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茲洛?贊德博士，《地獄中的地球：洛波特戰爭回憶錄》

「生命？」明美歇斯底里尖叫一聲，雙手痛苦地絞在一起，「你把它稱作生命？戰爭！毀滅！除了戰爭還是戰爭，直到什麼都不剩下！」

他面對阿卓妮婭，笑了，「我們都沒希望了，」他握緊拳頭，「不過需要犧牲……你願意和我一起死嗎，阿卓妮婭？」

麗莎不為所動，「我不得不放棄。」

我相信，凱龍可能會明白，格羅弗讓他帶著史前文化矩陣離開麥克羅斯，是做出一種和平姿態。格羅弗對敵人使用了驅逐的方法而不是閉門死守。意思是說，你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請你走吧！但是有一點讓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格羅弗和艾克西多怎麼會對凱龍作出這樣錯誤的判斷，回家——使命還未完成就回家？對凱龍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麗莎不由得微笑了，捏了捏瑞克的手。

麗莎低下頭，「將軍，我已經決定辭去軍職。從我現在的情況來看，對我本人和我的工作來說，辭職是最好的決定。」

凱龍舔去左嘴角的血跡，水泡狀觀察艙里，巡洋艦輔助能源系統提供動力的昏暗燈光下，他的左眼受了重傷，緊緊閉著，血流如注，骨折的眼窩高高腫起。阿卓妮婭在他旁邊的指揮椅上，她沒有受傷。巡洋艦殘存的艦橋已經坍塌。

「回話，SDF－2，」瑞克通過頭盔上的麥克風大聲呼叫，「麗莎，你聽到我嗎？海因斯上校！」他的通信屏上黑白相間的光柵靜靜地翻滾著，然後是垂直的藍色條紋，「回答我！」他又喊叫了一次。

「麗莎……」

瑞克張口結舌，一時間不能言語，明美緊緊夾住他的胳臂，瑞克感覺就像胳臂上打了石膏。

「你能夠熬過去，重新站起來！」克勞蒂婭加重語氣說，「軍隊就是你的生活，好姑娘。如果辭職，你就是把自己的一切全都拋棄了。」

能量像在翩翩起舞，不斷延伸，在史前史化能源的啟動下閃爍著，無畏艦的武器系統恢復了活力。

「敵艦繼續接近！」珊米通知麗莎。

麗莎見克勞蒂婭和將軍變換了個眼色，然後忽然感到她的朋友抓緊了她的肩膀。

從堡壘里爆發出一個近似半球的熾熱能量體，冬日的雲團驀然間無影無蹤，天空被照耀得輝煌奪目，熾烈的能量體就像是天地間第二個太陽。超激發態亞原子無窮的力量向凱龍的巡洋艦逼近，像燒得通紅的長矛，刺入它冰冷的心臟。

麗莎看看周圍，不知自己能不能像那樣做，假裝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只看藍天白雲，不理會遠處的烏石。

「你這是什麼活。」格羅弗噴了一下鼻息，「你是太空堡壘最有才能、經驗最豐富的軍官，這樣的選擇順理成章。」

突然間，天崩地裂……

「喪失動力，上校，建議棄船！」

凱龍發動吊誕襲擊兩周以後，新麥克羅斯仍然沒有恢復元氣。

「格羅弗將軍派我來找你，你在艦橋上幹什麼？」

「我們的地球是一顆美麗的星球，我們要保衛它。正是出於這個原因，我不得不請求你離開這顆星球一段時間。」

瑞克搜尋了市郊的住宅，麗莎、克勞蒂婭、珊米、維妮莎和琪姆都曾在那兒住過。爾後，他回到市區中心。這時倖存者們已經走出了庇護所。

「為什麼不能？生活這麼豐富多彩，不應該只是這樣子，還有許多精彩的東西我們沒有體驗到。」

一個螺旋形伺服走廊仍然連在兩艘太空堡壘之間，現在這裏黑咕隆咚，一片漆黑，令人毛骨悚然。他們四人彷彿都沒注意這種險惡的情況，一門心思朝母艦奔去。麗莎在前面領路，忽然間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原來撞上了艦橋艙口的控制開關，他們沖了進去，驚奇地發現頭頂的燈光和顯示板全都亮了起來。同樣令他們吃驚的是發現克勞蒂婭進入戰鬥崗位，已經開始執行太空堡壘的起飛程序。

格羅弗清了一下嗓子，「你知道，新的太空堡壘已經建造完成，我希望你來指揮它。」

巡洋艦戰粟著，在高頻振動下發出沉悶的轟鳴。史前文化矩陣的能量氣勢磅礴，穿過艦船委頓的系統，厚重的反射爐恢復了生機。推進器噴射出火山爆發般的強大動力，反作用力推動艦體掙脫艦體是縱橫交錯的藤蔓的束縛。巡洋艦緩緩脫離地面，似乎地球也能感覺到它身上的負荷在減輕：生長在艦體上的生物死死地粘附在上面不肯輕易讓這個危險的俘虜脫手。

但是巡洋艦前進的腳步並沒有被止住，主炮的攻擊只是剝去它的裝甲外殼和上層結構。挾帶著一股柱狀的黑色濃煙，巡洋艦繼續向下衝來……

麗莎向前走了兩步，差點跌倒，瑞克忙上前扶住她，「你太虛弱了。」他在她的耳邊說，「我來照順你……我愛你！」

「我很……抱歉，先生，但是我恐怕不能接受新的任務，」麗莎說。

他儘力不去想格羅弗和其他人。

她撫摸著他的手，「這種犧牲無比輝煌。」

濃煙消散之後，湖裡的水幾乎已經見底，三堆巨大的廢墟矗立在格羅弗湖中央，殘缺不全的凱龍的巡洋艦艦殼，命運不濟的SDF－2的殘存艦體，以及艦體頭部已經不知所蹤的焦黑的太空堡壘，它們成了這場瘋狂戰爭的紀念碑。

麗莎?海因斯現在正站在太空堡壘突出的艦橋上，同她眼前所見到的格羅弗湖沿岸城市的殘垣斷壁的景象一樣，她的內心也已經心灰意冷。她失去了瑞克，沒有了他，麗莎的生活變得空洞虛幻，彷彿人去樓空的城市。想到從今以後就將孤獨一生，她不禁淚如雨下。

剎那間，瑞克意識到這場血與火的戰鬥馬上就要結束。巡洋艦山巒似的船體就要與SDF－1相撞……

瑞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眼前的是幻覺，但是又擔心驚散了這個幻覺。但他焦慮的雙手觸摸到了對方顫抖的雙肩，鮮活的感覺，她還活著，驚喜之餘他差點暈了過去。

麗莎朝他的戰鬥機走來。

她猛烈地搖晃著頭……

她輕盈地轉過身，漸漸遠去。途中，她忍不住回過頭向他揮揮手，然後淹沒在倖存下來的人海中，他們熱烈地歡迎她。

凱龍！她狠狠地說：「我們必須回到SDF－2上去！」

「祝你順利完成使命，麗莎！」明美板著臉對麗莎說。

格羅弗坐在他舒適的椅子里——SDF－1艦橋上的指揮位置，透過剛性玻璃窗，凝視著新麥克羅斯的港灣。不論大事小事，每個人都知道來這裏找他。事情太多了，他欲罷不能。他考慮過引退，他想徹底放鬆，回顧一下過去九*九*藏*書的二十年，理清自己的思路。他需要認真審視他的成功與失敗，對自己作一個全面的評估。評估自己曾經作出的決定是否正確——這些決策影響了許許多多的生命，千千萬萬……

凱龍的無畏艦船頭開始張開，薄薄的空氣中爆發出一道道閃電霹靂，嘶嘶作響，引出一堵能量的網狀光牆，張開的船頭就像一張大嘴啃嚙著光牆。最後，經過它的口部，來自艦體黑沉沉的深處的某個地方，一束錐形能量光噴涌而出，從巡洋舭向外鋪散開去，就像一個巨大的能量罩撲向地面，當它找准目標后，又不斷收縮，它洶湧地穿過城市上空，所到之處直如摧枯拉朽，最後向新建的太空堡壘的心臟部位直撲而去。

「不，先生。」麗莎搖搖頭，「我很遺憾，先生。」

一個火球衝天而起，形成蘑菇雲狀，似乎向殘存的世界宣告這裏所發生的驚天動地的壯舉。

明美並沒有在意。

「麗莎！」克勞蒂婭在她后而喊道。

「計算機倒計時已經開始，先生。」克勞蒂婭報告。

「反射爐明天就要從SDF－1上搬過去。我們很快動身，前往外太空，到泰諾星球去，那是洛波特統治者的故鄉。這是一次外交任務——為了和平。」

維妮莎報告：「巡洋艦已經位於計算機瞄準系統正中。」

麗莎一瞬間有點呆了。

「不，我是認真的，克勞蒂婭，」麗莎的聲音有點嘶啞，「我只是再也無法忍受。軍隊……瑞克……我要放棄——我並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堅強。」

「我是來說……再見的，瑞克，我已經接到命令，又要重回太空了，很快。」她假裝沒有看到瑞克那大吃一驚的樣子，努力保持平靜的語調，「真的，我簡直不敢相信，但格羅弗將軍已經授予我指揮SDF－2的重任。」她說到這裏，幾乎高興起來，「夢想就要變成現實，你不為我感到高興嗎，瑞克？」

「但現在的什麼情況？」格羅弗想知道。

琪姆在她的控制台前發瘋似地鼓搗著，「計算機失靈！無法手工修復，我們已經失去控制！」

「主炮情況如何，先生？」她問格羅弗。

克勞蒂婭把命令鍵入頭頂的控制板。

「能量只夠開火一次，我們務必一發即中。」

凱龍的巡洋艦繼續它的致命射擊，一次又一次噴射出邪惡的能量束。天頂星士兵裝備著動力裝甲，順著巡洋艦銹迎斑斑的船體用大炮不斷向地球軍的戰鬥機甲開火，船上的炮塔射出一束束精確的藍色光帶。

她從他的雙手中轉回身子，雙手撫著他的臉，「我不是在做夢吧？」她輕輕問。

格雷爾和阿卓妮婭雙雙敬了一個軍禮，凱龍繼續說：「但在離開地球之前，我要先摧毀SDF一1！」

「我要對這些微縮人最後一次復讎。」格雷爾和阿卓妮婭聽到他低沉地自言自語。他回過頭來，毫不猶豫地下令起程。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無言以對，啟動了航行程序。

瑞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來，喉頭感到一陣陣發緊，「人們需要我們，他們需要我這樣的人保護他們，需要你這樣的人在精神上給他們以力量。我們怎麼能夠甩手不管，一走了之？」

她向艦橋上瞄了一眼：太空堡壘控制室下面幾層直接受到打擊，接踵而至的導彈又把艦橋夷為平地。她身後的防水壁上有一個大洞，嗆人的濃煙從通風系統里滾滾湧出。麗莎首次意識到艦船在向右舷嚴重傾斜。

「不要光站在那兒」格羅弗在指揮椅上一陣咆哮，「我們還有事要干。每個人都進入戰鬥崗位！」

又開始下雪了。麗莎挽著瑞克的手，依偎在他身上。

「你沒有，我在SDF－1上面，我們準備用主炮開火。我強烈建議你離開那兒！」

「告訴他們，戰鬥甲板上我們需要更多人手！」一名維護人員喊道。

「我們的任務怎麼辦，瑞克？失去了SDF－1后，我們還有機會嗎？」

「好的！」麗莎伸手摸到空軍通信網路開關。

「我永遠不會忘記你。」他真誠地說。

但是瑞克掙脫了她的手，「總有一天你會理解的！」他吼著說、

她目不轉睛、含情脈脈看著他的眼睛，「我們結婚吧。」

格羅弗眯縫起眼睛，「那正好，我要你去做的事情，某種程度上也相當於去旅行。」

「所有系統出動，聽司令官命令，準備立即升空！」

「維妮莎？」麗莎要她確認。

「歡迎上船，女上們。」她的聲音很鎮定，「你們怎麼耽擱了這麼長時間？」

瑞克想走，但明美緊緊抓住他不放，一個勁懇求他留在她身邊，說要是他愛她，他就應該同她待在一起。

「好！」格羅弗隨即請她走上前來。她向前幾步，順他的視線看去。

「檢查反射爐。」格雷爾對著通話器命令，他筆直地坐在他的值班室里，心裏暗自慶幸新麥克羅斯的行動總算朝著有利於他們的方向發展了。如果凱龍沒有找到矩陣，那麼他格雷爾肯定活不了。

身處高位的寂寞！格羅弗一上午已經說了三次這樣的話。他希望艾克西多沒有那麼快回到洛波特工廠衛星去。他很想念他，他發現這位矮小的天頂星人那敏銳的思維絲毫不受情感因素左右。他很像艾米爾?朗，除了純粹智力方面，他還有艾米爾?朗一樣的冷靜和細緻，這個人——格羅弗總是更願意把艾克西多當成人類——忠心耿耿而且毫無偏見，他的同情心在人類和外星人中都難得一見。他們兩人建立起了穩固的友誼，共享樂趣，彼此信任。

「首先，轟掉那艘新船，然後結果其餘的。很快，佐爾的飛船就會成為天頂星歷史上的一筆腳註！」

瑞克拉著她的手，想讓她平靜一點，一邊催促地儘管離開，「我們只想結束這一切，我們比你更厭惡戰爭，但是為了將來，我們不得不保衛我們的種族！」

他們兩人沒聽到明美走近了。明美說話時，他們才條件反射似的分開了。瑞克驚慌之餘，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讓他走！他是一名飛行員，那是他的生命！」

「我的生命就是歌唱。」明美一本正經地說。

「我想單獨待一會，」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我想辭職。」

凱龍的巡洋艦艦橋上的屏幕顯示了微縮人新的戰鬥堡壘，放在基座上，緊靠著SDF－1——它的同胞兄妹，也就是佐爾設計的那艘戰艦，帶來如此之多災難的戰艦，目前已被拆除了動力裝置。

琪姆忽然從她的控制台前蹦了起來，「發現高能量級輻射！」

麗莎還希望瑞克和明美未來的生活幸福。

毀滅者熊熊燃燒的戰艦蔽天而來的時候，格羅弗仍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這位勇敢堅定、充滿愛心的老人，同戰友們一一擁別，用他結實的雙臂把他們緊緊摟在懷裡。

瑞克聽到陣陣尖嘯，異星人雷霆萬鈞般發動了第二輪攻勢。轟隆隆的爆炸聲響徹城區。

她想像著格羅弗坐在SDF－1艦橋，那張指揮椅上的樣子，白色軍帽壓住了他的眉毛，被煙熏黃的右手指撥拉著他濃密的鬍鬚……她似乎聽到他在說：「麗莎，你知道，你總是能夠找到我，就在這兒。」

麗莎張了張嘴，掂量著這句話，她明白失去這樣一艘艦船意味著什麼。

瑞克緩緩地點點頭。他已經有了點想法。

格羅弗站了起來．「準備彈射艙。」但是珊米搖了搖頭，絕望的淚水不由自主從她長滿雀斑的臉上淌下來。

「這是一項長期的重任。」他提醒她。

「他們在傾側！」一個聲音在叫，又更正說，「他們在沉沒，中校！」

「只有C艙可以運轉，其餘的……」

麗莎眉頭緊鎖。

格羅弗轉向珊米：「我們一點能量都沒有了嗎？！」

又一陣子，瑞克獃獃地站在門口，猛然間電擊一般醒悟過來，大聲喊叫，請麗莎等一等。他沖了出去，但是明美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攔住他。

「像上一次那樣的大毀滅，如果再來一次，人類不可能倖存。我們的防禦系統已經改良了許多，但即使如此，也抵擋不住洛波特統治者們的精良科技。除它們之外還有其它種族，聽艾克西多說，還有所謂的因維德人。我們必須與洛波特統治者講和，對我們兩個種族也許都有好處。」

「講和。」麗莎重複了一遍，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也就是說，我們不得不橫穿銀河系去求得和平。」

「好吧。」他說，彷彿只是碰上了個小兒科的詭計，「他們用上了的主炮，現在該輪到我們了！我要他們好看！」

明美也跟著大家走出隱蔽所，親眼看到了太空堡壘起飛，看著它脫離湖面，儘管它外表襤褸，但卻像一位不屈不撓的光芒四射的騎士。這艘超級巨艦以它獨特的祈願一樣的姿態伸出武器，它的主炮已經提升到這位騎士的頭盔位置……

「主炮滿載，預備！」阿卓妮婭說。

麥克斯、米莉婭、瑞克以及骷髏中隊剩餘的戰士都已經遠離SDF－1和凱龍的巡洋艦幾英里之遙。他們繞過湖面，重新編隊，向基地飛去，在他們正前方，SDF－1已經重新墜入湖中。

他對你沒那麼大影響，克勞蒂婭想告訴她，你不能讓他對你產生那種影響！但是她的心了解麗莎，了解得太清楚了。「我當然懂。」她輕聲說。

變形戰鬥機隊搜索著格羅弗湖的臨湖地帶，一個倖存者也沒發現。

「我們還有工廠衛星和布里泰的艦船，在他和艾米爾?朗，還有艾克西多的幫助下，我們會順利地完成格羅弗將軍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會到達洛波特統治者的故鄉，為時不晚，這次和平會真正降臨。」

「瑞克，你為什麼不退役？我們可以搬到其它地方去，只要你願意。我是說，如果我們放下眼前所有的東西，過一種平平淡淡的生活，你願不願意？」

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的到了那步，也同樣會有新的辦法，地球將會重建，再一次生機勃勃。至於洛波特統治者……來就來吧！

「你說的全是傻話，無病呻|吟，像個小女生！」克勞帶婭走近了些，逼視著她，「你是個軍人，從出生，到成長，到訓練，怎麼能就這樣退出，讓別人不戰而勝！」

「我以為我已經失去你了。」他喃喃地說，「那時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他用力地摟著她，「你的確還有人期盼，現在，我們都有。」

明美無法接受失去瑞克的事實，所以乾脆歪曲了事實。

猛然間，她明白了格羅弗為什麼對她這麼說，她明白了為什麼最近幾個月里，在SDF－2就要完工的時候，他總是不見蹤影，明白了他為什麼把太空堡壘的指揮權交給她……

麗莎和其他人迅速沖向控制台和監視器，她笑了。看來真是如她所料：格羅弗事先已經猜到會有這樣一次攻擊。他對凱龍（還有自已的全體船員，這個老東西……）發誓說SDF－1無法起飛，實際上它不僅能夠進行太空飛行，而且，還武裝到了牙齒。幾個月前，洛波特技術員在極端保密的情況下進行重建工作，但是有意留下SDF－1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外殼不加修補。

「我知道，當我們回來時，你會成為最偉大的歌星。」麗莎對明美說，她此時樂意給明美灌點迷魂湯。

麗莎退了一步，感到身體內部湧起一股歇斯底里的浪潮，「不！」她大叫著。

這就是同情心，麗莎心想，她被克勞蒂婭的反應嚇了一跳，或許是因為她沒自解釋清楚的緣故。

骷髏中隊正前方，一群狂怒的天順星戰鬥機甲、追逐艦、三引擎戰鬥機以及戰鬥襄向他們撲來，兩者狹路相逢。

「平平淡淡？」他有點難以理解，嚴厲的口氣與平常不同，「看看外面，明美，再也沒有什麼平平淡淡！」他無奈地搖搖頭，「即便有，我想我們消受不了。」

「我們遇到攻擊！」他扶她爬起來，「天頂星人！一艘戰艦！」

「凱龍是我們去泰諾星的票。」麗莎沉思良久，「但我們為什麼要去泰諾星，將軍？」

她雙手溫柔地把著他的肩膀，「生話很滑稽，不是嗎？沒什麼事情會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當我們初次邂逅，我完全沉浸於羅曼蒂克的浪漫美夢之中，後來，一部分美夢變成了現實。但並不是我為我們倆所做的夢裡那個樣子，瑞克。」

瑞克駕駛著骷髏一號輕巧地掠過巡洋艦的橙色外殼，他冒險從它的弓形船首穿過，把導彈喂進艦體之中。導彈被天頂星戰艦悉數吞下，爆炸聲在瑞克身後響起，他操縱戰鬥機一個俯衝，下降過程中變形為守護者模式。各種戰鬥機甲彼此追逐，留下一道道飛行尾跡，空中接連不斷綻開死亡之花，那是被能量束命中后的光環。變形戰鬥機和天頂星人的追逐艦展開一場瘋狂的混戰，拚命把炮彈向對方傾瀉出去。彈片漫天飛舞，死亡的數字在不斷增加。

「我正要告訴你，但是……我一直不想對你說，直到今天。」瑞克拉住麗莎的手，「忘了我吧，明美。」

瑞克在與凱龍的戰艦同樣高度的地方目睹了SDF－1的致命反擊，理所當然地認為凱龍的巡洋艦已經被徹reａd•99ｃｓｗ•cｏｍ底摧毀。但巡洋艦居然死而不僵，兇狠地鎖定航線向太空堡壘撞去。

瑞克的戰機已經變為鐵甲金剛，登上巡洋艦慘白色的外殼，自動機炮一觸卻發，瑞克的戰鬥機甲把他的滿腔憤怒全都傾瀉到巡洋艦毛刺一樣的炮塔和躲在角落裡的小股天頂星士兵身上。他周圍接連不斷爆炸，到處都是白熱化的榴彈冒出的煙霧。但是這艘巨大的戰艦仍然堅定不移地向湖邊衝去。

「太空堡壘進入射程，先生。」格雷爾向他報告。

「無論多麼沉重——我願意！」

「當然！」她毅然決然地說，她通知艦橋上的全體人員，領著他們急匆匆走出控制室。

「隨你怎麼說，我不能再同瑞克一起工作，每天眼睜睜地看著他回家和她在一起。如果你不懂……」

瑞克發現麗莎躺在街面上，這個街區周圍的建築物已經被徹底毀壞，她卻奇迹般活著。

「叫你們償命！」他咬牙切齒地喊著。

他的手已經觸到飛機的變形模式選擇按扭，「你不必給我說兩次！」然後駕著他的戰鬥機甲沿著甲板跑了起來，最後離開了巡洋艦。

能量系統已經枯竭，SDF－1無助地墜回地面。

——羅林斯，《天頂星三巨頭：多爾扎、布里泰與凱龍》

「因為……他們需要我。」瑞克在撒謊。

彷彿一切都沒發生！

麗莎強忍住眼淚，像是為自己衝口而出的話加上註腳，她對明美，或許也是在對自己說：「也許我再也不能見到他，我不得不告訴他……替我好好照顧他。」

灰濛濛的天空中，飛射的導彈發出凄厲的尖叫，就像魔鬼的嚎叫。

冰涼的雨點打在她傷痕纍纍的肌膚上，蟄得生痛。為什麼她沒有想到在籃子裡帶上點防晒霜？瑞克會不會也和自己一樣被陽光灼傷了？……海鳥的哀鳴聲很快把她帶回現實之中，海灘上人們的嘻鬧聲……

「所以，我只想來道個別，此外……幾年以後再見。」麗莎微笑著對明美說，「令人高興的是，明美，你的歌聲對我們所有人都是最大的慰藉。」

「一樣……無法控制船舵！」

「主炮已經就位，」克勞蒂婭宣布，「能量填充之中……第九——五——零。」

這一次，城區將不會重建了，至少不會在這兒。瑞克猜測這個地區幾十年後可能都還餘熱未消。必須立即疏散和安置數千名倖存下來的人。這麼大的破壞，援救工作絕不輕鬆，但附近的城市都會伸出援手。整個地球是一個團結的整體，這個團體現在已經擺脫了共同的敵人。

「開火！」格羅弗發出了怒吼……

瑞克見明美沒有受傷，於是衝出屋子，向麗莎離開的方向跑去，瘋狂地沿街尋找。

麗莎向他報告的時候，他站了起來，走到艦橋上，雙手背在身後。

麗莎驚訝地捂住胸口，格羅弗表示要由她來指揮SDF－2，但這件事以前連提都沒提過，「什麼？我來指揮？」

「沒有足夠的能量再次激活主炮，先生。」

舭船突出的樓廳地板上，珊米和琪姆仰面躺在值班位置附近，兩人頭痛欲裂，幸好沒傷著筋骨。高音喇叭的聲音在艦船上回蕩，頭頂的火力控制系統漏下的水弄得到處濕淋淋的。麗莎回頭幫忙檢查了維妮莎的情況，然後打開通信網要求增援：

明美，還有她的嬸嬸和叔叔，托米?欒市長，以及其他幾千人擁擠在麥克羅斯的主隱蔽所里，這是一個巨大的鋼筋強化水泥地下建築，城市所有通信系統和數據存儲網路幾乎都在這裏。在隱蔽所里，明美用她的歌聲鼓舞著每位避難者，因此，儘管他們收到SDF－2被摧毀時的消息時感到極大的絕望，但大家仍然沒有崩潰。可是隨後進來的避難者不斷帶來壞消息，繪聲繪色地講述天頂星暴徒們如何如何發射出不可抵擋的能量束，新太空堡壘如何如何像死屍般沉入格羅弗湖中，隱蔽所里的人群聽了之後，紛紛跪下祈禱神靈保佑。

「你不能去！」她驚慌失措地說，「我怎麼辦？你已經擔負太多太多！你想沒想過，重新回到太空會是什麼情況！」

她望著瑞克，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他報以同樣的微笑，但已是淚眼朦朧。

克勞蒂婭從她的位置上轉出來「儲量和備用能量都用光了。」

瑞克鎖定這群目標，猛地把操縱桿拉到底。

「我們已經能量充足。」阿卓妮婭補充了一句。她坐在格雷爾鄰近，也是一身軍裝。

麗莎在鄰近的位置飛快計算，報告她的結果，「將軍是對的，能量只夠發射一次，所以，只能一炮中的！」

一發炮彈在附近爆炸，爆炸的閃光照亮了他們，轟鳴聲打斷了多餘的話和多餘的想法，三個人撞在一塊兒，一陣塵土從天而降，劈頭蓋臉撒在他們身上。

天空已經被爆炸的火球映射成一片橙色，城市許多地方。面目全非，有的建築蕩然無存。林立的塔樓像一座沙堡似的分崩離析，房屋在爆炸聲中化為塵埃。公園街和麥克羅斯林蔭大道被整個掀起，扭曲的路面就像過山車的軌道一樣。

「什麼夢？」

麗莎毫不動搖，「斗下去有什麼用，說到底部是跟自己的心魔戰鬥，克勞蒂婭，我認輸了。如果瑞克更喜歡明美，我無能為力，只能聽從上天的安排。」

人們只顧及自己的房屋，破壞的街道只能放任自流，新近受到的毀壞更是無人問津，一些人甚至把庇護所當成棲身之地，另外一些人則逃到其它城市，或者在不毛之地的荒原上顛沛流離。人們開始放棄曾經既拯救過地球又帶給它毀滅的東西——SDF－1號。

她哭了，瑞克緊緊擁著她，麗莎在瑞克的手臂里傷心地抽泣。

凱龍坐在第二張椅子上，「他們的能量全部發射出來了，無法建立防護罩，對不對？」

明美忽然出現在他們旁邊，催促他們躲到掩體里去，懇求瑞克與她待在一起。

現在，輪到明美的聲音結結巴巴了，「哦，嗯，我要請你原諒我，原諒我讓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還有，原諒我，我把自己扮成了別人。」瑞克和麗莎面面梢覷，不知道什麼意思，她接著說：「你知道，我一點都不想急著結婚，我明白了唱歌對我的意義，就像在軍隊里服役對你的意義一樣。」

麗莎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看控制鍵和觸摸墊，水流從鍵盤的縫隙中淌下來，地面一片狼藉。她的手壓在臉下面，面前的屏幕靜靜的，一片空白。她抬起頭，把濕濕漉漉的頭髮從臉上撥開，掙扎著站起來察看艦橋的損壞情況。

「一艘戰鬥巡洋艦，位於西南方十度。目前距離我們二十七英里，接近速度很快。https://read.99csw.com」

「狀況穩定。」輪機艙的技術員繼續報告。

她背後，琪姆也在打電話呼叫醫療隊。

端克用戰術空軍控制網接通麥克斯和米莉婭，一架接著一架，他們都飛離了凱龍的巡洋艦……

瑞克看上去有點暈頭轉向。明美朝他轉過身來，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祝願他過得幸福。

「你是在逃避。」

主炮的兩個柱形塔並肩而立，雙塔之間是閃爍流動的能量束。格羅弗下令開火，能量網立即凝固，爾後雙管主炮噴發。

熵註定要從有序的狀態轉化為無序，這是一個令我痴迷的概念。我相信這個概念塑造了人類這個種族的觀念，正如史前文化塑造我的觀念一樣。漸漸分解，漸漸消磨……這種結局真是只有人類的思想家才能想像出來。

凱龍的巡洋艦宛如一支挾著烈焰的標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在地球引力的死亡召喚下，勢若雷霆，撞向SDF－1——地球的拯救者。

格羅弗猛地轉回身，提高嗓門問：「為什麼？」

麗莎瞪著將軍，睜大雙眼，「你是說，你，你已經知道了？」

阿卓妮婭討好地說：「聽你的指令，閣下。」

「所有區域儘快提交狀態報告。」麗莎聽到維妮莎道。

想一想！麗莎內心拚命地吶喊．彷彿要將腦海中的失敗情緒這個魔鬼趕走。格羅弗將軍在這種情況下會如何決定？

「麗莎……」

「報告目前的情況！」麗莎命令道。

凱龍握緊拳頭，走近指揮中心的弧形控制台。他充血的眼睛似乎要冒出火來，「太好了！」他嘶嘶地說，「我們要立刻離開這鬼地方，與洛波特統治者匯合！」

復讎，復讎！凱龍腦子裡寫滿了這個詞。

人們逐漸聚集在一起，許多人驚魂未定。一些人默默凝視著太空堡壘的廢墟。他打開駕駛艙的頂篷，從飛機里爬出來，聽到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

瑞克的反應就像是挨了一悶棍，他說的話難道她根本沒聽見嗎？……可他一面這麼想，同時心裏也明白，他們倆之間的問題，根源不是戰爭，也不是兩人不同的職業，而是別的什麼……

格羅弗湖岸的城市大部分湮沒在爆炸之中，不復存在。

「出了什麼事？」她的尖叫聲幾乎蓋過爆炸的轟鳴。

——二十世紀的歌詞

「SDF－2被直接命中！」一個焦急恐懼的男聲通過戰術空軍控制網告知瑞克，「我們已經失去聯繫！」

「第四層到二十層，火控系統需要增援。」

「還有一件事情，」麗莎結結巴巴地說，轉眼問她的聲音變得微弱起來，「我愛你，瑞克！我一直都愛你，我會永遠愛你！」

明美走進房間，好像看透了瑞克的心事。他已經厭倦她了嗎？

再見了，藍天，再見了……

「麗莎！」瑞克欣喜地叫道，「我一定是聽錯了！」

「上校，我們讓凱龍得到史前文化矩陣是有目的的。只是我非常遺憾，我們沒有預料到會在城裡發生那些爆炸事件。」

瑞克看看肩后，在轉身的同時降下變形戰鬥機的左翼。他身後的格羅弗湖面一片火海，硝煙瀰漫，好像一個大鍋爐，湖裡的水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發生過火山爆發一樣。新的太空堡壘成為一堆廢墟，被強大的能量光束徹底洞穿。

「先生……」

所有的色彩都顛倒了，原來明亮的地方現在變得黑暗，黑暗的地方被邪惡的光輝照耀。天空一片金黃，所有東西都在不停地旋轉，似乎整個星球被爆炸的巨大力量拋進了混沌的狀態之中。

她向瑞克敬了個軍禮，轉過身，跑起來。

海怪模樣的弓形巡洋艦擠壓著SDF－1的軀體，嚎叫著，折斷了頭部，墜落，爆炸。一次，兩次，接連不斷。太空堡壘受到巡洋艦全力衝擊后也開始發生爆炸，這艘超級戰艦的殘骸和身經百戰的傷痕纍纍的裝甲碎片禮花般射向天空。

變形戰鬥機開始向巡洋艦傾瀉所有能夠發射的東西：導彈、超軸穿甲彈、尋熱導彈以及其它能發射的一切東西，SDF－1的近戰武器系統火炮陣列也開火了，發射出一批又一批雷霆萬均的炮火，一片鋪天蓋地的耀眼閃光。

這就是實現了心愿的負面影響，瑞克在想。

東方的地平線上是一片湛藍的天空。更上面是晦暗不祥的陰雲，雷雨雲在天空中狼奔豕突，冬日的陽光從更高的地方刺穿了雲層的薄弱之處。這是一幅宏偉的、充滿殺機的晨景。

「終於等到了我的復讎時間！格羅弗將軍馬上就會希望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我！」

麗莎嚴肅地站在門口，軍服雪亮。

「你什麼時候出發？」他焦急地問

凱龍，這位毀滅者，洋洋得意地站在指揮中心水泡狀觀察艙前，臉上的肌肉被仇恨扭歪了。

他承認自己作出過許多錯誤的決定，事實上的確如此。他只祈求他以後的決定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推進系統開始運行，倒計時開始，四秒後點火。四！三！二！一！……」

她擦擦眼睛，轉過身來。

冰雹般落下的導彈擊中了毫無防備的麥克羅斯。城市心臟地帶的爆炸使天空成了熾熱的橙黃色。無數爆炸的衝擊波把瑞克和明美重重摔倒在地板上，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熱浪，炸毀的殘片四處飛舞。

「最後時刻，」麗莎在回憶，「格羅弗將軍，還有……克勞蒂婭逼著我進入彈射艙。」她回頭望著太空堡壘，眼淚靜靜從她臉頰淌下來，「他們要我活下去……」她轉向瑞克，端詳著他的表情，「他們說。我是惟一有人期盼的人！」

克勞蒂婭和格羅弗朝她走近了一步。

戰艦撕裂了麥克羅斷城上空冬季的雲團，捲起漫天風雲，艦艉的橙色推進器將它迅速推向格羅弗湖，還有那裡巋然不動的太空堡壘。

他身後的格雷爾和傑拉爾幾乎與死神擦肩而過。武器系統和通信系統全都成了擺設，計算機和監視屏也同樣成了廢物，不過戰艦的導航系統還可以用。到了最後關頭，這艘船本身可以變成武器。

「去泰諾星，先生？」麗莎懷疑地問，「可是怎麼去？」

格羅弗命令所有推進器把能量加到最大。

湖面沸騰了，大片蒸汽湧向寒冷的空中，氣流運動致使大氣上空電閃雷鳴。

這一去就是幾年時間！瑞克暗自想。

「那就是SDF－2的新目標。布里泰司令和艾克西多會幫助你，不過有凱龍給你領路，可能會容易些。」

明美瞪著明莎和瑞克，惱羞成怒，「我們根本沒有將來！」

毀滅者本人正在桌子前踱來踱去，雙手握在背後，來回快速轉身時披在肩上的墨綠色九九藏書斗篷捲起一個漩渦。

明美猶豫不決地朝前走了兩步。

將軍做了一個不屑一顧手勢，「天哪，我也長著眼腈，對不對？關於你和亨特的事，恐怕你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但最終邪惡的力量獲得了勝利，它帶起一大片地面表皮和森林附屬物，毀滅者凱龍的無畏級戰艦終於破土而出，掙脫了地心的引力，向著自由，向著北方衝天而去，奔向復讎與死亡。

從他郊外住房的窗戶看出去，一隊變形戰鬥機飛過頭頂。他已經有一周時間沒有飛行了，與他的新室友（或者說夥伴）一起，共度閑暇時光……可這些無法解釋他為什麼這樣茫然。和明美在一起很愉快，不過瑞克感到有點無所事事，沒有飛行，沒有任務，沒有努力的方向，成天就他們倆待在屋子裡邊，他們可以睡得很晚，可以一起下廚房，一起看電視，忽然之間，兩人間沒有了話題。

「這樣的時刻已經來臨，人類為了成長，不得不離開培育她的搖籃！」將軍解釋說，「到宇宙深處去開拓更多的疆域和空間……你的任務是擔負外交使命，到洛波特統治者的發源地去。」

如果說以前有人對凱龍的領導能力還心存疑慮的話，那麼現在，對新麥克羅斯的奇襲不僅排除了這些疑慮，而且讓部下們對他更加忠心不二，甚至於對所有的天頂星人而言都是一個激勵。現在，他成了「毀滅者」，不再是那個為了一己虛榮可以犧牲數以千計生命的「幕後黑手」凱龍了。擄獲史前文化矩陣后，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閑居兩年的星球，重返故鄉。部隊對他忠心耿耿，哪怕追隨他下地獄也在所不辭。是的，地獄，正是他想帶他們去的地方……

「是的……輝煌。鎖定導航系統。」

克勞蒂婭掂量了一下，決定狠心一點，「少來這一套，麗莎，你誰也騙不了，只是自己騙自己！」

他駕駛著飛機掠過湖面上的三艘廢船，盤旋著，變形為守護者模式，降落在湖灘末遭到破壞的一片地面上。

如果他們的計劃因為某種原因失敗，如果布里泰的戰艦不可能擔負這次旅行……怎麼辦？總會有其它辦法的。地球將會重建，再一次生機勃勃。也許，她推測，洛波特統治者將會到這裏來……

巡洋艦艦橋上，凱龍和阿卓妮婭手握著手，堅毅的臉上洋溢著天頂星鬥士特有的神采。最後時刻，他們終於贏得了勝利：跨越星際的漫長追擊，目標就在眼前。

麗莎感到心跳加速。大家面面相覷，此時眼光的交流勝過所有語言。珊米和琪姆互相摟抱著哭了起來。維妮莎緊緊咬著雙唇，儘力克制著。

「所有能量輸入達到有效水平，先生。」一名輪機艙技術員向水泡狀觀察指揮中心報告。

「不要忘記我，瑞克，你曾經發過誓的！」

沿著凱龍那艘海怪模樣的巡洋艦的盾形船首，出現了一道鋸齒狀的閃光，從一個極性跳躍到另一個極性，跳躍的幅度幾乎跨越這隻海怪的嘴部兩側範圍，這隻海怪的口鼻部位的裝甲外殼上，還有兩部並排架設的長刺一般的加農炮，活像兩隻大撩牙。

「永遠理解不了！」明美衝著他的背影不依不饒地高喊著。

「反重力系統能鞋水平處於最佳狀態。」珊米報告。

麗莎怔怔地看著雪花漸漸鋪滿戰後破敗的城市，毀滅的戰艦猶如城市巨大的墓碑。也許麥克斯和米莉婭也會參加那次行動，她自言自語。說不定她明美也會去！為什麼不呢？這是一次外交使命，神秘的遙遙旅途，實現兩種文明的會晤。他們之間幾乎隔著整整一個銀河系！

雖然克勞蒂婭幾周前就發現她有這個跡象，但她仍然感對驚訝。「你在開玩笑。」她直截了當地說。

維妮莎瞪著危險警示板。敵艦沒有改變航向，「好像要撞擊我們，先生！」

就在此時，戰術通信網中傳來聲音：「瑞克！瑞克?亨特！是你嗎？」

但是隨即又來了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SDF－1從湖上升了起來！全城人民開始走出隱蔽所，完全不顧還在燃燒的建築物和慘遭蹂躪的城市。死亡之風就像地獄刮來的一陣暴風驟雨，穿透杳無人跡的街道，但他們的守護者正在重新振作起來，這才是希望所在。

「麗莎，是的！」旁邊什麼人在說，珊米，琪姆，或者維妮莎。

「琪姆？」

長達一英里的巡洋艦首先撞上太空堡壘的主炮，繼續向堡壘體內陷進，太空堡壘的主炮雙腔炮管玉米桿一樣爆裂成碎片。金屬之間劇烈的碰撞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各種機械軸承、連接扣件像關節恬動一樣劈劈啪啪響成一片，摩擦聲、爆裂聲、衝擊聲奏響了毀滅交響曲。

麗莎跑進SDF－2的艦橋，徑直向她的崗位衝去。維妮莎已經在控制台前，全種貫注地看著面前的顯示屏上閃過的信息。

「他們在向我們開火，上校！」

明美對她的話深表謝意，雖然明美在感謝之餘仍然帶著對麗莎的戒心，但更多的還是真誠。

「對！他們毫無希望了！去幹掉他們！」

正在這個時候，謝天謝地，門鈴響了起來。兩個人都跳了起來去開門。

麗莎面無表情，她還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不過她還是語氣平淡說：「哦，真的？」

麗莎眼前一亮，笑了，「我打賭你知道。先生……這次的新任務，嗯，是否——有意成全啊？」

「你愛的是麗莎，」她平靜地說，「我知道。」

他的兩名部下蹬大眼睛，不解其中含意。他們認為這是多此一舉。地球軍隊不會那麼愚蠢，讓他們有機會再次偷襲成功。他們肯定會嚴陣以待，最新建造的太空堡壘有第一流的技術，正等著他們去送死。凱龍心裏也是一清二楚，這一次，再從他們掌心溜走就不那麼容易了！

「快到掩體里去！」麗莎對她說，「瑞克和我要執行任務！」

「我要你來，是有新任務給你，上校。」

世界末日！麗莎在為自己哭泣。

「把她飛起來！」格羅弗大吼道，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我需要離開一陣子，將軍，因為個人原因。」

最初，那些經常遭受毀壞的地區的居民還鬥志昂揚，信心十足地進行重建，準備再一次拾掇起他們支離破碎的生活，重建他們夢想的象徵新麥克羅斯城，但是隨著時間過去，打擊造成的影響慢慢顯露出來，連最堅韌的意忐在日復一日的磨蝕中也喪失殆盡。

換一種套路試試！格羅弗暗想，「廢話，你不能置你的職責于不顧，僅僅因為某些個人情感，其實你正需要去克服它。我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你。」

「那又如何？」阿卓妮婭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