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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飛鷹隕落

第十二章 飛鷹隕落

啞姑已沒有眼淚,她在房后挖了一個坑,把媽媽埋了。從此,啞姑開始一個人生活,她漸漸吃光了家裡所有能吃的食物,以後吃野菜、茶葉、野果子。媽媽為她製作的衣服也破爛不堪,她又找出媽媽的衣服穿上。
吳媽按照灣仔的吩咐在那張白紙上寫道:「我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僱員,長期在居家卧底。三個月前我潛入老爺屋裡偷取情報,被老爺發現,發生衝突,於是殺了老爺,把他投進井裡。老爺對我恩重如山,曾請英國專家救治了我的腿,我良心發現,寢食不安,因此一死了之,以告慰老爺。」然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龍飛又問:「家裡還有什麼親人?」
啞姑怒從心起,從牆角里拿起鐵钁頭,朝著那男人的腦袋狠命打去,那男子斷了氣。
居風如夢初醒,放開阿嬌,龍飛繳了他的槍,押著他走進駕駛艙。
龍飛叫道:「阿嬌!」
「你來了。」龍飛趕緊湊到窗口。
一忽兒,啞姑引著幾個國民黨憲兵走進三進院的堂屋。
龍飛不想多吃,匆匆咬了幾口麵包,他乘居風、居韻兄妹不注意,把阿嬌拉到一邊,小聲對她說:「你想法纏住居風。」
父親遷怒於她,使出家法,用木棍打斷了她的左腿,至今她的左腿還一瘸一拐的。她有一條瘸腿,再加上天生長得丑,始終獨身。
居風帶著龍飛、居韻、阿嬌徐徐登上潛艇,那三個水兵肅立敬禮。四個人登艇后,潛艇啟動,緩緩駛出基地,進入大海之中。
龍飛朝居風開了一槍,居風胸前中彈,倒下了。
啞姑覺得彆扭,她在山裡跑著,覺得多了什麼,但是那些枝枝杈杈不再隨意剮傷她的皮肉了。
蔡少雄也覺吃驚,收了槍,揣進懷裡。
原來啞姑的爸爸是中共地下黨的秘密交通員;他種植茶林,把賣茶的錢一大部分用作地下黨的經費,啞姑的媽媽經常協助爸爸工作。
啞姑醒來時天色已黑,她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躺在炕上,衣服已揉成一團扔在地上。那個男人只穿著內褲,躺在裡屋爸爸媽媽曾經睡過的炕上鼾聲大作。
灣仔點點頭。
她沒有穿尼服,而是穿了一件粉紅色的布拉吉裙子,頭上戴了一頂時髦的草帽,臉上有兩道淺淺的淚痕。
「你是什麼人?」
「有人探視。」
龍飛開槍還擊,一槍擊斃了開槍的水兵。
鄉里人都說,她的兩個弟弟被水鬼拖走了。
啞姑大眼睛不眨一下,手裡端的茶壺一點不顫兒,茶水未灑一滴。
一個聲音回蕩著:「我是從閻王爺那裡來的,閻王爺讓我來提你。」
龍飛說:「你倒是個實用主義者!我可沒那麼大的福氣。」
「跟你?」
居風認為時機已到,飛起一腳,踢中了阿嬌的小腹,阿嬌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可是她手裡始終沒有扔掉那個白色的小挎包。
龍飛走進堂屋,只見茶壺和茶杯已被啞姑收拾齊整。
茶中有劇毒!
啞姑十二歲的時候,有一次她剛從樹上溜下來,猛然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出現在她的面前。這個男孩虎頭虎腦,兩隻大眼睛像兩個銅鈴鐺,穿著一身藍布衣服,腰裡別著一個長葫蘆,滿頭大汗。
阿嬌微笑著依偎著龍飛,看到居風的狼狽相,不禁笑得更開心。她朝居風的臉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龍飛見這墓碑設計新穎,墓碑的正面兩側的圖案是拉開的幕布,中間是楚春曉年輕時美麗的頭像,碑后是居風為母親題寫的一首七律詩,頌揚了母親的一生,隸書鐫刻,顯得雋永秀麗。
1971年寫于北京東城喜鵲衚衕10號大院
楚春曉漲紅了臉,說:「井底下是我的丈夫,是我殺死了他!」
龍飛奔到院里,仔細一瞧,是兩個身穿黑衣服的青年男子,手裡的槍散落地上。
晚上龍飛回到住處,啞姑笑吟吟地給他開了門。他開始喜歡上了這個神秘的小姑娘。
「丫頭,小心點!」蔡少雄一邊說一邊拿起茶杯,端起就喝;剛喝兩口,頭一歪,癱坐在椅上,七竅冒血。
爸爸再也沒有回來。
他們一起去接阿嬌。接上阿嬌后,阿嬌坐到轎車後座上。這時,龍飛發現阿嬌的手裡緊緊地攥著一個白色的小挎包。
居正的葬禮剛剛舉行,居風肯定沒有心思馬上安排他登上潛艇出海。
「什麼玩笑?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別以為我是傻子,你手裡拿著的是間諜用的微型照相機!」她的聲音嚴厲,完全變了一副模樣。「老娘也不是孬種,我是梅花黨的一級殺手,在我手下送命的已有二十多個了。」
遠處的一座石碑后,一雙憂鬱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們,目光里更多的是憂愁、寂寞和無奈。
阿嬌說:「沒什麼,只要你高興,我就高興。」說到這裏,阿嬌一陣乾嘔,走到牆角嘔吐起來。
居韻只顧觀賞海底風光,她的臉幾乎貼到玻璃上。
「有何貴幹?」
龍飛問:「你怎麼在這裏?」
「叔叔,你以後能教我識字嗎?」沉默了一會兒,啞姑開腔了,聲音里充滿了期待和希冀。
那男孩說:「我不是胖,是壯,身體結實,你明白嗎?」
楚春曉在審訊中痛哭流涕,大罵居正殘酷無情,剜去她的雙眼,早有報復之心。她交代:那日傍晚她知道居正在那座小院內不知尋找什麼東西,於是手持利石躲藏在屋內,擊昏了他,並把他扔進井裡,蓋上巨石。
龍飛大驚失色,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
龍飛一拳把她打翻在地,拔掉她右腳的高跟鞋,脫掉她的長筒襪,塞到她的嘴裏;然後把她的裙子撕成一條條,把她綁了。
這天夜裡,吳媽正在居府自己的房間里躺著,她已失眠多日,沒有睡著。
啞姑聽了,半晌說不出話來,一串淚珠涌了出來,順著筆直的鼻樑兩翼滑落。
龍飛的嘴角浮出一絲微笑:「你這是宣傳天才論喲,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哪個系統的?梅花黨?美國中央情報局?還是蘇聯克格勃?或是英國的情報部門?」
龍飛看到這些照片后,不由大怒。這些照片都是合成照片,尤其讓他不能容忍的是,在這些照片之中竟有一張是龍飛偷窺居韻裸泳的照片。
這個庭院十分神秘,平時門總鎖著,院內有幾間房屋,是居家的倉庫,平時不常用的傢具和東西都堆積其中。院內有一棵桑樹,樹下有一口荒廢多年的井,井口壓著一塊大石頭,井沿離read.99csw•com地面有半尺高。
說著,兩個人來到後院,只見啞姑正在一邊擦汗。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有新土,沒有挖掘的痕迹。
吳媽解溲時總是提心弔膽的,她總覺得下面會有男人的眼睛窺視她的私處。每當想到這些,她的雙腿就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解大溲時,她倒覺得挺有趣,金黃色的流水線飄散開來,豬圈裡那些白花花的豬笑盈盈地伸著腦袋拱著嘴,好像在迎接一頓豐盛的大餐。
龍飛笑道:「我最喜歡吃齋飯,多吃點素食,就沒有高血脂高血糖了。」
龍飛說:「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我龍飛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當然是精神煥發。」
他抬頭一看,正是居韻。
在憲兵司令部緊張的審訊中,龍飛知道在那口神秘恐怖的井旁發現了他的足跡。
吳媽尖叫一聲,又問:「我為什麼要殺死老爺?」
居風正與阿嬌長吻,兩隻手在阿嬌瘦小的胯|下盡情享受,沒有注意到后艙的動靜。
憲兵帶龍飛回到囚室,龍飛躺在床上想:或許阿嬌做出的犧牲太大了。
楚春曉已經從床的另一端出來了,龍飛也隨之鑽了出來。
阿嬌擠出笑容,湊到居風面前;居風心情愉快,又喝了一瓶威士忌酒,紅光滿面,春心蕩漾。他情不自禁地擁緊了阿嬌,一隻手悄悄地撩起阿嬌的裙子……
龍飛苦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挺好嗎?只不過受點牽連,過幾天就會出去。」
龍飛整整衣服,從容地跟隨他們走出住處。就在他走上警車的一剎那,他回過頭來,正好看見啞姑從半掩的門裡探出大腦袋,朝他使了一個眼神。
吳媽重重地摔在客廳的地上,斷氣了。
龍飛趁機卸下一個壓縮的小汽艇,充氣后扔進水裡,然後朝阿嬌一揮手,跳上汽艇。
「憲兵司令部。」
龍飛慢慢地轉過身來,把手裡的微型照相機遞了過去。就在這一剎那,他忽然喊到:「你背後有人!」
這時,她的心底又升起另外一種想法:如果窗外有個男人在偷窺我,說明我還有女人的魅力,還有男人不嫌我丑。想到這裏,她開始興奮,感到快樂,不由得哼起家鄉小調。
啞姑臉色羞紅,一溜煙跑開了。
在灣仔等人的指引下,啞姑也走上了革命道路,幫助地下黨做工作;她以保姆的身份作掩護,多次勝利地完成組織交給的各項任務。
啞姑穿上新衣服了,紅布褂,綠褲子,紅色的褲頭。
楚春曉穿著一雙繡花鞋,渾身散發出一股陰溝里潮濕難聞的氣味。
龍飛聽了,湧起一陣驚喜。
然後是前來弔唁的人們,他們五人一排,鞠躬致哀。
龍飛剛要發作,只見房上骨碌碌掉下一個人來,緊接著又掉下一個人來。
「你受苦了……」灣仔的眼圈一紅。
「我不去,不去……」吳媽哆嗦著往後退。
吳媽故意正面面對那雙饑渴的眼睛,在女人最羞於展示的部位小心翼翼認認真真地洗著。
她感到奇怪。
居韻冷笑著說:「想不到你是共黨的探子!怪不得我們家裡經常鬧鬼,你就是那個大陸有名的神探龍飛吧?」
龍飛問:「是誰殺死了他?」
當憲兵走進她的囚室時,發現她已直挺挺地倒在牆邊,牆上和地上有血跡;她的脖子都已撞斷,兩隻眼窟窿始終沒有合上。
「龍飛同志,老柯叫我在暗中保護你;啞姑是自己人。」
葬禮比較簡單,遺體下葬后,一個身穿黑袍胸前懸挂十字架的天主教神父用英語講了一大段話;黑色的石碑矗立起來以後,碑前圍滿了白色的鮮花。
龍飛回到囚室,到了晚上他才獲悉這一消息:
啞姑點點頭,朝龍飛嫣然一笑,去往後院。
龍飛與他們對射。
他隱隱約約聽到艇上傳來激烈的槍聲。
阿嬌拭了拭眼淚,說:「強哥,你還有心開玩笑。強哥,你交代我的事我都辦妥了,他已經同意了。」
「是嗎?那太好了。」龍飛感到格外的高興,如果居風認可,那他的計劃就可以付諸實施了。
媽媽醒來,高燒不止,啞姑用蘸了泉水的毛巾遮在媽媽的額頭上。
吳媽驚得爬起身來,叫道:「你是人是鬼?」
楚春曉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夜無事。
楚春曉來到井旁,用力搬開壓井的那塊大石頭,拉著龍飛湊近井口。
她獃獃地呆坐在木盆里,怔怔地望著窗紙上的兩個黑窟窿。
龍飛趕緊往裡退,楚春曉也被他擠向一邊。
蔡少雄說:「打開窗戶說亮話,我是兩面間諜,既給共產黨通風報信,又給國民黨幹事。」
居風得意地問龍飛:「李先生,這潛艇的性能跟大陸的潛艇相比怎麼樣?」
龍飛把微型照相機遞到居韻手裡的一剎那,一拳打飛了居韻右手中的手槍,兩個人隨後扭打在一處。
灣仔看到龍飛的掌心上寫著兩個字:吳媽。
灣仔說:「萬無一失,這是啞姑的拿手好戲。」
「往大陸開。」龍飛說完,扶起阿嬌;阿嬌臉色慘白,沒有血色,鮮血從後背淌了出來。
她遵守諾言,始終沒有扯開蒙住雙眼的黑布。
龍飛說:「我早就知道你不簡單,可是你今天眼睛花了,我手裡拿的是一種美國最新研製的家庭微型望遠鏡,你仔細看一看。」
楚春曉冷笑著:「他在這井裡已經躺了好長時間了,他該好好地反省自己,是他對不起我,是他先對不起我,這叫一報還一報!」
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於是趕緊用毛巾擦乾裸身,穿上衣服,開了門閂,來到院里。
駕駛員正全神貫注地工作,居風走到他的面前,命令道:「潛艇上升,浮出水面。」
啞姑絕望了,以前都是爸爸用茶葉、媽媽用布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換回糧食、豬肉和其他用品,可是媽媽死了,爸爸沒有蹤跡,只有啞姑一個人空守家門。
龍飛問:「你有什麼本事?能讓我跟你合作?」
龍飛眼裡噙滿了晶瑩的淚花,他奮力划著小艇,向前方劃去……
龍飛跟著她,穿過走廊,穿過西北角一個月亮門,進入一個小庭院。
1937年,吳老爺把她送到南京一個寄宿女校上學。
她的父親是台南山裡的一個茶農,靠採茶賣茶為生,母親在家織布。啞姑是獨生女,從小在山裡長大,深山老林,四野無人,啞姑從小就光著身子在山裡跑,採花,捕蝶,捉蟲,觀日出,有時還幫助父親採茶。台南四季如春,冬天也暖融融的,雖說窮困,可read.99csw.com是大自然的秀麗景色使她著迷。她喜歡把那一對黑黑的胖腳丫泡在溪水裡,任溪水悄悄地溜過她的腳縫;她喜歡爬上那高高的大樹,眺望群山重疊的壯觀。
這時,門忽悠忽悠開了,進來一個白乎乎的東西,那東西上下都是白色,上端有兩個黑窟窿。
龍飛如坐針氈,無意之中他被卷進這個重大案件之中。憲兵司令部和警方無法找到他的殺人動機,居韻和居風兄妹倆也覺得他不存在作案動機,特別是居韻,一口咬定龍飛是無意闖入這一是非之地。可是他們又認為自己的母親楚春曉不會殺害父親。唯有吳媽認為龍飛作案的可能性最大,理由是龍飛一直迷戀居韻的美貌,他從大陸孤身而來,貪圖居家的財產;居正反對這門親事,龍飛懷恨在心;而且吳媽還提供了龍飛向居韻求婚等情景的照片。
阿嬌幸福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個青年漢子跳下房來,手裡握著一柄尖刀,刀上淌著鮮血。
龍飛如實講述了他和居韻作遊戲,藏於居韻卧室的床下,撞見居正的妻子楚春曉,並跟隨楚春曉來到那口井旁的情形。
龍飛立刻起身,招呼道:「啞姑,來,裏面坐。」
龍飛說他一時思想很亂所以沒有報警。
陳誠、蔣經國、陳立夫、顧祝同等國民黨要員緩緩地在居正的遺體前鞠躬默哀。
灣仔左右環視一下,說:「我媽挺好,只是關節炎的老病犯了,出不了門。」
「你是誰?」
阿嬌看見龍飛危險,飛快撲向龍飛;她的身後中了幾顆子彈,鮮血染濕了她粉紅色的布拉吉裙子。
啞姑隨龍飛來到三進院,龍飛說:「啞姑,你去開門。」
居韻肯定陷入失去父母的悲痛之中。
吃完晚飯,龍飛獨自一人回到卧房;他倚著床頭翻看《中央日報》,實際上他的心思沒有在報上刊登的新聞上。
井底冒出一股腥臭的氣味,嗆得龍飛連連後退幾步。
楚春曉用手抓住龍飛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出聲。
「你怎麼來了?」
龍飛最為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一會兒的工夫,啞姑便把蔡少雄和他的兩個隨從的屍首掩埋好。
吳媽這幾天一直心驚肉跳。小時在家鄉,她和兩個弟弟在池塘游泳,結果兩個弟弟一直沒有上岸,她的父親是當地的一個大財主,召集水性好的幾個家丁下水搜尋,找了一天一夜,也沒有撈到兩個弟弟的屍首。
啞姑撲到龍飛的懷裡,叫道:「龍叔叔!」她嗚咽著。
龍飛湊近井口,用手捂住嘴,往井下望去,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
第二天上午不到十時,龍飛如約來到那個陵園,只見稀稀疏疏來了二十多人,居風和居韻都穿著黑色的喪服,面容憂戚,居韻瘦削的瓜子臉更加慘白。
她被憲兵拖走了。
當龍飛得到這個消息時,他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這個可憐的女人!」
灣仔點了點頭。
啞姑不是俗人。
龍飛走進三進院,正見堂屋的木椅上端坐著一個身穿藍布長衫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望著他。
那雙眼睛又出現了,目光里充滿了渴望和焦灼。
她就是阿嬌。
蔡少雄得意地開懷大笑:「我只信奉我自己,就像我只愛翠屏一樣;我不管翠屏的信仰如何,我注重我的自我價值,在這個世界上我是為自己活著。如今翠屏走了,我們又沒有孩子,落了個大地白茫茫真乾淨,我更無所顧忌了。龍飛,丟掉你的信仰吧,跟我合夥一起干吧。」
阿嬌喘息著說:「強哥,你坐汽艇走吧,這艘潛艇恐怕難以到達大陸,它離大陸太遠了,目標又大。你坐汽艇走,如果遇到捕魚的艦隊或者輪船,還可能生還。你要完成任務……」
居韻摸索了一陣,似在自言自語地說:「秋涼,你出來吧,我已經找到你了。」說著,她竟鑽入床底。
啞姑到前院去了。
「好,只要你有毅力,有志者事竟成。」龍飛說完,拿起那份《中央日報》:「啞姑,你看,這是中國的中。」他指著「中」字。
原來剛才唯一沒有得到控制的那個水兵走進后艙,正好看到躺在地上的居韻和一個水兵,他叫醒了居韻,於是一起撲向前艙。
老獵戶看到這般情景,呵斥男孩道:「灣仔,不許這樣說,人家是山裡人,男娃不能看光著身子的女娃,看了要瞎眼睛的。」他又轉向啞姑說:「娃子,你也不小了,讓你爹娘給你做身衣服。」
窗外無人,只有老槐樹發出深深的嘆息。
她回到屋裡,躺在床上,前思後想。
龍飛笑著說:「我也是直言快語之人,你今天找我究竟有什麼貴幹?」
「我已經不行了,我唯一的希望是聽你一句話……」
蔚藍色的天空,雪白的雲彩,自由飛翔的海鷗,使人幾乎忘記了是非之地。
「你是什麼野獸?」那男孩問,他好奇地打量著她的裸身。
龍飛感到情勢危急,半路上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來,這裡是是非之地。海軍副司令居正居然已經死了多日了,就躺在這冰涼的井裡。他已深深卷到這漩渦之中。本想深入居府尋求上艇之策,結果卻陷入這羅網之中。居正是國民黨海軍要員,如今他死了,國防部決不會善罷甘休,蔣介石也不會善罷甘休;居正的兒子居風、女兒居韻會如何?
龍飛說:「咱們一起走。」他扶起阿嬌。
他正在胡思亂想,一忽兒,門又開了,憲兵又走了進來。
「爹,你看她,光著身子,羞死了!」
第二年春天,灣仔打獵路過這裏,見到了啞姑,把她帶出這一望無際的群山。
吳媽抬起臉,惡狠狠地問:「我要是不寫呢?」
「灣仔哥哥!」啞姑竟然叫出聲來。
這天晚上,蠟燭一閃一閃,她仍然像往常一樣在大木盆里洗澡,一抬頭,正見窗戶上有兩個小洞眼,出現了兩隻眼睛。
審訊官問他為什麼沒有立即報警。
是灣仔。
那男人心滿意足在夢囈。
灣仔扛起她,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上,望著下面的客廳,把她一扔……
灣仔說聲:「你多保重!」一縱身上了房,轉眼即逝。
龍飛點點頭:「我就是。」
龍飛暗暗吃了一驚,暗想:信息真靈,這個可恥的叛徒!不知他最初是打入台灣地下黨內部的特務,還是中途叛變了共產黨?他不禁為翠屏感到惋惜。
(本文完)
龍飛隨憲兵來到探視室,隔著窗柵欄,他看到了阿嬌。
那男人是個草藥販子,他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九九藏書,對啞姑說:「你別騙我了,鍋里還煮著野菜呢,屋裡屋外就你一個人。你盼星星盼月亮是不是就盼著我這個老公呢!」說著,扔下布袋,沖向啞姑。
阿嬌又回來了,他聽了有些喜出望外。
「啞姑,看茶!」
蔡少雄臉上露出笑容,說:「一年不見,你還是那麼神采奕奕。」
經過精神病醫生對楚春曉的診斷,她確實患有精神分裂症和精神抑鬱症。
龍飛喝到:「我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現在命令你快到駕駛艙,命令你的部下讓潛艇浮出水面!」
駕駛員見艇長倒下,更為驚慌,問道:「共軍大爺,往哪兒開?」
龍飛說:「太謝謝你了,你受委屈了。」
居韻果然俯下身,往床下摸索著。
啞姑找來兩個茶杯,先在蔡少雄面前放了一個茶杯,茶壺一傾,水柱注滿茶杯。另一隻茶杯搖晃一下,滑落下來,「啪」的一聲落在磚地上摔了個粉碎。
居風的心情顯得更輕鬆,父母雙亡的情緒彷彿一掃而光,他一邊開車一邊吹著口哨,口哨的內容是一首外國民歌。他穿著筆挺的海軍軍官制服,整理得非常乾淨合體。
警員經過對居正驗屍,發現他的腦後有被重物擊打的痕迹,他的雙目被剜除。從這一跡象分析,楚春曉有作案的重大嫌疑。
山裡的那些小動物見到她拔腿就跑,她看到它們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禁不住哈哈大笑。
「沒什麼,只是有嫌疑,接受審查。姨媽好嗎?」
龍飛說:「既然腿腳不好,就不要出門了。告訴姨媽,她托我買的東西我已經買了,一切順利,等我出去,就會給姨媽送去。」
龍飛走進門,啞姑把門關好,亦步亦趨。
居韻走進卧房,她摸向床邊,一邊走,一邊說:「秋涼,我就知道你躲在這裏,我已經看見你了,你不要躲在床底下。」
龍飛把居風的手槍遞給阿嬌,讓她看著居風,自己又拿起微型照相機拍照。
「你怎麼知道?」吳媽滑下了床,一隻手打開床頭櫃的櫃門,摸到了裏面的手槍。
媽媽上前攔,被一個憲兵推了一個跟頭,腦袋撞在一塊大石頭上,昏厥過去。
畫面上正是上午舉行居正葬禮的新聞節目,蔣介石心情沉重緩緩地走過居正的遺體,然後走到居風的面前,與他握手;居韻哭得泣不成聲。
龍飛向居韻和那個水兵掃射,阿嬌也用手槍掃射。
吳媽寫完,雙膝跪地,哭訴道:「你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我自此消失,遠走異國,不再進入你們的視線。」
吳媽感到他的身體滾燙,一股嗆人的汗臭撲鼻而來,但這是一個強悍男子漢的汗臭。
阿嬌默默地走到龍飛面前,情不自禁地撲到他的懷裡,嗚嗚地哭起來。她的淚水濕了龍飛的肩膀。
他知道有埋伏,心中有數,索性大步流星般來到堂屋,在蔡少雄的對面座位上坐下來。
龍飛知道,為了這一天,阿嬌肯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龍飛有點心煩意亂,他打開了電視機。
龍飛用眼睛瞟了瞟左右的房上,只見有個人影一閃而逝。
龍飛揪住楚春曉的脖領,問道:「他究竟是誰?是誰殺死了他?」
啞姑十六歲時,家裡發生了變故。爸爸被一夥國民黨憲兵帶走了,他們說他是「共匪」。
晚飯是水餃,啞姑包的是白菜餡,她知道龍飛喜歡吃北方的水餃,特別是白菜餡的水餃。
啞姑站了起來,湊到龍飛的身邊,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中」字。
「強哥,你把我抱得緊一些……」阿嬌說完,竟昏倒在他的懷裡。
龍飛驚問:「是誰?」
駕駛員知道發生變故,於是開始按照居風的命令上升飛鷹號潛艇。
兩天後,媽媽死了。
啞姑道:「你才羞死了,長這麼胖。」
晚上,有個郵差送來一個請柬,是居韻寫的,她請龍飛第二天上午十時到一個陵園參加她的母親的葬禮。
楚春曉也關押在憲兵司令部的女牢。
一忽兒,潛艇潛入水中,一直下滑。
楚春曉用手捂住他的嘴,說:「不要說話。」
吳媽和這個叫福根的長工好景不長,原因在吳媽身上。吳媽從這個憨厚強壯的長工身上找到了感覺,她自從與福根有了這第一次之後,總是追逐著他,就像一個獵手,生怕捕獲的獵物從手裡溜掉一樣。於是,在河邊,在樹林里,在草叢上,兩人一次又一次交歡,而且每次吳媽都歇斯底里地喊叫,叫聲凄厲。這天傍晚,在吳家的豬圈裡,這一幕情景再現;正趕上吳老爺在茅房裡解大溲,由於他大便乾燥,正難解難分,一聲聲號叫驚動了他。他老眼昏花,只看到下面豬圈裡一片白花花的。他還以為有人偷豬,於是趕緊系了褲腰,率領家丁趕到豬圈,正好抓到這一對偷情的男女。
山裡很久沒有人前來光顧,啞姑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盼望爸爸回來,可是爸爸杳無音訊。
居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痛,忘情地撲到龍飛的懷裡。龍飛輕輕地扶住她,又不好推開她。
後院院牆的蒿草有一尺多高,風一吹,蒿草發出呼呼的聲響。西北角有個茅房,一個蹲坑,三側是半人高的竹籬,坑口下面兩丈處是一個大豬圈;吳家的豬圈養著幾十口豬。
啞姑應聲而進,拿起茶壺出去了。
啞姑一看這陣勢,有點慌了,她後退著,不想絆著一個菜墩子,滑倒了,腦袋磕在牆上,昏了過去。
阿嬌屏住呼吸,痛苦地任其蹂躪,以拖住這個惡魔。
龍飛聽了,吃了一驚,笑道:「小韻,你怎麼拿我開玩笑?」
龍飛凝眸一看,旁邊躺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女人,正朝他齜牙咧嘴地笑著,一雙瞎眼,就像嵌在一個骷髏上。
楚春曉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震落了一片片桑葉。
原來吳媽在南京女校上學時結識了一個美國英語教師,那個叫湯姆的美國人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間諜,他非常欣賞吳媽,於是發展她為美國中央情報局的間諜。湯姆教會她發報、射擊等許多技能,並與她同居。太平洋戰爭爆發后,吳媽打入汪偽政權七十六號特務機構,擔任英文翻譯,為美國中央情報局提供情報。日本投降后,她搖身一變,又混入南京總統府國防部外事局,繼續為美國中央情報局工作。1949年她與總統府人員一起撤退到台灣,一直在台灣「國防部外事局」任職。幾年前又混入居府當了保姆,負責搜集台灣海軍的情報。三個月前的一天深夜,吳媽趁居正未歸,悄悄潛入居正https://read.99csw.com的房間,設法打開保險箱,偷|拍情報;不巧,正趕上居正深夜歸家,吳媽用硯台擊死居正,然後把她投進後院的井裡,蓋上石頭。幾天後,楚春曉溜進後院,搬開石頭,無意中發現了居正的屍首,於是她剜掉居正的雙目,又把石頭壓好。
龍飛自然也參加了葬禮,但是他只是匆匆地露了一下面便離開了,他擔心會遇到白敬齋、黃飛虎、白薔、白蕾、黃妃等人。
龍飛重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她不言不語,模樣憨厚,皮膚黝黑,目光中閃爍著堅毅和剛強的色彩。
龍飛從錶殼里取出膠捲,交給灣仔,說:「你趕快把這個情報交給老柯並告訴他,海軍副司令居正在居府被殺,已死多日,埋在居府里的一口枯井裡,據他的太太說是她所殺。我可能會遇到麻煩,你們和我接觸時一定要加倍小心,敵人可能會搜查這個住處,信鴿傳信我建議暫時停用。」
「我來了,我就猜到你躲進我的房間里了,我聞到你的味兒了!」居韻已經走進了外間。
阿嬌哭得似淚人一般,穿著灰色的尼服。
這天下午,正當龍飛在囚室中昏昏欲睡時,憲兵叫他,說有人來看他。
龍飛一推灣仔:「說曹操,曹操就到。你快走。」
這一天傍晚,啞姑終於盼來一個人,這個人四十多歲,賊眉鼠眼,背著一個布口袋,渾身泥土,衣服領口和袖口滿是油泥。他見到啞姑,喜出望外。
楚春曉牽著龍飛的左手,朝門口走去。
第二天晚上,她沒有閂門,又像往常一樣在大木盆里洗澡,弄得動靜挺大。
他接著又說下去:「美國中央情報局也好,蘇聯克格勃也好,英國情報部也好,梅花黨也好,保密局也好,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有奶便是娘!」
阿嬌憐愛地望著龍飛,用纖纖小手撫摸著龍飛的面頰:「強哥,你瘦了,裏面的飯一定不好吃,等你出來我給你做飯吃。」
灣仔擦了一把汗,站到龍飛的面前。
居韻走進自己的房間。
這時,前院門前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吳媽的父親一怒之下,命令家丁把這個池塘填平了。
啞姑見到他,先是一喜,可是當她看到他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有點害怕了。
兩個弟弟死後,她一個人住在後院,院中央的一棵老槐樹樹齡有百年以上,顯得十分蒼老,連枝葉都顯得無精打采。樹旁有一口枯井,吳家三代在這居住時都是枯井,可是有一天,井下突然冒出泉水,把整個院子都淹了。吳家找來風水先生,風水先生接連搖著頭說:「這是一口邪井,連著地獄,不吉利,井下的水是黃泉水。」吳家連忙找人把這口井填平了,把井口砌了。
那個水兵一轉身,龍飛一拳打中他的左太陽穴。水兵軟綿綿倒下了。
龍飛持槍趕到,用手槍頂住居風的后腰,低聲喝道:「快到駕駛艙,命令你的部下讓潛艇浮出水面。」
龍飛一聽,驚得目瞪口呆:「什麼?是居將軍,他怎麼會在這口井裡?」
灣仔說:「我讓你寫什麼就寫什麼。」
半晌,阿嬌才緩緩地抬起頭,淚眼汪汪地說:「他已經同意了,明天一早就出海,我也一同去。」
飛鷹號潛艇已經浮出水面。
「去哪裡?」
龍飛有點緊張,但是畫面一閃即逝。
2007年仲夏改於北京秋涼齋
原來啞姑有她一段不平常的經歷。
飛鷹號潛艇在上升。
阿嬌不知怎麼樣了?
龍飛左右看看,伸開左手的手掌。
龍飛過去搶槍,沒想搶槍的手卻被一隻高跟鞋踩住了,又覺脖頸處一陣冰涼,一支手槍的槍口頂住了他。
龍飛俯下身,輕輕地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真摯地說:「阿嬌,你是一個好姑娘;我喜歡你,我會永遠記住你……」說完,淚如泉湧。
啞姑順順從從地在旁邊一個木凳上坐下了。
是不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表哥。」灣仔叫道。
居韻抽泣著,雙肩顫抖,淚灑香腮,斷斷續續地說:「我……失去了爸爸,又失去了媽媽,我……我太可憐了!秋涼,你愛我吧,我的精神……快崩潰了……」
潛艇又行了一程,已是晚上。晚餐比較簡單,幾個美國牛肉罐,幾段香腸,還有麵包、奶油、汽水等。
灣仔走到她的面前,抓過她的左手,從左手中指長長的指甲下面摳出一個縮微膠捲,原來這個手指是塑料的,肉身的手指已經剁掉了。
龍飛被憲兵帶回囚室的路上,他感到一種不祥的氣氛。許多囚室的窗戶都晃動著腦袋,有人小聲嘀咕著。
經過對楚春曉的審訊,她神志不清,一會兒說居正是她所害,一會兒又說不是她所害,這一案件撲朔迷離。由於居正是海軍副司令,憲兵司令部直接辦理此案,台北警察局協助辦理。
龍飛暗暗吃了一驚。
「老蔡,你怎麼來了?」
「你輕點……」吳媽小聲地說,聲音里充滿了柔媚。
一連串的設想在龍飛的腦海里翻騰著;他的頭腦很亂,必須理出一個清晰的思路,以應付這危局。
他來到后艙,緊張地拍攝著。
阿嬌朝他嫣然一笑。
楚春曉在囚室里撞牆而亡。
龍飛合攏了手掌。
一個隊長模樣的人對龍飛說:「李先生嗎?」
下午三時,居風駕車來到台灣中部沿海的一個神秘海軍基地,他出示證件后,哨兵放行。又開了一程,可以望見浩瀚的大海;居風把轎車開入秘密車庫,然後帶龍飛等人走入一個秘密洞穴,下面是海水,直接通向大海,兩側是高高的人行甬道,洞長有十米左右。龍飛一眼望到洞穴的深處停著兩艘潛艇,其中一艘潛艇艇身飾有飛鷹的標誌,三個全副武裝的水兵正在艇上向這邊眺望。
吳媽有問題!
「強哥!」阿嬌見到他,焦灼地叫道。她把臉湊近窗口。
「娃子,就你一個人呀?」
她點點頭。
探視室的窗口露出的人不是阿嬌,是灣仔。
啞姑走了進來。
楚春曉和龍飛走出門口,走下樓梯。
「去那裡就知道了。」
龍飛說:「各有千秋。」
楚春曉呆立井旁,面無表情,喃喃地說:「井裡有一個人。」
吳媽面如土色。
居韻使出渾身的氣力,與龍飛打了三十多個回合,已是嬌喘吁吁。
一路上,居韻喋喋不休,一會兒講述美國的選美大賽,一會兒又講述法國香水的微妙之處。只有阿嬌默默無語,她心事重重,不時用失神的眼睛眺望著https://read.99csw.com窗外的景物。
窗外的一個憲兵走過來吼道:「別在這裏吐,快出去!」他拖起阿嬌就往門外拽。
「阿嬌,你怎麼來了?」龍飛驚喜地問道。
龍飛問:「啞姑,你是本地人嗎?」
「我哥打獵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她平生第一次撒謊。
原來她不是啞巴。
這天夜裡,居府沉寂得令人毛骨悚然。居風、居韻聽說母親的死訊后,火急火燎地奔向醫院的太平間。
這時,他忽然聽到背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沒來得及轉過身,就聽到一陣自動步槍的槍聲。
畫面上竟然出現了他,他正與其他四個人站在一排鞠躬……
啞姑笑吟吟地開了門,朝他比劃著。
「阿嬌!阿嬌!」龍飛大聲叫道,他真想打斷窗柵欄,從這個小小的窗口衝出去。
蔡少雄說:「痛快,痛快!我想請龍先生也成為兩面間諜。因為我一向欽佩龍先生的本事,你是諜海拼搏的天才;不承認天才不行,甘羅十二歲拜相,李白十歲作詩,都是天才。」
那雙眼睛消失了。
蔡少雄一擺手:「巧借驚雷來掩飾,隨機應變信如神嘛!」
蔡少雄眉毛一揚,說:「龍飛同志此次來台灣的使命是不是和飛鷹號潛艇有關?」
阿嬌點點頭。
這個中年男子是蔡少雄。
啞姑去開門,一忽兒引進一個面容憔悴的少女。
「共產黨。」
福根跪在地上苦苦求饒也無濟於事,吳老爺是個愛面子的人,這種辱沒家風傷風敗俗的事情他豈肯罷休;他叫人一刀割掉福根的生命之根,把他裝進一個大麻袋,從九華山山頂的一個斷崖處扔了下去。吳媽欲哭無淚,她被吳老爺踢斷了三根肋骨。
第二天一早,居風親自駕車來接龍飛,龍飛發現駕駛座上坐著居韻。她今天顯得心情不錯,穿著一件米黃色的裙子,露出雪白的脊背。
「龍飛同志,我們又見面了。」
「你怎麼光著身子?羞死了!」
「不歡迎我來嗎?」
「槍里沒有子彈。」
這時,有一個水兵恰巧經過這裏,發現了他的舉動,立刻挺起半自動步槍對準他,喝道:「你在幹什麼?把你手裡的東西交出來!」
憲兵司令部得知吳媽墜樓而亡的消息,趕至現場,發現遺書和膠捲,因為牽涉到美國中央情報局,不便深究,為了息事寧人,於是厚葬了居正,釋放了龍飛。
啞姑見狀悄悄地走了出去。
啞姑掙扎著下炕,只覺頭部疼痛,下身也一陣陣疼痛。她站起身來,拾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然後來到裡屋。
龍飛知道艇上還有一個沒有受到控制的水兵,他匆匆拍了一會兒,放好微型照相機,準備去對付那個水兵。
「跟我們走一趟。」
居風正陶醉在甜蜜的享受之中,他的雙眼蒙,猛然聽到龍飛的吆喝,睜開雙眼,嚇了一跳,問:「李先生,你要幹什麼?」
這個年輕的壯漢叫福根,是吳家的一個長工。
「誰是野獸?你才是野獸!」啞姑搶白道。
龍飛問灣仔:「屍首埋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
整個居府只有吳媽一個人。
她大聲尖叫一聲,那雙眼睛不見了。
阿嬌用手掩著嘴,朝龍飛叫道:「強哥,要挺住!你要挺住啊!」
龍飛拾起她的手槍,迅速奔向居風。
「你殺死了居正!」那個聲音提高了聲調。
這時,門猛地被撞開,一個年輕的壯漢呼地撞了進來,裹挾著一股疾風。
灣仔對啞姑說:「你去後院挖個坑,把這幾個狗特務埋了。」
這個女人正是居正的妻子楚春曉。
來人扯掉了那張白布單,原來是灣仔。
楚春曉說:「你下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龍飛問:「她一個人行嗎?」
阿嬌天真地笑了,那麼燦爛,那麼自然。
他迅速抱起吳媽,把她壓在床上,就像一隻大公雞踩定了一隻母雞。
「混蛋!照我說的辦。」居風提高了聲調。
深夜天黑,龍飛划動汽艇漸漸遠離了飛鷹號潛艇。
龍飛定睛一看,正是阿嬌。
龍飛嘆了一口氣:「這個可憐的女人,去世后既不能和她的情人葬在一起,也不能和她的丈夫葬在一起。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為誰妍?」
這是一雙幾乎要噴出火焰的眼睛,渾濁而迫切。
一忽兒,一切歸於沉寂。
吳媽從心底里感到悲涼,每當她坐在那大木盤裡洗澡時,總是很自卑。她長得實在醜陋,皮膚枯黃,缺少光澤,兩顆小奶|子十分乾癟,就像曬蔫了的紫茄子;肚臍眼兒下生出一大叢亂蓬蓬的毛……
啞姑跑回家,把遇到老獵戶和男孩的情景跟媽媽講了,媽媽嘆了口氣,說:「啞姑也不小了,該穿衣服了,這山裡現在不安全了,也有生人來了。我這當媽的一天到晚織布,還沒顧得上給女兒做身新衣服。」
「對。」蔡少雄自信地點點頭。
灣仔說:「我媽是有些著急了,不過,她老人家最惦記的還是你。」
居正的葬禮非常隆重,國民黨頭面人物出席了葬禮。
「我聽說你被冤枉,趕緊就來了,報上都登了,你肯定是無辜的!」阿嬌白皙的臉上淌下幾行清淚。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獵戶趕了過來,他挎著一支長筒獵槍,左手拎著一隻野兔子。
灣仔從兜里摸出一支鋼筆和一張紙,放到床頭柜上,他的兩隻手都戴著橡皮手套。
龍飛望望啞姑,充溢著驚喜之情。
想到這裏,龍飛果斷地離開這口井和這個神秘的瞎眼女人,迅疾離開居府,叫了一輛計程車,返回自己的住處。
灣仔說:「她的勁兒可大了。」
一忽兒,他聽到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一團火球升起在海面,烈焰映紅了夜空,就像一片五彩絢麗的禮花。
吳媽湧起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她有些沮喪,甚至產生一種絕望的情緒。
駕駛員說:「我們已經到公海了。」
龍飛取出左手手錶殼裡的微型照相機小心地拍攝著。
出了深山以後,啞姑才知道她的爸爸在被捕的第七天便被國民黨憲兵槍斃了,臨刑的那一天,他昂首闊步奔赴刑場,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毛主席萬歲!」
灣仔就像拎小雞似的拎起她,走進衛生間,把她的頭按到馬桶里,然後放水。一連幾次,吳媽已浸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我寫。」
另一個被擊昏的水兵已經醒來,持槍跑來助戰。
蔡少雄從懷裡摸出一支消音手槍,一伸手,正遇啞姑端著茶壺進院,啞姑的蝴蝶結「刷」地掉了。
一個月後的一天晚上,龍飛正在屋內教啞姑識字,聽到有人叩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