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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十七章

第十六章~第十七章

林凱故意假笑一聲,轉身對瑞克說:「職業演員就是這個樣子……很有吸引力,是不是?」他晃晃悠悠回到明美面前,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說:「好啦好啦,鬧夠了吧!來,做點跟你的年齡相稱的事,大家都等著呢。」
紀念城是距麥克羅斯最近的城市,兩座城市是姊妹城,這裡是在布里泰的指揮下由天頂星人建設起來的。它也有一個環墜毀的高聳的戰艦而建的人工湖,就像新麥克羅斯城的環繞SDF-1的格羅弗湖。紀念城是天頂星人分離主義運動的先鋒,最近,它已經獲得麥克羅斯委員會的授權,實行自治。
「我知道這種香味。你這笨蛋!那就是你的公務,嗯?」她起身就走,「不要再打電話來煩我了!」
維妮莎是在刺|激她?麗莎問自己:「哦,我覺得他去不了。」
瑞克指揮民防系統部隊清理戰場,收抬屍首和機甲殘骸,把活著的天頂星人押去受審。
瑞克看看自己的打扮,彷彿第一次覺察到身上穿著套裝:「這是為了我們的約會。」
「不是說了嗎,我會回來的。」他輕鬆地笑了笑。
「這是怎麼回事?唱啊!」林凱急得喊起來。
康達有點不好意思,「管它呢。」
剎那間,她想起來了。無論她怎麼掩飾,無論是現在的明美還是以前的明美,這三個人永遠認得出她!
如果不是聖誕節,如果是在夏天,如果不是人人都那麼高興,如果……
「找們應該學會富有闖勁。」利克很有見識地說。
林凱忐忑不安地看著她,樂隊的演奏在一個低音伴奏里停頓下來,等待明美進入曲調。
吉普車和城防部隊的車輛在城市中四處通知,報告天頂星人發動了攻擊,同時引導人群立即尋找庇護所。迄今為止,天頂星的行動範圍僅限於湖對岸的設備貯藏庫和工業區,但這並不說明在他們的嗜血性格和破壞欲的衝動驅使下其他地區不會受到攻擊。
「咱們肯定會玩得很開心。」明美興奮地說,「你的朋友反正天天都能見到,對嗎?」
她點頭同意,「我知道,我覺得自己的感情一點都沒有變。」
「我有一個計劃……」凱龍開了頭,「利用『空虛日』動手——」
明美懇求瑞克:「我沒有別人可以依賴!」
格羅弗驚訝地說:「當然,艾克西多。」
「他們是訛詐!」他一陣亂嚷,用光了武器里的能量。
「可以,但是——」
麗莎已經把咖啡換成了雞尾酒,服務員通知她停止室外服務時,他已經喝下太多的「血腥瑪麗」了,滿臉緋紅。等人的遊戲已繹變味了,成了鍛煉自制力的瘋狂實驗。她醉眼朦朧,想像經過漫長時日之後,瑞克回來時在此地發現了她的骨骸,她枯萎的手永恆地粘附在熱水瓶或者是野餐提籃上。
瑞克自知理虧,唯唯喏喏,只有道歉的份兒。
「好的……」輪機艙技術人員遲疑地回答,「但它的續航力將非常有限。」
格雷爾訝異地望了他一眼,「據我所知,這個節日是為了慶祝一名微縮人傳說中的英雄出生。」
此時,克勞蒂婭出沒於一個又一個酒吧.一個又一個派對!她的弟弟文斯和文斯的妻子瓊?格蘭特博士,邀請她過去喝上兩杯,但她謝絕了。她也無心回自己的住處去獨自面對無邊的孤寂,這樣的感覺每一個假日都揮之不去。那個在戰場上虛張聲勢的羅伊在度假日的時候也表現出傳統的一面,兩人一起度過了許多美妙的時刻,閑閑散散共進午餐,在月朗星稀的夜晚漫步雪地,夜深人靜的時候交換禮物,傾訴衷腸。在經過她面前的每一對親密的男女身上,她都看到同樣的愛情魔法在他們身上起作用,不久她發現自己又轉回自助保健溫泉酒館,希望能碰到一兩張熟面孔。
瑞克永遠保持著他的紳士風度,他睡在沙發上。半夜裡,他覺察到明美站在身旁,但他仍然假裝睡著。她給他緊緊毛毯,在黑暗中對他微笑。他睡得不好,脖子有點痙攣,左臂壓麻了。什麼地方傳來鞭飽的響聲,把他吵醒了,其安他並不想這麼早起來。
「史前文化就放在這裏什麼地方。」格雷爾回答,「我的諜報員——」
一隻戰鬥囊沿著公路從容前進,不斷用它的胸甲炮向停在地上的變形戰鬥機開火。附近一名天頂星巨人手持自動機炮朝正衝過停機坪的一輛救火車開炮。
格羅弗將軍從睡夢中被喚醒,現在出現在SDF-2的艦橋上,這在以往很少見。艾克西多最近已經從洛波特工廠衛星返回,繼續他的微縮人習性研究,他現在站在將軍的旁邊。遍布工業區的監視器已經查明天頂星人奇怪的行動路線。格羅弗和艾克西多兩人都認為那架指揮官型戰鬥囊一定是凱龍在駕駛。
「該死的蠢貨!」哨兵一聲驚呼,不知該不該開槍警告,忙著用無線電話向上面報告。
「讓我們來聽聽是怎麼回事,瑞克。」她不動聲色地坐在椅子上對他說。
她笑了,「正是我的目的,傻蛋。」
瑞克避開他們的目光,摸索著酒杯,撫弄著脖子上嶄新的圍巾。真是個流氓,他心裏恨恨地罵道。
這是個好主意。為什麼好,理由很多。瑞克心裏一邊盤算,一邊把老式噴氣機降落在紀念城新建的跑道上,比方說,能趁機開開老式飛機就是理由之一。他已經有好幾個月沒碰過這種飛機了。還有,這麼做對他和麗莎的關係有好處:他會把跟明美的關係徹底結束掉。當然,他不會說跟明美見面,只會說「紀念城那邊臨時有點事」。他對自己發誓,「以後要帶她出去野餐兩次,把這一次損失找補回來。
酒吧里,接下來的好幾個小時,兩人飲下了無數杯酒,頻頻向認識和不認識的人敬酒之後,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瑞克在駕駛艙中冷冷一笑:「給他們示範一下。」
「我讓你冷靜冷靜。」
「因為林凱,對嗎?」
「當然,誰像你。」
「那就夠了。」凱龍打斷了下面的話。他一動不動,考慮了一會,爾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轉向正在控制室對面笨手笨腳修理監視器的格雷爾。
切曼餐館的服務員不讓瑞克繼續喝下去,不過他已經是無數杯下肚了,瑞克晃晃悠悠回到那輛租來的汽車上,向機場駛去。
「想不到我還能認出你。」
還沒等她起身,就聽到瑞克的聲音。他從街那頭跑過來,打扮得不同尋常,穿著他那套惟一的套裝,一條長長的圍巾掛在脖子上,全然不是她預料中的野餐和徒步旅行的打扮。她決定還是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痛苦地說,沒有回頭。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裡的淚水。
利克,康達,還有後面緊緊跟隨的布布朗並沒有受到肩上裝著玩具的大袋子、大背包和鋪蓋卷的影響,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趕不不明美。
一陣微風吹過,把濕潤的空氣送過湖面。水面上波光粼粼,月影閃爍。她感到寒意刺透全身,回過頭時,他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你究竟在幹什麼?!」凱龍用通話器向他吼叫,「你在領著我們兜圈子!」
她轉身跑了,補了一下妝。瑞克看見她已經準備好兩人的晚餐,滿滿一桌,還有一個蛋糕,上面覆著糖霜,還插著一支蠟燭,有個小小的聖誕老人。
開幕曲結束,林凱離開,走到舞台一角。明美出現在舞台上,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雙臂垂在身側,麥克風在一隻手中搖擺。
他們勇敢地實施了富有闖勁的銷售策略,結果被狼狽地逐出了購物中心,小孩們抓住他們哄搶玩具,他們只得落荒而逃,重新回到公園裡遊盪,尋找新的銷售門道。
「請向SDF-2通報,一定要提到我現在在這裏。」瑞克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叮囑了一句。
明美站在那兒一動不動,雙拳握得緊緊的。她抓過雞尾酒,挑戰似的一飲而盡,她的手微微顫抖,想努力控制住自己。瑞克設有阻止她,假裝看著窗外。
撕開金屬倉的防水油布封口,他笑了,他的心幾乎要從胸膛里跳出來,禁不住熱血沸騰,「矩陣貯藏庫。」他喃喃地說。
「不要犟,明美!我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記者弄到一塊兒出席發布會,你戰鬥這要托多少關係才行嗎?」
她一隻手捂在胸前,眼睛從觀眾身上轉移開了。一聲嘆息,聽得林凱心驚肉跳。她忽然轉向觀眾,「我很抱歉,我無法演出!」
格雷爾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當然,閣下。」
瑞克捧著她的臉,輕輕吻了一下,「我很快就會回來。」說完他匆匆離開了。
「求求你……」她在電話里重複道
「格雷爾,你在微縮人的城市裡有信得過的諜報人員嗎?」
午後,氣溫至少降低了十五度,風也嗚嗚地颳了起來,秋天的落葉隨風起舞.在她腳下打著旋。有一次,一隻小狗從她身前跚跚而過,她從柳條籃里拿了些吃的喂它。有好幾位變形戰鬥機駕駛員看到了她。她已經準備認輸了。回家。她唯一能夠接受的解釋是:瑞克?亨特死了。
格雷爾笑了,「我懂了,長官。是襲擊的好時機。」
聽筒的背景聲里,麗莎聽得見琪姆在說:「我敢打賭,那個混蛋放了她的鴿子。」
端克和明美的注意力都轉了過去,又茫然地彼此對望一眼。明美忽然捉住瑞克的手握得緊緊的,眼裡淚光盈盈。
這天傍晚火勢才得到控制,城裡開始統計傷亡數寧。醫院里人滿為患,聖涎節歡樂的氣氛被人們送葬的悲哀沖洗得蹤影全無。不過,到了黃昏時候,許多劫後餘生的家庭重新團聚,城裡保持著戰後的寂靜。頻繁的破壞和頻繁的重建后,剩下的麥克羅斯人民都是頑強的倖存者,他們已經習已為常,面對死亡也已經泰然自若。遠處的街區傳來教堂的鐘聲,此起彼伏,為死去的人祈禱!街上響起了聖歌,SDF-2號的全體船員繼續執行原計劃,用燈光組成的花環照亮艦體,read•99csw.com一棵神聖的聖誕樹從這個世界的中心徐徐升起……
明美也笑了:「只要加上一把劍,你就和他一模一樣了。」
瑞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梢微輕鬆了一點。麗莎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瑞克對她的百般安撫讓麗莎覺得很是欣慰,他親熱地把脖子上圍巾的另一頭搭在她的肩上。
克勞蒂婭今天休假,麗莎卻不得不去上早班。一名年輕軍官用他的敞篷吉普把麗莎匆匆送往SDF-2。
掌聲驀地中斷。
這句話把話題轉開了,一分鐘后麗莎覺得可以安全地進去了。琪姆、珊米和維妮莎都在,現在都換上了一副笑臉。麗莎也找不出什麼漏子報復她們,維妮莎提到聖誕舞會,這是麗莎第一次聽到舞會的事。
「反正別人是這麼給我建議的。」利克聳聳肩。
——簡?莫莉絲,《太陽的種子,銀河系的守護神》
「我和維妮莎談過,她告訴我,你說我不舒服,在卧床休息!你明明知道並非如此!在首次警報響起時就應該通知我!」
阿卓妮婭領著一支牽制分隊穿過湖面。分隊由動力裝甲部隊和克佐羅軍隊的因維德偵察艦組成。總有一天,地球上空將會出現更多的天頂星人戰艦……
瑞克想起跟麗莎說的話,當時他勸她取消其他一切安排,跟他出去野餐。他看看表,能找個什麼借口推辭呢?生病?又一場戰爭爆發了?
麗莎認證了自己的身份,不等她問問是不是有警報,米切爾就說:「海因斯上校,我還以為你和亨特中校在一起。」
忽然,她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抬頭一看,通往公園的林蔭大道入口處,三個人向她跑過來。其中最矮的那一位推著一種手推手車似的工具,另兩人分別扛著碩大的背包和鋪蓋卷。三人都戴著棒球帽,穿著橙色的夾克衫,看上去很面熟……
麥克斯也加入到骷髏中隊里,把剩餘那艘偵察船留給米莉婭和她的戰鬥機分隊對付。
他整理了一下新的灰色跳傘服,跳下駕駛艙。他已經換下了粗斜紋棉布和法蘭城農服,穿上了合適的套裝,脖子上同著一條黑色圍巾。
看到他回來,明美欣喜若狂,「謝天謝地!」她激動地拭去眼角的淚花。
「太好了!我在機場等你,我化了裝,別人休想認出來!」
「一群是非婆。」她憤憤不平地罵道。
林凱換了一種語氣,「如果你敞開心扉,讓愛湧出來,你會是前所未有的最偉大的天才。通過你的音樂,我們可以戰勝宇宙間所有邪惡,帶給人民安寧與和平……這才是你的天才最可寶貴的地方,明美,但是你必須把它表達出來。三年來我辛勤努力,原因就是這個……但是現在,一切就這樣結束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許我不能再見到你,至少有一陣子見不到你……」
一個角鬥士出現在候機大廳的另一邊。瑞克下達了命令,戰鬥機甲的導彈管里激射出一串導彈,帶著閃光竄向空中。三名天頂星人用驚懼的眼光盯著導彈的軌跡,當導彈向下對準他們撲來時,天頂星人立即驚聲尖叫,各自逃命。導彈在天頂星人腳下爆炸,就像一串引爆的煙火。三名滅項星人被炸開了花,一名天頂星人的身子射出一股巨大的血注后,一命嗚呼,另兩名還在苟延殘喘,導彈里釋放的癱瘓性神經毒氣吞噬著他們剩餘不多的生命。
不過,利克,康達,還有布朗除外。
幾個星期之中,技術員工全力以赴修復巡洋艦的武器和航行系統,其他人則穿行於叢林之中,尋找食物和供給品。他們還經常襲擊裝備簡陋的微縮人定居點。
「也許她沒有聽到我…。」康達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解釋。
麗莎惱怒之極。她的私生活被這樣讓人在背後說長論短!
「有時候,我在想,還是當天頂星人時日子過得容易些。」康達憂傷地說。
變形戰鬥機變為守護者模式,鐵甲金剛追逐那架剩下的戰鬥囊,但天頂星人的戰鬥機甲作了個假動作,一個側滑,不料瑞克的亞瑟王神劍正面相對。瑞克的戰鬥機甲蹲伏下來,緊緊揪住對方不放。對方想從瑞克頭頂飛過,瑞克的戰鬥機甲閃電般扭斷了它的一條腿。戰鬥囊眨眼就報廢了,砰的一聲墜落地面,地面一陣顫抖,那隻嚴重受損的機械腿懸在戰鬥囊的殘骸上不停地彈跳著。
瑞克駕著車衝到機場時,空中出現了變形戰鬥機。他左閃右避,躲開加特林機槍的子彈,衝到一名城防部隊士兵面前,出示了身份證,穿上制服,弄了一架亞瑟王神劍機甲。他已經看清有五個天頂星巨人,全都持有自動機炮,第六個穿著動力裝甲,還有至少兩隻戰鬥囊。不知他們是天頂星不滿分子還是被挫敗的凱龍的手下,這些不重要,反正他們的火力大大超過城防部隊。
「嗯,我想也許可以吧,」他讓步了,「我也不是每天都能同你在一起。」
「你不用謝我,明美。」瑞趕答得很簡短。
「主反應堆是什麼狀態?」
麗莎笑起來,「我們是去野餐,還記得嗎?不是去參加雞尾酒會。」
林凱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這是一個危險信號,明美也許做得過火了。他閃電般搶過旁邊的水杯,潑了她一臉。
「你不擔心有人也許會認出你嗎……還有我,況且,呃……」
多爾扎的艦隊已經被摧毀,南美大陸東部和西部海岸成了他的葬身之地,但亞馬遜流域錯綜複雜的水系、廣袤無垠的熱帶原始森林並設有因為飛船墜落受到太大破環。叢林地區的原住民過去紛紛遷往沿海大城市,富有諷刺意味的是,遭受天頂星人的毀滅性攻擊之後,他們又重新回到莽莽林海。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既是人間地獄也是綠色天堂,對許多倖存者來說,這片荒蠻之地成了他們理想的家園。
變形戰鬥機放棄了對護衛艦追擊,回到麥克羅斯城,忙著對付城裡四處燃燒的大火。城裡已是一片火海,彷彿人間地獄,變形戰鬥機一遍又一遍地把防火彈投擲下去。
猛然間,新麥克羅斯不知被什麼東西擊中,忽然間全城一片大火。稍後,綜合各方面的情況(凱龍的喊話和目擊者報告)分析,得出結論:一個天頂星間諜打扮成聖誕老人,很可能通過無線電與「毀滅者」凱龍保持著聯繫,正是他引發了天頂星間諜暗藏於城市各個地方的難以計數的炸彈……
瑞克有一種想要逃開的衝動。他清楚她正把自己朝什麼方向帶,這種情景他預演過無數次,但是他不想乘人之危。他渴望得到她,但他並不想借她和林凱分手這個機會。
他走到窗前,看到湖面上方明凈的天空中飄蕩著濃濃的硝煙,他飛快地打開電視。廚房裡沙沙作響,他知道明美在裡邊。瑞克抓過衣服,MBS的新聞播音員范?福蒂斯伯正在播音:
麥克斯位於戰場的中央,在突直如其來的地獄風暴中,他的藍色變形戰鬥機變形為鐵甲金剛模式,一個虛晃避開敵人的導彈群攻擊,加特林機炮隨之還以顏色,噴涌而出的超軸彈紛紛擊中入侵者。米莉婭同他並肩戰鬥,擊落了兩架敵機,然後是第三架偵察機。米莉婭不知道那些剩下的戰鬥機甲裏面,究竟哪一架裏面乘坐著她以前的上司,凱龍現在的伴侶,阿卓妮婭!
她忍不住傷心地哭了起來,瑞克默默地擁著她。
「那就啟動吧。」
明美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什麼,但是仍然想對他表白自己的感情。如果奉承話沒什麼作用,她就寄希望于在餐館里的安排來達到目的了:美麗的景緻,可口的佳肴,舒緩的音樂……也許閑適的晚餐會比早午餐的氣氛來得更適合一些,但在她的日程安排太緊,只有上午有幾個小時空閑,她還得用無數的理由來向林凱解釋,她需要安排私人時間。
「麗莎是一個很正派的人,不會做那種事。」
「等一下,我們對紀念城沒有管轄權,你去那兒幹什麼?」
「你是說沒人告訴你?在艦橋上召開。你把瑞克請來吧,我保證他喜歡去。」
居然是明美,他差點沒認出來。她顯得孤苦伶仃,垂頭喪氣,星星點點的雪花融化在她烏黑的頭髮里。她問能不能進來,道歉說沒有事先打電話預約。
「閉嘴!你們兩個像一對老母雞!」米切爾忍不住笑罵道,麗莎把聽筒從耳朵邊拿開了。
第十七章
「麗莎,請聽我解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瑞克努量想扭轉局面,她把圍巾的另一端甩回他的肩上。
悶熱、潮濕的叢林迫使他們不得不回歸到原始的生活狀態,讓他們變得更有人性。叢林的教化是緩慢的,連凱龍也沒有覺察。紀律有些鬆懈了,特別是在男性與女性天頂星人的結交方面。大家的著裝也不那麼嚴格了,男人們常常打赤膊,或者只穿一件緊身背心。他們還慢慢習慣了出汗,這是他們身體上出現的一種新現象,就連當年在凡特瑪星那種地獄般的環境里天頂星人都沒出過。凱龍的下屬開始對他直呼姓名,凱龍也漸漸習慣了。
下士的手向腰間的武器摸去:「已經告訴你了,夥計,這條路已經封閉。」
他把它圍在脖子上,謝謝她:「只要我戴著它,就會想起你。」
與他待過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這片森林里,每天都在發生爭取生存的殘酷鬥爭,痛苦、苦惱和死亡是至高無上的鐵律,這裏的環境對他而言是嚴酷的,但這裏的生活法則正對他的胃口。
「那麼,我們把防禦力量集中到工業區。」
瑞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感到她緊緊地貼在身後,忽然來臨的幸福令人難以置信。
「對,把它們全都帶到購物商場。在那裡,我們就會有更多的『發揮一地』。」
「我再也不唱了。」她說得斬釘截鐵。
瑞克氣喘吁叮地說:「我以為你已經不在這裏了……我去了你的住處……你瞧,紀念城發生了天頂https://read•99csw•com星人叛亂,並且——」
「我在這兒,瑞克!」明美站在隔離鏈後面向他揮手,「你是怎麼來的,我的飛行員?」
她很吃驚,自己居然這麼清醒。酒量大突破,痛飲之後,第二天居然不頭疼。她想讓自己享受一下兜風的快|感,冷風撲面而來。昨晚的事又湧上心頭。她暗暗告誡自己,是時候放棄了,放棄吧,讓明美再一次得到瑞克,讓她把他全部佔有。
她最不希望碰到的人是麗莎,但驀然間,克勞蒂婭卻發現她就在那兒!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吧台上,面前放著一個快要見底的葡萄酒瓶子。
「我想有,閣下。」格雷爾扭過頭來。
瑞克看到明美朝他點頭,她抽泣著,又打著手勢,要他按林凱說的做。林凱拖著她就走,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自己什麼都放棄了,而她卻對自己的職業前途滿不在乎。周圍的看客們都覺得無趣,似乎覺得事情結束得太過簡單,紛紛起身離去。
「還行!」她露出一絲苦笑。現在樂隊的演奏完全停頓下來了,聽眾嗡嗡嗡議論紛紛。有些人認為這是演出的一部分,是新的戲劇效果或其他什麼。不久台下便響起有節奏的擊掌聲,中間穿插著喊叫:「明美!明美!明美!」
「這裡是基地保安部!天頂星軍隊正在攻擊工業區!各單位注意!緊急通知!」
此處,凱龍還得知,叢林中有許多失事的天頂星戰艦,失事戰船上的倖存者正在向他的新據點彙集。
氣溫持續下降,空氣中充滿了冬季潮濕的霧氣。她摸摸圍巾,感覺一下它的料子,很軟,又摸摸脖頰旁的衣服。忽然間,她的動作停頓下來。
雪花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
「唱歌是你的生命,明美。」
「明美,那是給你的提示!」林凱焦急地低聲呼叫。她沒有反應,他又換了個方式,「不要開玩笑!你還行吧!」
「哦,明美!」他回過神來,「你在哪兒?」
「他說得對,」康達表示同意,「我們應該把所有這些玩具都裝進大口袋——」
瑞克咒罵了一句,猛踩加速器。小車向前嗖地竄了出去,沖向路障,崗哨拔出武器。事後,瑞克不禁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干,是因為明美還是因為酒喝得太多。經過最終分析,他意識到這樣做是為了麗莎:他有事情,急不可耐地想告訴麗莎!
林凱乾笑一聲:」你一點都沒變,是嗎?還是一位自私的毛頭小孩!你知道,和你還是個孩子時一模一樣,你只考慮你想做的。可是,你已經長大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今晚拒絕為他們演出,他們的感情又如何?你應該看看他們的表情……他們都是你的歌迷,他們非常愛你。而你卻幹了什麼?你不辭而別,扔下他們不管了。那就是你!」
「算了!」麗莎衝著電話大喊一聲,掛斷了。
她揮了揮手,站起身來,手裡還提著柳條籃和熱水瓶:「現在去野餐看來太晚了。你好意思嗎?我用了整整一個早晨準備食物,這是幾年來我第一次有機會做這樣的事情。」
「看上去和你的套裝很配:」她評論道,希望自己別顯得太緊張。讓瑞克知道她對他的情意,這對明美來說太重要了。
「你沒有出去野餐?」米切爾問。
他朝她揮了揮手,要她一起走。明美沒有動。
凱龍向他走過去,彎下腰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格雷爾再次表示那名諜報人員值得信任。
她帶領著牽制分隊向城市相反的方向飛行,成功地引開了追擊凱龍的變形戰鬥機。雙方在湖面上空遭遇,剎那間,凄厲的寒風夾雜著狂躁的熱流。飛船閃亮的甲胄翻滾,死亡的幽靈漫天遊盪。
「唉,求你了,瑞克。」她撒起嬌來,「我只住這裏待一天,要跟你見面的人肯定不會介意的。」
她伸出手去想捧件更多雪花,可是薄絨絨的雪花全都融化在她暖暖的肌膚上了,她又想起了瑞克。他現在在哪兒?餐館里的事之後他還會跟她說話嗎?他也許同某個人一起出去過聖誕夜了,那個人也許會是麗莎吧。每一個人都有可以依賴的人。
明美儘力不聽他的話,堅決不讓林凱左右她的思想。她知道他搗的什麼鬼:現在千方百計說服她回去。而她知道結果會更糟糕。
瑞克簡單地與麗莎打了個照面。儘管他已是筋疲力盡,但仍然滿腔怒火。
這位服務生也不示弱,不亢不卑地回答:「為什麼電影明星們總能找到抱怨的理由?」他一頭長發,留著短鬍子,此人今天早上也有點窩火。
瑞克看看話筒,感到奇怪,「家裡。」
「放開你的手!」她朝他厲聲喝道,「你弄痛我了,你這個欺軟怕惡的東西!你以為自己是誰?」
過了一會兒,她問他今天有沒有空,瑞克支支吾吾,沒有說要出去野餐的事。明美就說希望他能夠到紀念城去一下,離晚上的演出還早,她有幾個小時的空閑。
「就像聖誕老人。」布朗插了一句。
端克從椅子里跨出了半步,牙齒咬得咯咯響,準備做下一個動作。
」可他今天有空啊。」
第二架亞瑟王神劍解決了逃過神經毒氣攻擊的那個天頂星人,變形戰鬥機不費吹灰之力便打發了穿動力裝甲的那個傢伙。
瑞克駕駛著戰鬥機甲衝出停機棚,恰好看見一個天頂星的戰鬥囊抬起左腿準備踩扁他的小飛機,他想都沒想就發出一串炮彈,戰鬥囊轉眼便只剩下了膝蓋以上的部分,隨即向後轟然一聲倒在地上。這下子吸引了其餘天頂星人的注意力,他們驀地回過頭來,發現兩架亞瑟王神劍機甲和一位鐵甲金剛正與他們面面相對。
瑞克吃了一驚,「怎麼沒人通知我?「他衝著屏幕大喊,拉下他的雞心領毛線衫,找到軍服,「麗莎在司令部值班,她應該知道在哪兒找得到我!」
「把這東西給我拿開,亨特!」她厲聲道,「你似乎用錯了對象!」
警報響起的時候,麥克斯和米莉婭正在打開送給黛娜的禮物。兩人將孩子留在鄰居愛默生家,立即趕到基地,等候格羅弗將軍司令部的進一步指令。有點像過去的情景。
當太陽在格羅弗湖上冉冉升起的時候,人們互相吻別。
「請注意!」他開始演說,「我們將對微縮人的人口中心發動一次突襲。我們的目標是:存放在新麥克羅斯倉庫里的史前文化矩陣驅動器,從現在起,全體人員隨時待命。」凱龍的話完了。
布朗和利克同聲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仍然是天頂星人,康達!」
「林凱!」瑞克一聲怒吼,等著他放開她朝自已撲來。林凱卻選了另一種巧妙的方法,繳了他的械。
艾克西多表示贊同。他匆匆掃視了將軍一眼,又神神秘秘地補充了一句:「將軍,我可以提個建議嗎?」
利克瞪了他們倆一眼,「發揮餘地,笨蛋。」
「哦,」維妮莎沒等地說完就接過話茬,「不舒服?真是太糟了。」
「昨天晚上,我們報道了著名的歌星和電影明星林明美生病的消息。根據我們得到的最新資料,三周前她匆匆離開紀念城之後,現在已經被認定為失蹤。官方消息認為,這與她的長期合作夥伴兼經紀人林凱的失蹤有關……」
她皺皺眉,「不是!以後能不能再見到他,我根本不在乎!不管我們是不是在工作,我們都始終在一起。他那些愚蠢的感情令我窒息,控制不住我的時候他只知道大呼小叫。沒有人理解我,沒有人願意聽我傾述。」明美怔怔地看著瑞克。
「我不會演唱,當我的心破碎的時候,我無法演唱!」她眼睛紅紅的。
「這樣不行!有沒有辦法把反應堆轉到小一點的艦船上,用小飛船試試?」
「我覺得自己就像過去那個影星埃羅爾?弗林一樣。」瑞克開了個玩笑,做了個誇張的姿勢。
「求求你,瑞克,你要對我發誓:無論他做什麼,無論他說什麼,你都不要理他。」
「還沒有反應,凱龍,也許根本沒用,除非我們弄到一些史前文化能源。」
「你還有音樂。」沉默了一陣子,他說,自己也不明白指的是什麼。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他,獃獃地瞪著外面的滿天飛雪。瑞克在她身後盯著她修長的雙腿,尋思她是否要在這裏過夜。
前面,雙通道的機場公路設置了障礙物,戴著白色貝雷帽的城防部隊的下士在一旁警戒。通知說,這條路已經封閉了。
林凱抓著她的手腕,「哦,是嗎?」
「通信部,這裡是米切爾中尉。」
「用我的方式向你道謝,瑞克。」
「假日!」凱龍鸚鵡學舌地重複了一遍,「不錯……他們叫『聖誕節』。微縮人會一門心思搞慶祝活動。」
瑞克眼看著它著陸,護衛艦的四隻柱狀腿轟然刺入建築物的屋頂,重重地陷進公路路面。這是一艘奇形怪狀的戰艦,體形像一隻臃腫的海象,腿有點像建築師的圓規,巨大的後部推進器就像一個特大型的高音喇叭。它的腹部位置敞開著一個巨大入口,凱龍的戰鬥囊和攻擊戰鬥機甲正徐徐上升,進入鋼鐵的腹腔中去。鐵甲金剛和亞瑟王神劍機甲的子彈射在它的裝甲外殼上就像一粒粒花生米,連給它撓癢都不夠。
「可是我已經有安排了。」
他正在刮鬍子,電話響了,他放下剃鬚刀拿起電話,心想是不是麗莎催他趕快上路了。
「當然,所以你穿上了套裝。」
如果幸運的話,在他回到新麥克羅斯之前,麗莎就能會收到這裏的情況通報。
「晚上好,紀念城的女士們,先生們,」林凱在圍繞域市的人造湖岸邊的舞台上主持演出,「祝賀你們從中央政府獲得自治。今夜為此舉行降重的慶典。作為我們的特邀佳賓,明美小姐欣然同意參加今天的慶典,併為大家獻上她至善至美的歌聲。讓我們在她的歌聲中,殷切地期待一個燦爛美好的未來……讓我們熱烈歡迎……偉大的犬才——林明美小姐!」
明美緊張地守在九-九-藏-書門口,瑞克見她驚疑不定的樣子,想讓她安心,「不要擔心,這是例行公事。」
利克點點頭說:「不可能這樣,我們是她最忠實的歌迷。」
因為恐懼,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如果你發生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拉住他,「請別讓我失去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了你!」
2014年11月來了又去,感恩節過去了。這個感恩節不是為了紀念第一批移民北美的先驅者,而是紀念兩年前的這一天。當時SDF-1回到一片荒涼的地球故鄉,為新麥克羅斯奠定了基石。洛基山脈西坡滿山遍野鮮花盛開,天空每天都湛藍湛藍的。城市和平安寧,凱龍已經消聲匿跡,明美又開始了巡迴演出。
「唔,我……有一點公務——」
她嘴裏哼哼唧唧唱著歌,斷斷續續毫無節奏地唱著明美那首《怯場》,克勞蒂婭站在那兒聽著,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她聳了聳肩,拖過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注意,微縮人!」戰艦升起的同時,傳出凱龍的喊話聲,「毀滅者凱龍祝你們聖誕節快樂,我代表聖誕老人向你們致以特別的祝福,祝你們這群笨蛋以後的日子每天都和今天一樣燦爛輝煌!」
「我再也不能演出了,端克。」
隨著幕布徐徐降下,觀眾們牢騷滿腹,紛紛退場。天頂星人廢棄飛船聳立在夜空中,從幕後向外看去,彷彿刺破青天的長戟。
她的第一反應是告訴他她的想法:我向來就是一個明星。她有點不快,說:「你的意思是說你不喜歡我,因為我出了名?」
「我為你做的,」她輕柔地說,從背後摟住他,「我可愛的瑞克……我是多麼擔心。」
她丟下麥克風,轉身跑了。觀眾紛紛湧上前來。
「瞧……」
瑞克脫下跳傘服塞進包里。她繞開他旁邊的欄杆,向他跑來。
「現在,還好。但死了很多人並且——」
瑞克又聽了一會兒,他斷定,這兩個人一定躲到某個地方一起閑逛去了。在切曼餐館里目睹了他們的演出之後,事情已經很明顯,明美完全受制於林凱。瑞克不願意細想,人各有志,況且他還有自己的問題要解決:麗莎只願在通信網上跟他說話,語氣里清楚顯示了對他的態度。她拒絕討論那件事,連一起喝杯咖啡的機會也不給他。
餐廳門口發生了一陣騷動,那位領班在叫喊,要一位試圖從他身邊擠入餐廳的男子系好領帶才能進入。那位長發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林凱。
瑞克做了個鬼臉,「開什麼玩笑。」
林凱在前面拖著,明美踉踉跪蹌跟著走,她猛然間回過頭向瑞克求助。
「好吧。」布朗應道,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手臂,「不過在這個攤子里可搞不成什麼強力推銷。」
「發誓!」
瑞克留意到她言行之中的古怪。明美好像不能接受世界目前的狀態。說起影星,別說紀念城,整個星球都沒剩下什麼演藝人士了!實際上如果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娛樂的觀念正在回復到更早期的講故事的形式,另外還有相當於宗教藝術的戲劇與老片子 。
這個時候,一架戰鬥囊一陣連發,把機場候機大廳打了個窟窿。他的夥伴手持加農炮對著機場上的私人飛機狂轟濫炸,已經覺得有點乏味了,也把他的注意力轉向候機大廳。透過剛性玻璃窗,他發現好幾十微縮人擠作一團,躲在空蕩蕩的大辦公室的桌子後面。一整天里,就數這副景象最逗。要端掉這一群人真是太容易了。所以他把自動加農炮的炮口從厚厚的玻璃后塞進去,把他們嚇得四散奔逃,這樣他可以在他們身上練練槍法。每一束白色的能量光束都擊中一個軀體,把恐懼和死亡帶給他們。
明美為他們租了一輛車。瑞克跟著明美上了車,坐在駕駛坐上,徑直向城裡駛去。
「你能夠確定史前文化矩陣在什麼地方嗎,格雷爾?我先警告你,如果你不能夠……」
魅力?他反問自己。他記得早些時候穿著牛仔褲和法蘭絨襯衫有多麼舒服,雖說沒穿慣,挺陌生,但確實舒服。此時的他卻穿著套裝,手臂里挽著一位明星在紀念城裡逛悠著。一副大人物派頭,接受著來自左右的注目禮。明美腦子裡想的是什麼?他百思不得其解。麗莎想的是野餐和遠足。
艾克西多,這位微縮化的天頂星人顧問嚴肅地點點頭,「不錯,將軍,如果這是一次攻擊,他就會集中到軍事目標上或者其它什麼他喜歡的目標。據我估計,他來這裏,無非是想得到史前文化,他的戰鬥巡洋艦需要它。」
利克想了一下,「哦,你知道:強力推銷。」
她焦慮不安,看了看時間,又給瑞克打了一個可視電話,但是他的住處沒有迴音。她的心情又跌回低谷,凝視著身邊一片在風中滾動的落葉 。
她不大容易記住一個人的容貌,常常在跳舞時出錯,還喜歡幫男朋友收拾亂七八糟的屋子,這些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但她有一種特別的天份,而且很頗為自豪,那就是對香氣和味道的識別力特彆強。她敢對天發誓,這條圍巾上的香味是那位天真無邪的林明美最喜歡的那種味道!
瑞克也在克制自己,脖子上還圍著那條圍巾,還好,林凱壓根兒沒費神瞧瞧他是誰。瑞克猜想他可能還在因為被瑞克救出而憤憤不已:真是個混蛋!不過也許這是生意,也許林凱有權利生氣,他準備起身離開,免得明美難做,卻反被她把他扯進了糾紛。
瑞克終於遲疑地點了點頭。
「演藝圈裡的朋友沒有人真正了解我。」明美繼續說.「你瞧,瑞克,你是惟一關心我的人,所以我才到這裏來,我能不能在這裏待上一陣子?」
「我們不用離開,我們走!」
巡洋艦控制中心有四名工作人員,全都穿著無袖 T恤,在烈日炎炎的午後,個個都無精打彩。向凱龍提建議的天頂星人坐在其中一個控制台前,他啟動一系列開關,艦橋上的燈亮了。
「什麼是『聖誕節』,格雷爾?」
「我仍然想念著你,明美,有時在夜裡,我……」
船上某個地方,一名技術人員答覆了凱龍他戴著耳機和麥克風,眼睛上還有一個單目增強鏡,他曾經在新底特律的戰鬥機甲工廠個作了一年多。
新聞播音員正在說亞馬遜流域又有了什麼新發現,門鈴響了。瑞克解下腰間的圍裙,起身開門。
瑞克和麗莎頻頻約會。這天早上,在麗莎住處的小廚房裡,她一邊愉快地哼著小調,一邊準備三明治和沙拉,計劃和瑞克一塊兒出去野餐。就是幾天前,瑞克例行巡邏時在附近森林里發現了一處理想的地點,非常適合野餐。麗莎大感興趣,當時就在桌子上攤開一幅該地區的地圖。她上次休假已經是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了,野餐更是好幾年沒去了。現在這份快樂至少部分應該歸功於克勞蒂婭,正是克勞蒂婭要她對瑞克更坦白一些。麗莎對瑞克直陳自己對他的感情時,瑞克居然也說他對麗莎有相同的感覺,讓麗莎又驚又喜。
由於格雷爾的失誤,他們在設備貯藏庫的行動計劃落空了,凱龍讓他的戰鬥機甲在後面跟著,自己走到街面上,手持一門自動機炮,一副典型的凱龍式的目空一切的樣子,他穩穩地站在街面上,變形戰鬥機俯衝而下向他掃射,他的自動機炮把它們從空中逐一擊落,連腳步都沒挪動。
「也許不是她。」
「同你在一起我永遠不擔心。」明美幽幽地嘆了口氣,把他的身子扳正對著她,輕輕撫著他的領帶,幫他調正了,「以前我從沒見過你穿套裝。你非常英俊,看上去很有魅力。」
「我的朋友不必打電話預約。」瑞克從措手不及中回過神來。
「司令,輔助動力恢復了。」一名技術人員告訴凱龍。
「有沒有其它路到機場?」他靠在車窗旁問。
「我馬上就好,」他對著話筒就說,根本沒問對方是誰,「一會兒就到……」
「也許我們會有無數個這樣的夜晚。」瑞克把日間的混戰和與麗莎的口角忘到了九霄雲外。
「『假日』,閣下。節日的一種。」
凱龍多年與因維德生命之花朝夕相處,受生命之花影響,他的感知力遠遠超過常人,特別是在尋找因維德之花,或者它的變體——史前文化矩陣的時候,他的感知力表現得尤為突出。
幾個月之前。他們乾洗店的工作忽然結束了,顧客給他們退回來一堆昂貴的亞麻被單,每一張上面都有林明美的親筆簽名,墨跡無法洗掉。那以後,他們幹了一系列零零碎碎的工作,到了最後,在公園街擺了這個雜貨攤,出售變形機器人、洋娃娃、填充小狗,前三個季度生意相當火爆,現在卻無人問津。他們上一周挖空心思才賣掉兩樣東西,還是虧本處理。
立刻,他們已經手拉手走在一起了,互相併沒說太多的話。瑞克一身西裝領帶,感到不太舒服,卻儘可能不表現出來。
「嗨,是我!」
清晨的好心情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還有早晨異乎尋常的溫暖。她正好看到一場小小的誤會,一名喜歡步行的人和一名乘汽車的常客之間的辯論,逐漸演變成臉紅脖子粗的爭吵,麗莎聯想到瑞克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也許被車撞了!
「好樣的。」凱龍讚揚了他一句,他拿起對講器詢問反射爐的情況。
「明美!」利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
「肉麻!」她在心裏罵道,「鼠輩!」「白痴!」但同時,她好像對他產生了一種預見:看到他在荒原上的某個地片,和叛亂的天頂星人混在一起,他們可能會有新的舉動……也許他可以把自己變得和他們的體型一樣巨大——自我膨脹,至少他可以實現這方面的理想。
裏面的圓柱體只有他身高的一半,約為他體重的兩倍,不過他輕輕鬆鬆就把它扛到肩上,回到他的戰鬥機甲上,把這東西用固定好,用絞盤緊緊地綁在戰鬥囊的底部。九_九_藏_書
「能不能飛到新麥克羅斯,再飛回來。」
他微笑著向她走過去。她身著毛線衫和裙子,高跟鞋,跟腰帶相襯的紅色大帽子,戴著一副墨鏡,鏡片大大的。
「我的飛機還在那裡!」瑞克嚷起來。他的腦子不大清醒,沒有出示他的身份證。
第十六章
明美與林凱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現在看來應該這樣分析:這是一場公開演出,瑞克?亨特是其中一個小配角,偶爾充當一下英雄。結局是明美選擇了跟隨林凱——這一點至關重要。所以,她沒有改變,而瑞克卻愚蠢地以為她能夠改變;贈品、營救后的擁抱……都是演出。現在,在他無數次失去她之後,麗莎成為他的感情支柱。
「後面的情況似乎有點不妙……」麥克斯告訴米莉婭,正說著,他的眼睛定在了戰鬥機的顯示器上,他留意到有什麼巨大的物體落到N 區……「一艘天頂星護衛艦!「他一聲驚呼。
明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怎麼忘了!我是想要謝謝你……你救了我。還有……林凱,我是真心的。」
「你的諜報員全都是白痴!現在聽我的,你的無能會送掉你的小命!快去找!」
「機場已經關閉了,我們遭到天頂星人的騷擾。」
「但是……」他想回拒。
「準備在 N區截斷他們的逃跑線路!我們不能讓他們帶著史前文化矩陣逃走!」
另一位對目標要求不那麼苛求的天頂星人用光了手中火炮的彈藥,他把炮彈一股腦兒全射到了機場的建築物上,拚命想把整堵牆都弄垮。
「你想過放棄部隊的工作嗎?請考慮一下吧,我不想失去你,瑞克,永遠都不想……」
「現在我對任何事情都感到厭倦。」她給他說了與林凱爭吵的事,還有紀念城罷演的前前後後,「無論什麼時候,外界對我的一舉一動都大驚小怪,我真是煩透了……現在,回想我的生活,我得到了很多,卻失去了生活的快樂。現在,我沒有任何人可以求助。」
瑞克忍住沒笑出聲來,看著明美會怎麼辦。但是明美並沒覺得難堪。他接過她的話頭緩乾和了一下氣氛,忽然開始覺得輕鬆起來。他們開始談到兩人以前度過的那些時光,幾乎整整四年了。
一隻渡船穿過湖面,響起悲愴的號角。明美緊緊咬著牙,痛恨林凱的偽善。他差一點就成功了,把她拖入他自己那個層次:玩世不恭的生活。不論他平常的話講得多麼高尚無私,他的和平演講如何美妙動人,歸根結蒂,他那痛苦的、玩世不恭的意識才是他的本質。現在他只是暫時離開她。當事與願違的時候,離開就是他的處世方法。當然,他要讓明美意識到,如果她不回到他身邊,她將會就此墮落下去,那時面對毫無價值的她,他也無能為力了,因為她不值得他再去努力。對他的父母,他同樣是這麼做的,
她的回答同樣不明確,但是瑞克的話已經在她心中喚起了陣陣漣漪,瑞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時光回到以前的歲月。他決定單刀直入——就像麗莎不久前一樣——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
「這裡是剛剛收到的特別公告:據報道,天頂星人的突擊部隊集中在城市的工業區。幾分鐘後會有傷亡報告……」
他撂下這件事,回到家,進到房間,似於剛在辦公室里幹了一天回來,給明美打了個招呼。
凱龍命令他打開巡洋艦所有通信頻道,格雷爾點點頭,凱龍拿起麥克風。
「傷心的時候有個朋友來,真好。」麗莎含混不清地說,笑了起來。
「只能勉強運行,不可能起飛。」
麗莎的一生似乎頓在懸崖邊上,之後她聽到瑞克說:「可以!」此時,麗莎覺得自己墜下了萬丈深淵。她輕輕地帶上門,悲痛難以自禁,她淚眼婆娑,沖了出去,沒跑多遠就一頭撞到一個男人身上,那人問地是否有事。她像個潑婦似的把他一頓痛罵,叫他少管閑事。
「你應該打電話給我,我在這裏等了一整天,擔心你出了事。我還以為你無論如何會給我捎個消息。現在,你卻給我瞎編什麼叛亂的故事,還有什麼神秘的公務——」
瑞克已駕著骷髏一號升空,從麥克斯那裡收到最新通報,示意變形戰鬥機歸他指揮。
會是誰呢?瑞克拿著話筒楞了楞。
「全都怪你。」明美感覺到林凱站在自己身邊,「自從我跟你在一起,我跟一切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都斷了聯繫。」
正在這時,艦橋的公共廣播系統響了起來,傳出一個女性的聲音。
很顯然,她昨晚一整夜都在自助保健溫泉酒館獨自度過的消息已經傳開了。珊米說:「不過,你不應該道聽途說。」
林凱不相信這是事實,驚駭得差點昏過去,他擔心發生暴亂。很快,他反應過來,示意舞台管理員把幕布降下來。
明美很想拉住他的手,但這時服務生拿來了雞尾酒,把杯子放在桌上。明美只好從彎腰放酒杯的服務生頭上望過去,無奈地對瑞克說:「為什麼服務生們總在最不恰當的時間為客人服務?」
布朗有點拿不定主意,「人家同意你那麼幹嗎?」
在地球武裝戰鬥機甲窮追之下,凱龍被迫一頭鑽進這片叢林。他的部隊折損大半,巡洋艦雖然完好無損,但已經耗盡了史前文化的能源供應。從管道中散逸的史前文化能源在這片叢林里紮下了根。這裏的土壤條件很適合史前文化的種子生長,不久,凱龍的戰艦便重重疊疊包裹在攀援植物、各種各樣的卷鬚、寄生的蘭花和蔓生藤蘿之中,彷彿飛船已經在那裡停泊了無數世代。也有一些讓人高興的事:凱龍現在的部下中有一部分人在微縮人的工廠里服過幾個月役,學會了一種名叫「勞動」的陌生習慣,還掌握了更為重要的「修復」技能。而且,他的諜報人員仍然在發揮作用,從北方的城市向他報告戰鬥機甲的部署、史前文化的貯藏庫、以及新底特律和紀念城的天頂星人獨立運動蓬勃發展的情報。再度出山指日可待……
明美對他笑笑,「比如說,我就是一個電影明星,而你喜歡我。」
「如果音樂就是我的一切,那麼我再也不想唱下去。」
血腥的戰鬥遍及整個工業區,鐵甲金剛和巨人們展開慘烈的搏殺,但凱龍目的已經達到,他發出命令,要求部隊撤退,向西南方向突圍而去。
「我說咱們就這麼干!」布朗說得雄心勃勃,為計劃推波助瀾,「我們會成為這個城市裡最有闖勁的買賣人。」
康達撩開遮在臉上的淡紫色長發,看著他的夥伴,「我知道,我說的是我們還是天頂星戰士的時候。」他轉身擺弄著貨架上的聖誕玩具,他們現在在公園街擺了個小攤。「用不著操心怎麼把這些東西賣出去!」
他把他的夾克披在她肩上,準備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退出。「我希望某天,你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永遠愛你……」
她要給他一件禮物,一件她買了很久的襯衫,同時給他們之間持續的冷戰提供一個和解的機會。她在襯衫上濃濃地噴上了自己喜愛的香水(麗莎把這種香水叫做『SDF-5號』),但她捉摸著瑞克可能並不喜歡這個玩笑。他每天都給她打一個電話,要麼建議去喝咖啡,要麼是去看電影,或者是去野餐!每一次她都拒絕了。但又避免兩人發生面對面的激烈交鋒(把咖啡店的事忘了吧,雖然那次在寒風中耗了她一整天時間)。趁現在正是節日,她決定寬恕他。瑞克的輕率也許不會是最後一次,如果她要兩人發展出什麼結果的話,她就得學會別老這麼生氣。
「這些微縮人根本不堪一擊!」他用天頂星人的語言嚷嚷著,戰鬥的慾望死灰復燃。他在地球的兩年和平生括的記憶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聽著,瑞克,很抱歉把你從你的約會裡拖出來。我希望他不會對你生氣,不管他是誰。」
晚餐后她點燃蠟燭,祝他聖誕快樂。
「有誰在乎電影明星?」瑞克尖銳地問。
最重要的是認清我們是誰,只有這樣才能對自己的動機有一個清醒的認識。我把自己當成一個大人物,這種虛幻的假象影響了我的動機、我的決定。只有當我真正認識到自己的無足輕重之後,我才算對自己有了一個清醒的認識。
他不想接受。畢竟那是他的工作,與幫了她一個忙不一樣。不過她堅持要給他,說她認為這件東西有特別含義。他只得聳聳肩接受了。他打開包裝紙,裏面是一條冬天用的圍巾,用羊駝絨織成的。在這個時代,這種東西極其罕見。
明美長舒一口氣,閉緊了雙眼,向前傾去,瑞克也和她一樣,兩人的唇貼在了一起……
「天頂星叛亂分子!」瑞克通過外部網路喊話,「立即放下你們的武器,否則我們被迫立即採取行動!」幾名天頂星人的戰鬥機甲都把武器對準了他,他仍然把喊話重複了一遍。
「有些東西不會隨時間改變。」瑞克說得含糊其詞。
歌唱是她的過去。林凱,還有那些跟她演出生涯有關的每一個人都將成為過去。與林凱發生衝突之後,她花了幾天時間同經紀人萬斯?哈斯爾伍德談,他不僅要求她唱歌,還提出其它的發展要求。因此,她回到了叔叔和嬸嬸身邊,他們熱忱地歡迎她回來,幫她度過一段平靜日子。但是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夠長期和他們住在一起:某一天林凱也許會逛回來,而她再也不想被他糾纏。
這裏最近來了一位新客人,他就是凱龍。
「我醉了……」瑞克聽見明美在說,「現在,我沒辦法再給你那些記者們作秀了。」
「上!」瑞克對著戰術空軍控制網說。
切曼飯店好像不屬於這個物質匱乏的時代,裝修極盡奢華:落地窗、大型水晶吊燈、著晚禮服的服務生。儘管有這一切安排,整個設施卻顯得矯揉造作,像機場的自助餐廳。一個傲慢的領班向他們展示了read.99csw.com餐廳的景緻,儘管明美並沒有要求作這樣的安排,不過她倒也沒有拒絕。領班帶著他們沿著落地窗一路看了看。一位神色木然的鋼琴師即興演奏了一曲死氣沉沉的曲子,毫無新意。
走近房間的時候,她注意到前門是虛掩著的。她近時剛好聽到明美的聲音在說:「沒有人理解我,沒有願意聽我傾述。」麗莎永遠忘不了她的聲音,就像忘不了那種香水味一樣。
「我當然喜歡你。」他安慰她,但是明美的注意力已經轉到其它什麼地方去了。瑞克瞟了一眼手錶,又想到麗莎。等他抬起頭來,明美拿出一份給他的禮物。
進屋之後,他把他的軍裝給地披上,倒了咖啡。她坐在他的床沿上,呷著杯子里的咖啡,感到片刻的安慰。
幾個街區之外的瑞克的房子里,他也在為這次野餐作準備。麗莎說了由她負責安排食物,他要做的就是到了約定時間準時露面。當然,這方面他毫無問題。不|穿軍裝讓他覺得有些新奇感。穿著便服,徹底回到日常生活,過起小日子,日復一日的平靜,這些念頭甚至使他有點兒恐慌,正是這種彆扭的感覺令他不由得暗自懷疑,人類與天頂星人到底有多大不同,跟天頂星人一樣,人類也變得越來越離不開戰爭了。
「你也會這麼乾的,要是你想忘掉一個人的話。」琪姆的話讓麗莎不禁回憶起昨晚的事,想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什麼難堪的事。要是她稍微來得早一點……
「那你又是什麼——大公雞?」珊米伶牙利齒。
麗莎走進指揮中心的時候,她聽到琪姆和珊米又在議論她,這些天這種事情太平常了,她只好等在門外邊,直到她們說完為止,她對自己感到奇怪,為什麼能夠這樣容忍。
「我是明美!」
同一時刻,就在明美在瑞克家裡盡情傾述的時候,座落在林蔭大道上的自助保健溫泉酒館里,麗莎正在同克勞蒂婭、麥克斯、米莉婭享受假日蛋酒。稍後,她乘坐計程車到了瑞克房前,徑直向瑞克的住處走去,薄薄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鋼琴師停下演奏,餐館里的客人已經發現這裡有一出好戲要上演了。
維妮莎添油加醋地說:「我不是早說過嗎,瑞克對她沒興趣。」
「我喜歡你是在你成為明星之前,明美。」
「明美!」其中一個向她喊起來。
麗莎屏住呼吸,幾乎要把捂住口的拳頭塞進嘴裏去。她知道自己無權偷聽別人的私事。但是她的腿卻身不由已,動彈不得。
第二名天頂星人穿戴著博圖魯軍隊的動力裝甲,把一輛戰鬥機從地面抓起來,舉過頭頂,扔了出去,砸向幾百英尺外一輛飛速行駛的卡車,戰鬥機像一發炮彈砸中卡車的頂部,一陣猛烈的爆炸后,兩者化成了灰燼。
一段歌曲前奏結束之後,明美還是沒有反應。
兩個小時前新麥克羅斯開始下雪,讓聖誕節前夕的歡樂城市更加迷人。這是幾周以來第一場雪,也是許多麥克羅斯居民十年來遇上的第一場聖誕雪。面對此情此景,人們不禁會問:經歷了整整四年的戰爭與痛苦之後,快樂是否真的回到人們的心靈之中?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煥發出來喜悅之情。
令人驚訝的是,林凱居然放開了手。瑞克也一動不動,心裏卻在謝天謝地,因為如果再這樣下去,哪怕一秒鐘,他就會對林凱不客氣了,也不管他發誓不發誓,也不管林凱會不會功夫。
明美緊緊靠在他身上,親熱地挽著他的胳膊。他們閑逛著的時候,周圍的人打量著他們。
「是,對……」
「四處轉唄,」她避而不談,「你現在在哪兒?」
——《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史》,第CCXⅢ卷
這名天頂星人說:「讓他找到他要的東西。」
麗莎立即後悔給他們打了電話。她的生活SDF-2控制室的值班員們知道得一清二楚,維妮莎、珊米,還有其他人。這種事怎麼做都不對頭:當她是一個冷若冰霜、平淡乏味、我行我素的人的時候,麗莎?海因斯是個「討人嫌的老東西」,人人懶得理她的私生活;現在她採納了克勞蒂婭的建議、勇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後,每一個人的眼珠子都盯著她轉,好像她的事情成了人們茶餘飯後閑聊的必修課。
瑞克在他住處的廚房裡,等水燒開。這時,他聽到電視里廣播的新聞。
凱龍的指揮囊在新麥克羅斯的大街上風馳電掣,五個戰鬥囊跟在後面。拂曉前,他們已經潛入城市,隱蔽在湖中冰冷的水面下,在凌晨發動了突然襲擊。格雷爾的戰鬥囊在前開道。不過有什麼東西不對勁:他領著隊伍已經三次經過同一地點了。
「證明一下看看!」一名天頂星巨人藐視地說。他紫色面盤,藍色頭髮,活生生一副暴徒模樣。他向後面的戰上揮了一下手,不由分說便開了火,自動加農炮的炮彈雨點般落在瑞克的裝甲上。毫髮無損。
「我並沒有說你身體不舒服。」她避開他惡狠狠的眼神,「不管怎樣,我以為你並不想受到打擾……」她頓了頓。他謎惑不解地看著她,她又說:「有客人的時候你應該謹慎一點,至少學會把你的前門關好……昨晚我想去給你說一聲聖誕快樂。明美和你待在一塊兒,我全知道。」
即使情況如此危急,地面指揮官卻還在向他索要許可令,警告他不要損壞戰鬥機甲!瑞克知道,這些全都要怪紀念城最近取得的自治。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沒有援軍,紀念城最終將落得個一無所有。他只得順著那位指揮官,極力從酒精的迷糊中清醒過來。
明美嗚嗚哭了起來,林凱視而不見,又一次抓住她的手,「好了,別犯傻了。走!「
時間已近中午,塞卡羅咖啡店已經開始準備午餐,店外的桌子大半都是空蕩蕩的。天氣忽然變冷了,很多人選擇了店內的位置。可是麗莎仍然坐在席外的桌子旁,從早上九點鐘她就一直等在那兒。她已經要了四杯咖啡,雖說冷了起來,她還是坐在那裡一動沒動。瑞克那裡什麼消息都沒有,但她還是決定待在這裏,萬一瑞克捎話過來她也能收到。很顯然,他接到了命令,但基地沒有人知道這事,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如果哪裡有什麼警報,她也應該收到通報,但基地沒有下達那樣的命令。可是,瑞克接受了命令是惟一可能的解釋。
「不錯,但他在家裡,同可憐兮兮的……」
片刻以後,林凱站到明美跟前。
林凱在舞台後面的湖灘邊找到了明美。她獨自一人,抱著雙膝,瞪著荒廢的天頂星人的戰艦。他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哄得她高興。平生頭一次,他不在乎了。明美離開他了,離開了兩人從前立下的遠大志向。她似乎已經遙不可及,她對他不再感興趣,不再受他的挾制了。
來了位老朋友!瑞克心裏尋思著,放下電話。好長時間沒見,今大正好來了。他很快撥了麗莎的電話,不巧她已經走了,很可能去了塞卡羅咖啡店等他。最好什麼都不說,他最後決定,別露面就行。
「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這一次他們沒有破壞什麼。他們的戰鬥囊現身時,有好幾名崗哨被殺,但此後再也沒有破壞什麼。」格羅弗談了他的分析。
她懷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已經來了,咱們至少可以散散步。」
「你究竟什麼意思?」康達問。
購物中心對面,公園街與麥克羅斯林蔭大道的交匯處,空蕩蕩的兒童操場上,明美坐在鞦韆上蕩來蕩去。她忽然從紀念城消失得無影無蹤已經有三周時間了,報紙的雜談專欄充斥著關於她的流言蜚語。自從她回到麥克羅斯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冒險離開小白龍飯店,她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外貌,穿著純色的勃艮第紅外套和黑色毛線衫,剛剛夠保暖。她對自己現在的樣子很有把握,人們認不出這個全新的林明美,現在的她與那位在舞台和屏幕上永遠樂觀的明星迥然不同。
她從鞦韆椅上跳起來,向街上跑去。
管弦樂隊開始演奏開幕曲,大多數由天項星巨人組成的觀眾紛紛鼓掌,歡呼。
「的確發生了叛亂!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向基地查實。我也想紿你打電話……」
「我的一生就像一首歌,隨便唱唱就完了。」她糾正他的說法,下唇微做發抖。
「你難道還不懂嗎,亨特?」他說,話說得通情達理適度,充分控制著自己,「她有太多的事情必須要人照料。這個行當就是這樣。」他看到瑞克稍有退意,又譏諷道,「哦,別擔心午餐,我們會付賬,是有點昂貴。也許你該回你的基地報到了,嗯?重新穿上軍裝,干點別的什麼去吧。」
對瑞克來說,彷彿就發生在昨天,但是明美卻覺得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好幾百萬年了。
「你喜歡嗎?」回到座位上后,明美問道,「我的製作人有位朋友是這裏的股東。影星們都到這裏來。」她沒有立即引入自己想要說的話題。
「叛亂?」麗莎說,吃驚之餘又問,「沒什麼事吧?」
「傳說中的英雄?」凱龍一擊學掌,「在我們發動襲擊之後,他的名字應該改為『凱龍』!凱龍,世界的毀滅者!」他一甩頭,仰天狂笑,捏碎了手中的通話器,「凱龍,史前文化英雄!」
「我四處都找遍了。」他盡量克制著自己,但怒氣顯而易見,「你知道我安排了一個新聞發布會,快點,我們走。」
在它的居民與船員心目中,SDF-1這座經歷過三次生死輪迴的群星間的城市是新世紀的諾亞方舟。與舊約里真正的諾亞方舟不同的是,很多人認為太空堡壘本身就是救世主,是傳說中的耶穌基督再臨人間,和他的信徒們一樣裝備著洛波特技術。古老的宗教繼續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人們普遍強調回歸基本教義,沒有被種種變革創新所改變的基本教義。甚至連天頂星人也開始信仰宗教。
瑞克乾咳了兩聲,「哦,不,他不會介意……我改天再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