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街頭女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麗花憑藉武藝高強,好不容易靠飛檐走壁之技掠得漢青手中的雪月醉酒圖,她根本沒有料到有一個黑影早就粘上了她,他潛伏在暗處,一看她得手落地,他就從背後對她使出殺手鐧:一支小飛鏢直接命中她的后心窩,這是一支毒鏢,那麗花來不及多叫一聲,就頹然倒地身亡。
阿才翕動鼻孔,深吸一下被窩中的餘味,接著掀開被子,用勁翻騰幾下,然後鑽進媽媽的被窩。
午夜的綠色屍體,等於向龍飛發出一個強烈的信號,似乎有一隻黑手按捺不住了!龍飛注意了一下日期,覺得可能有一個陰謀跟國慶節有關,每年一臨近國慶節,特務們總要蠢蠢欲動。
公安部也傳來密碼電報:據內線情報,由設在台北的梅花黨總部派出的一名神秘人物,近日內將抵達重慶。
在沒有摸清事情內幕之前,龍飛不想打草驚蛇。
老者用困惑的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一番,用沙啞的聲音問:「你是誰?從哪裡來?」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慘叫聲,接著又傳來沉悶的似墜物落地的聲音,梅芳和阿才幾乎同時坐起來,你看我,我看你,吃驚了好半天才緩過勁,梅芳悄然起床,阿才從枕下拿起玩具手槍。
公安局對綠色女屍身份的調查暫時沒有進展,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殺人兇手來自梅花黨。
漢青遲疑了一下,還是舉手敲門。
漢青頓覺有異,經過一個下台階的巷口時,他瞅准機會,連忙跳下車奪路而逃,他沿著台階三拐兩轉,巧妙脫身。
這個黑影就是老雕。
「算啦,這不怪你,他娘的,那個姓謝的怎麼還會玩這一手?」他實在想不通,原以為對方只是個公子哥兒,沒想到他心機如此縝密,黃飛虎氣呼呼地拂袖落座,滿臉鐵青地陷入沉思……
「我們來說說話吧。」阿才提議。
漢青朝秦老先生的遺像三鞠躬后,才落座與秦書與扯開話題,說的凈是些往日的記憶,秦書與現在重慶文聯工作,那個老者是秦書與的岳父大人。
「你想聽什麼?」
過了片刻,有人出來開門,門吱呀一聲裂開一道縫兒,一個長者出現在門后——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黃飛虎面帶愜意,用一種極洒脫的手勢往畫的背面塗抹藥水。
這回,他睡床裏面,媽媽躺在外沿。
老者長嘆一聲:「你來晚了。」說罷撫須長嘆。
「說什麼呢?」阿才像是自言自語。
「貴父生前職業如何?」
那車夫頭頂鴨舌帽,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可是談價錢時,卻十分爽快,一開頭,令漢青十分驚訝,可是他一細想,重慶人歷來以耿直豪爽著稱,也就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漢青從秘道中溜出門,按記憶尋往秦老先生的住處,他的懷裡藏著那幅畫卷,在一處深院高牆下,他找到了秦老先生的門洞,正準備敲門的時候,他回頭髮現遠處巷口一條黑影一閃就不見了。
龍飛像聽見一陣緊鑼密鼓,他不由地加快了工作節奏,同時也加強了秘密布署,山雨欲來風滿樓,這會是一場怎樣的風雨呢?會是腥風血雨嗎?作為一個黨的忠誠衛士,保衛的就是國家安全、社會安寧、民眾安康,絕不能讓和平安寧的環境被反動派的魔掌侵擾。
黃飛虎早年曾受軍統之命在軍界服務過,一度跟隨過謝將軍,https://read.99csw•com在其手下當過政訓處長,雖說他與謝將軍沒有任何私交,但對謝將軍的家庭狀況也略有了解。當年,他見過謝家大公子,那時,漢青還是個小孩兒,有一件事情讓黃飛虎記憶猶新:一天,黃飛虎閑來無聊,在辦公室鋪紙作畫,忽見一個稚童湊近他跟前,黃飛虎乜他一眼,心想,能夠進軍營重地的小孩兒,應是高級軍官的家小,他客氣地問小孩兒:「來,我給你畫一張像。」小孩兒點點頭,黃飛虎端詳他一番,三勾兩勒,很快就畫出一張人物肖像,黃飛虎覺得自己畫得還湊合,小孩兒歪著頭,審視一番說:「我也給你畫一張。」黃飛虎聽了一樂,便重新鋪上紙,心想,這毛頭小孩兒會塗鴉出啥玩藝兒?他左手托著右胳膊肘,右手再托著自己的下巴,在一旁含笑而視,那小傢伙抬頭看他幾眼,那目光里有股靈氣閃爍,只見他玩兒似的塗鴉一會兒,一幅漫畫似的人像赫然映現紙上。黃飛虎一瞧,暗吃一驚,知道這小傢伙不可小瞧,一問,才知道他是謝將軍的公子,虎父無犬子,黃飛虎當時便想。
漢青看看手錶,覺得自己該動身了。
漢青抬頭一看廳堂正中央一個大相框中的老人肖像便知秦老先生已經去世。
「老父收藏的。」漢青一邊小心翼翼地說,一邊注意廖先生的臉色變化,好像在等待老師公布成績。
閣樓上的漢青辨認出樓下後來的驚叫聲是表妹梅芳的,他不再猶豫,連忙從閣樓上下來,此時阿才和梅芳都聽見了閣樓上傳來的聲音,他倆都怔住了,相互對視著。
山城重慶道路起起伏伏,民居建築往往依地勢而建,顯得錯落有致,路邊的巷道,往往崎嶇窄小,秘道似的伸往稠密的居民區深處。
龍飛從重慶市公安局了解到,最近一段日子里,有個秘密電台頻頻轉移位置,時常發出奇怪的訊號。
黃飛虎正藏匿在鄉間一座寺院內,他早就化裝成一位雲遊僧托缽落腳在彼處已有不少時日。
龍飛根據掌握到的情況判斷,梅山路十三號的秘密似乎牽動了不少方面。
闊別重慶多年,漢青想吃重慶的火鍋,但他一念及懷中的雪月醉酒圖,每每聞得館子里飄出的火鍋香味,只好強忍著食慾咽下口水。
梅芳再從門縫兒往外瞧,只見那具屍體已被圍觀的人群擋住,她這才敢開門,想從圍觀者口中探知消息。
「原在軍界任職,後來退職隱居。」漢青十分謹慎地回答。他不明白,廖先生此話用意如何。
梅芳睡不著,心中老想著白天鄰街失火的情景。丈夫長期不在家,兒子又尚小,她總有種孤獨無助的感覺,女人本來最需要安全感,可是,長期以來,安全感對她來說簡直是奢侈品,可望而不可得,如今大表哥忽然從香港歸來避風,讓她好像嘗到天上的餡餅,一想到閣樓上的漢青,梅芳的心就好像掉進蜜罐罐,她回味著這種甜蜜,覺得那味道又很像菠蘿,香得迷人,可是菠蘿那水果不能隨便吃,必須沾鹽水,否則多吃兩片會令舌根發麻,而且,還不能吃得太多,要不然容易積食,這就好像偷情的窘境,梅芳心想。
「好,到我的被窩來。」
阿才聽著聽著,迷迷瞪瞪地墜入五里雲霧中,他犯困了。
「不九九藏書行,你那裡面太臭。」
龍飛請求公安部將他多年的助手路明派來與他一起作戰,光有一個凌雨琦不夠,四川省廳派來的人員似乎也缺乏與梅花黨打交道的經驗。路明前些日子負責部里一個特殊案件,剛破案幾天,尚有許多事情需要掃尾,部里考慮到龍飛工作的重要性,答應過兩天讓路明過來,龍飛欣賞路明的幹練,這些年來,每逢重大案件,幾乎都有路明協助他,在性格上,路明雖然粗放一些,但他那種雷厲風行、大胆冷靜的硬派風格與自己的工作作風十分匹配。
「嗯!」廖先生點點頭,在屋中央踱來踱去,看這樣子,他似在想措辭說明什麼。
早晨,送阿才上學之後,梅芳忍不住上閣樓與漢青幽會,她隱約有一種感覺,那具摔死在地上的綠色屍體,可能與漢青有關。
奇怪,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任何反應,對字畫頗有研究的黃飛虎,拿起雪月醉酒圖聞了一下,不禁臉色大變,此畫有古色卻沒有古香——假的!盛怒之極,他竟將手中的念珠捻得粉碎!老雕見此情形大有引咎求罰的念頭,連忙跪下來:「老闆,都怪小的無能!」
阿才就在小學生隊伍的人群中,他發現地上爬起一位滿頭大汗的叔叔,好奇地朝他多看了兩眼。不知怎的,他覺得這位叔叔有點面熟。
黃飛虎曾關照過老雕:對事不對人,重點在乎圖,盡量別傷人。他對漢青還是有點留情。
廖先生見他猶豫,笑一笑:「若有不便,就當我沒說。」
「你有什麼事嗎?」秦書與似乎看到漢青臉上有一種急切的東西,忽然問道。
開始時車夫拉著漢青走走停停,介紹一些城市變遷情況,可是到了一處平坦路段時,車夫卻忽然埋頭加速,往一僻靜方向急疾。
梅芳見此情景繼續輕輕敘說,她知道這是一種催眠辦法,她說起往事的時候,漢青的形象又歷歷在目,心上人近在咫尺,卻難以接近,這種感受最令人難忍,她想讓阿才睡踏實,就繼續講著,講著……
秦書與怔了一下,很快就認出他:「你——漢青!」說罷,將漢青讓進客廳。
此時,案件出現重大變化時,他尤其感覺需要路明的協助,龍飛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尤其干反特這個專業,沒有同事之間默契的配合很難解決難題,特別是共事已久的同事之間所產生的默契,在關鍵時刻堪稱十分有效的秘密武器。他和路明之間,常常不用說話,只需一個眼神,彼此間就心領神會,公安戰線對敵鬥爭十分複雜,明裡暗中,隨時可能有對手,龍飛認為路明是他的福將,每遇要案,只要有他配合,結局往往不錯。
出了秦家大門,他又有點後悔,路上行人嘈雜,摩肩接踵的,多有不安全因素;想折回秦家,也不好意思;回到表妹家么,更不行,既然已經出門,就應該把事給辦妥。
漢青瞪大眼睛聽完她的話,忽然猛拍一下大腿:「咳,讓我虛驚一場!」原來,他所作的暗記就是那一圈膠布,也就是說,原先貼有膠布的是真跡,上半夜臨窗憑藉月色觀看的那幅畫,就是畫軸有膠布的——但它已經被表妹陰差陽錯地調成了贗品。想到這有驚無險的遭遇,漢青不禁又樂起來,他是為自己的臨摹水平而自鳴得意,連他自己九*九*藏*書都沒有想到,在月光之下,他的臨摹技術竟騙過了自己的眼睛,說來可笑,但也可喜,這也就是說,儘管自己平日疏於筆墨,但自己身上的天賦顯得非同一般。漢青心想,此事若是被秦老先生得知,不知道他老人家會怎麼看待他。
梅芳見此情景悄悄地關上門,對阿才說:「快,上床睡覺去,你明天還得早起。」阿才明天要去參觀中美合作所。
秦書與看了半天,不敢確定此畫的來歷和價值,便向漢青推薦一位鑒賞名家廖先生,廖先生家住沙坪壩,一般每日只在下午三點鐘以後才可以會客,求他鑒賞的人不少,不是熟人介紹,一般不見,秦書與寫了一個帖子,交給漢青,算是介紹信。
事到如今,漢青也不想隱瞞什麼,他將雪月醉酒圖的事情和盤托出,凡他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告訴了表妹,說到真跡被掠走的時候,漢青黯然心傷,幾乎哽咽,他覺得有負父親的在天之靈:「我怎麼向父親的靈位交代呀!」
阿纔此時特別聽梅芳的話,他沒有越過門坎前去湊熱鬧,雖然他足不出戶,眼睛還是一閃閃地在圍觀的人群背後掃來掃去,他用他的方式去感受那種現場氣氛,突然,他看見人群中走出田老師,還有幾位穿制服的警察,阿才不明白,田老師怎麼會跟警察在一塊兒?他正納悶不解的時候,卻聽見汽車的喇叭聲,從一輛軍用吉普車上,跳下幾個身穿白大褂、頭戴大蓋帽的又像大夫又像公安的人,田老師和幾位警察將人群往外沿推開,要大家站得遠一些,以免影響公安人員的工作。
阿才也難以入睡,重新跟母親睡一床他已經不習慣了,半夜裡,他幾次想回到自己的房間,但是,還是有所顧慮,話都說出來了,要陪媽媽,要保護媽媽,中途卻想打退堂鼓,不是吹牛,又算什麼?其實,說實話,他要是一個人睡,自己心裏也害怕,另外,他也真的怕媽媽一個人獨睡不安全,最近這幾天,每到夜裡,他老覺得黑暗中有眼睛在窺探他們家。
「贗品一張。」廖先生輕描淡寫地說,像是怕傷害謝將軍的亡靈和漢青的自尊心,「是仿石濤風格的,看起來很像石濤的作品,不過,這畫也有不少年頭,估計是清末民初年間所制,畫的人功力不淺,雖說是贗品,但也能值一些錢。」廖先生後面的話聽起來倒像是安慰漢青,因為,漢青一臉沮喪,漢青想不明白,這幅偽作怎麼會讓某些人那麼感興趣,以至不惜動刀動槍地、千里迢迢地跟蹤他?
不知不覺,談話接近晌午,秦書與執意留漢青吃飯,漢青忽然想起剛才進門之前看見過的影子,覺得不宜久留,怕給秦家增添麻煩,便連忙作揖告辭。
梅芳想漢青想得厲害,她想起床,藉著月光側身看阿才的時候,她發現阿才的眼睫毛動了一下,她知道,這傢伙沒睡著,裝的。
漢青已經揣摩出此話的含意,他正猶豫是退還是進的時候,從老者背後走來一位年紀與漢青相仿的男子,漢青一看,頓覺眼熟悉,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人應該是秦老先生的小兒子——秦書與。
「你怎麼知道?」漢青很驚訝。
老雕得手之後,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一路飛奔,直赴郊外向黃飛虎邀功。
「我?媽媽,那就聽你說說你小時候的事情。」
九九藏書梅芳想去探個究竟。
知道來意之後,廖先生接過雪月醉酒圖在桌面上鋪開,審視一番后,他不由得皺起眉頭,許久,才淡然吐出一句:「此畫來自何處?」
廖先生六十開外,鬍子拉碴,不修邊幅,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見過家人轉交的帖子之後,他才肯讓漢青進門。漢青見他時,他還在埋頭用放大鏡觀察一幅老字畫的印章落款處,見是秦家介紹來的人,廖先生便吩咐家人上茶,後來,漢青才知道,這是一種禮遇,足見秦家面子之大。
漢青氣喘吁吁地環顧一下周圍,發現周圍有許多小學生,他定睛一看,這附近不就是中美合作所嗎?慌亂之中,他不慎跌了一跤,摔進學生隊伍。
阿才裝假寐的時候,同時也裝模作樣地擺出一副老實的睡姿,可是時間一長,渾身僵硬難受,想動晃改變一下姿勢,又怕弄醒媽媽,他只好繼續憋著。
梅芳一聽動靜,也忍俊不禁失聲而笑。
母子二人哈哈大笑。
漢青見他這麼一說,反倒自覺內疚,莫非自己心胸狹小氣度不夠,想到秦書與對廖先生的評價,他細想一下,也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妥,同時,他也考慮到這麼一個問題,何不將畫暫存廖先生手中一夜,也順便借他之口向外界透露其為偽作,讓對該畫感興趣的人聽到真相后徹底死心,從而省卻了日後自己的諸多麻煩事!想到這些,漢青就爽快地答應廖先生的要求,告辭回家。
漢青覺得自己初進此門就得知秦老先生去世的事,不便主動開口尋求幫助,現在秦書與既然已經涉及這個話題,他也不妨告之來意,漢青把意思說明后,便從懷中取出畫卷往案几上徐徐鋪開。
午夜凶殺案讓龍飛聞到一股血腥味。
漢青覺得這老者的問話很奇怪,哪裡來的?他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想,這長者既是如此問話,那麼就肯定了這樣一件事,秦老先生的家沒有搬走,漢青想了想,就畢恭畢敬地告訴老者,年幼的時候,他曾經拜秦老先生為師,後來移居外地,近日回渝探親,專程前來看望。
在這座環境幽靜的鄉間寺院內,化名為慧靈的黃飛虎頗受禮遇,一人獨居一間靜室。
龍飛早已注意到阿才家四周日夜出現的可疑人物,他也暗中派遣便衣偵察員監控現場周圍。
梅芳想了想,也不知出於何種動機,她把幼時與大表哥漢青之間的種種趣事娓娓道來,阿才明顯地感覺到,媽媽的言語中帶著一種甜蜜味。
漢青和阿才相互對視了一下,但是漢青不敢開口相認他這個小外甥。
梅芳耳尖,她馬上聽出那聲音是漢青的,她知道也許漢青是為她而著急,想挺身而出,為了不讓漢青突兀地出現在眼前,給孩子的心靈造成某種陰影,梅芳急中生智,大喊道:「別怕,沒事了!」表面上,她是說給阿才聽,而實際上她是告訴漢青:你別出來,千萬別出來。外面已是人聲鼎沸,四方鄰里聞訊紛紛開窗張望,有些膽大的人還前來駐足圍觀,但都只是站得遠遠的,不敢靠得太近。
「你過來嘛。」
阿才忽然覺得肚子咕咕叫,有一股氣來回躥動,最後跑到肛|門口,他意識到自己要放屁,他想忍著,然後就屏住氣息,不料,肚子里的那股臭氣,真是不給他面子,一不留神就溜出肛|門口弄出一聲響,「撲哧」他不九-九-藏-書由地笑出聲。
阿才顯得很聽話,順從地回到大卧室,隨同母親上床睡覺。
見到雪月醉酒圖,黃飛虎高興得臉都笑歪了,露出滿嘴黃牙,他連忙從藏有經書的箱子中拿出一隻檀香木盒,並從中取出一個小瓶子,這就是專門用來顯形的無色特殊藥水。
漢青更加困惑。
漢青也注意到了阿才的身影,他簡直不敢相信,竟會在此處遇見阿才,曾經有一回,當阿才酣睡的時候,漢青在阿才床前端詳過這張清秀而富有靈氣的臉蛋。
梅芳雖然嚇得不行,但她一見兒子想往外瞧,便慌忙拉住他,梅芳此時倒鎮定了下來,她不想讓兒子看見這種恐怖的場面,否則,將給兒子幼小的心靈產生深度刺|激,作為一個母親,她有責任保護自己孩子心靈的健康發展,強烈的母性,令她一時間克服了方才的恐懼,這一切的變化只在短短的幾秒鐘之間。
漢青聽此言忽然頓生疑竇,他用一種充滿困惑的目光看了看廖先生,他實在琢磨不透廖先生花鏡背後的那雙眼神究竟包含著什麼用意?漢青曾聽過這樣的傳聞,說是某名畫家在替別人鑒別字畫真偽時,在肯定其為真跡之後,以臨摹為由,將該字畫留在家中幾天,才歸還給主人,該主人日後才發現被那名畫家用贗品掉了包,漢青想,港台字畫界十分複雜,莫非大陸也是?
興奮勁過後,漢青又墜入了擔憂之中。雖說真跡毫毛未損,但是那驚險的一幕已夠令他驚慌不已,豈止驚險,已經都成為血腥一幕,他已經看到一條人命搭在雪月醉酒圖上面了,他不由地攥緊雪月醉酒圖,心裏越發盼望能夠儘早解開其中的奧秘。
這些年來,重慶發生了很大變化,漢青忽然有了遊覽街景的念頭,恰好,他瞥見一輛空載的三輪人力車從身後趕上來,漢青臨時性起,問過價錢,跳上車,讓車夫導遊。
漢青按照秦書與提供的地址,幾經周折找到了廖先生的住處。
阿才見媽媽驚嚇的聲音變調,料想外面一定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他不知深淺地擠上前,想扒住門縫兒看個明白。
梅芳得知原委,也替他高興了一陣子。
梅芳實話實說,原來,前幾天漢青外出暗尋程公時,梅芳抽空上閣樓整理東西,那天漢青出門時忘了鎖上旅行箱,梅芳在搬動旅行箱時,不小心將箱子打翻了,把裏面的東西灑了一地,她重新往箱子里裝東西的時候,發現其中一幅畫的畫軸上貼有一圈的膠布,剛好她手上有裂口,於是就將膠布褪下來,她想了一下,最終覺得不合適,就又順手操起畫卷,重新將膠布貼在畫軸上,後來她又發現,她把膠布貼在另一個畫卷的畫軸上了,她原想糾正過來,可轉念一想,覺得並無大礙,也就將錯就錯。
梅芳躡手躡腳地摸到客廳大門前,貼近門縫兒,剛瞧一眼,便發出一聲驚叫,她看見蒼白的月光下有一具屍體,渾身發綠,兩眼也散發綠光。
「這是程老先生的家嗎?」漢青問。
阿才說:「媽,我來保護你。」說罷,就緊隨其後。
「你能否將此畫留下來讓我仔細觀賞一夜,這畫的確仿得不錯。」正當漢青一路游思的時候,廖先生突然提出要求。
梅芳開始曉得大表哥內情的時候,心中也挺忐忑的,後來,她一聽見漢青為被掠的真跡而懊悔負疚不已,突然問他:「你不是有兩幅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