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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恐怖慘叫聲

第十七章 恐怖慘叫聲

龍飛心想,莫非那三條大狼狗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兇殘的巨鼠噬食殆盡連骨頭都不曾剩下?
孤樓上,正揣摩路明來意的陳勇,見路明朝他像往常一樣打著招呼,先是沖他點點頭,然後鼓勁加油般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就在這時,隨同路明進來的兩位便衣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鉗制陳勇的左右膀,將他撲倒在地上,一副冰涼的手銬咔嚓一聲從身後將他的雙手反鎖在一起。陳勇心想,完了,這回真的玩兒完了,他心有不甘,下意識地埋頭去咬自己的衣領,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富有經驗的路明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按住陳勇的頭髮,將他的頭部揪了起來,阻止陳勇低頭用嘴巴接近衣領的動作,不讓他用牙齒去咬衣領上藏著的毒劑,及時遏制住了陳勇的服毒自殺動作。
黃飛虎考慮一番,決定不等老雕,也不等經費,他通知身邊的其他親信連夜組織人員按照軍火圖去分頭起獲軍火、炸藥。
假人一點一點地放下去,奇怪,下面竟毫無反應。莫非下面的人已識破那是個假人?不可能,這假人的下半身做得太像了,雖說樣子僵硬,但是在黑暗中,下面的人未必能夠辨真假。為了讓下面的匪徒知道有人下去,龍飛故意讓洞邊的戰士打起手電筒,往洞底虛晃一通,不料,半天竟不見任何反應。

路明想親自下去。
他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要是經費取不到,他就準備動用另一筆秘密財富,這筆財富是當年老蔣夫人宋美齡遺留在重慶總統府內的一箱鑽石首飾,這就是民間傳言中的總統府內的珍藏寶物,多年以來,這箱寶物交由黃飛虎秘密保管。宋美齡酷愛這箱寶物,屢次要黃飛虎想辦法偷運出去。黃飛虎心中有小算盤,明裡找借口推說此箱價值甚巨,怕中途不安全而落入共黨之手,一再按兵不動不予操辦。其實,他早有另立門戶之心,一心想投靠美國中央情報局,在他看來,這筆寶物扣在手中意義甚大,一,足夠引起老蔣對他的惦念,二,若有必要,還可以成為退身隱居的養老本錢。儘管如此,多年以來,他還是不敢動用這筆寶物,因為一旦動用了它,無異於向老蔣直接挑戰,黃飛虎一直覺得還不到時候,但是,目前情況特殊,若是因此動用這箱寶物,即便宋美齡對他不滿,想必老蔣也不會遷怒於他,因為他這麼做,畢竟也是為了黨國的利益。
雖說黃飛虎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但他的心中還是十分指望掌管經費的神秘人物儘快送來黃金。

路明回來的時候,帶來了三條大狼狗,這些大狼狗分別由公安訓犬員牽著,它們像訓練有素的士兵,列隊到洞穴邊。第https://read.99csw•com一條狼狗叫阿雄,阿雄眉心有一撮黑毛,像長著第三隻眼睛,甚有咄咄逼人之態;第二條狼狗叫虎子,虎子通身黃毛,任何時候舌頭都伸得老長老長的,像是隨時想撲食獵物;第三條狼狗叫黑背,此黑背並非名犬「黑貝」那品種,而是因為其背脊有一片黑毛而得其名,黑背的眼睛很奇怪,充滿血色,像是嗜血動物。儘管這三條狼狗外形兇猛,但在訓犬員手中個個都顯得極守紀律,它們無聲地抬頭看著各自的主人,像是表示時刻準備著,只聽主人一聲令下。

按路明的建議,將把這三條大狼狗全部放入洞穴下面,三條狼狗只要有一條能夠衝破碩鼠的圍攻,即可以直逼洞穴深處,撲向藏在洞中的匪徒,將他們個個撲倒,這些大狼狗都是以一當十的猛犬。
假人放下去的時候,守在洞穴四周的龍飛和路明心中頗有幾分緊張,他們都料想,很可能下面將會響起一陣亂槍,將那個可能被視為我公安人員的假人打得稀巴爛,大家都屏住氣息。
周圍的人也都感覺到這種悲壯的氣氛。

閣樓上的老雕渾身難受,嗓子火辣辣的,渴極了。他痛苦地掙扎著,他覺得自己的頭變得越來越重,而身體卻變得越來越輕,整個人一邊重一邊輕,像失衡失去重心似的,不斷地沿著重的一端旋轉旋轉,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漩渦似的被吸往黑暗深處,這種沉淪的過程十分緩慢,一圈一圈地慢悠悠地旋轉,彷彿慢火煎活魚,在慢慢地耗盡他的生命力,正當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將要被抽乾的時候,像是忽然僥倖地抓住一樣什麼東西,他便用整個剩餘的力氣死命地抓住了它,緊緊地抓住,怎麼也不肯鬆手,他似乎抓住了一線生機,好不容易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他虛弱地平躺在地上,精疲力盡,四肢一時失去感覺,渾身都不聽使喚,惟有頭腦仍在運轉。漸漸地,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然後,四肢開始有輕微的感覺,他用盡意念之力,試圖控制自己的神經,半天,他才有能力開始握起自己的雙拳,然而,也只能是輕輕地握,根本無法握緊,儘管如此,他還是十分滿足,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從鬼門關上逃了回來。
黃飛虎見老雕毫無音訊,心裏甚為擔憂,他倒不在乎老雕的生死,而是一心在考慮,老雕的失蹤是否會危及他手中的計劃。
訓犬員個個心中也都清楚,他們精心培育多時的愛犬,每一隻都有可能被兇殘的巨鼠合圍咬成碎片!臨戰之際,他們都不由地撫摸起和自己相伴已久的朋友,彷彿在跟這些狼狗作最後的道別,一時間,清涼的空氣中凝聚起一read.99csw•com片悲情。
黃飛虎像是有一種預感,覺得此時來找他的人可能非同一般,便破例讓親信放進來者,黃飛虎見來者是個生人,心中雖有疑惑,但卻明白,來者肯定不是外人,否則無法通過手下人的盤查,他謹慎地問對方:「你有何事?」一副居高臨下的神態。
負責放入假人的戰士只覺手中的分量忽然消失,馬上意識到:假人的雙足已經落及洞穴底部,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龍飛忽然意識到這群碩鼠的危險性非同一般,連忙命令一手持繩牽住假人的戰士趕緊鬆手放棄繩子。這措施真是及時,已經靈巧地摟住繩子的碩鼠正準備順勢上來的時候,因為戰士及時放棄繩子,才紛紛墜下去,它們像是被激怒了,都抬起了頭,兇狠地怒視上方,發出吱吱地叫聲,彷彿在挑釁:「有種的,就下來,看咱們把你們個個都撕成碎片!」它們一點也不迴避手電筒的強光,這情形讓上面的人們驚訝不已,按說動物都怕光,連猛獸都是這樣。龍飛下令讓公安戰士點燃稻草,往洞底扔下去。龍飛原是想用這種方法熏逼洞中的匪徒,現在卻變成了對付碩鼠的妙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路明不知何時抽起了煙,他用勁地吸了幾口,突然將仍抽剩大半根的煙扔在地下,然後附在龍飛身邊,跟他耳語了幾句,龍飛聽了,尋思片刻,就點點頭說了聲:「只好這樣吧!」
龍飛了解情況后,拿過身邊便衣遞過的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下令埋伏在四周的同志們準備收網:進院子去!
第一分隊往南坪方向,第二分隊往沙坪壩,第三分隊去江北,第四分隊去……
凌雨琦隨同路明坐上吉普車去搬救兵,臨走之前,她悄悄進梅芳卧室跟梅芳小聲說了幾句話,昏昏欲睡的阿才隱約聽見片言隻語,意思好像是要梅芳放心,有人在周圍保護他們之類的話,阿才以為那是在夢中,沒有引起什麼警覺,他實在太困了。
龍飛很快就判斷出這是一群巨鼠,天哪!簡直像一群窮兇惡極的飢餓無比的豺狼!只是一眨眼工夫,那假人的下半身已經被咬爛了!龍飛意識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棘手許多,這種情況是他完全沒有料到的。
龍飛噓地一聲,舉起手制止住路明的動作,並暗中吩咐路明幾句,路明點點頭,悄然離去。一會兒,路明帶回一個由稻草弄成的假人,外面套有公安人員的制服、鞋帽,龍飛讓人用繩子系住假人,將它緩緩放下去。放下假人之前,龍飛讓神槍手們做好準備,不是讓他們預備射擊,而是叫他們去搬來一捆一捆稻草。原來,早有計劃的龍飛,在接到凌雨琦彙報之後,就有所準備,他估計會用稻草來對付地下https://read.99csw•com洞穴。
寂靜,可怕的寂靜。
黃飛虎每遇重大決策之際,總喜歡一人獨處,手下的親信全知道他這秉性,一般情況下不敢去打擾他的平靜。
路明的心情也一樣。
龍飛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生怕聽見狼狗被巨鼠撕裂時的慘叫聲。
奇怪,下面卻毫無動靜。
阿才仍未睡著,他忽聽天花板方向轟地一聲,嚇得他心驚肉跳,今夜,不知為何,他覺得一切聲息動靜都顯得那麼可怖。
凌阿姨見阿才有點不情願,便朝他笑一笑,悄聲對阿才說:「你是個好孩子,會聽媽媽的話,對不?少先隊員同學。」凌阿姨說到後面一句,對阿才投來意味深長的眼神。阿才像是一下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他十分乖巧地退回卧室。上了床,他無法合眼,心裏一直在想,凌阿姨他們半夜登門,在後院幹什麼呢?後院隔牆那邊,到底有什麼事情值得他人如此關注?隔牆邊的那幾個老人又是什麼樣的人物?
阿才頓時大醒,緊隨梅芳身後,他生怕有什麼意外,暗中抄起模擬手槍。
公安戰士們像見到救兵,個個閃到一邊。
老雕覺得自己彷彿陷入了天羅地網,老天爺啊,幫幫我吧!老雕近似絕望地仰首長嘆,就在這時,他感覺一條黑影嗖地一下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閃身一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條奇怪的小黑影像是專門與他作對似的,猛地張嘴噬咬他的脖子,老雕臨危之際,頭腦還是有些清醒,但他不敢發出半聲叫喚,只覺脖子一陣刺痛,馬上渾身就開始發熱,他頓覺四肢無力,癱倒在地上。
龍飛看著這些可敬可畏的傢伙,心裏不禁一陣難受,他背過身子,低聲說一句:「準備開始吧!」
阿才好不容易又睡下去的時候,忽覺身邊動了一下,只見媽媽已經迅捷地披衣下床。

畢竟是動物,再兇殘的動物見火都要退避三舍,方才聚在洞穴下方的巨鼠全都逃走了。路明不知從何處提來一隻大花貓,將它放入洞穴中,大約那大花貓剛在下面往裡行至不遠,地上的人忽聽下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恐怖極了,龍飛他們聽見都不寒而慄!他們都感覺到,今夜遇到的情況真像一場噩夢,龍飛更感覺到,地下的匪徒是多麼地兇惡,因為,這幫惡人竟然能夠與如此可怕的巨鼠為伍,他們與魔鬼有什麼區別?
龍飛是在暗中詢問楊東林時才開始懷疑陳勇的,他聽說陳勇自告奮勇要去梅山路小巷子那孤樓監視可疑院落,心裏頓起疑惑,當時他想了一下,似乎有所明白,便決定順水推舟、順藤摸瓜,並調整了行動方案。
一場戰鬥在黑夜中拉開了沉重的序幕。
龍飛決定讓公安戰士進院,先控制各個房間,再守住地穴洞。
九-九-藏-書門開了的時候,阿才見凌阿姨帶領幾個叔叔匆匆進門,她跟梅芳悄悄耳語一番,便引著那幾個叔叔往後院而去。
三個訓犬員個個都像是父親送兒上沙場決鬥似的,分別再一次撫摸一下自己的愛犬,然後,依次將大狼狗放入洞穴中。
素有身先士卒、親臨火線習慣的龍飛,再一次不顧危險到洞口附近搜索,他帶領著路明和幾個神槍手悄悄圍住洞口,龍飛先是拾起一塊石頭往洞中扔下去,只聽見丁當一陣亂響,下面只發出一陣空洞的迴音,沒有其他反應。
所有的人,心中都蓄起無限的悲憤。
老雕正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忽地猛拍一下自己的頭,他猛然想起,這閣樓不是還有臨街的窗戶嗎?他連忙悄聲過去,仔細一看,不妙!那窗戶下面的街道上,正停著幾部軍用吉普車,車旁邊有很多攜槍帶械的公安戰士。
忽然,傳來一聲恐怖的慘叫聲,彷彿一把鋒利的刀劃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
一個潛藏在我公安內部的特務就這樣被路明制服了。
附近的戰士們掏出了火柴,準備隨時點燃稻草往洞穴中扔。
在客廳中的凌雨琦也聽見了樓上的動靜,她心中不禁警覺,悄然看了一下偏房的門,發現已經被封死了。她正琢磨著,是否應該跟梅芳說一下,將木門打開,上樓查看一番,就在這時,樓上忽然又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緊接著,一陣吱吱的叫聲,那是鼠叫,凌雨琦這才收起疑心。
梅芳已經上床,她看見阿才驚恐地往她懷中鑽,雖然自己心中也同樣害怕,但她還是竭力保持鎮靜,悄聲安慰兒子:「娃兒,沒事,那可能是野貓和耗子打架。」
凌阿姨一人從後院返回來了,她又跟梅芳耳語了幾句,梅芳聽罷點點頭,回過身來,要阿才趕緊回屋睡覺。

「去,娃兒,大人有點事,聽見沒有,快回去睡覺。」梅芳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明顯的不安。
龍飛皺起眉頭,悄然細想,洞內的匪徒是怎麼回事?
咬爛假人下半身後,那群惡鼠像是還不解饞,有幾隻竟然順勢爬上假人的上半身,它們一點也不懼怕外人,虎視眈眈地朝上注視著洞口四周往裡觀察的龍飛他們,那模樣好像要隨時準備躥上來與上面的人們拼個你死我活。
龍飛沒想到,這場戰鬥竟會從這個地方開始,他原先以為應該是從蹲守擒拿找軍火的匪徒開始的。
老雕又看見隔牆院內那三條黑影像鑽地一樣消失在牆角。老雕心想,這下他們可能也完了,黃飛虎拿不到經費,沒有錢,怎麼辦?這回恐怕要出大事。
藉助手電筒的聚光,龍飛見一大群奇怪的動物蜂擁而來,從四方圍住假人,對它展開一番攻擊:又咬又啃的,恨不得要將它撕成碎片噬個精光read.99csw.com,周圍的戰士看傻了,誰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怪物。
阿才家後院那邊緊挨著的小巷子里,已經暗中布滿了我公安戰士。
大家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前去院中偵察的路明回來后報告,房屋內雖有未收拾的碗筷顯示有人跡存在,但院子內卻已是空空如也。
龍飛不知院內情況,不敢讓公安戰士貿然進去,他讓路明帶領幾位身手不凡的偵察員悄悄入院,先去暗查一番。
正在孤樓監視的路明,眼見那三條黑影遁入地穴之中,正準備用報話機向龍飛請示,只聽樓梯方向傳來一陣堅實有力的腳步聲,心中一喜,便知龍飛來了。
老雕終於能夠抬手活動了,他使勁地抬了一下手,撫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因為,他隱約覺得脖子四周有點癢,他的手指剛一觸及胸前,忽然心中大吃一驚,原來不知何時,他竟長出一大把鬍子,不光多,而且也長,長及胸前,覆蓋住整個脖子,難怪,剛才有些痒痒的,老雕覺得不可思議,他回想了半天,又彷彿過了漫長的歲月,總之,他心裏實在拿不準,到底自己在這房間里過了多少年。又過了許久,他終於有能力坐起來,他摸一下自己的臉,再看看自己的雙手,發現,無論臉上,還是手上,都變得瘦骨暴突,他的頭腦又開始迷亂,他竭力回憶著,回憶著……
深夜靜悄悄,天空中布滿繁星,秋夜的空氣清涼而凝重,臨戰前的氣氛緊張極了。
有人在外面敲門,那是手下的親信用特殊方式暗告他有人來訪,並徵詢他是否願意接見來者。
老雕正在揣摩附近孤樓奇怪信號的時候,忽見樓下阿才家院中的這邊牆根有幾條黑影在暗中窺探隔牆動靜,他頓時意識到事情的不妙,他不由地看看其他方向,發現小巷深處似乎也有黑影悄悄晃動。老雕完全明白了,今夜要出大事,他心裏開始暗暗叫苦,此時,發現金庫秘密的欣喜之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恐慌而引起的悲涼,他預感到,自己可能也是插翅難飛了。怎麼辦呢?逃生要緊,可是,逃生之路又在哪兒?他反覆看看四周,知道自己無路可逃了,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關鍵時候不忘積極尋找最後一線機會,他想,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險境。
全部安排停妥,黃飛虎讓左右退下,自己獨自一人呆在屋裡來回踱步。
阿才心想,到底怎麼啦?他驚訝地拉著梅芳的衣襟,想問,又不敢,他隱約猜出,後院隔牆那邊可能有什麼不妙的事。
客廳外面傳來大門被敲的聲音,那敲門聲異常急促,間雜著熟悉的喊叫聲:「梅芳,梅芳,快開門,我是小凌。」
在月光映照下,三條大狼狗顯得格外威猛可畏。路明跟訓犬員事先講過此次任務的艱巨性和危險性,訓犬員已經有了思想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