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但是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東西！」麗莎有點不敢相信。

一切都是那麼寧靜而美麗，麥克斯感到由衷的滿足。這一刻真是難得。平時，米莉婭?帕麗諾玩得樂不可支。他卻要對付洗碗槽里的盤子，乾著做飯的活兒，半夜起來喂孩子也多半是他的事。

阿卓妮婭晃著她的拳頭，模仿凱龍果斷的姿勢，「至於現在，如果局勢的發展與我們的計劃相符，我們就能拉起一支隊伍，我保證能打垮微縮人！」

克勞蒂婭故意咳嗽一聲，「提醒你一聲，亨特先生，麗莎是你的上司。」

她推開他走了出去。

另一個場地上，麥克斯和米莉婭?帕麗諾各自將自己固定在藍色和紅色的變形戰鬥機的座艙里，進入最後的系統檢查。麥克斯拉下頭盔的淺色面罩，透過駕駛座艙向妻子翹了翹大拇指。

「我真希望對這次的任務知道得多一點。」

看到部隊的激昂情緒，凱尼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對。」他繼續分析，「我們天頂星人有一招很厲害，用你們的話說就是『特洛伊木馬』。冒這個險不明智。」

麥克斯走近圓柱狀艙室，解開上面的脫離扣件，掀開艙體前端的鈍形封口。麥克斯深情地凝視著沉甸甸的艙體內部，溫和地笑了，「喂……」

「對，這個現象再次發生……我想。這一次，在培育過程徹底完成之前我們要使克隆人脫離懸浮液……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激活它的生命功能。」紅頭巾一邊說，一邊離開碟形裝置。

米莉婭?帕麗諾看見他手裡抱著黛娜的搖籃從變形戰鬥機後部走出來。麥克斯舉起黛娜的小手向米莉婭揮了揮，米莉婭?帕麗諾微笑著，感到心臟一陣幸福的收縮。

「確實如此。」這位前任克佐羅軍隊的指揮官笑道，她的穿著與那位當上司的相同，只有斗篷是藍色的。她抱著雙臂，露出傲慢的笑容。她本人的飛船被多爾扎艦隊的炮火洞穿時，凱龍趕來援救，趁機說服她脫離了布里泰的隊伍，加入到自己這一邊。

「我當然知道。但還有個情況，林凱，我要她至少在演出前半個小時到這裏。」

米莉婭?帕麗諾全身鬆弛，舒適地靠在沙發上。她嘆了口氣，手指頭心不在焉地玩弄著黛挪的捲髮。米莉婭?帕麗諾很想知道，黛娜的黑頭髮會不會變色？她好像每一天都在長大……

「對呀，不過米莉婭不應該把黛娜一下子扔給你。她應該學著細心點！」

巨人露齒一笑，豎起大拇指。

「有沒有任何來再自工廠衛星的波動？」布里泰朝一個麥克風詢問。

「唔，是啊。」麗莎同意她的觀點。

——羅林斯，《天頂星三巨頭：多爾扎、布里泰與凱龍》

林凱鬆了口氣，擠開哈斯爾伍德，徑直走了。他來到更衣室，門都不敲，砰地推開門，厲聲問道：「你到哪兒去了？」

瑞克獨自待枉麗莎的房間里，有點緊張，像落進了陷阱。他的上司，哦？到底要多久才能習慣接受這個稱謂？大概三年前，正是在這艘船上，麗莎已經行使過一次「上司」的權力，從那以後他對這種稱謂就一直敬而遠之。

瑞克和其他人異口同聲表示遵命，這不僅意味著他們將再次離開地球作戰，還意味著他們同以前一樣要依賴天頂星人。當然，格羅弗是對的。這是為了人類自己的安全。

我看到，那都是你。

是你，令我心碎。

你想念的人是我，

「穿梭機歸指揮塔控制……所有系統在線，等候放行。」

三位統治者團團圍住一個碟形裝置，裝置中央有顯示器，四周密密麻麻圍著一圈彩色感測墊，一股可見反引力光束把一具裝在圓球形設備中的克隆人送過來。克隆人平躺著，在純色光的薄幕中，它似乎在休眠。

「我們必須再次努力激活佐爾的替身。」

看見布里泰雙手叉腰站在那兒，麗莎笑了。

三位統治者的意識融合在一起，又一次將他們瘦骨嶙峋的手捂在史前文化的思維帽上。這個蘑菇形的設備對觸動產生反應，溢濺出純色的光，同布里泰的飛船躍遷時放出的光一樣。思維帽帶他們穿越宇宙，穿過白洞和時間裂縫，在他們的意識中形成一幅圖像。

「你們將與天頂星人的旗艦會合。」格羅弗簡短地給他們解釋過，「到那時你才會收到最後的指示。我已經授權布里泰負責指揮這次任務，不久你們就會明白。」

這個問題一定得好好處理。

你是否還記得我，

「她會出場的。」林凱加強語氣道，「明美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歌手。你應該早就清楚，哈斯爾伍德。」

「這是怎麼回事？明美究竟在哪兒？」萬斯急不可耐。

瑞克向肩后的夏夫火箭望了一眼，穿梭機以肩負式的片式附著夏夫火箭閃亮的外殼上。事情真是出人意料，他們要與布里泰會合，這傢伙曾經把瑞克硃紅色的坐形戰鬥機撕得粉碎。他不知道麗莎是否還記得上一次，那個吻……

——羅林斯，《天頂星三巨頭：多爾扎、布里泰與凱龍》

她的憤怒令林凱吃驚。明美只為自己唱歌？他滿臉慍怒跟了出去。

凱龍對她微微笑了笑，部下這種情緒是令人滿意的，但阿卓妮婭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她能夠保證什麼？要保證的話也只能是他凱龍，凱龍會打垮微縮人！

但首先，他需要讓他的艦隊重獲航行太空的能力。

「微縮人」過個叫法不再是輕蔑的稱呼，儘管最初有這層含義，現在它只是一個普通用語，即「人類體型的」。因此，麗莎和克勞蒂婭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同樣，最上層的瑞克也沒有這種感覺。

他站在舞台側面看了看外面的情況，只有為數不多的觀眾。這裡是石頭城的圓形露天劇場，有十多個巨型天頂星人坐在較遠的後排；更遠處就是平頂山峰和大塊獨石；再外邊可以看到日落後粉紅色的、藍色的天空。觀眾雖少，聲音可不小，人們鼓掌呼叫，要明美出場。跑龍套的搭配節目開始第二輪表演，看了第二輪之後，觀眾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當災難性的爆炸發生時，他躲藏在地球另一面。那場戰爭使多爾扎的四百萬艘戰艦所剩無幾，正是這支艦隊使他們成為第四象限最令人敬畏的種族，如今卻已經灰飛煙灰。當然，微縮人的勝利得感謝布里泰和艾克西多這兩個叛徒。就算這樣，那一次攻擊的成功也不過是僥倖而已，天頂星人運氣不好。

該區域的另一個地方，幾架變形戰鬥機已經作好起飛準備。每一架變形戰鬥機都裝備有外太空飛行加強艙，頂部安置有獨立防爆傳送器。

正在這時，公共廣播系統的聲音打斷了對話，一個女聲呼叫麗莎到艦橋去。

應付這種策略，她以前倒是從來沒試過。

克勞蒂婭同坐在鄰近位置上的麗莎對視一眼。布里泰的自言自語顯然九-九-藏-書不是說給她們聽的。無論他有什麼計劃，她們肯定是最後知道的人。

「明美會來的。」林凱厭煩地說。

「根本與明美無關。」她輕鬆地說，「對她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布里泰曲下條腿，「你們知道，我的人還不習慣跟你這樣漂亮的姑娘打交道。」他恭維道，「所以，如果我的戰士們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反應，請不要見怪。」

他伸手進去抱住一個小傢伙，那是黛娜。他把她抱在懷裡，小傢伙在宇航服中一陣輕微的蠕動，她戴著有彩色面罩的白色頭盔，穿著粉紅色和白色相間的合身衣服。黛娜在麥克斯懷裡嗚嚕嗚嚕地哼哼著。

「準備好了嗎，咱們把飛機降下去。」瑞克道。

我知道，那只是願望，

她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

那就是你，我思念的人。

是我，心灰意冷——

克勞蒂婭從她的控制台和監視站前轉過身來，提醒布里泰：「但是我們手裡沒有史前文化。」麥克風把她的話傳給布里泰，「我們怎麼才能讓他相信我們的確……吧？」她猛然聞睜大眼睛，「假如我們有機會？」

瑞克在座位里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是不是有關我和明美的事，我不想再聽到那個！」

「她會來的！」林凱只是簡單地重複這一句，他的耐心消失得很快，他指了指觀眾，「你看看，你賣票賣得真成功啊，哈斯爾伍德，召來這麼多觀眾。」

「我絕對可以肯定，實際上，這是一種最新型號的偵察船，為了進行超空間飛行，略微進行過一點改裝。而且，我們的掃描器表明那面不存在任何有機生命形式。」

結局會對我這樣。

「生命是一種相當原始的過程。」第一位感嘆說，他站在神經受到灼傷、眼下已經毫無用處的克隆人旁邊，「我們究竟什麼地方出了錯？」

「變正電子轟擊。」戴金色頭巾的統治者皺著眉頭，對效果感到很失望。

靈敏的圖表仍然一動不動。

船上的觀察罩里，凱龍坐在那兒。在長達兩年之久的時間里，他都穿著猩紅制服和墨綠色的作戰鬥蓬。傑拉爾向他呈報最新情報時，他從指揮椅上彈了起來。

不論我撫摸到的是誰，

麥克斯聳聳肩，「我不知道，瑞克。我想讓你明白一點：我不想讓她有什麼危險，無論這是不是任務。」

布里泰在船上給他們安排了這套房間。麥克斯正沖洗著滿滿一盤子高得出奇的雞尾酒杯。他掃了一眼小廚房外面的情況。現在已經是下午，他們同瑞克、麗莎和克勞蒂婭搞了個小聚會，麥克斯身上系著一條長及膝蓋的圍裙，上面印著幾個字：麥克斯和米莉婭?帕麗諾：愛！

「洛波特統治者？你們是說他們現在監視我們的行動？」

麗莎對這種情況沒有經驗，真希望這時克勞蒂婭在旁邊幫她再參謀一下，給自己提提醒什麼的。但是古怪的是，瑞克竟然為他自己的話道歉。

布里泰的飛船以前的角色是洛波特統治者的復讎女神，後來變成了地球人的結盟者。目前，它在月球軌道上的拉格朗日位點上。它足足有十公里之長，裝備著裝甲外殼，還有密密麻麻的大炮，整艘船看上去就像聖經中可怕的巨無霸怪獸。這艘戰艦從來沒有在地球上降落過，但是艾米爾?朗的洛波特技術人員與天頂星人協作改造了這艘戰艦，使它適合人類船員的操作。升降梯和空氣鎖已被嵌入船體，貨艙已經分割成與人類身材相稱的工作間和生活室，新添了自動走廊，天文導航艙里安裝了控制台，還配備了艾米爾?朗的開發實驗室設計的最新成果。這些地球技術人員中有許多參加過太空堡壘的最初改造，還在那座堡壘中建造了一座容納六萬人的城市，現在又參加了SDF－2的製造。對他們來說，改造布里泰的戰艦易如反掌。但在只從洛波特統治者手裡接過技術卻對這些技術一無所知的天頂星人看來，地球人的改造工作簡直像個奇迹。

同這對愉快的小夫妻一塊兒喝了點酒之後，瑞克、麗莎、克勞蒂婭先後回到他們自己的住處。深層空間航行的興奮、超空間旅行的影響（在星際間航行幾個月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幾個人現在格外嘮叨。

凱龍之所以選擇了這個半死的星球，降落在這片荒原凍土地區，是希望從微縮人的反射武器那裡搞到點有用的東西，就是地球人稱作「超級巨炮」的武器。不過，超級巨炮什麼都沒剩下。

「我懂你的意思。」克勞蒂婭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說，「戀愛中的事有時候真的很難。」

「你敢絕對保證這個消息，傑拉爾？」

「如果有任何變化，立即通知我。」他命令。

夏夫火箭發射前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支撐架和伺服車已經移開，高音喇叭中傳來倒計時的聲音，在發射場上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在移動的自動走道上，麥克斯和瑞克站在一塊兒，對眼前飛船的變化大為吃驚，他們沉浸在對它往昔的記憶之中，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布里泰司令官會向你們交待細節。」格羅弗頓了頓，解釋道，

不知怎麼回事，她的發問一下子將瑞克腦海里所有念頭齊齊截斷，他被逼進了死角，無路可走，竟然有點語無倫次起來，「哎……不過……」她一點都不像有公事的樣子，而他還沒準備好跟她敞開了好好談談。

「是，主人。」一個合成音回答。

一組令人迷糊的數據滾過監視器屏幕，混合著英語、天頂星文，還有新發明的天頂星人文字的手寫體。

她站起來，做了一個順其自然的手勢，「有時間咱們再談。」

「唉！當犯人不好玩兒，是吧？」瑞克說，對他的朋友的津津樂道不以為然，「我很高興，事情有了轉變，「我永遠不想再看到布里泰手裡拿著槍對準我們！」

統治者們離開思維帽，站在一邊，凝視著停放佐爾克隆體的靜態失重球。

當然，表面上他仍然順著她的話，沒有擺架子。

這些想法他絲毫都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對片刻的寧靜充滿感激，「最好小聲點兒，別把孩子吵醒了。」

麗莎點點頭，咬著下嘴唇，「不錯，她還需要學習。」

冰雪下面兩年的封閉生活中，阿卓妮婭和她的司令官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遠非天頂星人所祟尚的並肩戰鬥的密切關係，他們的密切與「死」沒有關係，完全是「生」的密切——感官的刺|激和愉悅。阿卓妮婭相信，這種生活一定跟地球環境有關，但她沒有公開自己的想法。如果天頂星戰上叛逃的原因就是為了享受這種愉悅，那她還真不能過分責怪他們，包括米莉婭在內。當然她仍然迷惑不解，為什麼她竟然會找個微縮人伴侶，而不找個天頂星人？

艾克西多一定也注意到了布里泰的變化，他被深深打動了，「唉呀！喏，謝謝rｅａd•99cｓｗ•ｃｏｍ你，先生。」他結結巴巴地說。

林凱不斷詛咒自己。昨晚那麼一場大吵，差點出了車禍，在那種情況下，他居然還讓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布里泰已經再那裡等候他們，他一身藍色軍裝，配著嶄新的色褐束腰外衣。

「啊哈，太好了。」凱龍握緊右手，英俊的臉孔上那雙惡毒的眼睛在藍色發綹下閃閃發光，「有意思，相當有價值，值得我們在這個倒霉的地方等上兩年！」

布里泰低聲道：「我擔心他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行動。」

「我們再試……在第四個身上，增大正電子轟擊……」

老人坐在桌前，在他身後，晴朗夜空里的滿天星光透過鋼化玻璃的窗口水銀般瀉入。

啃斯爾伍德氣得鼻扎都張大了，林凱無休止地要這要那、批評挑剔，他早就受夠了，真想乾脆不做這筆買賣。可他又放心不下，不願把明美的事全交給林凱這個毛躁脾氣的傢伙打理，這個酒鬼，無賴……

克隆人的大腦沒有顯示任何活功信號。

一名女技術員詢問第二架變形戰機的駕駛員：「護航機5－0－1－1－2，你的重力跟蹤狀態如何？請說明！」

「最大限量發射正電子！」第三位提議，他雙手垂在身側。

明美拿著麥克風，步入舞台。彩燈的光斑照在木製舞台上，接著是一片玫瑰紅的光圈，用它溫熱的光環環繞著她。她面色悲傷，一雙憂鬱的大眼睛里一片迷茫。觀眾們狂熱地呼喊，「明美！我們愛你！明美！我們愛你！」

「我建議立即開始蛋白質素合成。」一位統治者說。

「軌道波動結果收到。」一位穿梭機工作人員通過通信網報告。

「離出場只剩下十分鐘了，你知不知道？」

他轉過身來，對一直靜候在他身旁的那個人道：「我們的信念得到了證實，親愛的阿卓妮婭。」

「毫無起色……我們把培養液減到最低限度，不能再這樣浪費了。」

從古至今，地球文明的各種神話都把北方和北極地區看作邪惡和死亡的象徵。地球防禦委員會的軍事家決定在北極地區建造註定滅亡的超級巨炮。他們這樣做，我相信既非出於方便，也不是巧合。凱龍的飛船也降落在了那兒，這同樣不是偶然的。我相信，如同水流千遭歸大海，邪惡也始終尋找著它的溫床。

「下次小心，先生。」技術人員警告他。

這位巨人自豪地向瑞克亮了亮他手套上的設備。他輸入一道簡單指令，於是升降機開始下降到艦船上。

我怎能相信，

「……我一直都抱著小黛娜，她一點兒都不哭！」麗莎說。

「是什麼東西？」克勞蒂婭問。

不過，醉眼惺松的瑞克沒看到她的眼光。

我永久地思念著你，

「是的，先生。」電腦在回答。

回到新麥克羅斯城，瑞克、麗莎、麥克斯和米莉婭被格羅弗將軍召集到SDF－1的辦公室。瑞克和麗莎幾乎花了一整天時間填寫早晨那件事件的報告。巴格澤特那一下，讓瑞克至今渾身疼痛欲裂。麥克斯和米莉婭沒有帶他們的孩子黛娜，不過卻有點神不守舍。

「我保證，長官。」傑拉爾為了顯示他的信心，握拳當胸，行了個軍禮。他在火星上三次從反射爐爆炸中僥倖逃生，代達羅斯航母把他的艦艇打出一個大洞，但他依然活了下來，並從最近那場全軍覆滅的大戰中生還。

瑞克無聲地嘆了口氣，不知道怎樣給自己找個台適的台階下。麗莎卻在這時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有時我感覺到你……對了，感覺到你需要某種東西……」

哈斯爾伍德習慣性地戴著他的飛行眼鏡，永遠是那身白色羊毛衫套裝和領帶，颳得發青的臉怒氣沖沖。

「有一些對稱細胞逆轉。」剛才建議蛋白質素合成的那位統治者觀察了一會兒，說，「開始合成……」閃光的感測帽變成了一個光盒。

「嗨，記得上一次我們來飛船上嗎？」麥克斯問。

她唱著，眼裡淚光閃爍。觀眾被她的深情打動了，聽得如痴如醉。她感受到了觀眾的情緒，唱起對家多的思念和嚮往，進入歌曲的過渡段：

進入房間之後，克勞蒂婭撲倒往床上，踢掉高跟鞋，嘆息一聲，尋思著：我希望這兩位儘快走到一起。麗莎什麼都不說，只想依賴「理解」，這怎麼成？而亨特……亨特有點開始讓她想起羅伊年輕時的樣子。這可不大妙。

空間躍遷發動機開始運轉，史前文化開始對現實世界產生不可思議的作用，來自未知維度的輻射能出現了，這束能量把整艘艦船包裹起來，形成不定形的光環，看上去完全是一個光洞：巨大的船體突然傾倒在延展的白光構成的容器之中，接著便從拉格朗日位點消失，只留下一個球形漩渦和大片閃爍不定的光斑。

林凱扭頭四周看看，這時候來個出氣筒正合適。原來是明美的票房經紀人萬斯?哈斯爾伍德，沿著走廊朝他大步走來。

布里泰在球狀觀察艙甲板上不安地踱著步子。人類技術有效地改變了這裏：球狀防護罩已經被折除，代之以一個網眼式的半圓形平頂；適合人體體型操縱的控制台在弧形觀察室的中央佔據了一個向外突出的平台。

是的，他暗暗發誓，他要讓天頂星人重新成為巨人，恢復他們在宇宙中的地位。地球的毀滅，將是他邁向宇宙的第一步，他還要毀滅微縮人的秘密武器。這種武器在對抗他的種族中曾經銳不可當，天頂星逃兵已經完全屈服在它的威力之下。這種武器叫——明美！

「護航機，」指揮一架變形戰機的男操控員的聲音道，「作五十倒計時，開始計數，數到三起飛。」

瑞克聽了這話，有點神經過敏，似乎牙科醫生告訴他還有下一次約會。

「哦，對不起，麗莎，我不是有意的。」

瑞克迷惑地搖搖頭，「老頭子幹嘛要你帶上黛娜？」

「我們不能浪費這樣的大好時機，我們必須調查！」她有點不甘心，同時記下「銀河編碼」，留待以後討論，「天頂星可能……」

布里泰神秘地露齒一笑，「我們會有機會的，」他說得很肯定，「至於現在，進入超空間才是我們最要緊的事，對不對？」

「收到的情報同銀河編碼一致，」艾克西多嚴歷地說，「不可能有錯。」

「不可能。」他有點不耐頃。

這個天頂星司令官走到巡洋艦的通信網前，準備向他的部下慷慨陳詞一番。部隊已經在下面集合起來。

「據我們的間諜報告，有許多不滿的天頂星人紛紛離開城市。數量估計有一萬之眾，先生。」

她不禁有點生氣，畢竟，他們已經徹底了解對方了，畢竟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分享過個人思想和感情，在新麥克羅斯城瑞克房間里的東西她那麼熟，怎麼還這樣……

「當你明白過來時，情況已經糟了。」布里泰在她身後拉長了語調說，「這艘船屬於洛波https://read.99csw.com特統治者，它是無數艘偵察船中的一隻，充當他們的眼睛和耳朵」

你想念的人是我……

「喔，瑞克，」她說，也許說得過分輕柔了，「我明白你對她的感受，所以……那麼，就不用再提這事了。」

船塢升降機下面的機庫里，麥克斯站在米莉婭?帕麗諾鮮紅色的守護者戰鬥機下面，朝敞開頂蓋的駕駛座艙道，「對了，就是這樣。」他揮手向她示意，「現在放下搖籃艙。」

「她也是喔！」克勞蒂婭大笑著，誇張地向他眨了眨眼。

你在幹什麼？

「格羅弗要我帶著全家一塊兒來，留在這裏。」

沒有合適的裝備無法在外太空的真空環境中生存。

麗莎的房間到了。麗莎和克勞蒂婭道別，瑞克站在她們旁邊，漫無目的地想著如何度過這一天剩下的時光。麗莎忽然轉身對他說：「瑞克，我要到克勞蒂婭的房間去一下，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在我房裡等我一下，我想給你說點事兒。」

失去，這是世界的新主題；失去和背叛，憤怒和懊悔。她能有什麼東西去抗拒邪惡的力量？她努力過了，但失敗了。不久便會有那麼一天，連歌聲部沒有了，只存在於回憶之中。

另外兩位朝他點點頭，順著控制帽的邊緣把手換了個位置。

地面的煙霧像棉花糖一樣籠罩著格羅弗湖，在新麥克羅斯城清晨的街道上打著旋，就像秋天的幽靈。海神般巨大的太空堡壘的陰影下，一枚三級火箭噴煙吐火，尾氣散進地面的濃霧中。一架RDF穿棱機懸附在火箭外殼上，兩年前，正是這艘RDF穿梭機載著麗莎從SDF－1號返回到阿拉斯加的基地。

「可我沒當值呀。」瑞克維護著自己，不當值時就不存在明確的上下級關係。

「現在，如果可以的話，我帶你們看看你們的住處。」

「我的微縮人朋友，歡迎你們。」聲音隆隆作響。

「嗨，她來了！」一名舞台助理喊道

「他們已經不在他們的太空堡壘裏面，他們回來了，來到了泰諾星。」

麗莎的行李早已打開了，瑞克無聊地在房間里逛來逛去，看到桌上一幀照片，他拿起來，仔細端詳。從顏色看，這張照片至少有十年的歷史了。照片中麗莎的相貌很可愛，圓圓的臉，留著短髮。站在她旁邊的是一位年紀較大的男人，比她高了整整一英尺，戴著一頂阿富汗的編織帽。十分相配的一對兒，他承認，這人好像有點面熟……讓他想起誰……想起林凱！對，那這人一定是雷伯，瑞克終於認出來。卡爾?雷伯，麗莎從前的摯愛，那是幾年前在火星基地的事。

明美站起身，正視著林凱，「你關心的是收入，林凱！而我，我唱歌只為我自己，你懂嗎？只為我自己！」

「聊了一小會兒，不會正好是在說我吧？」他端著杯子，勇敢地回到剛才的話題。

「是的……我感覺到了……」

「我推斷……」她不能肯定。

那就是你，我無法挽留。

「是啊，現在他在格羅弗將軍手下工作了，再見到他的這位老對手肯定很有意思。」

「是的，當然，我們會的。」

他也知道，他的精銳部隊不是天頂星人最後的孑遺：在太空的某個象限里，地球與泰諾星之間，還有雷諾司令的飛船，他們掌握洛波特的自動工廠技術，還在繼續為天頂星鬥士製造戰鬥機甲。另外還有布里泰的部隊，受了地球文明的污染，跑到微縮人那邊去了。凱龍的間諜現在正積極滲透這支部隊，間諜們的工作對象也包括那些成群結隊逃離地球人聚居點、住在荒原上的天頂星人。凱龍知道，總有一天，這些人會成為他的同盟者。因此，在洛波特主子的幫助下，雷諾和凱龍將重建天頂星人的戰爭機器。一旦地球被燒成灰燼，他們還要徹底清理第四象限，開拓新的疆土。

「司令官，我們必須調查！」

麗莎熟悉天頂星人的禮節，言語中也以禮相讓：「能有這個機會，這是我們莫大的榮譽，先生。」

「是的。」艾克西多緩緩地說，他疲倦地閉上眼睛，他的前額布滿深深的犁溝般的皺紋。他的表情讓人感到他內心的痛楚，因為他要再次帶領戰艦面對自已的種族。

她根本不相信。船上也許有武器，比如戰鬥囊，三引擎突擊戰鬥機什麼的，地球軍隊可以藉此充實自己的軍械庫。

「仔細聽著。」格羅弗的語氣近乎嚴酷，他站了起來，手掌壓在桌子上，「我要你們去弄清楚那個系統，查清這顆衛星的各項數據。」

「是，長官。」指揮官們響亮地回答。

「嗨，林凱！」有人在背面給他打招呼，語氣里一股掩不住的怒火。

深夜，我夢見你，

「我建議改變上層組織的正電子轟擊。」第三位主張。

艾克西多走上前開始給大家解說，他的眼白在光線暗淡的室內灼灼閃亮。

孩子在她懷裡安靜地睡著了，模樣像極了米莉婭?帕麗諾，她常常喜不自禁地看著女兒，流下喜悅的淚水。每一天，她幾乎要對自己說上十遍：這真是一個奇迹！她和麥克新居然生下這樣一個天真無邪的可愛寶貝；而她，一名以前的天頂星戰士，竟然也能感受如此幸福的天倫之樂，真是令人無比喜悅和滿足。

「我不在乎觀眾多少。」她對著鏡子說，「這些我早就不關心了，林凱，我要和以前一樣，為喜歡我的歌的人演唱。」

在地球人和天頂星人聯合研究SDF－1這個項目中，布里泰本人同意接受體型微型化處理，這是絕無僅有的一次（在SDF－3號遠征泰諾星之前）。一旦得知佐爾的成果（即史前文化矩陣）可能一時發現不了，布里泰立即恢復了自己的體型。他不像艾克西多，對微縮人的生活沒那麼感興趣，也沒有那麼深的明美情結，這種情緒曾導致數不勝數的天頂星人叛逃到地球人一方。布里泰喜歡被人仰視……

「哦，當然。」他覺得自己很無辜，「是這樣，嗯，你和克勞蒂婭談了點什麼？」

「穿梭機護航機準備——發射！」

「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自找麻煩搞這個巡迴演唱會，外面幾乎沒有人，空的。」

「是的，凱龍。」格雷爾回答。他是凱龍忠實的副手，同他一起參加過多次漫長的戰爭。

她有點激動，「瑞克，你知道我……」

麗莎感到有點泄氣，解嘲地說：「事情總是來得恰到好處！」她笑了笑，「你又逃脫了，毫髮無損。」

離開史前文化思維帽，他們只能依賴原始語音表達思想。

「我們以前的部屬已經與佐爾的繼承者站在一起，我們以前的部屬將取代我們的統治地位。」

「我要告訴你們的內容極端機密，」格羅弗對四位太空堡壘防禦軍指揮官說，「離開這個房間之後一句話也不能外泄。如果泄露出去，造成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read.99csw.com「昨天，我們終於發現了天頂星人的自動化洛波特工廠衛星。這顆衛星目前正在製造超大型的太空巡洋艦，這種巡洋艦一次齊射就足以將地球摧毀。」他聽到了他們緊張的喘息聲，「是的，這種武器極端危險。」

「這倒是可能。」布里泰說。

「唔，謝謝。」瑞克用小型通信網與他對話，「很高興來這兒。」

「控制塔，」駕駛員在回復，「哦，抱歉。指示開關有點混亂，懂我的意思吧……」

「你的精神可嘉，」艾克西多打斷了她，仍然沒有被她打動，「無論怎麼看，這艘船都像是個陷阱。」

「麥克斯，」她笑著說，「來看我們的寶貝，她多安靜。」

三位統治者把手放在碟形裝置的控制帽上，顯示屏上的數據翻滾著，超媒體顯示出圖表，他們旁邊，光在圓形屏幕上閃個不停。克隆人周圍升起一股高能離子噴泉，如同倒瀉而下的綿綿春雨，他靜靜地淋浴著離子的轟擊。

四位指揮官交換了一下迷惑不解的眼光。老頭子說的不多，比如他們怎麼才能飛進太空，他是不是想重新起用SDF－1號？除此之外好像還有其它內幕。

布里泰彎下腰，滿面和善地說：「看見你太好了，艾克西多……歡迎你回到這艘船上來。」

那就是你，我精神中的人，

我知道，那只是願望，

趁她到廚房去的功夫，瑞克趕緊把照片放端正，坐在麗涉的睡椅上。

如果和觀眾的聯繫都能像今天這樣該多好，她心裏對自己說。但願她有這個能力，能讓一切順順利利，讓一切都變得美好、和平，讓自己再次成為那根美妙的琴弦吧，撥動之下能喚起每個人的感情回應……

「神經觸突仍然沒有反應……同先前一樣，分子結構瓦解。」

——《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史》，第CCCLVII卷

第二次洛波特戰爭的勝利來之不易，地球付出了沉重代價！第二次洛波特戰爭結束之前，史前文化一直掌握在洛波特統治者手中。他們一方面利用它為他們的利益效勞，另一方面警惕地監視著整個宇宙沒有一艘天頂星飛船可以逃過他們的眼睛進行超空間躍遷。

麗莎轉向艾克西多，詢問這個怪物當前的情況。

哈斯爾伍德轉過身，一個樂隊隊員向他跑來。

「反射爐內部所有極性均保持穩定，司令官。」克勞蒂婭從地的工作站向布里泰報告。

但此時此刻，明美心裏面只有瑞克、林凱，還有幾小時前在新麥克羅斯城街頭上打架的那些天頂星人。

「明美和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面了，而且……」

格羅弗看上去已經精疲力竭。也許就像過去一位地球的英雄人物說過的那樣：「不在於你多大歲數，關鍵是你航行的里數。」他花在那艘舊太空堡壘上的時間越來越多，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偶然露面也顯得煩躁不安。過去那位寬厚的長者，坦承自己的恐懼。用一個偉大目的將所有人團結在一起的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現在的格羅弗把自己的目標深藏心底，用自己一個人的雙肩獨力承擔全世界的重任。艾克西多，某種意義上已經成為他的得力助手，現在也在場。

誰不是呢？瑞克問自己，很想知道她現在想要什麼，「你在說什麼？」

克勞蒂婭忽然忍不住笑起來，望著麗莎身後的瑞克，大聲說：「我真羡慕麥克斯和米莉婭，有這麼漂亮的女兒。」

當我熄滅燈光的時候，

「把他抓到手。」克勞蒂婭一擠眼，進了房間。

麗莎迴避了話題，說她跟克勞蒂婭的談話沒什麼特別，又問他是否要喝點茶，「你知道，我和她只是聊了一小會兒。」然後一頭鑽進廚房。

在麗莎看來，過去兩年間，這位司令官發生了微妙的改變。眾所周知，他拒絕微縮自己，但與地球人攜手合作已經足以影響了他，讓他變得溫和了許多。覆蓋在他臉孔一側的閃亮金屬片，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副裝飾品，不再像從前那樣令人望而生畏。

她們轉過身沿著走廊走了，一路上竊竊私語，把瑞克的答覆堵在了嗓子眼裡，留下他一人站在那兒。

明美正在化妝。她還是穿著露肩褶邊的藍色裙子，在昨晚的俱樂部演出中已經穿過一次。

米莉婭?帕麗諾啟動開關，把搖籃艙放了下來，這玩意兒是最近才安裝在她的變形戰鬥機上的。

布里泰道了謝，抬高嗓門發號施令：「立即進行躍遷操作！」

「親愛的格蘭特中校，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那是一艘戰艦，是我們——天頂星人的偵察部隊，型號相當新。」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沒有回頭。

「『不是有意的』是什麼意思？我沒有什麼東西隱瞞著你，瑞克。作為我的客人，到處看看並不表示這裡有許多……」

士兵們狂熱地對他們的領袖和救星歡呼：「天頂星人萬歲！凱龍萬歲！」

克勞蒂婭收到一份天頂星人技術報告，宣稱空間躍遷計算完成，她把它交給布里泰，「長官，只要你樂意，我們隨時可以進行超空間躍遷。」

一名天頂星戰士迎接變形戰鬥機登艦。他站著足有六十英尺之高，臉上戴著裝甲面罩，他的盔甲表明他只是一名下等士兵。

「好的，細胞處於臨界澈活狀態……」

輔助馬達嗚嗚作響，一個精美的藍色圓柱狀艙室從後座放了下來，這個艙架放在戰鬥機後方的雙筒軸上。

他全神貫注看著照片，沒有聽到麗莎進來。麗莎也注意到他在留意照片上的人，在門口站了片刻，不想驚動他，免得讓他不自在。

穿梭機載著艾克西多、麗莎和克勞蒂婭進入布里泰旗艦的船塢。在瑞克的命令下，九架變形戰鬥機變形為守護者模式，按編隊順序停泊在外用升降機上。船塢里，一個人類的聲音用英語通知穿梭機到港。

「陷阱？」

艾克西多迎上去，獻上一個不倫不類的地球人式的敬禮。

克勞蒂婭和麗莎的頭幾乎碰到了一塊兒，她們湊在一起看著一幅圖，圖形佔滿了屏幕。那東西她們前所來見，黑漆漆一大塊扭曲的裝甲，還有觸手，反射推進埠，感測器，滾圓的背部斑斑點點，好像鏽蝕，看上去就像一塊巨大而怪異的漂木，在宇宙中漂來盪去。

「沒有。」一個合成音回答，「維持靜態平衡。」

凱龍既是一個有遠見卓識的人，又是天頂星人中難得一見的膽小鬼。在那場全族盡滅的戰役中，他率領自已的艦隊偷偷溜走了。布里泰和多爾扎兵戎相見不是凱龍的錯，上司爭頭，他的博圖魯軍隊憑什麼遭殃？凱龍自始自終堅持一點，對付佐爾的太空堡壘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摧毀它。這一點顯而易見，但那群蠢材卻想捕獲太空堡壘，全沒有意識到微縮人的毒瘤已經在整個艦隊中蔓延開來。當然啰，史前文化矩陣就隱藏在佐爾的太空堡壘里！這是不能忽視的大事。事實上，正是為了完成這個偉大的目標，ｒｅａd.９9csw•ｃoｍ凱龍才首先挽救了自己，現在的問題是，他的戰艦上寶貴的燃料和武器供應已經極度匱乏。

「士兵們！」他開口了，「你們再也不需要躲躲藏藏了！你們是天頂星戰士！你們的任務是找到我們以前的戰友，把他們帶到這裏來。他們有些人在荒原上建立了自己的營地，有些人則還沒有離開微縮人，帶他們到這裏來。我要你們告訴所有微縮化的天頂星人，如果他們重新加入我們的隊伍，我將恢復他們的本來面貌，使他們能夠再一次高視闊步，成為自豪的巨人！」

布里泰轉向仰視著他的克勞蒂婭和麗莎，溫文爾雅地說：「我要向你們致以特別熱烈的歡迎。」他作一個豪邁的手勢，「你們願意聽從我的指揮，我深感榮幸。」

另一個降落點，麗莎、克勞蒂婭和艾克西多正走出穿梭機的圓形出口，通過樓梯下到支撐平台上。

統治者凝聚著，集中心靈感應的意識能量，很快又中止了努力。

布里泰坐進指揮椅，他的手指搭在-起，「想一想，布里泰想出一個計劃。」他大聲要求自己，他對自己的要求像對待普通戰士一樣嚴格，「如果我們能夠讓雷諾相信，我們擁有史前文化，那麼我們就能夠輕易獲得他的合作……否則就是一場硬仗，他們的軍隊在數量上大大超過我們。」

克勞蒂婭說得這麼直接，麗莎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眨巴眨巴眼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準備為自己辯解，但克勞蒂婭打斷了她。

克勞蒂婭同意艾克西多的觀點，「他是對的，我們不能影響眼下的任務，麗莎。」

她決定拋開第一節的弱拍，直接進入「一觸即發」那一段，在舒緩的旋律中，以簡潔的鋼琴伴奏和幾個重複的小節渲染開頭，接著滑過低音部分，在艱澀的弦擊拍子和吉他變奏如泣如訴的背景音中，F大凋和C小調憂鬱低沉地滑過：

從佐爾的身體，複製出二十名克隆體。在生物培養基體里，他們已經生長成熟，存放在靜止的球體中，處於失重狀態。所有克隆體都與佐爾驚人的相似：他們一樣都相貌堂堂，一樣都是夢想家，同樣年輕而且舉止優雅。可惜沒有一位具有佐爾耀眼奪目的生命的光芒，思想和意識是無法複製的。統治者們也因此找不到史前文化矩陣的下落，無法揭示這件珍寶中的秘密。

「穿梭機收到。」控制員通過無線電對全體機組成員說，「準備……」

「進入船塢。D－24、D－25區的全體船員注意：微縮人穿梭機在上層船塢著陸，現在開始。」

「事實上，我們正好提到了你。」

「麗莎，我能幫什麼忙嗎？」走出一段距離后，克勞蒂婭問道

終於，她溫柔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不過瑞克的反應卻像是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他趕緊道歉，把照片放回桌上，結果又忙中出錯，照片放反了。

骷髏一號變形戰鬥機里，瑞克俯視著下面巨大的液壓起重機把變形戰鬥機舉了起來，使飛機呈七十二度發射角。同時，一個厚厚的尾氣防護罩提升到變形戰鬥機尾部火箭處。考慮到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他突然對太空產生了一種古怪的回家的感覺。他忽然意識到，如果這一次艦隊司令不派他去外太空執行任務的話，他一定會失望之極。

艾克西多佔據著一個適合地球人工作的控制台。布里泰坐在指揮上，表情嚴峻。麗莎大聲報到時，布里泰喉嚨里發出一陣哼哼聲，像是在發牢騷。他略微向左邊偏了偏頭，指明關心的目標。

「明美在這兒，她在更衣室。」他告訴他們兩人。

變形戰鬥機依次發射，轟鳴聲震耳欲聾，響徹格羅弗湖面。怒號接二連三此起彼伏，夏夫火箭也從發射台上升起，像一顆熾熱的晨星掠過新麥克羅斯域上空。

現在，他等待已久的消息終於來了。

「我們不知道殘餘的天頂星人是否會對我們發動襲擊，更不知道什麼時候發動。為了自我防衛，我們不得不盡我們所能，獲得更多的太空巡洋艦。」他朝他們轉過身來，加強他說的話的效果，「對此，你們一清二楚。」

林凱又看了一次手錶：七點四十八分，她還沒有到。

「長官，」她想說服他，「掃描系統會不會錯過了什麼？也許船上有天頂星人？難道就沒一點出錯的可能？」

我們如何來到這裏？

穿梭機里，麗莎斜靠在座位旁的鋼化玻璃舷窗前。這個動作有點彆扭，但她希望親眼看到瑞克起飛。變形戰鬥機一架接一架發射升空，現在……輪到麥克斯了，米莉婭?帕麗諾……然後是瑞克……她收回視線，重重嘆了口氣，聲音連克勞蒂婭和艾克西多都聽到了，關切地問她是否還好。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牽制著她的思路。她想起發生在布里泰戰艦上的往事，還有近來接連不斷的種種事情，都令她心煩意亂。某種意義上說，重返星際其說是執行任務，還不如說是一次度假。

場地廣播系統開始播放撤離警告：「所有地面伺服車輛立即撤出發射區域……所有變形機完成最後系統檢查……我們即將發射，重複：即將發射……開始三十秒倒計時……」

一英里長的外星巡洋艦掩藏在冰天雪地之中，凍土層上面，看得見它圓形的炮塔。空軍沒有派出飛機到這裏搜尋，也沒有任何人類的預防措施抑制邪惡在這裏萌芽。天色實在太晚了，伸手不見五指……

「下來了！」

布里泰直起身之後，麗莎和克勞蒂婭忍不住大笑起來。

「控制台，我們鎖定併發出信號i」

「讓他們自己打去吧。」他說，「我們一定會活著看到天頂星人復興的那一天！他們對微縮人生活的興趣不會維持多久。」現在凱龍說，「我早知道，他們不用多久就會厭煩那種生活。你看，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尊敬的領袖，向你致以問候和禮貌，願為你效勞。」

是我，失去了——

克勞蒂婭也被召集到艦橋上，她和麗莎直挺挺地站在自動走道上，實際上那個位置是水泡狀觀察艙的弧形圍欄部分，背靠著天文導航艙。艦體陡然從超空間躍遷恢復到展開狀態，她們再一次感到有點不適。

瑞克看著他，誠懇地說：「我不會讓她有什麼危險的。」

中心控制塔里正對穿梭機導航系統進行最後檢測，監視器屏幕上的數據閃而過，滾動速度很快，沒有受過訓練的人肉眼根本無法看清。與此同時，二十幾個人立即從屏幕上讀出結果，聲音整齊劃一，沒有差錯。先輩們有了太空邀游的經歷之後，洛波特技術已經大大簡化了系統處彈過程，但某些傳統的常規步驟仍然保留下來。

「你這是怎麼啦？」林凱走到明美身邊。

麗莎吸了一口涼氣，再次轉向布里泰：

「我只想謝謝你，過去幾周，你對我真的太體貼了。有人可以依賴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