛,那雙沒有眼瞼的、瞳孔細小的眼睛。他不喜歡艾克西多的主意,把太空堡壘每一個隱蔽的角落都翻開看看,這種愚蠢的做法好像要證明那上面的財富比地球上更多似的。幾分鐘以前,這位天頂星人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自高自大的狀態,他清楚自己話的份量,瑞克也不想讓他失望。
她被天頂星人從樓房裡揪了出來,帶到前門邊,她贏弱的雙肩和脆弱的脖子捏在巨人的指縫間。那個彎下雙膝、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她從屋子裡掏出來的天頂星狂人衝著她的臉怒號,把她舉到離到人行道十英尺高的地方,幾乎讓她窒息。
瑞克?亨特聽了這話心裏憤憤不平,他屏住呼吸,一直數到十,這才勉強壓制住心頭的怒氣。他想問,難道你艾克西多先生沒有看到,地球人正是用愛的力量而不是武力擊敗了天頂星人,面對這樣的事實,誰還會相信這通鬼話?全面發動戰爭的是天頂星人,而不是地球人,瑞克懷疑艾克西多的報告是想逃避發動戰爭的責任。
和以往很多次一樣,瑞克的話頗有預見性。不過下面發生的事會讓他壓根兒想不起自己還說過這句話:兩人才轉過街角,明美便走上了同一條街道,就在他們身後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我們只是告訴你們最佳的數據分析結論。請不要插嘴。」
什麼東西噎住了她,令她無法呼吸。
即便是陽光明媚的天空下仍舊有幽暗的思想作祟,她決定把這些統統拋在腦後。四處都是重建后的美麗景象和人們的新生活。聳立在平房之上的摩天大樓如座座銀塔,高聳入雲,格羅弗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寶石……
回憶溫暖了她的心,融化了悲傷。但突然之間,逝去的歡樂關愛離她無比遙遠,她覺得自己心裏有某種東西瀕於死亡。她抽泣起來,把獎章緊緊貼在胸前,「哦,瑞克,我都幹了些什麼?」
「是的,可是……」
她有點結巴,「嗯……是這樣,我睡得不太好。」
「吸進新鮮空氣,吐出廢氣!」他一邊跑步,一邊心裏默誦,他需要吐出的怨氣多著呢。知果問他為什麼這樣氣鼓鼓的,他也說不清楚,只知道一點,自己十分緊張。是因為他和麗莎,還是因為明美與林凱的關係、地球人與天頂星人的起源?究竟是什麼原因,他也說不準。也許這一切是個連環套,環環相扣,再加上他感到自己對這一切都無能為力,於是才會變成現在這個不正常的樣子:玩世不恭、心情沮喪。
「活不下去的是你!」奧特瑪恨恨地說,指著同胞說,「戰鬥!只有戰鬥,才能挽救你我!」
「就到你爸爸的餐館,我們已經很久沒去了。」
「請你轉告他,中校,不要為小事發那麼大的火。」
佐爾已經開始假沒一個全新的空間秩序,不僅僅針對他本人的物種,還包括所有有感知力的物種,比如在太空航行中發現的許許多多生命形式,他預見到意識與物質將高度融合,未來將出現一個全新時代,清潔的能源,絕對的和平,以及宇宙重新構造的無限可能。
「我不想去那兒。」
瑞克幾乎要跳上桌子,想要說服這個傢伙,艾克西多把他鎮壓了回去,又用非地球人的眼睛盯住贊德。
這片土地布滿我們足跡,它的西南部曾經是美利堅合眾國的一部分。某一天,這裏迎來了天頂星人那艘千瘡百孔的太空堡壘。
「留下來,再試一次!」他向他們大喊,「這值得你們努力,不是嗎?我們已經走出這麼遠了,不能半途而廢!」
用地球的時間度量計算,洛波特統治者們足足等了十年之久,他們一直渴望多爾扎帶來令人鼓舞的消息。這段時間對身高馬大的天頂星人來說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但是洛波特統治者卻是度日如年,儘管統治者們在生理上處於更先進的進化狀態,但本質上仍然屬於人類。隨著時間的一點點流逝,伴隨他們的是無盡的苦惱和惶恐不安。過去的十年裡,帝國文明的衰落顯而易見。隨著文明力量的削弱,洛波特內部的成員也日愈頹廢,還不斷遭受其它史前文化的攻擊,那些蠢蠢欲動的飢餓的因維德人,帝國邊緣此起被伏的叛亂,天頂星人日漸高漲的怨恨情緒等等,都令他們認識到統治者的地位岌岌可危。
瑞克和麗莎趕到時,紅髮的天頂星人正騎在他的對手身上,拳頭雨點般落在後者臉上。第三個天頂星人顯然是佔上風這位的盟友,在一旁得意地微笑,托米?欒則在附近的人行道上嚇得縮成一團。
其實,佐爾的真正目的是想把因維德之花播種到更多的星球上去。多爾扎和他的助手布里泰,以及其餘那些易受蠱惑愚弄的傢伙,他們堅信佐爾執行的是統治者的命令,更以為佐爾的安危關係他們從統治者那裡得到利益,因而對佐爾言聽計從。天頂星人既沒有能力領會,也無法有效修理任何洛波特設備。除此之外,他們對統治者也充滿敬畏。這些都成為控制天頂星人的手段,有效地防止這些星際鬥士發生大規慢叛亂。因而,天頂星人對洛波特技術的原理更是一竅不通,這一點同他們對自己的人性情感缺乏認識一樣。
瑞克和麗莎轉過身,發現就在他們所在的十字路口的建築物旁,高聳著兩名天頂星人,正吵得面紅耳赤。其中一個紅頭髮向前跨出一步,猛地一拳打在第二個天頂星人的下齶,砰的一聲悶響,把他打倒在街上,震得地面一抖。
「那你為什麼還問我想上哪兒?讓我下車,我自已去!」
「快,上車。」林凱打開助手席一側的車門。
太陽升起在新麥克羅斯城上空,這是一個艷陽高照的金色的秋天。儘管大氣層中持續兩年的同溫層氣體塵埃和碎片使月亮看上去一片藍色,日落也是陰沉沉的,不過持續很久的冬季終於被趕走了,標志著地球的狀況真正開始好轉。
「聽我號令。」丹下令,「打死他們,預備!」
三位統治者隨即中斷與長老們的聯繫,轉而關注那軍官帶來的情報。他們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似乎洞悉一切,表情嚴峻的臉如刀削斧鑿。與史前文化的頻繁接觸已經消除了他們生理上的差異,他們看上去一模一樣:相同的鷹鉤鼻、一樣上翹的眉、雷同的藍灰長髮長可及肩,甚至連絡腮鬍子也如出一轍。
又一位天頂星人支持者,一副異星人的嘴臉,瑞克心裏恨恨地想。但是他的反駁卻結結巴巴,在進行學院式辯論時,他總覺得力不從心。結果贊德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聚集在街道角落的人群震驚了,天頂星人對這種聲音倒無所謂,但是對另一個聲音有反應——機槍槍管轉動的聲音。
眼見明美就在他們前面,可一轉過街角,她卻一下子不見了。
「對不起。」她機械地說,對著化妝鏡,坐在一個絲絨凳子上,卸掉臉上的妝。
「我還好,明美。」
她很不情願地坐進跑車皮椅里,林凱沒等她關上門就開動了汽車,轟鳴著迅速離開俱樂部。他知道她討厭這輛跑車,它那流暢的外表,雙座皮椅,永遠裝不滿的油箱,這些都代表著新舊兩個世界中她所反感的一切觀念:特權,地位,富人和窮人。
「真是難以置信!」格羅弗一副剛從夢中醒來的樣子。
「明美!」三人不約而同喊了出來,不敢相信他們的運氣居然有這麼好。
林凱依然靠住牆上。「都像今天這樣,我真擔心明天的慈善音樂會會是什麼樣子。」
「我和你一塊走行嗎?我不想單獨回兵營去。」
兩名天頂星人退後了,面對一排格林機槍忽然害怕了。
「遵命。可是史前文化的能量供給水平極低,可能無法使用躍遷發生器!」
「你好。」她打了個招呼。
「明美,你能……哦,你願意在這裏給我簽個名嗎?」布朗問道,遞給她一疊熨好的亞麻被單。
「胡說,中校!」贊德教授反駁道,他同朗一樣有若冷酷的眼睛。他站了起來,雙掌撐著桌子支撐他的重心,「地球上,某些地方戰爭還在繼續,即便在天頂星入侵之前也是如此。我認為這顯而易見地證明了人類的好戰本性。」
洛波特統治者可以隨意跨越空間,不知他們是否也能輕而易舉地征服時間。他們將明白一個道理,佐爾偷偷對因維德生命之花動手腳這種行為和當初亞當經受不住蘋果的誘惑一樣,史前文化也是如此,一旦獲得釋放,它就會完成自身的使命,史前文化是非凡的文明,同時也是一個矛盾的統一體。
「嗯哼,讓我想想……好像我把她的音樂會日程記在了另一個筆記本上。」如果康達的信息正確,那麼有可能明美還會在小白龍過夜。
丹同意了。
她想提醒他,那個誓言早已經是陳年舊事了。巨大的音樂廳?有什麼實際意義?在這片廢墟上,一切都剛剛重建,工作在這片土地上的孤獨的人們誰會跑到離家五英里之遙的地方去聽音樂會?不過她沒精力同他爭執。他的回答她想像得出:夢想的意義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的夢想那麼多……
在此次遠航中,佐爾已經親自開始以一種全新的方法試用生命之花的功能。許久以前,在史普特拉星上,他曾看見因維德人把因維德之花咽下去,現在,他也開始這種嘗試。與此同時,他還開始體驗到預見力,通過它的指引,採取新的行動。不等他在適宜收穫和播種的全部行星上播下因維德花的種子,他便會被因維德人抓住,這幾乎是無法避免的。但他的預見力使他看到了一個新奇的世界,那裡遠離洛波特統治者、天頂星人和因維德人之間戰火紛飛的宇宙空間。那是一個充滿智慧生物的世界,他們完全能夠理解他的發明。那是一個藍白色的美麗星球,那時有最寶貴的生命……那裡,將會是以後事態發展的關鍵,將會是令整個銀河系沸騰的衝突焦點。那裡,也是他尋覓已久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