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河底沉船
對於龍曉菲從何逸雲處了解到的情況,龍飛雖然不同意這種推理,但還是在這個故事里了解到了他從前不知道的或沒有重視的情況。
周天筠鎮定地走出金宅,頭也不回地向陶居方向走去。
情況匯總上來,所有的工作都是徒勞的。這個時候有兩個人在竊喜。這就是龍飛和路曉驛。
周天筠依然很鎮定地說:「對你說了也沒有什麼。歐陽婷的確是我殺的,我殺歐陽婷是替天行道,也是在清理朱家的門戶。像她那樣的人該死,如果她活在世上會讓更多的人走向不幸,她已經把我們朱家搞得十分混亂了,她弄的父子之間出現矛盾,夫妻之間不和睦,親人之間相互猜忌。我不想讓別的家庭再遭遇這樣的不幸。再者,也只有歐陽婷的死,才能讓朱家父子、夫妻和睦,親情回歸,朱家的生活重新恢復平靜。在殺歐陽婷的時候,我就已經想好了,我殺了她之後就去自首,可是現在我還有未了的事情。如果你有意在告發我的問題上與我談條件,就請開價吧!」
繞過照壁,走到迴廊的岔口處,路曉驛吩咐一些人在前院的迴廊和院子里搜查。路曉驛帶著幾個人就去前院的大廳,他們在大廳和前排房間里仔細地搜查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龍飛:「我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兩個沒了下落的人都是你至親的人——一個是長年的老搭檔,一個是你心心念念的戀人。如果有了一個人的下落,那麼那一個也就不難找了。可是現在是一個都不見蹤影,連個信兒都沒有。這不僅是你著急,我也很焦慮。看來我們從前是有些輕敵了。朱嬌嬌不僅是你的戀人,也是一個掌握著大量破案線索的知情人。你說不是嗎?」
看到這種情景,龍飛鎮靜地說:「別著急,出了什麼事情?你坐下來慢慢說。」
小警察坐在他們兩個中間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昨天鎮上的人都去朝音寺拜佛,一天里都沒有幾個人到湖上去。今天一大早,大家覺得該做活計了,便有很多人家下湖去打魚。一個漁民在湖裡划船的時候,他覺得撐船用的篙好像碰到了非常硬的東西,又覺得滑滑的,不像是正常的湖泥,於是他非常好奇,就潛水下去看個究竟,誰想在湖底,發現他的篙碰到的是一隻沉在湖底的小船。他覺得這件事情不正常,所以就來派出所報了案。周所長已經安排人去打撈,估計已經到湖上去了。我想這與鎮上近期發生的命案子可能有些什麼關係,你們去看看,看看……」
何逸雲覺得眼前這個小大夫還蠻敬業的,在這樣無聊的秋日里,有這麼個人傾聽自己的苦衷或許比自己都憋悶在心裡要好上許多。想到這兒,他把攤在畫架前面的畫筆等收拾進文具箱:「好吧,反正也是打發時間。」
聽見他們兩個吵起采,金家人和派出所里的人一齊跑過來,拉開了扭打在一起的路曉驛和金克砂。
龍飛一把將扒著船幫喘氣的路曉驛拉上來:「這秋天的水也不是好玩的。你怎麼這麼莽撞?周所長,我看用這些小船這麼個拉法,不一定會奏效。不如去碼頭上向那些擺渡的機動船求助。」
周勤這次答應配合龍飛的搜查還有一個原因。在龍飛走了以後,他想龍飛要搜查金鎮長的家,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證據的,要不然,這麼一個出色的辦案人員是不會貿然行事的,為了自己的烏紗帽戴的更穩當一些,於是他就跑到金鎮長的辦公室里,把龍飛要搜查他們家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金鎮長。他想即使金鎮長家真的有什麼事情,現在也應該處理妥當了。
經過大家再三商議,一致認定這個洞是化學物質造成的。如果船在下沉的時候船上有人,那麼船上人生還的希望非常渺茫。
這時候路曉驛差不多已經確定,在此前不久,也可能就十幾分鐘或幾分鐘前,朱嬌嬌或許就在這個柴房裡。就在他到來的幾分鐘前被轉移走了。
何逸雲繼續他的講述:「在第一次專訪播出的那一天晚上,我第一次打電話邀請歐陽婷到一家酒店裡吃飯。非常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直言拒絕了。而且她的話讓我有些無地自容。她說:不是每一個女孩子都會對一個剛出道的、有著斯文外表的小畫家打動。聽起來她似乎對我沒有任何興趣。接下來,我便不太再敢向她發出這種孤男寡女獨處的邀請。但還總是欲|火焚心地想見她,向她表白。那天的紫色茶宴,我認為是個上蒼給我絕好的機會。」
可是試了好大一會兒,沉船仍然沒有動靜。幾個滿懷信心的大力士們也耷拉下腦袋,無功而返了。
二人就在草叢裡,面對湖水席地而坐。
路曉驛應了一聲,跑著去了龍曉菲的房間。
「我被安排在朱石房間旁邊的客房裡,與那歐陽婷住的房間是樓上樓下。聽著大家都安靜下來,我便出門去歐陽婷住的房間。可是她並不在房間里。於是我便在走廊里走來走去,為的是能在她回房間的時候遇到她。
路曉驛的腳好像沒有了根一樣,走起路來像飛起來似的,把龍飛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幸好還有人扶著龍飛。
龍飛:「你是怎麼想的?不妨說說看。」
「是啊,在歐陽剛剛死去的那兩天里,我簡直要瘋掉了。滿腦子都是歐陽死去時那張臉孔。我想把她從我的意識里丟出去,但是做不到。我拚命地找事做,我要做林莎莎的門神,其實也是想找個能與我說話、談天的人。恐懼!你有過這樣的經歷嗎?一個死了的人,她的臉總是一刻不停在你眼前轉。我知道那個時候我離瘋狂只有一步之遙。我必須有事做,找一件像男人做的事去做。與其說我去給林莎莎做保護神,還不如說讓林莎莎給我做個心理醫生,讓我不要瘋掉。」
路曉驛的心裏亂極了,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可是周勤的命令即已下達,他也是所里幹警的一分子,自然是要把自己的感情放下,執行命令。他心裏很清楚,這樣的打撈最後的結果是:被打撈上來的,不是朱金濤,就是朱嬌嬌。他不希望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出事。
路曉驛和龍飛都在仔細地觀察著。聽著大家的議論,真有些聽不下去。龍飛向路曉驛使了個眼色,路曉驛會意地站起身走向圍觀人群:「大家都散了吧,這沒什麼好看的。我們的破案工作很忙,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不多時我們就會給大家一個交代。請大家不要妄加猜測,編造鬼魂之說。這樣是我們自己嚇唬自己。像這樣製造恐慌和混亂,正中了犯罪分子的下懷,也會給我們破案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大家都希望我們朱家鎮重回往日的安寧,就請大家立即散開。」
「何大師,大家都恐懼的不得了,你還有那麼好的閒情逸緻在這裏畫畫?!藝術家和我們此等凡人就是不一樣啊。」
路曉驛聽了這話,霍地坐起來:「老師,什麼可能?」
華燈初上的時候,路曉驛和龍飛才回到了香榭的房間里。洗了洗手臉,兩個人的肚https://read.99csw.com子「咕、咕」響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們才想起來,不僅是該吃晚飯,而且這一頓還需把中午的也補上。
「事出緊急,我就不多說了,如果再出了人命案,你這小鎮上的所長還怎麼做下去呢?」
「那天我到得很早,因為我想見一個人。」
「我想這真的是老天對我的懲罰,她們都是因為我死的,如果她們不認識我,她們可能現在還安安生生地做著她們的主播和模特……」
「那船上的洞又是怎麼回事呢?」
第二天一上午,二人仍舊等待著他們急於得到的消息,還是沒有等到。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卻等來了個意料中的事。
金克砂心裏明白路曉驛問的是什麼,卻裝作一臉迷惑的樣子:「路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你冷靜點兒,你再這樣我可就不客氣了。」
當何逸雲意識到自己的輕視並沒能趕走龍曉菲時,他答話了:「什麼閒情逸緻?不過是打發些無聊的時間罷了。」
「周天筠把我帶到了朱熾住的房間門口便離開了。
「那個時候我並不想見朱老先生,以免被纏住,錯過與歐陽獨處的機會,於是不得已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機會。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歐陽的死訊。」
「聽說你們都是受邀來參加鎮上的紫色茶宴的,是嗎?」龍曉菲摘起一株狗尾草,若無其事地玩弄著。
龍曉菲有些調侃似的:「我的命硬著呢,我可不怕!」
對於何逸雲的傾訴,龍曉菲的表現有些像一個對男歡女愛的事情很懵懂女孩子。她一直沒有打斷他。在何逸雲用沉默表示故事結束的時候,她才撩開擋在眼前的頭髮問道:「這說明你們之間還沒有正式開始,何談你是她的剋星?何大師,你的焦慮非常讓人招心。能不能想想快樂的事,讓自己放鬆下來。不然神經會受不了的。」
同樣站在圍觀者之間的龍飛並沒有安排人送他去醫院,而是攙著他回到了他所住的香榭的房間,然後默然離開。龍飛心裏明白,何逸雲並非完全是因為傷心,而更多的原因還在於:圍繞著紫色茶宴,命案一個接著一個,下一個會不會是他自己呢?他也不怕何逸雲想不開,做出自盡一類的事。
路曉驛:「我認為是的。朱嬌嬌遇到的危險是在我們收到傳書之後,也就是她送來書信后回到岸邊的時候。龍老師,你覺得他們會有危險嗎?」
金克砂一臉的滿不在乎:「它是一個畜生,它想到誰家,我是說不清楚的,不然你問問它自己?」
周天筠接過路曉驛手裡的繩子,牽著丹丹就要往外走,這時候金克砂說話:「朱夫人,你現在還不能牽走它,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聽到要去認狗,周天筠覺得也不是什麼大事,如果是自己家的狗,只要把狗牽回來就是了,於是跟著小警察到了金鎮長家。
何逸雲站起身來,用手撣了撣身後的塵土:「不管怎麼說,林莎莎是我帶出去玩失蹤的,又莫名其妙地死了。如果我是查案的警察,我都會推理,認為我先殺掉了歐陽,后又殺掉了林莎莎。這樣推理很符合邏輯啊!在紫色茶宴上所有的人都了解:我正在追求歐陽。歐陽對我的態度又表明:她不喜歡我,而且非常輕視我。為了這一點,我就有足夠的動機去殺她。說不定這方面的證據已經有了,就是那天我在硃砂房間把子上留下的指紋;在我殺死歐陽的時候,林莎莎有可能掌握丁我的某些犯罪證據,所以我主動接近她,用感情去賄賂她,然後再主動帶她到湖上遊玩散心,出其不意地殺死她,達到殺人滅口的目的。還有那船家,也可能是目擊者,殺死他也是正常人的正常反應。這麼一來形成一個連環殺人案,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周勤並不知道龍飛在他的辦公室里等他,所以他還是嘴裏叼著煙,邁著八字步,身子一晃一晃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當他看見龍飛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時候,他突然把自己的那副悠然自得的嘴臉收斂了起來,趕緊很有禮貌地走到龍飛面前:「呦!是首長!突然屈駕我們小所,有什麼吩咐嗎?」
「我們正說得熱乎,主辦方的工作人員找到我,說要商量一下到各地巡展的事,打斷了我們的淡話。我不得不離開了,一個多小時,我總是希望馬上結束這些累人的瑣事,重新回到那小姐的身邊。可是等我再回到《雲霞》前,已經是:人面不知何處去,了。
「搜查令你不用操心,你只管上報市公安局法制科,我自會與他們協調。我只要你出幾個警務人員就可以。」
路曉驛開始長篇大論起來:「我認為在沉船前,船上的人是朱金濤。您看,如果事情就如咱們想象的耶樣,那天朱金濤用朱嬌嬌划來的三清觀的船去迫滅門血案的兇手,他讓朱矯嬌給我們送了信,那麼那天晚上在船上的人就應該是朱金濤,而不是朱嬌嬌。朱金濤划著船就去迫兇手,沒有多長時間,他的船和兇手的船離得很近,甚至可以說是與來接應兇手的船遭遇了。這樣會發生什麼呢?朱金濤寡不敵眾,所以就被兇手的同黨們劫持了。」
龍飛坐在原處,根本吃不下飯。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路曉驛回來的路。他了解女兒:如果不是有極特殊的原因,她離開住所會與他這個做爸爸的打招呼,即便在極不方便的情況下,她也會隨機應變,用特殊的方式暗示他的。此刻,他又希望路曉驛馬上帶來他急於知道的「龍曉菲就在房間里」,可是又怕路曉驛馬上回來,那便意味著與龍曉菲失去了聯繫。在朱家鎮近採的情況看,女兒一旦與自己失去了聯繫,那麼每一分鐘她都有可能遭遇暗算。
聽到外邊的吵鬧聲,金鎮長的夫人迎出來:「克砂,什麼事情啊?吵吵鬧鬧的。」
龍飛耐著性子又坐在了椅子上。
「我們已經派人下去打撈了。」周所長一邊扶著龍飛上了一條去打撈現場的小船,一邊回答說。
龍飛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我感到有些失望,準備自己白手摘掉那幅畫的時候,一個女孩子站在了這幅畫前面。
星期一的早上8點整,龍飛已經準時的坐在周所長的辦公室里。這時候周所長還沒有到。牆上「嘀嗒、嘀嗒」走著的時鐘指向八點二十分的時候,龍飛才才聽見外邊有人向周勤打招呼。
「不是。我想見的,是歐陽婷。自從上次我的畫展成功之後,她為我做過兩次專訪,之後我就喜歡上了她,而且可以說愛得是神魂顛倒。」
龍曉菲出得朝音寺,卻跟丟了目標,無奈只有回來。在招待所的院子里逡巡,正看到滿臉沮喪的何逸雲。
他還想再看仔細些,可是這個時候他必須浮上去換口氣了。
「《紫砂秘籍》除了硃砂之外沒有一個人見過,也沒有一個人知道它藏在哪兒。就連朱石都不知道,更何況我們這些婦道人家。這個我不可能做到,我看你還是換一個條件吧。」
「金夫人,你出來的正好,我們接到省專案組read.99csw.com的命令,因為幾宗失蹤的案件,我們要對全鎮所有的人家進行搜查,您的家也不例外。還請金夫人協助我們的工作。」
見龍飛也採到現場,周所長和鎮長都向這邊走過來:「首長,你說這怎麼了?本來十分平靜的小鎮怎麼會接二連三地出事。」
「既然是上級的命令,你們就進來吧。」
路曉驛:「龍老師,怎麼一天都沒有金濤的書信,會不會是他出什麼事情?」
「這個……沒有人報案啊?!您說的是……」
渾身還在淌水的路曉驛牽過那條狗,走到周天筠面前說:「朱夫人,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家丟的狗?」
路曉驛根本沒有心情跟這麼個無賴吵架鬥嘴,只是腳下加力。
「在茶宴上,我們沒有機會說話。大家在一起品茶、晶茶具、聊天,天華道人拂琴,林莎莎伴舞,好有情趣。兩位朱老先生五十年未曾謀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我的心思在歐陽婷身上,很想和她坐在一起說說話。可是她卻偏與那林莎莎爭起風,吃起醋,弄得大家都好生不悅。
「聽人說,紫砂宴的那天晚上你曾經去過歐陽婷住的那個房間,進去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你還抱著一個重物,然後就去了硃砂的卧室……是不是真的啊?你抱的那個重物就是已經死了的歐陽婷吧?」
聽龍飛說話有些結結巴巴,路曉驛更生疑了。他站起身,向門外望了望:「沒有誰啁?!您這是……噢,對了,我怎麼才發現,龍大夫哪兒去了?她怎麼沒來吃飯啊?還有,今天一下午,我就沒有看見她的人影。」
「那個人是林莎莎嗎?」
「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義不容辭。」
「那歐陽婷很美,她身上有一種獨有的風韻。歐陽婷走進院子的時候,我向她揮手,向她微笑。歐陽婷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總是能應酬得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她才滿意。」
路曉驛上前敲開了金鎮長家的朱紅大門。撐著雨傘出來開門的不是金鎮長,也不是鎮長太太,而是金克砂。看見外邊是路曉驛他們,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路曉驛:「路警官,下這麼大的雨不在招待所里老實陪你的龍老師,到我們這兒來有什麼貴幹?不會是來搜查我們家的吧?」
「分析得不錯,繼續說下去。」此時的龍飛一邊說,一邊向餐廳的大門張望。
聽到這兒,周勤的心裏就慌了起來:在這小鎮上,想搜查別的人家都好說,就是搜查金鎮長的家不好辦。金鎮長畢竟是鎮太爺,自己還是在他的領導之下,自己的烏紗帽就攥在他的手上。如果搜到了什麼,自然不必說,金鎮長有非法拘禁之嫌,他的鎮太爺就做不成了。如果搜不出什麼采,自己想繼續坐在鎮派出所所長的交椅上吃飯可就難嘍!想到這兒,周勤面露難色:「首長,這件事情不大好辦,我也想儘快破案,可是您也知道,公民的家不受侵擾是法定的權利啊!況且我們這小小的派出所,沒有批准搜查的權力啊!沒有搜查令,百姓的家尚且我們都不敢貿然去搜,更何況是一鎮之長的家。」
路曉驛握住丹丹脖子上的繩子,慢慢放開。那狗卻沖向了院子西端的小柴房。路曉驛狠狠地瞪了一眼金克砂,隨後跟上丹丹。那狗在柴房門上猛抓猛撲。還一邊叫著。路曉驛似乎明白了什麼,轉身對金克砂命令道:「打開門!」
周天筠是從來不與人吵架拌嘴的。聽到金克砂與她用這種口氣說話,轉過身來:「我們會有什麼話說呢?」
「算你聰明,我們是奉省專案組的命令來搜查失蹤人口的,請你抓緊時間讓開,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龍曉菲走到了離何逸雲兩米遠的地方:「大畫家,這麼有興緻在這裏畫畫?」
自從何逸雲不聽龍飛的勸告,一意孤行帶林莎莎乘船出遊,林莎莎因而失蹤以後,何逸雲的心情就壞到了極點,從此一直把自己關在招待所的房間里,任憑什麼事他都不出門。在這朱家鎮的,沒有人去刻意地想起他,除非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需要他參与,其他時間他就變得無關緊要。只因為命案還沒有告破,他只能滯留在這小鎮上,整日呆在自己的房間。
「周所長,別著急,事情總會解決的。」龍飛表情之嚴肅,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出了事態的嚴重。龍飛問周所長:「採取了什麼措施?」
金家大客廳里,僅剩下了金克砂和周天筠兩個人。
金克砂拍了一下桌子:「那就只有你親手做掉硃砂老爺子了。反正你已經殺了一個歐陽婷,也不在乎再多殺一個。」
中午前後省公安廳搜查令的傳真到了。路曉驛和省廳專案組人員一刻不敢耽擱,冒著滂沱大雨沖向金鎮長家。
「我帶著畫到她住的房門前敲門,裏面沒有人應聲。我想她一定是去了硃砂或者朱石的房間。因為在那天的宴會上,我明顯地看出來朱嬌嬌不喜歡她,朱老先生的夫人周天筠也不喜歡她。她是男人們的寵兒。於是走到硃砂的房間敲門。從裏面走出來的正是硃砂的夫人周天筠。她好像非常不喜歡我的造訪,說朱老先生一直呆在朱熾的房間里,有事可以到那兒去找,然後就走出來,帶上了門。
當屍體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終於控制不住,倒在了圍觀者之間。
「開展的那天採的人的確很多,但是那幅《雲霞》卻沒有引采多少人駐足。我當然是對每一位停在它前面的人多留神。
「這時候我才發現,她不單是一個女主播,而且是一個有一定水準的藝術鑒賞者。從來沒有一個見過《雲霞》的人能說出我做這幅畫的真正用意。
秋天應該是個陰雨連綿的季節,可是今天突然到來的這場風雨,卻很猛烈。路曉驛一邊加緊腳步,一邊揣摩若:這場雨真是太搗蛋了。不只是耽誤時間,還有可能滅失很多證據或者線索。想到這些,路曉驛的腳步就變得更快了,像是要飛起來一樣,後面跟著他的警察看路曉驛沒有因為大雨而停下來的意思,他們也只好緊緊地跟在路曉驛的身後。
「朱金濤被劫持之後,歹徒們為了製造朱金濤溺水身亡的假象,於是就把船弄漏,沉人湖底。」
周天筠鎮靜地說道:「我答應你就是了,只是你要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你看他老道到那種程度了嗎?」
何逸雲並不想與龍曉菲搭話,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著自己手裡的活計。
原本朱嬌嬌的失蹤和朱金濤的失去聯繫,就已經讓他心急如焚了,昨晚又加上一個龍曉菲不知蹤跡,更讓他藏不住心頭的怒火。
龍飛沉吟了片刻:「朱嬌嬌在鎮上又找到了一個藏身之所也不一定。只有你把這一種可能性排除掉,你的論點方可成立。」
還沒有等小警察說完,路曉驛抓九九藏書起衣服,做出衝出去的樣子:「一定是那隻小船!」
「何大師,這樣的心情似乎對您的身體不太好罷?為什麼不試著換一下心情,然後再做事呢?」
龍飛:「還有一種可能你沒有想到。」
到了岸邊可以近距離審視的時候,龍飛和路曉驛才看清:那個拳頭大的破洞並不是刀劈斧鑿的印跡,是一個似燒焦的一樣。岸上圍觀的人裏面再次響起了鬼神的言論:「這真的像是雷霹的嘛!這又奇了,我們這裏已經有五六天不曾下雨了,況且即便是前幾天下了雨,也絕對沒有打雷啊。這擺明就是鬼神做的嘛!」
「我就遠遠地站著,看著那個女孩子久久地站在《雲霞》前面。我有機會看清楚她的美麗動人。一副洋瓷娃娃的臉,瓜子臉上鑲嵌這一雙圓圓的大眼睛和那張標準的櫻桃小嘴兒,長長的黑髮隨意地盤在腦後,顯得十分的精神,也給自己增加了幾分成熟的氣質,再加上修長的身材,著實讓看見她的男人瘋狂。
「證據,我們是已經掌握了一些,但是為了順利破案,目前還是處在保密階段。」
「我正站在那兒惱恨得什麼似的,主辦方的負責人又來煩我,說有電視台的記者來採訪,還特意說明要作專訪。我見到那記者的時候,心情甭提有多激動了——那記者正是與我探討《雲霞》的女孩兒。
路曉驛沒有留意龍飛的這個變化,還在思忖著沉船的事:「龍老師,我感覺他們兩個人目前還都安全。您說呢?」
金克砂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這可是鎮長的家,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吧,也不看看是誰的家都敢亂搜,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何況是搜查。」
「您多慮了吧?沒有什麼人會把自己比做女人煞星的。」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出現在了龍飛二人房間的門門。跑進他們房間的,是鎮派出所的一個小警察。沒等氣喘勻,他就吁吁地說:「首長,不好了,鎮上又出事了。」
又有人附和著:「可真是的!」
「不管是誰的家,我們現在是在執行上級的命令。請你趕快讓開,不然你可就是妨礙公務,現在我就可以拘捕你,後果可得你自己擔著。」
當他的腳剛剛踏人後院,一條狗便掙斷了繩索,撲到路曉驛身上。路曉驛定睛仔細打量這條狗,發現這條狗正是朱家的牧羊犬丹丹。
金克砂站起來狂笑,然後他走到周天筠的身邊,雙手輕輕地拍了拍周天筠的肩膀奸笑著:「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何逸雲嘆了一口氣,停下畫筆。
對老爸的思維,龍曉菲非常明白:這話里話外有誇獎何逸雲的意思。不過對龍飛還不甚了解、一直坐在一邊不吱聲的路曉驛問龍飛:「他說得很符合犯罪心理學的特徵,他就是這樣做的,所以與一個心理醫生把整個犯罪過程描述了一遍。是不是這樣推理也有它的合理性,您為什麼發笑啁?」
看著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設想著這個連環殺人案,龍曉菲的心理很複雜。當晚,當她把何逸雲的一整套說辭和盤托出,說給龍飛和路曉驛的時候,引來龍飛一陣大笑:「藝術家就是想象力豐富啊!」
聽到這兒,龍曉菲迫不及待地迫問:「那一天不過是樓上樓下的距離,你應當是有機會的呀?」
這時候,一直跟在路曉驛後面的金克砂說話了:「你別靠近它,它已經瘋了,沒有人敢接近它,如果你這樣靠近它,被它咬了,我們可不負責。」
路曉驛走出金家大門后,回過頭來眼睛瞪著金克砂:「金克砂,你等著,我決不放過你!」
「不過我們可是事先說好,在這朱家鎮上,我可是女人的剋星,碰上死,挨上亡。如果你現在離開還採得及,不然可沒的後悔葯吃。」
聽到金克砂話裡有話,周天筠還是決定留下來,於是轉向路曉驛:「謝謝你們幫我們家找到我們的丹丹。我想他自是有話跟我說,這是我們兩家的恩怨。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們自便吧!」
龍飛四下里張望、尋找的正是龍曉菲。雖說龍曉菲從警官大學畢業,從事刑事偵察工作已經有四個年頭了,但是父親終歸是父親,兒行千里父擔憂啊。見路曉驛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他也不再偽裝下去:「不然,你去她房間看看她在不在。或許她累了,睡著了。如果她在,你也不必叫醒她,我們一會兒給她帶點吃的上去就行了。」
「歐陽婷去的也很早嗎?」
路曉驛站在人群中,聽著這些話,朱金濤和朱嬌嬌的影子就在眼前轉來轉去。他心裏像鑽進了二十五隻老鼠一樣百爪撓心。他的爆脾氣又上來了,從船主手裡抓過一隻靠在岸邊的船纜和竹篙,也不管多少人在旁邊喊叫,獨自撐船來到現場,一邊將小船的錨拋下水,脫下衣服,一個猛子扎進水裡。
「那天為了找她,確實花了我好多心思。為了見到她不特別尷尬,我特意先回到自己的房間,憑記憶為她畫了一張素描。喏!就是剛才我給你看的這一張。
「鎮上有人口失蹤,你可知道啊?」
「我當時是鬼使神差,慢慢地,走到她的身後,與她一起注視起來了自己掛在牆上的那幅畫。沒想到,這個時候她張口與我搭話了。她問我是不是也喜歡這幅畫,我說:是啊,我喜歡那雲霞欲飛的動態。我又反過來問她為什麼喜歡這畫。她說:她喜歡它的色彩。而且她還說,如果在畫的右下角再點綴幾隻向日葵就能非常明晰地告訴受眾這紅日的動向。
何逸雲看著遠處的湖水:「那天我接到硃砂老先生的請柬,說他的堂弟弟從台灣歸來,晚上要在陶居設茶宴迎接。在被請的客人中間,就有那電視台的女主播歐陽婷和那個江南名模林莎莎。」
鎮上的人都奔向朝音寺,祈求神佛保佑去了。何逸雲帶卜畫具,走到了香榭院子里的湖水邊,在草叢裡支起了自己的畫板,他想用這種方式去打發自己無聊的時間,也藏在這個不為人注意的地方舔舐自己的傷門。
「路警官,我好怕啁。我就是不讓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
路曉驛拿出搜查令在金克砂面前晃了晃。
何逸雲停下來,企圖聽到龍曉菲附和著說「這是人人都有的情結」。龍曉菲並沒有說話。
金克砂眯起眼睛,一臉得意地:「朱夫人,你行啁,事情做得乾淨利索,金某佩服你。」
何逸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素描畫像,展開來給龍曉菲看:「我第一次見到歐陽婷,是在前年的一次畫展上。在眾多的畫作中,我對自己的一幅早年的畫作情有獨鍾。那幅畫很簡單,畫面上只有一片紅紅的雲彩,雲彩中間隱藏著一個更紅的太陽。讓人看不出這是日出還是日落,總之一般人很難理解它,甚至有的人覺得它就是一幅兒童畫。
路曉驛像瘋了一樣抓住金克砂的衣服領子,眼睛紅紅的:「你把她弄到那兒去了?」
「宴會結束以後,我想找她單獨說說話。所以借口要為二位朱老先生做清晨品茗圖,就住在了朱家陶居里。那幢宅子大得很,多住我一個人沒什麼要緊。
「路曉https://read.99csw.com驛,你放開我,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誰?」
思前想後,周勤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出警不合適。首長,您看,省廳專案組的同志們也都在鎮上,他們去似乎比我們去更合適。」
「在專訪結束后,攝像員去補拍畫面,歐陽便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與我坐在一起閑談。她很風趣地說,在我做這幅畫的時候,一定是與《紅樓夢》里的賈雨村一樣的自負。我不理解,便向她討教。她在小採訪本上清秀地寫下:『玉在匣中求善價,釵于奩內待時飛』。她歪著頭問我:這是不是那個時候的真實寫照。我無從回答,只能笑笑。她又說,如果我想騰飛,就必須與她保持一種甚為密切的關係。一個藝術家如果不善於與媒體合作,就有可能把醇酒變成酸酒。
坐在餐廳里,龍飛環顧了一下四周,開始局促不安起來——寬綽的大餐廳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龍飛:「按你這樣分析,現在朱金濤與那朱嬌嬌是不在一起的,對嗎?」
當這隻船被拖在機動船的尾部向湖岸靠近的過程中,路曉驛和龍飛的眼光就一直沒有離開兩排座位中間船板上的偌大的破洞上。
「您說的,是那個從湖裡打撈上來的名模林莎莎吧?聽說她的故事很玄。」
「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我想請你協助我。」龍飛也不與他客氣,單刀直人。
岸上圍觀的人開始騷動起來。剛剛被人們淡忘的「鬼魂索命」又被掛上了嘴邊,有人甚至說:「這沉船說不定被多少個枉死冤魂拖住,憑這幾個人哪兒能拖上它來?」。
「如果是一個老道的殺手,他也可以用這樣『欲蓋彌彰』的方式來擾亂警方視線哪!」
「不用你說,我也想啊。可是這第一次這麼做,是遭遇失敗,而且更糟糕,又讓我見到一個女孩子死去。」
「她大大方方地上前自我介紹說:我複姓歐陽,單名一個婷字。是電視台的主持人。專訪的名字就用《雲霞》做題,揭示《雲霞》這幅畫正是作者自比之喻,表明他志向高遠之意。
「你別裝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首長,恕我官小,不敢從命……」
「她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有見過她,你可別血口噴人,你們辦案可是講究證據的。你再不放開我,我可真的不客氣了。」
周所長拿出了一個現場總指揮的魄力:「派出所所有水性好的幹警一律下湖打撈可能的遇難者;水性一般的,一律划船到湖上搜索!」
路曉驛對一個小警察說:「小朱,快去通知朱家的人來認領他們的狗。」
這時的周勤正是滾油煎熬的感覺:如果順了下台部長的意思,自己則有丟官的危險;如果逆著來,真的在這個問題上出了人命案,自己如何對得起自己頭上的警徽?
龍飛:「說來聽聽。」
「布展的時候,主辦方就要求換掉這幅畫。在我的再三的請求下,主辦方才勉強同意留下它。把它安排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裡。
「可是我沒有等到她,後來就聽說她死在了硃砂的房間里。」
他的猜測被證實了——在小船的左舷上,明明白白地刻著「三清」兩個字。這正是朱嬌嬌前天夜裡從三清觀劃出來的那條小船。
路曉驛:「龍老師,我覺得前天我做的夢並不一定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已,它更像是我對這個案情發展的推理。朱嬌嬌的確到過現場,而且留下了指紋。」
打撈現場在離岸邊大約一里地的湖上。幾隻漁船的尾部都拴著粗大的繩子,任憑几只船卜的人多賣力氣,就是原地不動。
周勤說這話時,龍飛的腦子裡一下子衝上來一股怒火。他突然站起身,手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拍,說:「周勤,你是這一個鎮子安全的保護神,不管你有多少說不出的苦衷,現在你必須表態;這個警,你到底出還是不出?!」
穿過大廳走向後院時,路曉驛發現了一個問題:在後院的后角門外似乎有狗凄慘的叫聲。他突然記起龍曉菲說過上次在金鎮長家聽到狗叫的事。他快步穿過大廳,來到後院。
三分鐘過後,路曉驛急火火地跑回來:「龍老師,她不在房間里,打掃衛生的服務員說,她一大早就去衛生院上班了,一整天她也沒回來過。您看,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啊?莫非歹徒向她下手了?」
聽說湖卜又出了事,鎮卜的老小都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湖邊。路曉驛和龍飛費了好大勁,才衝過人群,來到岸邊。
柴房裡堆滿了柴草和雜物,亂糟糟的。路曉驛小心地四下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們什麼可疑的東西,更不要說人了。這時候,金克砂的態度又變強硬起來:「我不管你來這裏搜什麼,現在你如願以償了。搜完了沒有?你們在這裏騷擾的時間已經不短了,不然你再到我們所有人的房間里搜上一搜?」金克砂的話里分明帶著一種挑釁,站在柴房的門口,一臉的得意。
路曉驛滿肚子的氣都發泄在眼前這個金克砂身上,任金克砂怎麼說,他就是不放手,從那凶凶的眼神里看,現在路曉驛殺了金克砂的心都有。
由子風雨太大,周天筠沒有聽清楚小警察說的什麼,就又問了一遍。
龍飛也不敢怠慢,一邊穿著衣服:「走!看看去。」
「那然後呢?」
現在路曉驛的表情狠得足足可以嚇死一個膽小的人:「你把朱嬌嬌弄到哪裡去了?快說!」
突然路曉驛的眼光落在了一堆稻草上,在稻草堆里他發現了一點像黑紗一樣的東西,於是他就走過去,輕輕地拽動了一下那個黑紗狀的東西,沒拽動。他已經看清楚了,那的確是一塊黑紗,它的另一端被埋在稻草里。路曉驛慢慢扒開上面的稻草,發現這是一塊遮在草帽前沿上的面紗,草帽就埋在稻草下面。
這艘船不同普通的漁船。船的兩頭與漁船不一樣,而是尖尖的;船上的座位也不似漁民的漁船一樣。中間是能容下兩個人並排而坐的兩排座位,兩排座位之間有很寬的距離,以便於兩排座位上的人相對而坐,促膝交談。座位並不是只有木板,而是都如蒲團一樣軟軟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事情,沒有做虧心事,我什麼都不會怕的。」
周天筠看了一眼被大雨淋得已經渾身濕透了的狗,抱怨著說:「是啊!它怎麼跑這兒來了?」
周天筠一臉的坦然:
沒有災難發生的時候,小鎮的夜非常寧靜。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聲,都會引得路曉驛走出房間,或走到窗前張望。對於路曉驛的不冷靜,龍飛也能充分體諒。畢竟愛情在年輕人的心裏還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即便這樣,龍飛還是希望路曉驛能靜下來,冷靜地分析案情和新掌握的線索。
金克砂詭異地說道:「跟我談談費不了多長時間,對您的好處就大了去了。」
路曉驛:「那天朱嬌嬌的確回到了朱家鎮。這幾乎已經被我們用很多證據證實了的。那麼,青天白日里她不來,為什麼偏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來呢?從她與那天華道長不辭而別上看,她是準備馬上就回去的。我們設想:她https://read.99csw.com是思念她生活了十幾年的陶居,或思念愛她的爺爺、奶奶,或思念她一直喜愛的那條牧羊犬。不論她思念哪一樣,都有可能讓她衝動到冒險來鎮上一趟。於是她划著三清觀她師父的小船,在一個沒有人注意的地方靠岸,也就是船家旁邊的那一片葦塘。她棄舟登岸,把小船拴在了葦叢里。她徑直來到陶居門外,遇到了那隻狗。就像我夢裡的情形一樣,那狗躥出了陶居。她原本想帶著她的愛犬丹丹回三清觀,可是在她帶著狗去往岸邊葦塘的時候,她看到了兇案的發生,也看到了正在追捕船家血案兇手的朱金濤。在她準備帶著狗卜船回觀的時候,兇手駕著船家拴在後院船塢的小船出逃。朱金濤向朱嬌嬌借船迫凶,並且叮囑朱嬌嬌到我們這裏送信。他們二人認得,雖不很熟,但是朱金濤的警察身份,朱嬌嬌是知道的。所以他們兩個人在借船問題上很容易達成共識。她為朱金濤送了信,再回到岸邊的時候,朱金濤已經駕船離去了。那信上『團伙龐雜』的四個字,是朱嬌嬌按照朱金濤的口述寫上的。或許那個時候朱金濤已經不能持筆,或是時間來不及了。」
一個焦躁的夜!
從派出所出來以後,他直接就去了駐紮在派出所後院的省廳的專案組。
聽到這兒,龍曉菲陪著何逸雲嘆了口氣:「唉!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去了!生命真是脆弱啊!聽你這樣說,她一定非常漂亮吧!」
路曉驛像沒有聽到金克砂的話一樣,慢慢在接近已經被大雨淋得不成樣的丹丹。路曉驛拍著它的腦門,讓它安靜下來,然後朝著身後的金克砂:「這狗我是認得的,是硃砂老先生家的。它怎麼會出現在你們家的後院?你能給我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龍曉菲的表情與一般女孩予聽人講愛情故事的神態一樣,非常專註。面前的湖水被微風拂動,浪花在沿岸的蘆葦上綻放著,也有些許聲音,好像在說:我也聽著呢!
遊了好長時間,路曉驛終於潛到了湖底。一隻被漆成蓼藍色的小船在他的眼前出現了。
小警察冒著大雨到鎮西頭的朱家。他使勁兒地敲了敲朱家的大門。出來開門的周天筠一看自己門前這個渾身是泥的小警察,急忙問:「這麼急?有什麼事情嗎?」
周勤可以不聽龍飛的,但他就是有再大的膽,他也不敢違抗省廳專案組的命令。在搜查令到達后,他立即出動警力配合路曉驛的搜查。
周勤看著龍飛發了火,著實有點心驚。他先扶龍飛坐下:「首長,您先消消氣。容我仔細考慮考慮。」
「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首長,您這話說得我有點兒心驚肉跳的。需要我們做點什麼呢?」
「路曉驛讓你們家的人到金鎮長家去認領你們丟失的狗。」
聽到這兒,龍飛「忽」地站起來:「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我們把話先放在這兒,你要為你今天的決定負責!」
這一夜又沒有朱金濤和朱嬌嬌的任何消息。天就快亮了。二人還沒有合眼。都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出神。
二十分鐘以後,機動船來到,盤上繩子,開足卷揚機馬力。不一會兒,小船被倒著頭拖出了水面,不多時,那小船便被拖到了岸邊。
路曉驛一把撩開金克砂拉在門上的手,衝進金家大門,金克砂一步不離地跟在路曉驛後面,口中依舊振振有詞:「如果搜不出什麼來,我看你承擔什麼樣的後果。我看你這身警服是穿膩了!」
龍飛收回了目光,向路曉驛笑了笑:「沒,沒有,不等誰。你接著說吧,說到哪兒了。」
路曉驛:「假如事情真的如我所說的那樣,從那時候起到現在,我們一直沒有得到他們的消息,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追兇的事更急迫,沒有時間來我們這裏送信;第二種可能便是他們失去了人身自由。朱金濤是一個警校畢業的高材生,身手是不錯的,怕就怕他好虎難敵群狼。朱嬌嬌雖有武藝,她的功夫更加招架不住背後襲來的暗算……」路曉驛不敢再往下想了。
說完龍飛轉頭就走出派出所。
「你殺了那麼多的人,會把自己殺人的過程像說推理小說一樣說給人聽嗎?」龍飛反問龍曉菲。
「我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一不留神就成了女人的煞星了呢?你們這些學醫的能不能解釋這個問題?」
二三十個水性好的民警脫去衣服,都扎到水下努力地搜尋著。搜尋的區域從打撈沉船的地點向外延展。到日落西山的時候,打撈範圍已經達到直徑一公里的水面。幾十個人都是一無所獲;划船搜湖的大隊人馬這個時候也紛紛回到了岸上。
周勤也覺得龍飛的這個提議不錯,忙派人去辦。
打撈沉船的人依然在湖上忙著。周所長又在岸上找了幾個划船技術特別好,而且力氣特別大的人,再次划動小船拖拽沉船。
「您看,鎮上的人都去朝音寺進香了,只有我們這些外來的人。何不讓我們坐下來說說話。改善病人的心情可是我們的必修課噢!」
「那恐怕也不好辦吧!要搜查是要掌握一定的證據的。現在有什麼樣的證據證明金鎮長家出了問題?」
「是啊!」
「不。她差不多是最後一個到的。在等待歐陽婷出現的那段時間,我不知怎的,一直是心裏七上八下,好像預示那天會出事似的。我跟林莎莎坐在院子里,聽她說,答她問,看得出她對我也是有好感的。
金克砂往椅子上一坐,把手往桌子上一放,翹著二郎腿,得意地笑了笑,兩眼直直地盯著周天筠的眼睛:「朱夫人,我不舉報你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要麼,你將朱家的《紫砂秘籍》偷給我;要麼你親自動手,送硃砂這個老東西去那個世界去陪我父親。這二者你可以任選一個。」
船家滅門血案發生時,他聽到服務員們議論說:朱家的牧羊犬帶著警方打撈到林莎莎的屍體,畫家突然像被悶雷震到似的,瘋了似的跑到了勘查現場。當然,他與圍觀的人一樣,只看到一具被白單罩起來的屍體被警察抬走,林莎莎白色的紗裙還在往下滴著水。
「搞藝術的都是比較喜歡外露的人,我也不例外。的確,歐陽婷的話驗證了許多朋友的忠告。我也並不是不懂與媒體合作的重要性。在她死之後,尤其是聽林莎莎講她的『人造美女』經歷的時候,我想過,這或許是我日後對她痴迷的一個重要因素。」
岸邊已經集聚了上百人,其中有鎮長,也有周所長,省公安廳專案組的人。周所長怕有人員傷亡,早早地派人到鎮衛生院,請急救人員到現場待命。龍曉菲自然也在人群中。
路曉驛這個時候才發現龍飛的話不大對勁,好像心思根本不在他的思路上。於是他抬起頭,又順著龍飛的目光向大門看去:「龍老師,您是在等什麼人吧?」
「硃砂老先生的孫女已經幾天沒有下落了,我們警方需得在全鎮的範圍內進行一次搜查,重點在金鎮長家。我今天到你這兒來,是希望你出一紙搜查令,讓路曉驛帶人去搜查金鎮長家和其他幾家重點人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