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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我可沒有什麼錢,連小款都不夠格。」夢雨囁嚅地說。
這封信來自新疆烏魯木齊,文字娟秀,是一個少女寫的,她曾在北京天才文藝社聽過雨亭的文學課,雨亭已記不清這個少女的模樣。這少女疾述文學,暗戀上了他。她很會寫信,這已經是第七封信了。雨亭只把她當做小妹妹,又不願傷害他,每次回信都僅談文學。誰知這少女愈來愈痴迷,第六封來信竟常常夢見他,一夢見他就見到旭日東升,還要把貞操獻給他。雨亭覺得她近乎幼稚,有點為難。
一個小丑演員。
黃秋水絮絮不休地說:「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在一個飛雪將至的晚上邀請朋友喝酒:『綠墳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釀造的新酒在小火爐上溫著,朋友們席地而坐,窗外雪花已飄飄而下,喝一口溫酒,聊幾句閑話,喝著喝著便醉了,醉了是很難酣暢地談天的……」
「這個社會沒有錢不行,有了錢我什麼都不怕!不是領導『炒』我,而是我『炒』領導。當然我現在實力還不夠,只能稱得上是小款,但是我正籌劃著一個大的事業。我準備承包報社一個新聞文化公司,自任總經理,籌集一部《中國當代女傑》的大型書籍。雨,我把你當知己,你可要保密,這是商業機密。我不要報社一分錢,只租用報社兩個房間;請兩位大款朋友,投資20萬起家,每年交報社10萬,剩下的錢都是我的。一聽10萬,報紙的領導一個個樂開了花,他們滿口答應,還以為抱了一個『金娃娃』這些傻冒兒!他們哪裡懂得這裏的奧妙?給他們涮了,他們還往上漂;給他們賣了,還幫著數錢,這些書獃子!因為我工資獎金一年不過一萬多元,他們不投一分錢,我工資獎金自理,每年還要交給他們十萬元,他們當然美得屁顛屁顛的。可是,你算算看,我要徵集100多個女企業家,每人一版交3萬,兩版交6萬,僅毛收就得500萬多元,還不算那些廣告費。我再徵集那些女委員、女部長、女省長、女市長,女名流,這些人不要分文,只是『三陪』。每個女傑刊登一千字多登一些,這些女企業家何樂而不為?」
夢雨似乎對穗子也很感興趣,他津津有味地聽著穗子喋喋不體的悄悄話,有時也流露出微笑。他把自己的名片交給了穗子,還在名片上寫上了自己家裡的電話。他一般不輕易把住室電話留給別人,這自然是好感和信任的一種暗示。
「我把賣瓜籽的錢一點點攢起來,買書讀,買文具,刻苦讀書,從小學到中學,我的功課成績在學校名列前茅;考大學時,我的高考成績名列溫州地區第二名。大學畢業后,我選擇了記者這個職業,這個職業跳躍性強,可以接觸任何人,在中國雖然稱不上是無冕之王,但可以通天入地,又可以成為生意家之間的媒介。做廣告更是輕車熟路,再加上女人的魅力,十有八九會成功。」
「我不在乎,這也是我的本行。」夢雨道。
夢苑朝雨亭高興地招手。
「好,游完泳后,我請你到老馬餐館吃烤鴨。」夢苑攏了攏秀髮,微笑著。
雨亭點點頭。
夢雨回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身體。
夢雨沒顧上看《泉》,將穗子扔到床上,穗子彈起有半尺高,她咯咯笑著。
「你要幹什麼?」
「可是大海如果發起脾氣,就不溫和了。」
露露特意舉辦了一個文化沙龍活動,請夢雨參加。這次活動討論的主題是「品味人生」,地點在名流書屋。黃秋水。飛天、雨亭、夢苑、牧牧、老慶、銀玲、新穎、洪強、水妮、芬芳、穗子、崢嶸、心蕊等都https://read.99csw.com參加了,人才濟濟,歡聚一堂,秉燭書屋,情意融融,大家各抒己見,議論叢生。
他推開夢苑,跳出水池,躍上石階,衝到橋頭。
卧室內也是暖色氛圍,柔軟的雙人水床,一排暖紅色的卧室櫃,壁上有一幅穗子的玉照,一米多高,半米多寬,穗子赤身裸體,手托一個水罐,兩隻大眼睛詭異、明亮,身體豐腴,有點歐洲女人的味道。她是模仿安格爾的名畫《泉》做的姿勢;光線十足,很有立體感。
「現在是全國人口大流動,還要什麼戶口?再說有錢也能買進京戶口。」
他終於想起來了,那大漢就是公安部門通緝的逃犯「黑虎」。
雨亭不經意間發現穗子正與夢而親密敘話,這個女人真有手段,初次見面就與夢雨談妥一則廣告;夢雨答應在穗子所在的報社做一個6萬元的廣告。穗子的臉幾乎貼著夢雨的臉,夢雨答應回去后很快把款匯來,把有關材料和照片挂號寄給穗子。
夢苑俏皮地用雙手擊起水浪撲向雨亭。雨亭用手擊水還擊。
「啊!」穗子尖叫一聲,扯過浴巾擋住了身體。
雨亭展開信,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跡又出現了:
雨亭四下張望,哪裡還有「黑虎」的影子。
水淅淅瀝瀝響起來。
「你遲到了,游完泳后罰你請客。」雨亭笑著扒開了夢苑的兩隻手。
夢雨聽得心花怒放,不禁贊道:「妙哉!妙哉!」
黃秋水道:「晚唐詩人李商隱《夜雨寄北》『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共話巴夜雨時。』夜雨巴山地,情寄南北間,多少希望相擁相卧,一起談談巴山夜雨,談談多日在心中的情絲。一夜細雨,一|夜|情語,人生佳境,相逢何時?」
衛生間傳出水的漸瀝聲。
如今她喜歡上了夢雨,她從夢雨身上找到了感覺,她認為這才是她真正的歸宿。儘管和她有過親呢關係的男人不計其數,可是隨著歲月淡淡而去,沒有留下更多的印象;或是出於感激之情,或是出於孤獨寂寞,或是利用男人,或是傾慕權勢和名人,或是由於一時衝動……總而言之,她從心裏喜歡夢雨。
一雙柔軟白皙的雙手遮住了雨亭的雙眼。
「只要有了人,什麼人間奇迹也能創造出來!」穗子興奮地說著,將酒一飲而盡。
兩個人各自走進更衣間。
又有一個風流俊俏的年輕女人擠了上來,她依偎著那個大漢。
穗子向他講起自己的身世,她根本不是上海人,而是浙江省溫州地區一個農戶的女兒,祖先世代為農,祖父在務農的同時跑些小生意。她姐妹9人,四歲時父母雙亡,依靠大姐拉扯長大成人。為了謀生,從小和姐姐們一起賣瓜籽……穗子講到這時,夢雨眼前依稀出現這樣的情景;熙熙攘攘的鄉村集市,一個小姑娘扎著紅頭繩,挎著一個小竹籃,籃里盛著滿滿的溫熱的瓜籽,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叫賣著……
「我可沒有北京戶口。」夢雨說完,臉色鮮紅。
飛天道:「當然,朋友執手談天的雨,最好不是凄風苦雨敲打梧桐殘葉,喚起無法言說的孤寂與落寞。雨與雪不同,雨是那種綿綿不盡的細雨,隨意地輕飄著,輕輕敲打著人們疲憊的靈魂,它像個自由自在的精靈,在天地之間遊盪。杜牧有《雨》詩:『連雲接寒添迢遞,酒幕侵燈送寂寥。一夜不眠孤客耳,主人窗外有芭蕉。』雨打芭蕉,清燈漂壁,醉眠雨夜,聽著雨打芭蕉的聲音無盡地傳來,又無盡地消失,反反覆復,夜有多長呢?雨聲有多少呢?難耐的孤寂打濕了詩人的孤眠……」
新聞媒介披露此事後,全國各地一九九藏書些獲獎者紛紛來信來電詢問此事,有的要求退錢。黃秋水還算是人老薑辣,憑著他三寸不爛之舌,加上一支禿筆,總算把這場風波平息了。
雨亭用手撥拉著水,劃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哪兒都有新鮮空氣,也有污濁之氣。」
我們這裏下雪了,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我的心情好像特別激動,我真想立刻告訴你,我的天空正飄揚著潔白的雪花。你就是我的雪花,飄揚在我的窗前,飄揚在我的心中;我就是你的雪花,我會飛落在你的心上,永不離去。為不影響你的工作,一直未給你寫信,可是多日來,我卻念念難忘;難忘落雪時的激動情緒,這樣偉大的思念為什麼不告訴你呢?
一忽兒,穗子出來了,若無其事地走進卧室。
「他長得很帥,也很有才幹,他聽說我參加你們的文化沙龍,也想參加。哈爾濱雖然是東方的小『莫斯科』,又有美麗的松花江;但夜幕下的哈爾濱,脂粉味太濃,北京是六朝之都,書香禮儀之邦,文化素質高,他想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雨亭聳了聳鼻子。
志摩杯詩歌大賽獲獎詩集一案已告終結。洪強主辦的天才文藝社被罰款5萬元,出版和上市的詩集全部封存銷毀;洪強上交檢查,此事新聞媒介大加曝光,弄得洪強狼狽不堪。賣書號的出版社也被罰款2萬元,出版社負責人做了檢查。可是書商卻溜之大吉,逃之夭夭。洪強只知道他是石家莊人,並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身份和住址,書商租住的是惠僑飯店的一個房間,那房間也已退了。他手頭的4萬冊詩集已全部批發,為此獲得一筆不小的收入。至於具體操作技巧,也只有出版社的某些人知道了。點子不錯,主意也高,增添的文字也妙,就是人走樓空,來無影,去無蹤,受損失的是青少年讀者。
「高,高,實在是高!」夢雨越琢磨越覺得這個計策好,於是說道:「我也算一個吧。」
穗子挪動了一下臀部,呷了一口酒。
夢雨似犯罪一般,溜出被子,溜出了房間。
穗子是開著自己的大宇轎車來的,這輛車紅顏色,新買不到3個月。二人上了車,飛馳而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夢雨才從陣顫中蘇醒過來。
穗子拿出一串鑰匙開了防盜門和單元門,兩個人魚貫而入。
夢雨的BP機響了,BP機在褲袋裡。夢雨抓過褲子,摸出了BP機。
他拚命追憶……
那個大漢和女人不見了。
夢苑被水擊得連連後退,高舉雙手投降。雨亭就勢抱住了她,就似擁住一尾小魚。
「對了,雨亭,我哥哥要來北京了。」她攏了攏頭髮。
夢苑遊了一程,止住了,朝雨亭一招手。
穗子高興地摟著他的脖子,「大才子,那不委屈你了,打工,跑腿,是你乾的嗎?」
夢雨靜靜地聽著,不露聲色。
穗子激動得坐在夢雨的腿上,又喋喋不休地說下去,「又再招聘幾個精明強悍的美男子,發到全國各地去,找那些經濟效益好的女企業家遊說。這些『蘇秦』、『張儀』我一不管路費,二不管伙食住宿費,哪個拉來客戶,給哪個按10%提成。那些空手而歸的,我一腳把他踹開。」
你的雪兒
吳歡離開了北京。
是夢苑來的,這個該死的夢苑!
「咱們倆今後怎麼合作,那得看咱們怎麼發展了。」說到這裏,穗子傾了傾身子,深情脈脈地望著他。
雨亭也在注意夢雨與穗子的交談。
夢雨有點莫名其妙。
原來夢雨的臉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紅痕。
夢雨望著穗子九*九*藏*書色迷迷的笑容和豐|滿白哲的身體,不禁有些心旌蕩漾。夢雨雖然生得魁偉英俊,又是經濟學研究生畢業,可是始終沒有紅顏知己,雖已28歲,還是孑然一身。在這「商海浪潮起伏驚濤拍岸」的社會,他一直沒有找到自己的定位點,沒有尋到和平溫馨的港灣。哈爾濱雖然美女如雲,但多是文化蘊味淡薄,目的性強,情感不夠專一;何況他又不甘心在那裡土地上耕耘一生,他想往京城,想往更廣袤的世界,他這匹白馬要在更遼闊的原野上縱情馳騁。他邏輯思維勝於形象思維,表面上看他是那樣情感豐富,易於幻想的浪漫青年,實際上他很有理智,是一種冷靜型的男人。
露露追到門口,穗子說,大家討論熱烈,她與夢雨還有有關廣告的事情商議,不願掃大家的興,她們要到天倫王朝飯店的露天平台繼續交談。
夢雨臉一紅,「不喜歡我?」他臉上露出惶惑的神情。
雨亭換好游泳褲,走進嬉水樂園,沒有見到夢苑,於是倚在白色躺椅上等待。
水面上泛起一股淡淡地騷味。
今天又見雪花飛揚,我想,我一定給你寫信,告訴你北國風光,萬里雪飄,告訴你心的空間惟余茫茫,告訴你每一個落雪的日子,我都會加倍地思念你、品味你。
「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她恨恨地說著,「不過,即使這樣我也喜歡你……」她說完,頭一歪就睡著了。
夢雨全身激動得似火爆發一般,岩漿洶湧著,澎湃著,奔騰著,噴薄欲出。他忍不住抱起了穗子,就像抱起一個溫軟如玉的金娃娃。
穗子接連在夢雨的臉上印了幾個紅痕。
他抱起穗子,進入卧室。
「大海像媽媽一樣,慈祥,溫和。」
雨亭和夢苑相挨坐在池沿。夢苑俏皮地把一雙玉腿架在雨亭的腿上,任水柱沖摩。
她的手,軟軟的,臼日的,像嫩筍。
夢雨有些燥熱,心門被無數小鹿撞得「砰砰」直響。他一把摟定了穗子;穗子把她的紅唇印在夢雨很有稜角的臉上。
「北極熊,快下來。」她發出銀玲般一串笑聲。
他退了出來,關上了門。
「我媽媽可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媽媽真好,我太愛她了,我很想她……」夢苑說著,眼圈一紅。
水柱的按摩使夢苑如醉如痴,她微閉雙眼,默默地享受著。
她是一個傳奇性人物,她的冰清玉潔,雪肌玉膚,使人推測她出身富貴。總之,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使人感到撲朔迷離……
忽然,石橋上出現了一個人。那人身材高大,絡腮鬍子,胸前有一撮濃黑的胸毛,面上有股殺氣。
「雨亭……」她嬌滴滴地喚著,俏皮地朝雨亭一個飛吻,然後來到池邊,沿著石階一步步涉入水中,然後一個魚躍,隱入湛藍湛藍的水中。雨亭遠遠望去,夢苑似一隻白青蛙。
「不,我不喜歡……」穗子喘息著叫道。
只有夢苑撅起了小嘴。
夢苑掙脫雨亭的懷抱,舒展了一下四肢,自豪地說:「雨亭,你看我當電影演員行嗎?像劉曉慶、鞏俐一樣,當個電影明星。」
「水已經調好了,你去洗吧。」她平靜地說。
房間是新近裝修的,泛出淡淡的油漆味,客廳很大,暖色情調,橘黃色的傢俱、窗帘、沙發、地板、一切擺設都過低,有點日本小木屋的味道。牆壁是淡粉色的噴塗,牆圍也是淡黃色,組合櫃中間嵌有一個29寸彩色電視機,下面疊有錄像機、功放機、影碟機,房間配有環繞音響。壁上有一幅穗子的頭像照,24寸,黑白藝術照,照片上的穗子嫣然一笑,使人心醉。
雨亭抬頭望去,整個天篷宛如巨大的椰子樹read.99csw.com,三層台上兩個鴛鴦池,池中各有一對情侶正親密敘話。
橋上空空。
雨亭一看,夢苑的胳膊上果然出現了一些微小的顆粒。
雨亭把頭枕在池沿,望著石橋。
穗子與他對酌,目光流盼,含情脈脈。夢雨在這眼神之中,忽然產生了一種想法,這想法一閃而過,但他掂出穗子的的確確可以有一把金鑰匙的份量。
他覺得這個人面熟,彷彿在哪裡見過。
會不會她臨時有事不來了?
對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夢雨有點不知所措。
池中還有兩個歐洲人,一男一女,男人體魄健壯,肌肉發達,一雙碧眼,閃爍其光,女人是標準的歐洲女人,似高頭大馬,乳|房高聳,眼窩深陷,皮膚白潤,身著三點式的彩色泳裝,漂亮瀟洒。
穗子坐了起來。
「我要乾乾淨淨舒舒服服的……,這應該很莊嚴、神聖……。」穗子嚴肅地說。
雨亭笑道:「你就喜歡想入非非。」
嬉水樂園的水,湛藍湛藍,清澈見底。池中有人在游水,有人在戲球,還有的在學游泳。西側一個大圓池內,七八個正在接受水中按摩。咖啡屋旁邊的彩色傘下,三三兩兩的泳客或對飲,或敘話。
夢苑緊緊依偎著雨亭。
穗子搖搖頭。
他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大海的胸懷多麼寬廣!」
洪強知道新穎的電腦代理公司是專門推銷電腦的公司,新穎答應給他的電腦每台可以優惠1000元,洪強買了兩台。
「我從小就立志要發憤圖強,要掙錢,只要有了經濟實力,就能自立於世。」穗子的眼睛里溫柔的色彩一掃而空,眼神堅毅,表情嚴肅,夢雨有點毛髮悚然。
夢雨在首都機場下機,雨亭和夢苑請洪強接站。雨亭晚上在前門全聚德烤鴨店招待這位來自松江畔的美男子。
池水涌動起來,前浪推後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非常壯觀;湛藍平靜的水面劃出了一堆堆白雪般的浪峰,泳客們雀躍起來,有人高舉雙手狂呼,也有人拋起綵球、救生圈,白的球,紅的球,藍的球,黃的球,交叉成五顏六色的綵帶。那些嬉水的女子,泳衣五顏六色,五彩繽紛,圖案各有千秋,或斜紋,或圓點,或花瓣,或荷葉,令人眼花緣亂,目不暇接,更有洋女入混泳其中,風姿綽約,浪漫非常。
「我不習慣這樣,你出去!」穗子顯得有些不滿。
「他叫夢雨,在哈爾濱一家公司當部門經理,到北京出差。」
夢雨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他的臉發燒,連脖頸都感到發熱。
總之,她是一個謎。
桃花杏雨煙雲籠罩,北京城的夜晚,香氣幽幽,流芳淡淡,車水馬龍掩映在燈火輝煌之中,捲起一片碎金和流銀……
衛生間里瀰漫著香氣,脂粉香,薄荷香,杏仁香……夢雨任憑噴頭的雨絲滑過他的全身。他有一種酸溜溜的感覺……
雨亭飛快地游近夢苑。
「雨亭,夏天我們到南戴河去玩,我喜歡大海。」
他們一前一後來到大水池,池裡都是溫水,圓壁上隔半米便有一個按摩水柱,池內已有五六個人,有男有女,正半卧水中,享受水柱的按摩。
夢苑出現了,她身著三點式泳衣,魚鱗狀,閃爍銀光,像一尾水盈盈的美人魚,又似一棵秀色可餐的小白菜。
夢苑也注意到了哥哥與穗子的密談。漂亮的女人之間一般是相剋的,說實在話,她不太喜歡穗子。穗子洋氣十足,天生麗質,是很性感的女人,她是喝著黃浦江的水長大的,一個人闖蕩京城,靠八面玲瓏和聰慧開放,拉廣告,拿提成,財運亨通。起初她在一家廣告公司打工,以後當了記者,私下開辦一個廣告公司,生意紅火,她在亞運村買了一處三室一廳的住房,read.99csw•com精心裝修,置有傳真機、複印機、電腦等辦公設施。後來又託人把戶口移到北京。北京的「水」深,但她從不懼「水」,縱情馳聘政界、商界和文化界,成為有膽有識的交際花。她很少對人談起她的身世,因此她的身世始終是一個謎。她很少自己做飯或在家裡吃飯,每天幾乎都有老闆宴請;酒足飯飽,或洗桑拿,或在夜總會引亢高歌。夜半乘車歸家,第二天往往睡至午後。好結交的朋友有部長、省長、市長、老闆、文學家、藝術家、黑社會老大、警界人物……
夢苑的哥哥夢雨是典型的北方美男子,他的形象容易讓女孩子著迷。雨亭想:夢苑和夢雨的父母一定長得漂亮,這是血統的緣故,夢苑像美麗的公主,夢雨似英俊的王子。
「我去洗個澡,你也洗個澡。」穗子說完,像一尾小魚一樣,溜出了卧室。
人去橋空。
新穎打電話給洪強,問他的天才文藝社要不要買電腦,這是一種新型電腦,聯想集團出的,速度快,屏幕清晰。
穗子萎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小貓。
經過清理的志摩杯詩歌大賽獲獎詩集重新出版,這次改由雨亭所在的天地出版社出版,是雨亭負責聯繫的。
這天晚上,夢苑約雨亭到康樂宮嬉水樂園游泳。
晚8時,雨亭準時來到康樂宮門口,夢苑還沒有到。雨亭坐在石階上等她,天已經黑了,康樂宮燈火輝煌,時裝廊內,顧客川流不息。
穗子咯咯地笑起來。
落地燈罩暗粉色,大牡丹花紋,塑料花瓣,暗暗的,燈光泛出神秘的色彩。
夢苑伸過一條胳膊,「雨亭,我有點涼了,你看,胳膊上起了這麼多小雞皮疙瘩。」
一對對情侶依偎著說笑著,走進嬉水樂園。透過自動餐廳的透明玻璃,雨亭可以看到裏面的場景,高大的彩色蘑菇傘下,水柱噴射,有的人在戲水、照像、攝像。曲曲折折的滑道猶如游龍,蜿蜒而下,魚貫而入的青年男女,衝進湛藍的水裡,濺起浪花和水珠。
水聲,聽起來不像音樂。
8時過了15分,夢苑還沒有出現,雨亭有點著急。
雨亭近年來發福許多,身高1米80,體重已有185斤,且有愈來愈發福之狀,他膚色白皙,乾淨清潔,肚子微微隆起,半球狀,頭髮烏黑,哪裡像42歲的男人,乍看倒像是三十五六的男人。
穗子開車帶夢雨到了自己的住處。這是亞運村以北的一片別墅群,槽子的房間是三室一廳,在18樓。
夢雨變成了一個雜技演員。
是夢苑。
「夢雨,多麼富有詩意的名字,夢中的霏霏細雨。」
夢雨來到衛生間門前,透過霧玻璃,他隱隱約約看到了穗子肉色的輪廓,像一幅朦朧畫作。
雨亭聞到了一種熟悉的香氣,不是脂粉香,是來自她身體的一股香氣。
晚上10時許,夢雨在夢苑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夢苑拚命搖頭,夢雨解釋了幾句,然後悄悄地走了出去。一忽兒,穗子也悄悄地走了出去。
穗子又打開音響,柴可夫斯基的圓舞曲在房間內回蕩。
雨亭晚上11時才到家,傳達室看門老人遞給他一封信。
雨哥哥,下雪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雨亭跳進水裡,向夢苑游去。
雨亭緊緊攥住塑料袋,那裡面有游泳褲和浴液。
穗子不知什麼時候已換了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裙,呈金色薔蔽圖飾,隱隱約約能看到高檔時髦的粉色胸罩和內衣。她笑吟吟端來兩個高腳杯,又從酒櫃里拿出半瓶XO酒,把酒倒進杯里,紫紅色的酒漿瀉進杯里,散發出醇美的酒香。
夢雨撲了上去,像壓住一隻小白兔……
「那太好了,他在哪兒工作。」雨亭問道,把她抱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