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十五章
「他們在哪裡?」
「開火!」他再次下令,立即聽到己方炮火的聲音,「攻擊!」
兩名太空堡壘防禦軍偵察隊員藏在機庫劇院不遠處一塊高大的花崗岩石頂端,凱龍的崗哨沒有發現他們。他們穿著防感測反射服,渾身漆黑,頭盔、生存裝備全裹在反射服裏面。其中一位接通SDF-2控制台。
儘管沒什麼好消息報告,阿卓妮婭還是輕輕笑了。哦,她沒事,可惜戰鬥囊的彈藥已經用光了。不過沒關係,她很想告訴他,她值了,體驗了戰鬥的極樂,還知道了凱龍對她的關心、
是時候了,麗莎在心頭說,憋了三年,今天總算爆發出來,總算有個了斷……
麗莎不再只是搖頭了。
麗莎有點惱怒,變了顏色。鄰近工作站的一位女技術人員盯著她,好像要看看她的職業素養如何。「通話完畢!」她厲聲道,一掌擊在結來通信的按鈕上。
「那很好啊,很好的鍛煉。」
四小時后,骷髏中隊在普羅米修斯號的飛行甲板上集結待命,他們已經聽過簡報,準備行動。
明美立即答應了,其實,她一直等著這個機會。她的歌聲曾傾覆過整個帝國,一小撮死硬派更是應當不成問題。她對凱龍又恨又怕,但她心裏卻認為自己擁有魔法般的力量,可以扣開凱龍的心扉,讓他充滿愛與和平的情感。
「啊?」明美吃了一驚,彷彿剛從夢中醒來。
凱龍和其他人靜了下來,聽他說些什麼。
凱龍站起來,擺出一副演說者的架勢。
「這種情況我們從未遇到。」以軍階而論,莫托卡夫顯得相當年輕。在兩年嚴酷的太空戰爭中,他是SDF-1上的航行部門首腦。「天頂星人以前從來抓捕人質,我們無法得知他們是否會遵守諾言。」
「看來這次有點棘手。」克勞蒂婭對她這麼說,「不過,你挺走運,又要和亨特中校合作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麗莎想:他認為今天早晨她是為了個人目的才把他調去執行任務。
麗莎眨眨眼,搖了搖頭,「不行,酒喝得太多了。」
「對我的感情?」瑞克反問道,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肯定在開玩笑,麗莎惟一關心的就是她的工作。」
「我還想喝。給我加滿。」阿卓妮婭說。
瑞克戴手套的手撐在腰間,挑釁地問道:「什麼?你不敢肯定什麼?」
麗莎永遠都搞不懂林凱,人質救援行動救回了兩條命吶!他還要雞蛋裡挑骨頭……麗莎實在沒有耐心聽他的報怨。
琪姆嘆了口氣,「咱們能笑得出來,只是因為這種事沒落在自己頭上。」
林凱和明美驚呆了,就像幾年前多爾扎被瑞克和麗莎的接吻震驚得目瞪口呆一樣。歷史似乎顛倒過來了。
「我提出要求,這就是他們的答覆!」他霍然起身,「很好,看來小百靈鳥的命已經不值錢了,對地球人或我們都是這樣!」
「不,林凱,不要那樣說……」
克勞蒂婭幾乎要笑出聲來:「哦,女人哪,不用猜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就算我猜錯了,我還是想向你鄭重推薦我的獨門配方。」
謝天謝地,爭淪沒有進一步升級。明美退出了爭論,她從林凱和麗莎之間走開,溫柔地對瑞克說了聲「謝謝」。瑞克笑了笑,「樂意為你效勞。」
等級、霸權……這些詞對天頂星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這個種族是一支兵種齊全的軍隊。創造多爾扎的目的是統領這支軍隊,艾克西多是參謀,布里泰、雷諾、凱龍和其他許多人是指揮者,其餘天頂星人的使命就是惟命是從,不存在男女之間的情誼。抑制了這方面的自然本性之後,他們便能將巨大的精力投入戰爭。這種情形被稱為動力替換。與史前文化的基石因維德之花的情況是多麼相似,這種植物的種子不會結出果實,它們被矩陣化了。
「請原諒,你這一套我受夠了。」麗莎很委屈,可同時,她也很為瑞克難過,做出這麼張揚的姿態來向她報復,還把她的朋友也扯進這場是非之中。身為男子漢,怎麼能……
明美一聲驚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瑞克一把從麗莎手裡搶回頭盔,「好吧好吧,算了!來都來了,還是我去吧,上校!」
瑞克機翼一掠,骷髏一號沖向新丹佛。
瑞克把頭盔朝地上一扔,「你說得沒錯!你這麼想抓到凱龍,自己去抓他好了!」
雖然天氣不好,麗莎還是決定從基地走路回家。還沒走到新麥克羅斯市郊,雨點已經紛紛落下,不一會兒就淋濕了她的全身,直冷到骨子裡。又一個漫長的冬季開始了。
機庫劇院里,三名天頂星巨人在玩撲克牌,盡量讓自己從那場舉辦得過早的慶功宴的宿醉中清醒過來。他們旁邊的檯子上放看那個囚籠。不等他們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一架微縮人的變形戰鬥機已經炸開條通路,衝進高大的建築物內,從他們頭上一掠而過,順勢撂倒了兩名天頂星士兵。
「真是荒唐!」琪姆忽然生起氣來,「為什麼他不拿出點男子漢大丈夫氣概,向她坦白自己的感情?」
「明美,你還好嗎?!』他用機外喇叭喊道。
「無路可走,我們永遠別想離開這裏!」
維妮莎一點兒也不想卷進去。她摸摸眼鏡,看一眼麗莎,在席位里直往後縮,」唔,我沒有認真考慮過,我……」
凱龍看到阿卓妮婭的戰鬥囊帶著火球往下墜落,他猛地跳出大炮的控制座,衝過去救她。他衝過能量閃爍彈雨紛飛的戰場,像地獄里健步如飛的戰士。一位鐵甲金剛想要攔截,卻被他的加特林機槍兇猛地砸中頭部。
「亨特中校,準備打開你的擾頻器。」麗莎從戰地司令部用網路瑞通知瑞克。
她不能呼吸。凱龍還在咆哮狂怒。明美很快失去了知覺。黑暗蒙上了她的雙眼,中斷了她所有思緒和恐懼。
凱龍瞟了一眼他設計的囚籠。
「那兒出了什麼事?」凱龍對著通訊網大聲喊叫,對準控制台的按鈕一陣猛按。士兵的圖像再次出觀在屏幕中,手捂著頭上的傷處.
「凱龍他們全部撒退了。」女軍官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麗莎。
「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執行這次任務。」她克制地說,「如果亨特中校的行為你接受不了,請你就此寫一份報告。」
他捫心自問,自己怎麼能把維妮莎也拖下了水,一起傷害麗莎?他意識到,自己固執地拒絕相信麗莎愛著他,因為他一直沉醉在對明美的痴情里。麗莎的出現威脅到這個夢的實現,就像明美威脅到麗莎的夢一樣:那天早晨出發前那些刺耳的話都有了清晰的答案,瑞克徹底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興奮地跳下床,就像已經睡了一個月似的,精神飽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麗莎。
林凱只盼自己能活到看見她微縮化的那一天。如果他歷此大難還能活著,他一定要跟這個女人好好算算這筆帳。
阿卓妮婭的滿腔肉|欲不得不擱置一邊,現在不是時候。
阿卓妮埡的戰鬥囊武器系統的史前文化電池已經耗盡,她只得轉動轉輪炮來對抗鐵甲金剛的火力。
格羅弗清清嗓門:「天頂星人已經同我們共同生活了兩年,這些年,我們已經把他們當作我們的朋友和盟友。凱龍正是利用了這個局面,把他的間諜人員滲透到我們的城市之中。我們無從得知這些間諜是誰,他們究竟在哪兒。」
最初聽到凱龍的要求——用SDF-1交換他手裡的人質時,我擔心他的間諜已經滲入了我們最機密的行動。後來發現不是這樣,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我認識到,凱龍一直威脅著我們的安全,這讓我在後來幾個月里,不得不再次評價早先那個策劃極其周密的計劃。
很難知道林凱在想什麼。一方面,他不想將軍向凱龍屈服,另一方面,他已經在心裏咒罵起不肯實施救援的格羅弗來。這是他近來最典型的行為方式,明美看在眼裡更加難過。
戰鬥囊與角鬥士機甲正面相撞,戰鬥之激烈前所未見。一個戰鬥囊直接用身體撞向 MAC Ⅱ大炮,在自殺式的撞擊中雙雙化成一堆廢鐵。附近兩隻戰鬥囊被打得仰面朝天倒在地下,像兩隻爆裂開來的雞蛋,但仍然繼續朝敵人開火,用底部推動器噴出火焰燒焦進攻的敵人。
為什麼我要去她那兒,張著烏鴉嘴對她大吼大叫?他問自己,他終於回到這個令他整晚都無法入睡的問題上。至少我該聽聽她想說什麼!
「我不明白這與人質事件有什麼關係,將軍?」莫托卡夫插話問道。
「你這微不足道的小東西,」凱龍冷冷地笑了笑,像一尊鐵塔般聳立在鐵籠上方,「要不是還用得著你,我早就……我早就把你搓成了粉末,就圖個高興!」
「一份報告?」林凱尖聲反問。活動符下腕.「還不如把他交給我,我自己料理他!」
「感情往往令人身不由已……」她移開了視線,「我只是不敢肯定……」
克勞蒂婭拽住麗莎的手,「我知道那種滋昧……但是你要放開一點,不要抑制白己的感情,老想著控制自己控制自己,只管告訴他。」
凱龍的部隊爬上一個小山坡,駛進一片荒蕪的山谷,他們及時趕到戰鬥現場,見三名天頂星戰士正同三架太空堡壘防禦軍的鐵甲金剛貼身肉搏。
明美弄得疲憊不堪,她倒在地上。林凱在她旁邊,也是氣喘吁吁,在阿卓妮婭生拉活扯下,他差一點就要散架了。
「亨特中校,何時攻擊由你下令。」
「骷髏中隊,綠燈放行,結束。」
「當然。」克勞蒂婭拿起福克的照片,一本正經地說,「待會兒我想跟這位夥計喝一杯。所以呀https://read•99csw•com,別跟你那位朋友賴在這兒不走。」
「他在街口打電話。」克勞蒂婭笑了,放下了電話聽筒。
明美無可奈何,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緊緊抱著雙臂,對他不理不睬。
麗莎得出結論,關鍵在於控制自己的感情。明美、林凱,甚至瑞克都沒有什麼可責怪的。不管她多麼希望怪罪瑞克,她也不能責怪他。她不能不顧事實地非難他。他沒有撒謊,在麗莎面前,瑞克向來坦白直陳他對明美的感情。他既沒有偷偷摸摸做手腳,也沒有干任何對不起人的事。該死的。只能怪自己了,除非她能夠把全部責任歸咎到凱龍身上!
凱龍本來覺得挺有趣,這麼個小東西居然挺有膽量。可居然指責他是個膽小鬼,這種指責從來都不會有趣。何況凱龍還有塊心病,艦隊覆滅之前,他偷偷溜走了……
變形戰鬥機起飛了。明美站著沒動,一直看著它漸漸遠去飛過曠野,當它快要飛出視線的時候。她情不自禁地追了上去,喊著瑞克的名寧,擔心她會就此永遠地失去他。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發現,看清了戰鬥機甲虛張聲勢的背後還有一個敏感的人,既有真實的夢想也有真實的恐懼。」克勞蒂婭說,「在心底,我一直知道,但我們卻沒有說出來。我和他損失了多少快樂啊。我只是希望同樣的事情不要在你身上重演,麗莎。」
瑞克走近他們三人:「我是為了你,明美。而根本不是為你,林凱。」
凱龍皺著眉。身後一名突擊隊員分析說也許是微縮人發動的牽制性攻擊,但是凱龍認為他們不會傻到這種程度,拿人質的生命冒這個危險?
她開玩笑說:「好玩兒吧,我覺得挺好玩兒,肯定你也覺得好玩兒。對不對?」
「也許我得教你一點禮貌。」凱龍威脅道,怒火漸熾,他緊緊抓住她,「你以為你是高貴的明美,你比我們更優秀……那麼,我要告訴你,我蔑視你的音樂!蔑視!你聽到了嗎?」
瑞克出發了。「祝你好運!」麗莎在他身後輕聲祝福。
變形戰鬥機繼續下降,瑞克神色堅定,目標就在前面。
瑞克也同意:「是的,走路很好。」
「她說沒說為什麼?」
一名軍官站起來.「我同意布里泰的觀點,將軍。把SDF-1送到凱龍手裡無異於自殺!」他的情緒太激動了,手裡的鉛筆一下折成兩截。
維妮莎把自己的疑問又說了一遍。珊米一臉夢遊似的神情,道:「哎,如果我對哪個男人有那種感情,我一定直截了噹噹告訴他。」
「我才剛剛開始呢。」她樂開了花。
維妮莎也被逗樂了。不過嘻笑並沒有持續多久。
克勞蒂婭眉毛一抬,「比如說?」
「收到,鵝鶘媽媽!」瑞克的僚機回答麗莎,「接近襲擊目標。」
「瑞克……」
之後,她向那邊的人群走去,拍了拍瑞克的肩膀,快刀斬亂麻地結束了瑞克和明美戀戀不捨的長吻,一點兒也不像早些時候格雷爾打斷凱龍和阿卓妮婭的接吻「示範」時那麼緊張不安。
「你好,瑞克。」她高高興興地跟他打招呼。
這位天頂星人直視鏡頭,「凱龍很會利用威脅手段,這方面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布里泰大人和我的看法一致,即,此次人質事件說明凱龍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天頂星人的範疇。一名真正的天頂星人不會做那種事。不知道他還會走多遠。但是我必須告誠你們,任何情況下都不要接受他提出的條件。布里泰大人還希望我告訴你們,如果希望他幫什麼忙的話,他會很樂意為解決這次不幸事件效勞。」
兩人中間放著一張矮桌,一張加框的羅伊的照片放在桌子的正中位置。
「我不抱什麼希望,明美。」
她站了好一會兒,柔情脈脈地望著瑞克,猛然間,她沖向他,撲進了他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動,蘇醒過來,她感到頭暈目眩,可能受了傷,但她肯定自己還活著。凱龍大鬆了一口氣,舒心地笑了。
第十三章
「我經常在晚上散步。」麗莎說。
「我們只有試試另一種方法。」她還不死心。
阿卓妮婭又把林凱撿了起來,抓住他的一條腿和一隻手,玩面人一樣擺弄著他。林凱在他們的計劃里遠沒有明美那麼重要,她不擔心把他弄得頭破血流。
凱龍乜斜著眼,「好,指揮官……真是太好了。」
維妮莎摟著珊米的肩膀。如果這裏沒有了麗莎和瑞克兩人的愛情故事,我們還有什麼樂趣?她自己的生活中。還有琪姆和珊米的生活中,有沒有哪一段感情比得上他們?利克,康達,還有布朗,怎麼樣看都沒什麼戲唱。她也變得眼淚汪汪的了。
凱龍已經衝到最近的監視屏邊,把阿卓妮婭孤零零留在剛才的地板那兒。一名紅髮天頂星士兵對著監視屏敬了個軍禮,他是部隊的前哨士兵,現在的位置在防衛圈外圍區域。
格雷爾在最初的突然襲擊中也僥倖活了下來,他把滿腔怒氣全部投入殺戮之中。用光了武器系統能源后,他駕駛戰鬥囊全速沖向圍攻他司令官的密集的鐵甲金剛,但一不留神,正撞在凱龍戰鬥襄的轉輪炮上。轉輪炮撞擊后發生了爆炸,炮彈出膛,衝擊波把格雷爾的戰鬥囊拋了出去,在空中作了一個後空翻,炮撣激射而出,打飛了一旁阿卓妮婭的戰鬥囊的一條臂膀。
她讓戰鬥囊重新站起來,用戰鬥囊殘存的手臂抓起凱龍,朝黎明的曙光中撤退。一群被打得七零八落的破破爛爛的戰鬥囊尾隨在他們後面。
明美和林凱被監禁在一個巧妙設計的籠子里。兩名俘虜心存僥倖,用盡渾身力氣想從夾縫中擠出去,一陣折騰之後,結果卻是無功而返。
問題還是出在麗莎自己這裏,哪怕喝了幾個小時的酒,又經歷了坦誡的談話,她仍然不知道如何扮演自己的角色。
「我能跟他說什麼?」
「親愛的,好,干!」
確實是愛侶。
麗莎站在那兒,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腳斷斷續續叩擊著停機坪的地面。她想吐,想道歉,或者大喊大叫。多多少少做點什麼!
麗莎一下子慌了,「我該說什麼?」
「一同分享我們的人最喜愛的遊戲!」
「萬能的宇宙!我都幹了些什麼?」
「對他來說有沒有什麼要緊你又不知道,別老以為他的想法你全猜得出。告訴他吧,麗莎。」
麗莎奉命回到新麥克羅斯。她冒著清晨的寒風來為瑞克送行。想到他即將走上戰場,而他們之間愚蠢的爭執卻還沒有結束,麗莎有點難以忍受,但是他的態度沒能讓她解脫出來,他還在憤憤不已。
她站在瑞克的房子前思索著這個哲理。他的房子里有燈光,有一次她看到他的影子經過大型落地窗的鋼化玻璃。漫無目的的遊盪鬼使神差地把她帶到了這裏,可她無法振作起精神走到他的門前。她心裏有個和他修好的主意:把克勞蒂婭送給她的茶放進他的郵箱里,回到家后再給他打個電話,並且……
麗莎在客廳里用毛巾擦乾頭髮。熱茶聽上去不錯,但她已經冷透心窩。
「我懂!」面對他呲咄逼人的語氣,她忍氣吞聲地回答。
林凱牢騷滿腹:「我告訴你,他魯莽地駕機衝進來,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
瑞克花了一秒鐘時間才弄明白,那傢伙說的是骷髏一號。他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踩死剎車,爬出座艙。
凱龍踢了踢指揮官型戰鬥囊的側壁,示意駕駛員啟動。駕駛艙裏面,一名戰士問,踢一下到底表示「向前」還是表示「向後」。
「沒有,先生。」
「可麗莎有什麼責任?」琪姆聽了她的報告之後問。
他站在她對面,臉漲得通紅,氣得直哆嗦。
麗莎靜靜地坐在那兒,手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咖啡,想著心事,一點兒都沒注意到克勞蒂婭過來。
「請講,艾克西多。」
「收到,眼線,聲音清晰。」麗莎?海因斯答道。她打開通信網。
同微縮人的鐵甲金剛的新一輪拚鬥中,凱龍用光了子彈,正在破口大罵毫無用處的加特林機關槍,這時一名微縮化了的天頂星士兵從駕駛艙口探出頭來告訴他,大炮的史前文化電池也已經耗盡能源。凱龍正心慌,沒看到另一架鐵甲金剛已經衝到近旁,發現時差點沒來得及有所反應。他閃身躲過對方的衝擊,手中的加持林機關槍狠狠砸中對方的腹部,打得他翻倒在地。對方第三駕戰鬥機甲忽然在他身後出現,他再一次轉過身,揮動槍管刺進對手的胸膛。
瑞克登上變形戰鬥機登機梯的最後一個台階,轉身看著她,若有所思,「謝謝你的關心,我們已經研究了這次行動,我知道該怎麼做。」
她從外套里拿出一盒混合茶,朝麗莎一推,「熱茶療傷,其效如神。」
凱龍裝出一副受委曲的樣子,「這可不好,明美……事實上我對你感到很吃驚,你竟然也會發脾氣,很不像淑女哦。」
——艾米爾?朗博士,《靈魂機器:史前文化概論》
林凱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感到徹徹底底被擊敗了。誰也說不清楚凱龍和阿卓妮婭要進行到哪個地步才會收場……
「噢,不。只有那些隨便往你這個方向掃一眼的人才能發現。還有,就是體會過這個滋味的人……」
「你們這群暴徒為什麼不能改變改變,學學和平生活?我告訴你們為什麼,那樣做需要勇氣,而你們卻是一群膽小鬼!」
瑞克建議叫一輛計程車,雖然距離他們兩人的住處都只有幾個街區。其實這段距離最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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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麗莎的事,這場看不見頭的戰爭的另一條戰線。瑞克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受領命令,這已經夠糟的了,向他發號施令的人還想連他的私人生活一塊兒管起來,這可讓人受不了。起飛前和麗莎的衝突讓他感覺糟透了,連明美溫馨的擁抱也無法沖淡這種感覺。
克勞蒂婭吃吃地笑出聲來,然後語調變得憂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羅伊和我自始至終都是死對頭,幾乎令我發瘋。」
「我說,沒什麼事了吧,上校?」
「我知道……我也想過直接說出來……可是現在,反正沒關係了。」
他四周轉了一圈,伸出手來。對明美來說,凱龍的手掌當得上一個小型舞台,離地面有近四十英尺之高。
「他經常去觀看那些飛行器實驗,我真的希望他把那股子執著勁用到探望我上來。」
真是個不可救藥的樂觀主義者。麗莎心想。但是一會兒她就繳械投降了,「我當真有那麼糟糕?一眼就能看出來?」
守衛入口的三隻戰鬥囊早就被炸得粉碎。
凱龍為勝利乾杯他猛灌了一口啤酒,又把阿卓妮婭的杯子倒滿。阿卓妮婭坐在臨時為凱尼準備的寶座的左邊地板上,寶座本身則是個側翻在地的碩大的貯藏板條箱,格雷爾坐在凱龍的右邊。
他正準備離開,那名地勤人員叫住了他,「對不起,先生,海因斯上校要你儘快向她報告。」
他走到街邊的投幣電話亭,用最快的速度撥了幾個號碼。
麗莎和林凱肩並肩靜靜地站著,人家都為重聚歡喜雀躍的時候,他們卻是滿臉愁容。麗莎自嘲地想:我們倆此刻看上去一定很像一對雙胞胎。
麗莎看著他爬進駕駛艙:「我倒不是想說那個,我只擔心你失去理智,做出衝動的事……」
沒過多久,瑞克咚咚地在外邊敲門了,克勞蒂婭遞給麗莎另外一盒茶葉,「你的白馬王子來了,去吧,去吧,把這個拿著,拿它打開僵局。」
最後,她再也受不了兩人這樣沉默寡言,說:「瑞克,我們談談吧。」
麗莎緊隨著她,擔心她的安全。明美跑了一小段距離后已經無力再前進,把臉深深地埋進雙掌之中。
凱龍的表情中有了柔情。明美感到托著她的手一陣顫慄,這隻指揮大軍、堅若磐石的戰士的手顫抖了、潮濕了。
麗莎聽了這話困惑不解,「他走了?」不過又立刻明白克勞蒂婭指的不是羅伊的死,而是在全球內戰中他被調到海外。
明美渾身篩糠,眼看著凱龍那隻大手就要朝籠子伸過來了。她結結巴巴地說:「小心,林凱,他喝醉了!」
林凱同往常一樣,他轉過身來:「在這種情況下,想什麼都沒用。」
但最後,一個和今天晚上一樣的雨夜,羅伊向她表白了對她的愛。他告訴她,他迷戀他的飛行和戰鬥,但心中也有對死亡的恐懼,他肯定自己會在空戰中戰死,但只有面對克勞蒂婭他才能說出心裏的恐懼。
「但是,我還要告訴你,第一印象真是太不可靠了。羅伊和我從來沒有真正談過心,也沒有對方說過自己的真實感情,直到最後一切都太晚了……他走了。」
凱龍笑了,又給她倒得滿滿的,「親愛的阿卓妮婭,你的酒量比找們所有人都大。」
「家裡沒藏老窖?有酒嗎?」
克勞蒂婭遺漏了關鍵的一點,那就是瑞克奉命再次營救明美!麗莎很想知道,命運會怎樣在這次營救中安排他們之間的關係?麗莎和瑞克剛剛可以享有一點不受這位明星威脅的快樂,另一場危機卻又出現了。
明美在他的手裡一動不動,彷彿已經死去了。「是她激怒了我,我忘記了她對我們的計劃有多重要……」他用指頭輕輕撥弄她,希望她能活過來。
讓紀律見鬼去吧,她心裏說,提醒瑞克道:「小心,瑞克。凱龍留下了幾架戰鬥囊守衛人質。」
「不得不打斷你了,中校,但是凱龍逃跑了,骷髏中隊奉命乘勝追擊。」
「嗨,你們這些天頂星人!嗨,你們這群發育過度的大猩猩!一群無知的大狒狒!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胃,是不是?』
阿卓妮婭有點猶豫。這個提議的確令她動心,但是她所接受的訓練是指揮,而不是從屬。此外,還意味著其中一名突擊隊員不得不放棄他的戰鬥機甲,但他們都渴望參加戰鬥。
「凱龍回到城裡的時候。」
丹佛機庫改造的劇院成了一個臨時司令部。凱龍、阿卓妮婭、格雷爾和傑拉爾盤腿坐在一處高台上,周圍是幾名助手和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飛機庫巨大的大廳下面集合著凱龍的精銳打擊力量和近一半戰鬥囊。明美勇敢地站在凱龍張開的手掌上。凱龍把她當作某種動物樣品研究著。
——摘自克勞蒂婭?格蘭特的信
凱龍的步騎聯合部隊沖入夜色,夜空里響起凄厲的戰鬥的吶喊。
「當然,但是……」
「不要用這種情緒談話,啊。唔,我的小寶貝,有時說出來,心情會好得多,就像打開窗戶空氣就會清新一樣。」
「我指揮著整個中隊,麗莎!難道你以為我會因為對明美的感情而置整個中隊的安全于不顧?」
一發現凱龍的隊伍,鐵甲金剛掉頭就溜。這不奇怪,但那三名天頂星巨人也追隨他們而去,似乎看到凱龍的隊伍也被嚇跑了。
凱龍命令他的部隊準備好戰鬥囊,他自己也開始頂盔貫甲,結束停當。阿卓妮婭小心翼翼走近他。
「這是我的職責,對嗎?」他轉身含情脈脈地看著明美,對她說他很快就會回來。
克勞蒂婭接著說:「當羅伊過世的時候,這個,」她舉了舉手中的葡萄酒,「成了我必不可少的支柱……現在,在我眼裡再也沒有什麼東西是重要的了。」
這樣的結論幾乎要令她笑出聲來,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坐在軍官食堂里生悶氣,彷彿世界末日來臨一般,就因為跟瑞克的事進行得不順利。而這個時候,凱龍卻在四處出擊,綁架人質,要求得到SDF-1號,威脅要消滅人類。她把這點小事當成燃眉之急……不過她自己並不覺得吃驚。在愛情困擾下,人又能做什麼呢?她扮演她的角色,瑞克扮演他的角色,每個人都如此,明美也不例外,都有各自特定的角色。雖然有時候讓人感到,似乎這中間有人暗中牽了一條線,他們所有的人都圍繞著它上演悲歡離合的人生,體驗生活的喜怒哀樂。說到底,最重要的是控制自己的感情,她怎麼才能再一次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呢?
「想在雨中品茶嗎?」
「就說說他的複雜個性吧。開始,我不想同他有什麼關係,我盡量避開他。我甚至這樣對他說過,幾乎是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但是沒起到什麼作用,除了毅力之外,羅伊?福克簡直一無是處。
他果斷地告訴她:「我一回來就繼續,不過你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去?有你在我旁邊,微縮人挺不了多久!我們可以和他們一塊兒樂樂。」
瑞克啟動後背推進器,守護者開始向右轉。無言的交流把他和明美的兩顆心聯繫在一起,心心相印。
克勞蒂婭站了起來。
不知瑞克聽沒聽到她的話,因為林凱正在大喊大叫,「快把我們弄出去。」
維妮莎白了她一跟,「你想沒想過,他對她是不是也有感情,跟她對他一樣?」
麗莎在內心拚命地責備自己。我怎麼能夠這樣對待他?她想對他道歉,但是瑞克打斷了她。
凱龍終於發覺手心裏明美的身子變軟了,這才明白他剛才的舉動過了頭。阿卓妮婭對他大呼小叫,要他小心點,但他十二分地肯定,自已已經做過頭了。
「低飛潛入!」他回答。出發前麗莎的最後一句話迴響在他耳邊。不要失去理智!但是明美的聲音同時也在腦海中縈繞:我倆不可能就這樣結束,瑞克,她溫柔地對他說,很快我們又要在一起了。
如果世界沒有與你的內心感受同步,你會認為它全無心肝,其冥中沒有上帝。而當它反映出內心思想和情感的時候,你卻又會不以為然。
她低下了頭:「沒有什麼……算了。」
明美真的為他感到難過。她不想傷害他,但她仍然不由自主地說:「要是瑞克在這兒,他會救我們出去的。」
瑞克也揮了揮手,向她會意地笑了,拉下駕駛艙的頂蓋。
麗莎正等著怖凱對他的表妹發作,但此時瑞克忽然露面,警惕著林凱的舉動。骷髏中隊長已經從他的變形戰鬥機中爬了出來,頭盔夾在右邊腋下。
「我沖好了熱茶,挺不錯的。」克勞蒂婭在廚房裡忙碌著。
但是凱龍讓她安靜下來,「我正在同我的百靈鳥說話,」他冷冷地看著明美,「她會幫助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對不對,我的小心肝?」
麗莎瞥了一眼背後心目中的愛人。此時,太陽已經高高陞起,和熙的陽光下是一幅美景:明美和瑞克擁抱在一起,他們身後的守護者映襯著湛監的天空。這樣也好,一了百了。畢竟,追擊凱龍是瑞克的職責,他是這裏最優秀的……
她拔去瓶子的軟木塞,把兩隻高腳杯倒滿。
「還有,」他握緊了拳頭,「我的個人生活就是——一個人的!懂嗎,上校!我樂意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想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就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全憑我高興。」
她從來都沒打開過羅伊以前送給地的那些禮物,幾年之後,她把它們全都還給了他,希望借這個機會讓他老https://read•99csw.com老實實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羅伊只是簡單地把事情歸咎於命運,他朝她無可奈何地聳肩,說,你不能想要什麼都能成!是克勞蒂婭主動結束了兩人感情上的相互傷害。另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看到他同一名女人跳舞,跳舞的姿勢說明她們都跟他非常親密,比克勞蒂婭跟他還親密。
「這上面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先生,但這是一次恐怖行動,我們絕不能妥協。」另一名軍官說。
麗莎驚了一跳,醉意都嚇跑了,她不是那麼樂觀嗎?她沒有問,只說:「這有點不同,畢竟……你和羅伊從開始就很合得來……瑞克和我卻一直是……敵人,我是說真的,敵人。」麗莎停了停,長長地嘆了口氣,喃喃地說:「敵人!」
「好吧,好好考慮考慮……」
克勞蒂婭拿來兩隻高腳杯,坐在麗莎對面的斜躺椅上。
克勞蒂婭在1996年遇到羅伊,那還是後來發展成全球戰爭的大戰之初,兩人在懷俄明州一個絕密基地一起服役。羅伊當時是一位衝動的年輕飛行員,沉迷於死亡與毀滅的快|感之中;克勞蒂婭還是一名天真無邪的新兵,容易被打動,經常被人利用。克勞蒂婭給麗莎描繪了一個傲慢白大的羅伊,一名每周都會給地送禮物的呱呱叫的飛行小子,同時還在跟三位漂亮女士約會。這位為她建立功勛、擊落敵人飛機的羅伊同時又是一位很少預先通知就輕易取消約會的沒有信用的傢伙。
他一邊說著,一邊摟著阿卓妮婭,粗野地吻著她的嘴。她也回應著,呻|吟著,緊緊摟著他。
聽了這話,他的動作停頓下來,重新跳出戰鬥機座艙,大步向她走去。
格羅弗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我正要說到這一點。我們不知道敵人是誰,但是我們肯定知道誰是我們的朋友……」大家屏氣凝神傾聽著,「因此,我建議,既然他利用天頂星人來欺騙我們,那我們也利用天頂星人來欺騙他。」
克勞蒂婭從來沒見過她的朋友放縱到這個地步,麗莎又幹掉一杯葡萄酒,她看上去已經不勝酒力。克勞蒂婭不想地喝得嘔吐,醉得人事不醒,但是她還是給麗莎的杯子里倒了一小點勃艮第酒。
「戰鬥機到處都是,大人!把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我們盡全力頂住他們!」地球的戰鬥機甲在屏幕閃爍不定的背景中疾馳而過.在夜空背景中留下一道道軌跡。「請求增援——」屏幕忽然一片空白。
克勞蒂婭走了以後,麗莎想著自己的心事。她拿起桌上的茶葉包,心不在焉地擺弄著。瑞克?亨特,她心裏喃喃自語,這就是我對你的感覺:我,我愛你。忽然間,她絕望地把茶葉包一扔,連自個兒在心裏說都這麼戰戰兢兢!要對他說出口,真是太難太難了。
維妮莎不同意她的說法.「你當時不在那兒。她愛他,但是她沒有勇氣說出來。」
骷髏一號的行動是飛行員晴緒的反映,飛機降得又快又急,在普羅米修斯號的飛行甲板上左搖右晃,發出刺耳的尖叫。
瑞克狠狠地瞪了麗莎一眼:「第一次追他時我差點不能活著回來,你還讓我追第二次?」
克勞蒂婭撫摸著羅伊的照片,「想聽笑話嗎?我給你說說他的事!」
「這個神經病!太空堡壘已經無法上天了,對吧?」
「好了,告訴我瑞克現在如何了,麗莎?」克勞蒂婭擠兌她說。
克勞蒂婭加滿麗莎的杯子,「他到底說了什麼?」
「好極了!」阿卓妮婭興奮異常。
「是的,我非常愛她——我不能對你撒謊,麗莎,我從沒想要對你隱瞞這一點。但是我已經把對她的感情放下很久了,明美和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我會像名真正的飛行員那樣去執行這次任務。」
林凱勉強站了起來,「沒有什麼指望了。」
過了一會兒他放棄了這個問題,倒在床上,仍然穿著軍裝,雙手枕在腦後。
第十四章
瑞克把戰鬥機甲開到關押著明美和林凱的囚籠邊,用力推開機艙頂蓋。
明美站在囚籠圍欄裏面。儘管遭受這麼多磨難,她還是顯得很興奮。
「請小心點,瑞克,」她面對著骷髏一號的座艙說,「你知道,凱龍決不會罷手。」
「凱龍,我們可以繼續進行……示範嗎?」
麗莎即使想用她的軍階來分開瑞克和明美,她也沒有把這種念頭表現出來。麗莎轉身告訴這位女軍官,讓她把情況通報給格羅弗將軍,並告訴格羅弗將軍她已下令要瑞克跟蹤追擊殘敵。
「但我們不能失去信心。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希望。不能喪失希望。」她對林凱說,不過在心底,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服的是誰。
——《亨利?格羅弗艦長的航行日誌》
「那又怎麼樣?難道你就不能偷點懶嗎?」瑞克暗中瞟了麗莎一眼,她站在那兒,背對著他們倆。
「有,有。」
「你是當真?」
維妮莎皺皺眉頭,沒有表態。瑞克滿腹疑竇地走開了。維妮莎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然後去了琪姆那兒,向她報告海因斯-亨特連續劇的最新發展。
但瑞克緊追不放,彎下腰來,雙手按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故作魅力十足的樣子說:「嗨,我說,咱們出去吃飯約會,怎麼樣?」
「今天早上,他拿著報告進來的時候,我真的想對他道歉。可沒等我說話,他就開始對我狂轟濫炸了。」
「他的個人生活是他自己的事,要我不要橫加干涉。」麗莎把杯子里的酒又喝了個底朝天。
「骷髏中隊,這裡是鵜鶘媽媽:陷阱已經發動!完畢!」
「你是拒絕執行命令嗎?先生!」她提高了嗓門。
整個劇院里一片混亂,微縮人的戰鬥機像食肉的猛禽在空中盤旋,每一個手持自動機炮或突擊步槍的天頂星人士兵都在盲目開火,拚死抵抗戰鬥機的攻擊。
「真是聞所末聞……天頂星人什麼時候綁架的人質?」
瑞克說,「真是救了我一條命。」
「很好!」麗莎毫不退讓,拾起頭盔,「我去抓他,你自己把自己寫進報告里吧!」
麗莎勉強笑了笑,「告訴你吧,這會兒,我最需要的就是笑話了!」
明美縱聲唱出這些歌詞。阿卓妮婭和其他巨人們呻|吟起來。凱龍的軀體在發抖。忽然間,他曲下雙膝,跪倒在地板上,似乎要把她從他的手心中放出來。明美一邊唱著,一邊開始走下他的手掌。但就在這時,出人意料的,凱龍又一次把明美攫取在手裡,一把掐斷了她的聲音,讓她喘不過氣來,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奸笑。
另一個地方,凱龍的部隊與地球軍隊一團混戰,太空堡壘防禦軍指揮官怎麼也沒料到,天頂星人居然會在這種不利形勢下發起衝鋒——他以前還沒往戰場上和凱龍交過手呢。
「好的。」凱龍笑著說,「我有個感覺,咱們一定會大獲全勝!」
林凱沒有聽到她的話,或者是不想聽到。他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們的捕捉者們身上,他靠在兩根鐵欄杆之間,對他們大聲嚷嚷。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把雨傘撐在她的頭頂,克勞蒂婭站在她的旁邊,微笑著,「直接上去敲門就行了。」
「明白!」
明美突然站到他們中間,她雙手平舉,像個活生生的十字架面對林凱這個吸血鬼,「住口!」她厲聲呵斥道,「你沒看見嗎?為了救我們,這兒所有人都冒著生命危險。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蠢貨!」
「沒什麼事了吧?我不想耽擱你太多時間。」他仍然一副話里藏針的語氣。
「比方說這兒的維妮莎,」瑞克走到她的位置,說:「我說的對不對?」
高大的、一頭金髮的羅伊?福克,健談,彈得一手好吉他,是個愛追姑娘的人。麗莎對這一點倒不是太吃驚。但聽克勞蒂婭親口說,他還是個惡棍,一個花|花|公|子。麗莎一直以為克勞蒂婭和羅伊是最幸福的一對,那還是在麥克羅斯島上,SDF-1第一次重建時候的事。但是,兩個小時里,克勞蒂婭告訴她的這個故事,其內情遠不是麗莎想像中的樣子。
「擾頻器準備完備。」瑞克在變形戰鬥機的控制台上鍵入系列的指令,回答道。
他搬開墜落往地的戰鬥囊胸甲艙蓋,呼喊著阿卓妮婭,叫她從悶燒的戰鬥囊里爬出來。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同類種族表現出關懷之情。她負傷倒在囊袋裡,神智不清,直到她看到凱龍,這才感覺到生命的光環重新照耀在她身上。
她沒注意到一位女軍官從一輛穿梭機上下來,向她走來,她感覺到肩上被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是怎麼回事?」聲音雖然高了些,卻是迷惑不解的語氣。
琪姆把這種可能性拋在一邊,「得了吧,他知道她對他的感情,他也有相同的感情。只不過他是個頑固的大白痴。」
「看來你已經幫他拿定主意了,嗯?聽著,如果你不準備現在對他說,乾脆到我那兒坐坐?我們可以換換衣服,吃點什麼——怎麼樣?」
麗莎嚇了一跳.她拚頭看了看,克勞蒂婭快活的語氣並沒有讓她的心情好一點、
「我,嗯,抱歉打斷你的……示範,凱龍大人,」格雷爾吱吱唔唔地說,「不過,我,嗯,我想你也許應該知道,我們似乎,似乎受到了攻擊。」
兩個女人都把目光轉向照片中的羅伊。
瑞克戴上思維控制頭盔,一個箭步跳到變形戰鬥機低平的前鼻上,舒適地坐到駕駛艙的座位上。明美向他揮手,「我等著你。」
凱龍猛地站起來,啤酒瓶子砸在放著林凱和明美的籠子的檯面上。
他驚喜地告訴阿卓妮婭,「她還活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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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有太多話想對他說,太多太多。
但是命運正好選了這個時候介人。格雷爾來了,因為打擾了上司惶恐不安。他帶來一個消息,立即撲滅了兩人的欲|火。
他草草應了一聲,把寫的報告扔給她,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滿:「托你的福,還好,上校。」
凱龍出乎地意料地下令撒退。
克勞蒂婭端著茶進來,麗莎道:「我來當個惡客,張嘴硬要。你屋裡有什麼比茶勁頭大的東西嗎?」
「無論我們發生什麼事,也不管他對我們怎麼樣,格羅弗一定不會滿足那個混蛋的要求。」林凱抹擦額頭上的汗,「SDF-1一旦落入凱龍的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格羅弗將軍收到凱龍的勒索條件之後,立即緊急召見手下的主要軍官,對凱龍的信號來源已經追蹤到新丹佛。他們只有不到十二小時的時間採取行動。克勞蒂婭?格蘭特、作戰部的莫托卡夫將軍,還有太空堡壘各部門的其他幾名官員也紛紛來到SDF-2的簡報室,圍坐在一張長桌邊。艾克西多仍然在工廠衛星上,通過通信網與大家保持聯繫,他的頭像顯示在屏幕上。
「稍後再來處理她。」他伸臂攬著阿卓妮婭,問能不能幫她找個戰鬥囊,語氣活像提議帶地度假一樣。
凱龍朝他們大聲怒吼:「你們上哪兒去?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一聲之後他就不再喊了。他的戰士本能已經告訴他,他們進了陷阱。凱龍當即命令隊伍停止前進,琢磨著格羅弗的意圖。
「開火!」凱龍下令,命令剛剛出口;敵人便已開火,他的六台戰鬥囊被轟成碎片,離凱龍最近的爆炸差點把他從座椅上掀下來。
麗莎與克勞蒂婭有著深厚的友情,但自從羅伊去世以後,她好像變成了絕對的樂觀主義者。這是不是她逃避現實的方法,一種使自己回到正常生活軌道上來的方法?麗莎不清楚。這會兒,她並不太想「把空氣弄清新」。作為對克勞蒂婭的回答,她把頭向後一仰,好像拋掉黯淡的情緒。她問克勞蒂婭,為什麼她以為自己心情很糟糕。
麗莎審視克勞蒂婭的愛情史的時候,瑞克的腦子裡卻在上演自己的歷史。他回想起同麗莎的第一次交流,他把她稱作「討人嫌的老東西」,他們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個婦女貼身內衣店,當時瑞克把自己弄得很尷尬。然後是兩人之間數不清的爭論,很多次都發生在通信網上,大多有關程序事項之類。後來他們被俘虜了,在天頂星人的旗艦上受審,第一次接吻……林凱插|進來后引發的複雜矛盾,負傷后她去醫院里探望他的情景,羅伊的死,她如何安慰他……最後是戰爭把他們連到一起,在阿拉斯加基地附近,當時還以為他們成了人類最後的倖存者,兩人擁抱。命運日之後的兩年重建工作中,他和麗莎成為朋友。她會在很晚的時候到他的住處來,一起吃點小吃、出去閑逛,在他巡邏時她就在這裏讀書,經常幫他把弄得亂糟糟的屋子整理得乾乾淨淨;還有不久前那一天,她給他看她的照片,相冊里加進了他的照片……
「鵜鶘媽媽,我是眼線,黑星已經墮落,重複:黑星已經墮落……」
「都不是,蠢貨!」第二名隊員說,「向左!」
機庫劇院外面,天頂星司令官鑽進指揮官型戰鬥囊。這隻戰鬥囊經過改裝,頂部架設四門大炮。戰鬥機甲由三名微縮化天頂星戰士駕駛。司令官稍遠處,阿卓妮婭爬進一個標準型戰鬥囊的座艙,「不要手下留情!」她對排在身後的隊員喊道,
屏幕外一陣爆炸,衝擊波把他的話一截兩段,他一下子從鏡頭拍攝區消失了。凱龍條件反射地向後一仰。
「勃艮第酒如何?」
第二個新發現!麗莎暗暗地想。
明白了!格羅弗準是利用天頂星叛徒打入了自己的部隊。凱龍醒悟過來!他挪回座位,警覺地細心觀察著他的部隊。可是已經沒有時間辨別敵我了,微縮人的戰鬥機甲忽然出現在四面高地上。
「鎮定情緒!我沒打算滿足他的要求。」格羅弗粗聲粗氣地說。
那個女人阿卓妮婭這時正站在凱龍身旁。凱龍一伸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跟前。
兩位人質安全獲救的消息傳到麗莎?海因斯耳里時,她已經在前往新丹佛城劇院的路上了。她的飛機剛一降落,林凱就向她喋喋不休抱怨起來。
「克勞蒂婭,我……」麗莎一轉身,才發現她的朋友已經小跑著離開了。她最後無望地看了一眼瑞克的窗門,追上克勞帶婭。
長痛不如短痛,她對自已說,決定告訴瑞克全部真相:「明美。凱龍襲擊了一個俱樂部……」
明美連連捶打他的手,拚命想掙脫出來,「我不會幫你,你這個怪物!」
維妮莎點點頭,「麗莎曾經愛過另一個男人,可他陣亡了。」
過了一年,克勞蒂婭沒有聽到羅伊的消息,但後來,在外星不速之客墜落地球之後,兩人都調到麥克羅斯島。兩人的關係還是不順,羅伊又有了新歡:洛波特技術,特別是變形戰鬥機,那是艾米爾?朗博士的科學家小組開發研製的一種戰鬥機。
麗莎聽到瑞克對明美說:「你一定知道,我會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冒生命危險。」麗莎的嘴吃驚地微微張開了:兩人旋轉著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他們喜極而泣,像一對失散很久的愛侶。
「我就猜能在這兒找到你,」她的朋友順勢坐進麗莎對面的座位里,「怎麼這樣悶悶不樂,夥計?」
「不……你呢?」
林凱也向前走了一步,神色間充滿威脅,「你那點心思,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第十五章
「沒有什麼好指望了。」她抽泣著、怎麼會連希望都沒有了呢?希望完全是實實在在的東西嘛……
麗莎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明美的消息告訴他,但命令就是命令,「拯救明星行動」最高司令部就是這麼說的。
天頂星人的步兵手持從打爛的戰鬥囊上拆下的操縱桿同亞瑟王神劍機甲作生死搏鬥,後者則揮舞著自動大炮,彷彿揮動壘棒球。
瑞克在劇院的舞台上空盤旋,躲開劇院內令人日眩的探照燈,鎮定地避開地面火力,四處尋找明美和林凱。他的戰鬥機已經變形為守護者模式,他一個俯衝,戰鬥機甲降到離地面僅有二十英尺的高度,從兩名天頂星巨人之間呼嘯而過,變形戰鬥機的機翼將他們打倒在地。他剛一落地,第三名巨人揮舞著打光炮彈的自動機炮向他撲來,狠狠地向瑞克一擊,只差一線,炮管從瑞克駕駛艙的頂篷上擦過,瑞克用戰鬥機甲的鋼鐵左拳給了天頂星人致命的一擊。把他打飛出去三百英尺,轟然倒下。
「我知道你會的。」她嘆了口氣。
「管他什麼意思,」第三名問,「反正我們總得做點什麼,不然他非得對咱們大呼小叫了。」
「你該說什麼?如果你到現在還不知道,那我們真是白白浪費了一個晚上。」
維妮莎臉色發白,「求你了,你看,我還要工作……」
「你把我都騙過了!」阿卓妮婭掩口大笑。
明美注意到凱龍的瞳孔收縮了。她想阻止林凱。他這樣做有什麼用嚨?只會激怒他們。
「我希望你的意思不是說要我們對林凱和明美的危險置之不理。」克勞蒂婭說。
林凱卻是苦不堪言,幸好他有武功,才不致於傷筋斷骨。這位藍頭髮的女戰神像改裝戰鬥機甲一樣擺弄著他。
「哦,是嗎?」過了一會兒他才冷冷地說,「你不知道嗎?個人英雄主義是我的個人特徵。」
克勞蒂婭點頭同意。
「我是怎麼回事?我追趕凱龍,跑遍半個大陸,回來后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我向你報告,你以為我到現往連普通的軍事程序都不懂嗎?」
麗莎深吸了一口氣,直接進入正題:「瑞克,剛接到通知,你的部隊要返回新麥克羅斯接受特別任務。凱龍綁架了,嗯,兩……個人。在新丹佛,他把他們作為人質,要求換回SDF-1。」
「開什麼玩笑。」克勞蒂婭告訴麗莎是瑞克的電話時,麗莎一點也不相信。
瑞克一臉不屑:「哦,什麼不對?」
維妮莎連連搖頭,簡直不敢相信:「你開飛機的時間太長了,飛行小子。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你真的看得出麗莎對你的感情?」本來跟她沒關係,她也知道自己無權談論麗莎,但是總得有人讓這小子清醒清醒。
「那麼,他抓的人質是誰?不會是林凱吧?要是我今天走運的話。」
林凱毫無顧忌地用食指指著麗莎,彷彿那是他的武器,「他們這種瘋狂舉動幾乎置我們于死地!」
「為什麼每次危機都派瑞克解決?」她問克勞蒂婭,並不真正指望克勞蒂婭的答案,她自己也很清楚沒有比瑞克更適合的人選。
「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嗎,將軍?」艾克西多在屏幕另一端說。
「小心,凱龍,」阿卓妮婭一聲急呼,「記著太空堡壘……」
瑞克沉默了,麗莎真想收回這句話,可是已經太遲了。
「收到,」他平靜地回答,「我們進去了。」
「哦,毀掉這個該死的星球吧!……我等不下去了,我向你們保證……」他背對自己的聽眾,看了一眼跪在他掌心裏的明美,「嗯……為什麼不讓明美為我們表演一下呢,嗯?」
「愛情……」她站了起來,開始演唱,她直視著他的雙眼,「……是最甜蜜的感覺……愛情,點燃我的夢……」
「她真是令人吃驚啊,閣下。」格雷爾道。他對阿卓妮婭的感覺已經稍微有些變九_九_藏_書化了,特別是現在營地里又有了其他女性。當然,啤酒起的作用也不小。
她拿出那袋茶葉,「我正好有這個。」
他第一次徹徹底底看清了他們友誼的全部歷程,把兩人的交往與各種複雜背景分開——明美、林凱、沒有盡頭的戰爭。地球重建——他們的關係全部凸顯出來,成了他生活中意義最重大一什事。還有一件事同樣一清二楚: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求你了,克勞蒂婭……」
「向你致敬!凱龍大人,天頂星人的主……」
麗莎盯著指揮部頂篷:「不錯,今天你很走運。」她無可奈何地告訴了他。
「好啊,去拿!」麗莎開玩笑地說。她一直不大受得了酒精和隨便哪種興奮藥劑,這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一方面,她的身體排斥,所以她不去借毒品減輕壓力;另一方面,一兩杯她就醉了。這樣也好,一杯酒能喝好長時間,跟我約會花費不會大。她自嘲地想。
「瑞克,我……」
這點他倒是沒錯。凱龍打開控制空的艙口蓋怒罵,「啟動,你們這些白痴!」
瑞克過於彼憊,但卻無法入睡,好像他莫名其炒地已經不需要休息了。冷冷的秋雨濺落在組裝房屋的屋頂平台上,似乎在合著他雜亂的思緒的節奏。
麗莎瞪大了眼,這不是她想像中的樣子。
朋友漂亮的臉蛋上笑開了花。
得知襲擊新底特律的人是凱龍后,瑞克早知道會有新任務。與格羅弗的觀點不同,瑞克一直相信凱龍在上次天頂星人大毀滅中倖存下來了。凱龍永遠是最自私自利的,天生有躲過大災大難的本事。在什麼地方整整躲上兩年,等待時機發動反攻,這正是他的作風。瑞克想起戰鬥中與凱龍的多次交鋒。儘管瑞克沒有足夠的證據,但他還是把羅伊?福克的死算在凱龍頭上。雖說他對即將來臨的考驗憂心不已,但內心深處,他渴望著與凱龍再度交手。
他想集中注意力思考凱龍現在何處,最近的情報指出他向南方撤退了。但究竟在哪兒,瑞克把整個報告看完之後問自己,又把地圖查看了一遍,以前墨西哥?或者是巴拿馬大陸橋?亞馬遜叢林?假如在那兒,他藏在什麼地方?下一步可能要幹什麼?這些問題甚至連布里泰也捉摸不出。
麗莎僵硬地坐在座位里。他已經心急如焚了,她想。她告誡他說:「這次任務里,不能有幼稚的個人英雄主義行為,中校。」
「不惜,一次勇敢的嘗試,明美。但你很不走運,你看,我對你的魔法有免疫力。」
「真高興又聽見你的聲音,麗莎。」瑞克在另一頭說。
麗莎先默默地啜了一小口,然後一飲而盡,瞬息之間感覺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她靠在沙發上笑著對克勞蒂婭說:「從失戀中恢復需要多長時間?」
凱龍和格雷爾看著阿卓妮婭把杯中的啤酒一恢而盡,醉熏熏地大笑起來。
瑞克轉身怒氣沖沖地走了,該跟海因斯上校攤牌了。
「想過你們的夥伴們沒有?想過他們嗎?你殺掉的是你們自己的人,是不是特圳過癮?」
瑞克的神經好像敞露在外,一觸即跳。自從四十八小時前離開天頂星人廢棄的基地后,他一直處在高度緊張之中。過去八小時里,他率領空軍中隊四處搜索,尋找凱龍的殘兵。從伏擊地點開始(這裏的搏殺慘狀難以言表,到處都是支離破碎的戰鬥囊和地球一方的戰鬥機甲的殘骸),骷髏中隊一直跟蹤凱龍向北的撤退路線,發現了另外一個匆忙中拋棄的基地。感測器指數顯示,一艘天頂星戰艦在骷髏中隊一號到達前不久剛剛離開,去了什麼地方卻一點頭緒也沒有,也沒有其它證據可以判斷凱龍目前殘餘的兵力情況。從天頂星人荒廢的居住點、艦船的型號以及凱龍手中掌握著可使用的體型控制艙的情況來判斷,估計他的兵力無論如何也在三千人以上。
他們靜靜地走著,瑞克撐著雨傘,兩人肩並著肩。麗莎不斷在心裏演練對話,看看旁邊。瑞克的情況好像也跟她差不多。畢竟他們在一起了,對他們來說,這個晚上好像第一次約會。兩人都忐忑不安。有些話,雖然還沒說出口,但已經使他們不能像平常一樣自在交談。
瑞克拍拍地的肩.「瞧,我會回來的。」他希望她放輕鬆點,他甚至不知道他們倆為什麼會這樣婆婆媽媽、兩個人質,不管他們是誰……
「你想會怎麼樣?他並不知道你對他有感情。你同他一起經歷了嚴酷的考驗,又同他有親密的交流,但在他了解你的想法之前,你只不過是他的夥伴,有時候算得上是朋友。」
她不會有事吧?凱尼心急如焚。
「你們瞧,」他向兩個俘虜輕聲說道.「我也學會了找點樂子……」
她聽到他吸了口氣接著問道,「第二名人質是誰,麗莎?直截了當地告訴我。」
「你是一名出色的飛行員,瑞克。只要別被感情沖昏頭腦就行。如果出什麼事……」
明美望著坐在駕駛座艙里的瑞克,不禁怦然心動。瑞克就像守護她生命的天使,每當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從來不會辜負她,總是呵護著她,保護她。這一刻,她發誓要有所行動,把對他的感覺表達出來,向瑞克證明他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
「現在這個時候,就算是天頂星人的灃范德酒都行。」
「好長時間沒見你了。」她溫柔地說。
格歲弗拿下嘴裏的煙斗,側著頭,「那倒不必要,艾克西多,但請你轉告布里泰司令官,我非常感謝他,太空警衛的重擔已經偏勞你們。這是我們自己的仗,不能要求你們替我們打。」
「聽你的話,是準備放棄了。」
他抓起一柄雨傘,衝進雨中,向她家裡跑去。她不在家,他找遍了城裡她常去的地方,可是沒有人看見她。他打電話給司令部,SDF-2上的值班軍官告訴他麗莎已經簽字離開好幾個小時了……最後,只剩下一個可能的地方了。
凱龍跨著還未受損的戰鬥囊,對著戰鬥機甲窮追猛打。幾架鐵甲金剛輪番向他發起衝鋒,從各個方向向他發起一次又一次挑戰。他活生生地扯下了一名鐵甲金剛的加特林機關槍,調轉槍口向鐵甲金剛開火,擊中了它的頂部,鐵甲全剛墜向地面,轟然爆炸。
麗莎喝光最後一點葡萄灑,把杯子放回桌上,茫然若失地盯著它發獃。瑞克從來沒有羅伊那樣出格,這點真是謝天謝地。但是在某種程度上她與瑞克的問題甚至比克勞蒂婭和羅伊的問題更嚴重,他們的核心問題是……競爭與控制……還有明美!羅伊可以從他的面具中走出來,但是瑞克?亨特卻沒有面具。
「我們替你把她推開,中校。」瑞克升起戰鬥機艙蓋時,一名地勤人員說。
「真不可思議,我手心這個無助的小生物竟然是我們獲得自由的一把鑰匙。」他看著她,沉思著,「想一想,他們為了你竟會放棄太空堡壘……」他合上手掌,「微縮人真是多愁善感,想起來真讓我難過!」
「還好。瑞克!我知道你會來救我!」
「我理解,將軍。」艾克西多說得很誠懇。
「你冷不冷?」瑞克問。
「你聽我解釋……」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飛快表態。
「真讓人難過……」珊米含著眼淚說。
凱龍正在慶祝即將來臨的勝利,把儲備里剩下的酒全都拿了出來。酒的味道不大好,在冷凍箱里放得實在太久了。大多數天頂星人都靠合成營養品維持生存,凱龍卻一直想顯示顯示自己的個性。他很欣賞微縮人攝取有機食物的習慣,這種習性正好符合生死循環的原理……
趁麗莎聽不到他們說話的時候,維妮莎猛地轉向瑞克,毫不客氣地說:「你這樣做太不對了,亨特,我是說真的。」
「那明美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掐死誰,麗莎或者他的白痴飛行小子。我只知道,如果他們兩人的事不能快刀斬亂麻的話,我只好把自己送到工廠衛星上去了,屁股後頭還會跟著一個麗莎。
瑞克駕駛著戰鬥機甲做了一連串複雜的動作,這才撕開那個大囚籠。明美和林凱爬上戰鬥機甲的左手扶梯。瑞克隨即向基地報告:「這裡是骷髏隊長,明星救援行動完成!」
克勞蒂婭搖頭嘆息,「說你對他的感覺呀,傻瓜。」
格羅弗和平常一樣叼著煙斗,點點頭,「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只是威脅。」
琪姆笑了,「是呀,不過你幾乎對遇到的每一個男人都那樣干!」
「當然,我當然會來。」
「是啊。可二十分鐘前,在雨中,你當時可沒喝酒,你還不是替他拿定主意,認為他不想見你……情形不像你想的那樣毫無希望,至少他還活著……當然,我知道你已經有過那樣的經歷。」克勞蒂婭飛快地補充了一句。
「她根本沒有任何責任。」珊米為她的上司辯解,「只是情人們之間的爭吵。跟我們沒啥關係。」
「好,我們一起戰鬥!」
麗莎有點猶豫,克勞蒂婭把雨傘塞到她手裡,
「他們會營救我們嗎?」她忽然間一陣恐慌。
此時,麗莎正在SDF-2的控制室里,她已經下決心向瑞克道歉,如果她有勇氣的話,說不定還會做出更進一步的表示,她邊撥弄著茶葉袋,一邊愉快地低聲哼唱,沒注意到瑞克氣呼籲地一頭闖進來。鄰近值班室的維妮莎想低聲提示麗莎一下,但是麗莎已經轉過身去,看到了瑞克,不知怎麼竟然沒看出他的不快。
「微縮人!」凱龍在座椅上一陣狂吼,「受死吧!」
他們已經到了離瑞克住處最近的一個拐角,瑞克說:「去我的住處吧,不過我沒什麼東西——我是說,葡萄酒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