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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穗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也不管旁邊有無顧客,她忘情地撲到夢雨懷裡。
去岳母家了,還是看電視去了?
那幾個跟著湊熱鬧的人也不吱聲了,陸續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她說:開你心上的門,
「爸爸!」朗朗高興地撲到他的懷裡。
融融的音樂升起來了,是《祝你生日快樂》。
水妮羞澀地低著頭,「我不會說格言,我看的書太少,涉世不多,更沒有情場經驗。」
「偉大來自平庸!」老慶「嘿嘿」笑著。
紅艷艷的玫瑰,一共12支。
「我不在乎……」穗子拭了拭眼淚。
雨亭與他乾杯,朗朗也端起小杯與爸爸碰杯。雨亭與柳堤一飲而盡,女兒也喝乾了椰汁,喝完了,咂巴咂巴小嘴。
「那你就是一個平庸的人!」牧牧叫道。
露露把酒杯放下,笑道:「整天圍著書轉,一時真想不起來,說什麼呢?」
雨亭想起來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都忘記了。
「那就成。」老頭走回座位,坐下了,把獎盃揣進懷裡。
就是再冷的心腸也要被穗子此刻的一席肺腑之語,感動得落淚,夢雨也淌下淚來,他緩緩舉起酒杯,「穗子,你的情我領了,我與你是心相印!」
雨亭道:「咱們誰也不要指責誰,都說一段就行,該收牧說了。」
露露說:「該雨亭了,雨亭,你是詩人,你也朗誦一首詩吧。」
這天晚上,穗子和夢雨來到國際飯店旋轉餐廳,穗子顯得有些激動,她樓連喝了幾杯威士忌酒,臉色鮮紅。夢雨也十分高興。
「是你送的?」他問柳堤。
真的消逝就好。銀玲總是在自家的佛像前默默地祈告,在余香裊裊中,希冀佛祖保佑小晗一生平安,一路平安。如果說以前她信仰佛教,只是尋覓一種精神上的寄託和慰藉,如今她真的希望佛是真的、西天真的有如來佛祖,佛有旨意,佛能保佑平安。她的唯一希望是小晗能愈合心靈上的創傷,平安無事。她在佛面前擺了許多水果,蘋果、香蕉、臍橙。她生怕這些水果放的時間長了,怠慢了佛祖,於是每隔三天五天便更換新鮮的水果。每晚,她都要點燃一柱香,然後虔誠地跪在佛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磕3個頭,播放佛教音樂,那是她在五台山買的佛教磁帶。在香煙繚統和莊嚴的佛樂聲中,她度過一個又一個晚上。
不過,夢苑不太喜歡穗子,她跟穗子有些格格不入。原因之一就是她覺得穗子銅臭味重了一些。在這段時間時,銀玲似乎安穩了一些,自從女兒小晗回到家,那些歹徒始終沒有出現。他們彷彿像幽靈一般消失逝了。
這是生日蛋糕上的紅蠟燭。
要我的心。
柳堤伸了伸懶腰,無意中瞥到了那放在梳妝台上的紅玫瑰,她的臉色頓時黯淡下來,沮喪地說:「哎,這花,可真鬧心……」
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來了,豆瓣干燒魚、溜肝尖、宮爆雞丁、拔絲蘋果、酸辣湯……
老慶嘟囔道:「你又賣者。」
對於這樁不言而喻的閃電般的愛情,夢苑無動於衷。雨亭倒覺得這是緣份,緣是天意,份在人為嘛,何況更是「千里有緣來相會」。
穗子拉新穎在空位上坐下,小聲對她說:「新穎,我也祝願你能找到幸福。」
洪強道:「水妮,還是說一個吧,說一段歌詞也行。」
露露道:「該夢苑說了。」
大家聽了一片喝采。
「那不盡然,我們趕上了『文革』那場史無前例的大浩劫。那時候,人妖顛倒,是非混淆,你說不痛苦嗎?我們那時正是學知識長身體的時期,可是卻去了工廠,干重體力活兒。我們的父輩好端端便被打成『反革命』,鬧得人心惶惶。『文革』中,我記得那時父親加入了單位的所謂保九_九_藏_書守派組織,生怕造反派抓他,每天騎自行車回家時都要先繞家門兩三圈,才敢進家門。可是現在的年輕人多幸福,生活富裕多了,個人奮鬥的機會多了,說點越軌的話兒,也沒人追究了。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誰管呀!」雨亭望著車窗外那流星般的燈光,夜市上的顧客仍然川流不息。
露露道:「黃先生,你不要以自己的心境造格言。」
夢雨覺得,她的目光有些異樣。
「這是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小姐送給您的,她衷心地祝您生日快樂。」花店小姐把束紅玫瑰兒遞給雨亭。
是聖誕樹上的彩燈,五顏六色,變幻著光彩,流光溢彩。
像一片輕紗蕩漾的霧,
雨亭接過紅玫瑰,有些不知所措。
讓我放進去一顆心,
新穎說:「雖然說戀愛是甜美酒漿,如果隨便亂喝,也會變成烈性的毒汁。」
夢雨用手撫摸著她的頭髮,一言不發。他在想:自己對穗子究竟是一種什麼感情呢?不知為什麼,他和穗子所做的一切,都那麼理智,那麼清醒。他隱隱的覺得,穗子還是沒有真正抓住他的心,每當他與她……總是感到一種不可名狀的空虛。儘管穗子天生麗質,又是那麼聰慧。穗子的住處,可能還不是他最後的歸宿。
雨亭道:「老慶不要含沙射影,該水妮說了。」
雨亭微笑著望著夢苑,說道:「我也來朗誦一首詩:
除夕之夜,穗子和夢雨結婚了。
少女的羞澀,
「不是平庸,是平凡,是偉大來自平凡。」飛天糾正道。
「我是花店的,哪位是雨亭先生?」
或者是柳堤,一個鬧劇……
但是得到了什麼呢,又失去了什麼呢?
飛天道:「我來朗誦一首詩吧。
愛情像一座人生的建築,
洪強脫口而出:「抓住幸福的時機,去愛和被愛吧!」
飛天道:「戲劇是人生,人生也是戲劇。我記得列夫·托爾斯泰的名著《復活》中有個叫喀秋莎的女主人公,她說:『說起來奇怪,記得在法庭上判決的時候,我哭得要命,可是現在,我要感謝那位法官,要不是他們把我判罪,有許多事情,一輩子也不會懂呀。不到西伯利亞,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露露道:「你找人替賽,你這是作弊!應當沒收你這個獎盃。」
柳堤怔住了,臉色有點蒼白。
銀玲苦笑了二下,說道:「『所謂家庭幸福,是雙方的全部投入。』『戀愛是火,火是不能隨便玩的。』」
雨亭看了,臉上有點發熱。
黃秋水見人都到齊了,於是說道:「咱們這些人里,我年歲最大……」
「我就是。」雨亭遲疑地走上前。
他去按電燈開關……
「我也贊成!」雨亭也舉起了手。
「鈴」
我聽到雲里的聲音:
崢嶸笑著說:「該我說了,『你是黎明的櫻花,披著露珠對我說話;你是傍晚時的青柳,沐著晚霞與我親呢;你是我生活的伴侶,願我們永遠共享一個愛的世界。』」說完,他意味深長地望著心蕊。
又過了幾個月,穗子通過有關部門的關係,又破費了一些錢,終於為夢雨搞到了北京戶口。
「爸爸,這個生日卡送給你。」朗朗把生日卡遞給雨亭。
他感到驚奇。
她思忖一會兒,說道:「『走遍天涯尋不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回到家裡就發現它了。』」
夢雨點了點頭。
每天我在海上找尋,
心蕊神采奕奕,緩緩說道:「『兩顆心的交談,在溫暖的爐畔;兩顆心的相依,在紛繁的世間;兩個人職責同擔,在read.99csw.com人生的舞台。』」
露露指著老慶道:「別人都說完了,就差你了。」
夢雨終於辭去了在哈爾濱在那家公司部門經理的工作,來到北京,加入了穗子的公司,受聘為總經理助理。他索性與穗子公開同居,並承認了他是穗子未婚夫的身份。
「可是我喜歡通俗音樂,喜歡流行曲。」老慶笑道,他取出一根牙籤,用大手捂著嘴剔牙。
新穎姍姍來遲,她穿了一件黑色皮大衣,頭髮梳得光亮,手捧一束鮮花,遞到穗子的手裡。
「那是有錢的老頭!」老慶大聲叫道。
雨亭道:「他們的想法倒是有一些,譬如有的人想考上一所理想的大學。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尋覓一個理想的伴侶。生活中也有發愁的時候,但更多的是快樂。」
用熱情將它悄悄揭去……
「什麼紅木櫃,俺那兒有的是石磨。有了這紅本本,俺孫女上大學有沒有用?」老頭認認真真地瞧著洪強。
牧牧把筷子上的大蝦放下,咳了一聲,想了一想,說道:「婚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不願輕易有承諾,但一旦我有承諾,我就一定信守。至少婚姻是一種責任,一旦結了婚,就不能不負責任」。
花店小姐離去了,一股香氣遺在屋內。
「哈哈,」老慶仰天大笑,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牧牧也走過來說:「老大爺,瞧這獎盃多漂亮,北京特產景泰藍的,擺在家裡的紅木柜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水妮抬起頭,閃爍烏黑的大眼睛,說道:「女人是一架鋼琴;如果是一個平庸的人來彈,也許會奏出一支流行曲;要是碰上了不會彈琴的人,恐怕就不成歌了。如果遇到歹徒,他會把鋼琴賣了;碰到原始人,他能用石斧把鋼琴劈掉升簧火取暖;巫師看到鋼琴,會把它燒掉,因為他覺得這音樂是鬼音。』」
穗子叫道:「說得太精彩了!」
斷磚殘瓦都將落在心間!
雨亭的腦海里飛速閃過幾個人的名字:
「誰有心計?這是經驗之談嘛。」芬芳臉一紅,回敬老慶。
雨亭道:「該露露說了。」
大家都舉起了手。
雨亭拿過來一看,上面是女兒歪歪扭扭的字:爸爸,希望你多給媽媽一點溫暖。你的女兒朗朗。
天才文藝社主辦的志摩杯全國詩歌大賽頒獎大會在一個部隊大院禮堂舉行。500多個參賽者前來領獎,500多個獎盃金光閃閃地擺放在主席台上。洪強主持大會,黃秋水致辭。黃秋水簡略地介紹了這次活動的意義和主辦經過,然後由洪強宣布獲獎名單,是從三等獎開始,獲獎者一個個魚貫而上,魚貫而下。照像機「啪啪」響個不住,高中低檔不等,多是「傻子」型照像機。攝像機左右晃動,閃光燈光晃得台上貴賓個個汗光盈盈。
飛天道:「你瞧剛才那些少女和少年,正是豆蔻年華,花季,雨季,無憂無慮,無所追求,倒是很快活。」
她給我一把鑰匙一把鎖,
柳堤的一席話使他舉一反三:「生日就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複,再好的感情也需要不斷更新。不要埋怨男人變心,埋怨男人婚後不如婚前。要會調節,時時讓他又驚又喜。譬如,換換髮型,家裡調整一下擺設,學做一道新菜,特別是新學了一門知識……隨著時代的變化,丈夫進步了,而你還在原地踏步。他喜新厭舊——喜歡全新的你,厭棄陳舊的你——無可厚非。家庭生活,感情生活,不能太刻板太有計劃,要有意外,要有靈機一動,哪怕措手不及,如此才魅力無窮。」
彩燈亮了,五光十色,變幻莫測,光徑怪陸離,五彩繽紛。
這一宿,雨亭和柳堤似乎都睡得很香甜read.99csw.com,第二天清晨,收音機的廣播新聞定時響起來,兩個人都睜開了眼睛。
他們在國際藝苑擺了兩桌酒席。雨亭、夢苑、露露、湯姆、黃秋水、牧牧、老慶、銀玲、洪強、水泥、飛天、芬芳、崢嶸、心蕊等都趕來賀喜。
那天我和她從海上過,
柳堤裝了半瓶水,然後鄭重地把紅玫瑰插|進花瓶,放到卧室內的梳妝台上。
芬芳看了看大家,微笑道:「『當愛情叩響你心靈的大門時,你要先在門裡間一聲,誰呀?然後再拉開一道門縫,仔細地瞧一瞧,問一問,不要一下子把門拉開,讓陌生人闖進來,更不要輕易地把床弄髒。』」
飛天多喝了一點酒,有些暈眩,雨亭叫了一輛計程車送他回家。
「還是芬芳有心計!」
眾人聽了,咯咯大笑。
有人來了。
雨亭問:「你找誰?」
「得到人,未必得到心。得到心,自然會得到人。正如兵法中最奧妙的一著:攻心為上。」
柳堤端起酒杯,笑盈盈地對雨亭說:「來,乾杯,為你的詩更加醇美。」
穗子見他沉默不語,接著說:「我可以坦率地告訴告訴你,早在17歲時我已失身,以後又與一些男人有過那種關係,但有的是出於一種感謝之情,從來沒有真正投入過情感,不是我不願投入,而是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找到這種感覺!」
女兒跑去開了門。
一個漂亮的姑娘手捧一束紅玫瑰笑盈盈出現於門口。
老慶譏諷道:「以前拉門太猛了一點,別岔了氣!」
夢苑戲謔地笑了一笑,然後說道:「『我是一顆不幸的種子,忍受著不能發萌的痛苦』。」
「我去炒菜。」柳堤說完,進入廚房。
夢苑?芬芳?……
「北京咋的啦?!」老頭一聽,更火了,露出一嘴黃牙板。「北京咋的啦,北京的人都是從山裡出來的,人還是猴子變的呢!就這個小杯杯,能有俺家的那驢值錢?鬼才信呢!」
「好,我贊成。」露露一邊吐掉一塊雞骨頭,一這高舉雙手大聲地說。
他看看柳堤,她臉色不太好看。
「你寫了一部格言集,當然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了。」老慶白了他一眼。
黃秋水道:「你炒稿子,不是也積累不少格言嗎?我先說了,『20歲以前,不知愛情為何物。天天在做夢,想象它,期待它!20歲以後,擁有了愛情,卻不知滿足,仍日日盼望,在追逐。30歲以後,美夢乍醒,情已傷,愛已碎,關山阻隔,婚姻無望,這便是愛情。』」
這山西老頭一鬧,也有幾個幫腔的,敲桌子跺地,一時間會場秩序大亂。洪強的臉氣成豬肝色。黃秋水借故上廁所先溜了出去。露露叫來四個保安人員,衝到那個老頭面前。露露衝著那個老頭叫道:「你以為你那幾句打油詩能拿諾貝爾文學獎?看見土蹩叫王八!我告訴你,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首都北京!……」
雨亭回到家時正是晚上8時多,他按鈴,無人應聲,於是掏出鑰匙開了兩道門,防盜門和單元門。
桌上擺滿了珍餚,有柳堤親自做的法國沙拉,烤魚片,酸甜黃瓜條……中國紅葡萄酒,滿滿的斟了兩個高腳杯,朗朗專用的小杯里盛滿了椰汁,白盈盈的,散發出淡淡的椰味。
「我提個建議,今天是穗子和夢雨大喜的日子,咱們沙龍里的每個人都送一段格言給他們,算是帶有文化品味的一種祝福。」
柳堤搖搖頭。她從卧室找來一個大花瓶,彩色花瓶上一隻火鳳凰飄飄欲飛……
黃秋水說:「我年歲最大,就從我這裏開始,依次說。」
老慶搔了一下腦袋,嘿嘿笑道:「我說嘛,『丑妻近弟家中寶,』我想娶個老婆是三心牌的,看著噁心,擱在家裡放心,每天都鬧心。」
老頭一聽更急了,「俺是來read.99csw.com北京會一會毛主席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躺在天安門廣場上;俺一下火車就去看他,俺就為了看他老人家才找人替俺寫詩。」
夜深了。
「祝你又長了一歲。」她的聲音溫柔動聽,她也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這個吻甜甜的,柔柔的,像秋雨絲絲。
穗子和夢雨編的《中國當代女傑》進展順利。她們招聘的幾個人分赴全國各地,不久便有的60多人匯款入選,穗子和夢雨十分高興。她的攤子越鋪越大,穗子的處住果然已十分擁擠。穗子從新穎的電腦代理公司購進3台聯想型電腦。新穎見穗子的住處太擁擠,於是建議穗子和夢雨到她的公司辦公,新穎的電腦業務開展得十分順手,新近又租用了鄰近的兩套單元做為辦公用房。穗子見新穎盛情難卻,於是暫時借用新穎的公司的一套住房,穗子仍在她的住處辦公,夢雨帶2個人到新穎處辦公;穗子主管聯絡、疏通、出版事宜,夢雨負責編輯、校對等事宜。
夢苑笑道:「人並不因為漂亮才可愛,而是因為可愛才漂亮。」
夢雨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是倆人親手砌直一瓦一磚;
是誰送的?有誰知道他的生日?
「請你收存,
黃秋水瞥了他一眼,「酒越濃越好,人越老越好。現在好多靚妹都喜歡老頭。」
女兒朗朗甜甜的笑臉出現了。
黃秋水道:「別人說的格言也算數。」
支支通紅的蠟燭點燃了,昌著黃色的火苗,直直的,爍爍的,閃閃的,耀耀的。
妻子柳堤和女兒到哪裡去了?
洪強笑著,「有用,有用。」
時光茬苒,轉眼間又到了金秋時節。穀子黃了,高梁紅了,玉米棒子拖著穗兒,到處是金紅的果子,翠錦斑斕的黃葉。天高雲談,景物越發疏朗,北京城上空籠罩著一片灰藍色的霧靄。太陽朦朦朧朧的,一絲絲微風飄拂著,並不驚動瞌睡中的空氣。城內,落花流水,樓台小院,馬路平展,衚衕縱橫,整座城市就像一匹錦緞,鮮艷無比。那北海白塔。景山春亭、昆明佛閣、香山紅葉、四壇翠色、方庄樓廈、長安神路、立交疊橋……猶如一個氣魄宏大的畫家的大手筆,任意趣之所之,勾抹塗染,自有苦難雄偉的丰姿,又豈是纖細的眷景所能望其項背?
妻子窈窕的身行出現了。
「要我的心,
我的鑰匙早丟棄在海濱。
計程車路過西單,便道上有幾個少年和少女正在嬉鬧,他們發出爽朗的笑聲。
穗子笑道:「夢苑,你有什麼痛苦?你是一個多麼浪漫多麼活潑的女人,我真羡慕你的漂亮。」
勇敢的小夥子化做陽光,
雨亭道:「我也有同感,一生追求,一生痛苦,高處不勝寒。越束之高閣,越孤獨寂寞,難覓知音。」
飛天笑道:「我們的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朗朗從自己房間里拿出一個音樂生日卡,一展開,「祝你生日快樂」的音樂聲噴瀉而出。
新穎擁抱了一下穗子,「穗子,我祝願你得到了幸福。」
「男人對女人也一樣,要不斷地有新創意,新成果,新變化,她才能不斷地崇拜你。如果你一成不變,舊的吸引力在一天天消退,新的吸引力一點看不到,那麼她移情別戀同樣無可厚非。」
雨亭覺得就像一桿秤,一般高。
雨亭看見她那麼莊嚴的神情,心裏湧起一陣激動,同時不免感到有幾分內疚。
如果它一朝坍倒,
或者是老慶、牧牧、惡作劇……
穗子說:「夢雨,你知道,我從小父母雙亡,是孤女,是姐姐們拉扯我長大;我吃過不少苦,生活中幾多坎坷,幾多磨九九藏書難;我是咬著牙成長起來的。後來我考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后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如今又通過自己努力,有了一些錢。誠然,錢是沒有止境的,但是沒有錢又寸步難行。多少年來,我一直在尋找真正的愛情。我孤獨、彷徨、徘徊、苦悶、遇到你,我自認為找到了愛情……」
都是雨亭平時最喜歡吃的食物。
雨亭感慨地說:「是啊,失去了許多,但又得到了許多;有失便有得,這是千錘百鍊經得起推敲的辯證法。」
飛天感慨頗多,嘆了一口氣,「追求本身就是一種痛苦,有時書讀多了,世面見多了,懂得多了,反而是一種負擔,一種痛苦。」
飛天笑道:「這是俄國大作家托夫·托爾斯泰說的。」
露露叫道:「該洪強說了。」
今天她叫我再開那扇門,
「祝你生日快樂!」她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溫溫的,軟軟的,溫濕的吻。
洪強走過來說:「好了,老人家,您老有了這獎盃,又有了大紅證書,回家鄉找工作不發愁。」
夢雨擁緊了她。「穗子,你的過去是歷史,我不願多聽,也不會在乎,我要的是新生的你。但是我恐怕不能給你真正的快樂……」說到這兒,夢雨臉一紅。
「俺找啥工作?俺是壓老豆腐的,祖祖輩輩就干這個。」
請你收存。」
一道「閃電」,一根,兩根,三根……
大家也是一片喝采。
「這個說得好,送給夢雨吧。」穗子笑吟吟的看著夢雨。
一、二、三等獎的獎盃制料不同,規格也不同。一等獎剛發完,有個從山西來的老頭「鬧場」。這老頭穿件黑得發亮的綿襖,兩袖鐙亮,腦門也賊亮;尖下巴、一雙火龍眼,他是三等獎獲得者。只見他倒提著獎盃朝會議桌上一放道:「俺是把娶媳婦的錢搭上才參加這次比賽的,這詩是俺村裡的秀才寫的,咋就發我這兒一個小玩藝兒,俺應該要那個大傢伙!甭把俺們山裡人不當人,俺聽過驢叫,見過電驢子!」
天才文藝社主編新的志摩杯全國詩歌大賽獲獎詩集終於出版了,這部詩集由天地出版社出版,裝幀講究,設計精美。洪強和黃秋水在名流書屋舉辦了一個首髮式,請了一些詩歌老前輩和新聞記者參加,第二天便得以見諸報端。牧牧和穗子所在的報社自然也都發表了書訊,黃秋水對穗子有些微詞,嗔怪她所在的報社發的書訊位於中縫。穗子解釋說,她們的報紙多登廣告,報紙版面視同黃金版面,再有天才文藝社給的紅包似乎薄了一點。黃秋水辯白說,現在上面對有償新聞緊鑼密鼓,這點意見就是個車馬費,飯上已找齊了,你穗子不是還吃了只油炯大蝦。我黃秋水是親眼看見的,一桌10個人,一盤10隻大蝦,你吃掉了3隻,就有兩個人看著乾瞪眼,空流口水,我黃秋水就是其中一個。我光顧著給鄰桌的人敬酒去了,飯桌的那個飛天煙酒不沾,給他倒一杯小杯北京醇,他死活不喝;不喝酒叫什麼男子漢?難怪他從來不長鬍子。
「我們結婚吧?」穗子把臉埋到夢雨的臂彎里。
自從新穎與她的台灣情人、那位有名的公司老闆分手之後,她愈發寂寞,把全部愛心投入到事業之中。
說到這裏,穗子已熱淚盈盈,她含情脈脈地望著夢雨。「我也不知為什麼,我對你的感情是那麼強烈,強烈得使我不能自持、強烈得使我發抖,有時我在想,只要有了你我的真情,什麼名、什麼利,都可以付諸東流。金錢是什麼東西?一堆廢紙,錢是忘八蛋!……」穗子激烈得說不下去了。
雨亭仍在床上回味著,他從未見柳堤這麼溫柔過。他覺得這張床實在太好了。
「雨亭。」妻子柳堤洋溢著喜氣,也倚偎到他懷裡。
屋裡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