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們是趕不走戰鬥機的。」邁爾斯握著操縱桿說，「那出發吧。」

「我已經掌握了情況。將布置在巴西的所有中情局特工都集中到累西腓的瓜拉拉佩斯國際機場。」

研人完全喪失了時間概念。他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凌晨一點，警察應該已經中止了搜查行動。可以說，這座公寓樓暫時是安全的。

「嗯，飛機此刻在大西洋中央飛行，戰鬥機的續航距離沒有那麼遠。而且，這架波音飛機平常用於毒品走私的監控，機上設有軍用雷達。如果我們派出預警機，很快就會被發現。倒不如讓他們在累西腓降落。」

研人用薄層色譜法，確認反應已經結束。至此，生成GIFT1的所有合成操作都已完成。

「對這點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皮爾斯承認道，「但艾瑪的回答是，『不用擔心被擊落，專心駕駛飛機。』我們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在正確的時間抵達正確的地點。只要做好這些，就能順利。」

下午一點，被劫持的飛機從管制雷達屏幕上消失了。與此同時，華盛頓特區的保密通信網的通信量陡然大增。

「事已至此，我們只能這麼做了。」耶格說，「相信艾瑪吧。」

正勛今晚就將前往裡斯本。

「看起來沒問題了。」皮爾斯滿意地說，「該偏離預定航線了，否則巴西空軍的戰鬥機就會來攔截。」

「這架飛機上的防禦裝置如何？」

「沒必要。不要把國務院那幫傢伙卷進來。那樣會把事情鬧大，就讓情報機構來處理吧。」

「他們正朝什麼方向飛？亞洲嗎？」

魯本斯覺得奴斯的計劃不會如此簡單。但只要不說破，讓大家照這個思路制定對策，奴斯逃脫的幾率就會大幅增加。就在這時，埃爾德里奇打來了電話。涅墨西斯計劃的監督官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一意外事件的驚慌。八成是擔九-九-藏-書心丟掉官帽吧，魯本斯竊笑。

「沒有任何防禦裝置。除了裝有雷達，它跟普通商務噴氣式飛機沒有不同。在戰鬥機面前，它不堪一擊。我想用不著通知巴西政府吧。」

「艾瑪說沒問題。」

「好。對了，我已經買好機票了。」

「樣品之外，我還送來了寫有GIFT1結構式的筆記本，給共享機房的伯母看看吧。」

最終生成物終於提煉完成。三個燒瓶中殘留的物質都沒有結晶，而呈泡狀非晶質狀態。這裏面，GIFT1是哪一個？

「她什麼都清楚。」皮爾斯笑道，轉頭問耶格，「準備好了嗎？」

「嗯。大家都到這裏來。」

聽到美國的地名，魯本斯感到一絲隱隱的不安。

研人點點頭，將現在使用的新手機號碼告訴正勛。「以後就打這個號碼聯繫我。」

天亮后不久，後期工作進入了最後的提煉階段。垂直的細長玻璃管中，分離出了三種生成物。肉眼就能看出，極性不同的物質分成了三層。

邁爾斯前推操縱桿。波音飛機從一萬一千米的高空機頭朝下，朝海面迅速下降。

「航空專業」公司是中情局執行秘密計劃的空殼公司。儘管魯本斯心存疑問，但還是快速返回了五角大樓的地下一層。

進入客艙的四人開始檢查降落傘裝備。三個成人首先穿上保暖用跳傘服，耶格和邁爾斯相互幫助，背上了跳傘包，然後將供氧設備安裝在身上，檢查雙人跳傘用連接裝置。邁爾斯將身體前面的環狀鐵鎖連接在皮爾斯的背帶上，兩人的身體被緊緊地固定在一塊兒。

「緊急情況，請儘快回來。」留在行動指揮部的部下艾弗里在手機中說，「剛才發現了奴斯的行蹤，似乎已經逃離了非洲。」

「別以為在公海上就能安然無事。美國空軍的迎擊範圍包括『領空https://read.99csw.com外和防空識別圈內』。也就是說，即使在公海上也仍然會被擊落。」

「不，正在往大西洋的西北方向飛。」

「這下就有可能中止計劃了。」中情局局長表現出的卻是喜悅。但這不是因為奴斯會因此得救，而是他親自經手的「特殊移送」的骯髒秘密，將不會被公之於眾。

「共享機房的伯母」是指維持和管理機房裝置的光譜分析專家。她的眼力驚人地準確，無論分析結果多麼複雜難懂，她只需看一眼圖表就能知道樣品的化學結構。只要請伯母出馬，她就會判斷出哪個樣品是GIFT1。

「我剛跟一個叫辛格爾頓的人通了電話。據他說，沃倫・蓋瑞特死了。」

駕駛席里的邁爾斯將手放在操縱桿上，說：「我有一個問題。」

駕駛席上的人都站了起來。飛機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即便沒有人操作，照樣能順利飛行。

「在睡覺？」

「出什麼事了？」正勛問，「你沒事吧？」

不到一個小時，國家安全保障有關的所有閣僚都集結到白宮地下的局勢研究室。

「一萬一千公里多一點。最遠可以飛抵邁阿密。」

研人想起正勛的話，鼓勵自己：現在放棄還太早了。

「什麼？是乘船嗎？」

「艾瑪是氣象預報專家嗎？」

「太好啦！」正勛用力說道，「接下來就是結構鑒定了。」

「沒。」耶格從設在駕駛艙後部的裝置上抬起頭說，「沒有發現可疑飛機。」

面對毫無罪惡感的霍蘭德，魯本斯怒不可遏，但現在最好將霍蘭德爭取到自己這一邊。雖然涅墨西斯計劃不可示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但要終止計劃仍然困難重重，因為比霍蘭德更加無恥傲慢，卻手握世界最高權力的暴君，仍然想抹殺奴斯。

賈斯汀・耶格的性命應該可以保住了，問題是另一個命在旦夕九*九*藏*書的人。小林舞花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吧。還是說，那個孩子已經敗給了病魔，升入了天國？

「這是因為我們利用了向西的氣流。」

「不知道。」

魯本斯又是一陣錯愕。難道他們的目的地是北美大陸？

「位於巴西東端，南美大陸在大西洋的突出部。他們打算偽裝成中情局特工，秘密進入巴西。」

「明白。」

他將各層物質轉移到茄形燒瓶中，用旋轉蒸發儀進行蒸餾。因為各種物質都溶解在有機溶媒中，必須去除溶媒，才能得到純凈的最終生成物。為了保證萬無一失，研人又用真空泵將溶媒全部剔除乾淨。

「沒。」研人只能如此回答，「傍晚再商量藥物交接的問題吧。」

研人謹慎地著手後期處理，從混合溶液中提取目標物質。首先提取出有機物，然後進行濃縮去除有機溶媒，再加以分離。研人用上了自己掌握的所有知識和技術，一步步創造這史無前例、堪稱奇迹的新葯。

「是飛機。『航空專業』公司的飛機被劫持了。」

研人來不及感慨就取出了手機。雖然還不到上午九點，但對方很快就接起了電話。

「好。」

研人將燒瓶從磁力攪拌機上拿下，仔細觀察。燒瓶中裝滿了無色溶液。如果實驗成功，那溶液中就含有能激活變種GPR769的激動劑。

「現在只有這條飛行路線可行。」

「累西腓？」

魯本斯感到自己身上的罪行又多了一條。這個打算控告美國總統的勇敢男人壯志未酬，已經死了。激發蓋瑞特的是一種自責，而魯本斯此時對自己也抱有同樣的自責。

「我現在就去那裡。」埃爾德里奇掛斷電話前，又撂下最後一句話，「這都是些什麼破事！」

邁爾斯轉頭看著副駕駛席上的耶格。

「魯本斯，用平輩語氣說話。」霍蘭德開口道，「別讓人九_九_藏_書聽出你在跟高官對話。」

「嗯，我知道了。」魯本斯頓時會意。

「成功了。」

「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霍蘭德說，「將特工集中到瓜拉拉佩斯機場可行嗎？奴斯可以順利逃脫嗎？」

「我早就起來等你電話了。」正勛答道，「情況如何？」

「這樣就不用將結果送回給我看了，可以節省時間。」

美國東部時間晚上十一點。魯本斯正想離開國防部，但剛到停車場就被叫了回去。

眾人卸下裝備，返回駕駛室。

「好的，我明白了。」

「節約了不少。」邁爾斯說，「真不可思議。」

奴斯要到哪裡去？魯本斯再次盤算起來。如果在累西腓附近再掉轉航線，巴西空軍就會立刻起飛。波音飛機進入其他任何鄰國也都會被當地空軍驅逐，只能在公海上空東逃西竄，最後耗盡燃油。可以確定的是，波音飛機不會飛到美國來。只要進入美國領空，它就會立刻被擊落。

「終於到最後時刻了。」研人說。

波音飛機其實已經偏離了預定航線，但程度甚微，沒有到會引起懷疑的程度。「日本的援軍」隨時會通過電子郵件告知自動駕駛系統的輸入數值。大家用「艾瑪」這一代號稱呼「日本的援軍」。名字是皮爾斯起的，在姆布提人的語言中，這個詞的意思是「母親」。

行動指揮部立即開始忙碌起來。軍事顧問斯托克斯與其他工作人員進入房間，魯本斯還來不及同他打招呼，霍蘭德的保密電話就響了起來。抱著些許期待，魯本斯接起了中情局局長的電話。

「死了？」

「嗯，似乎是耶格說的。」

他通過生物特徵識別系統，進入指揮部，艾弗里迎上來，語速極快地報告說：「一架秘密輸送武器彈藥的中情局飛機被喬納森・耶格等人劫持了。」

「雷達有沒有發現什麼？」駕駛席上的邁爾斯問。

「這條航線同『航空九*九*藏*書專業』公司提出的飛行計劃一致。飛機應該會在累西腓降落。」

研人打完電話，叫來騎摩托送貨的人，確認樣品上的標籤沒有弄錯。

「你知道澤塔事件的詳情嗎？」

「現在就只有這樣的對策嗎？」魯本斯反問。

「什麼問題？」

「加把勁，千萬別在最後階段犯錯。」

「生成物有三種，沒有結晶化的物質。全部可以通過核磁共振分析來鑒定，現在能送到大學來嗎？」

「喂？」

「澤塔安保公司的機場。」

「那架飛機的續航距離是多少？」

「沒問題，我已經預約了共享機房。」

「但我們會被擊落。」

「就要忙起來了。」皮爾斯看著手錶說，「燃料狀況怎樣？」

皮爾斯帶著阿基利坐到後部的座位上。「準備好了！」他大聲說。

「讓盡量少的特工去。」魯本斯說。令中情局局長也相信奴斯等人將秘密進入巴西，這才保險。「只要給他們故意留破綻，就沒問題。」

「偏離預定航線之後，我們真的要往北飛？那樣肯定會進入美國的防空識別圈。戰鬥機肯定會起飛攔截我們。」

「要不要聯絡巴西政府？」

阿基利頭很大，戴成人頭盔正好合適。防風眼鏡和氧氣面罩與他的臉也相匹配。但因為他個頭太小，沒有合適的背帶，只好將他放進背包中，懸于耶格的兩腿之間。

原來如此，魯本斯不禁感嘆。他之前完全忽略了私營軍事公司的機場。「四個小時前，有保安發現機場的燈光一直沒關，於是前去查看，結果發現了被監禁的乘務員。現在，管制雷達已經捕捉到了被劫持飛機的蹤影。」

從開普敦出發后，他們已經飛行了六個小時。天還沒亮，在一萬一千米的高空，群星璀璨，似乎觸手可及。皮爾斯坐在副駕駛席上，抱著阿基利。阿基利正用手一個個地指行星，彷彿在進行天文觀測。

「是哪裡的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