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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騷動

八卦騷動

「是的。」
「此棺木會替你解決,請隨便地說。」
靈界與愛究竟有何關連,我並不清楚,我並不是來討論哲學問題的。
「務必請您幫忙!」
我說明。
他臉上表情十分嚴肅,卻以十分溫和的口氣說。
「做什麼?」
「東淀川大學的學生都是這樣!我很清楚。」
「如果是慈善團體,又另當別論。這種狀況,一般而言應該不屬於慈善的施予對象。如果是我,還有可能成立。」
「既然是上班女郎,我想多少有存點錢吧!而且她是住在家裡的通勤族。」
「噢……這麼說來,令兄應該很喜歡她才對。連像你這樣的女生都覺得是美女了,當然可以娶來當老婆嘍!」
「容貌長得如何?」
「你的煩惱與令兄的煩惱,所有一切的事。是感情的問題對吧?」
「這麼說,令兄是獨自一人張羅那些錢嘍?」
「我們對於她幾乎一無所知。」
他沉思片刻,又開口說:
一九八九年以《紅酒杯充滿殺意》獲得第七屆三得利推理小說大賞之讀者賞,登龍文壇。本篇具有很時髦的小創意,非推理小說迷是寫不出來的玩意,獲得讀者投票之第一名,是懸疑推理的佳作。
我搖搖頭。
放置在屋內四角的四根蠟燭是唯一的照明,因為屋內顯得有些暗。蠟燭是結婚喜宴上所使用的大型白色蠟燭,直徑約二十公分,長約我身高的一半。仔細一看,側面標著小小的刻度。一年、三年、五年……?著實令人吃驚,果真是喜宴上擺設用的蠟燭。這些蠟燭燃燒所產生的黑煙使得屋內煙霧瀰漫。
他一副認真替我們想辦法的樣子,或許真能想出什麼好主意,應該要信任他才對,我心想。
「你反對令兄結婚?」
「一定嚇了一跳!」
他看著我的表情問道。
美香拉著我的手,我卻一動也不動。
「我了解你替令兄辯護的心情……」
「那名女子和哥哥只見過二、三次而已。不,或許更少。」
作者簡介:
「據說是向有錢的朋友借來的。哥哥告訴我們那位朋友說只要分期攤還就好了。」
我搖搖頭,打斷他的話。
「只見過二、三次就決定要結婚?」
我側著頭沉思片刻,然後否定說:
「請說!」
「所以你才說用錢解決。你認為只要還錢就可以解除婚約是嗎?」
他盯著我問。
「你先到那間『休憩茶館』等等,我稍後就到。」
「我們擔心他是先支借薪資,可是哥哥說不是,好像真的不是。」
我一面回想哥哥帶她回家時的情景,一面說明。
心想大概沒人在,正想離開時,忽然一陣巨響,木箱中探出半截人,猛然轉身面向我。
我嘆氣說。
「但卻也並不討厭結婚吧。」
我的視線從他的手移到他的臉。遺憾的是看不見紙條上究竟寫些什麼。
「那個宗教團體有沒有來向你及家人傳教呢?有沒有邀你們一起去參加聚會呢?」
他真的一面在粗眉上沾口水,一面說。
「常常這樣,實在很抱歉!讓你久等了!現在,宙斯神有所指示。」
我從皮包中取出錢包。
「嗯,是的!」
我努力地回憶著。他是……
並非真的相信算命,不過在那之後,我試著問哥哥解除約婚是否需要用錢。哥哥一臉驚訝,起初並不承認。由於他的樣子十分不自然,於是再問及是否打算結婚後立刻要離婚,雖然他遲遲不肯回答,最後還是承認了。我同樣告訴他希臘式算命男子說過的話:離婚並不那麼簡單。哥哥也了解這一點,不久他便說或許有三十萬就可以解除婚約。
他話說完便起身,跨過棺木。
「是嗎?哥哥十分篤信宗教,怎麼也不聽人勸。」
「大概是認為會挨罵,所以不敢說。」
「是個五官端正、容貌出眾的美人。細長的雙眼、柳眉杏唇、雪白的肌膚……中等身高、瘦瘦的。」
「太危險了!我才不和你一起搞咧!」
「不是,是中古車,可是和新車差不多。修理費用相當昂貴。」
話說出口,我心裏也認為搞不好真是如此。向新女友借錢,所以不得不和她結婚的可能性,比起向分手的女友借錢來得高。然而……
我用力地搖頭。
「噢——這是形而上的問題。和靈界是否真的存在的問題相同,所謂的『愛』……」
我搖搖頭。
「是別所私立大學,但我忘了是哪一所。」
「你先去,我想要走去看一下!」
當我回答時,腦中浮現哥哥板著臉的模樣。

第一部

「那個女人與其說是奇怪,倒不如說是令人作嘔。不是她,是來談她哥哥結婚的事的那名女子。大概是高中或大學一年級左右的女孩。總算有了一件像是人生諮詢的案件。」
「沒有,雖然他有去打工,但是我想他手上應該沒有那麼多錢。因為他花錢相當沒有節制,老是喊沒錢、沒錢的。」
我有點猶豫,他有如給我勇氣般露出笑容。
我開始敘述。
「假如令兄是大學畢業,上班之後才結婚,你就不反對了嗎?」
「實在有點難以啟齒。」
「要她出修車費用,才導致和她分手。」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有沒有一直不厭其煩地來傳教呢?」
「正在交往的女子?女朋友嗎?」
我一面側頭想,一面說。
「什麼?」
他懷疑似地皺著眉頭。
他話一說完便起身,走出棺木,隱入布簾里。
「我不認為是哥哥拋棄她。儘管現在說要和別人結婚,可是對她依舊戀戀不捨。定期票中仍放著她的照片,是我親眼所見。錢,只是借一下而已,已經分期攤還給她了。哥哥不是那種騙人錢財的壞人,也不是擅於行騙的騙徒。」
「愛?誰曉得有沒有愛?」
不久,從布簾的縫隙中,突然伸出一隻手,遞給他一張白色小紙條。他急忙收下,臉轉向我。
《八卦騷動》是屬於1980年末,由東京創元社出身的一群年輕的解謎派推理作家所創新的「日常之謎推理小說」。
「可是今年冬天令兄不是說要和那名女子結婚嗎?」
「我是尼古拉斯?安多里亞斯?克烈姆林?哈魯基斯。」
黑崎綠 著
向吃驚得目瞪口呆的美香揮揮手,留下她,我掀起入口處的布簾,往裡面踏進一步。
「的確,如此根本算不上虔誠。」
是一個普通的男子,一個真人。手持手電筒,頭髮因橫卧而蓬亂不堪,長相端正的年輕男子。當他看到我,薄薄的唇綻放出笑容。

第二部

九_九_藏_書
「好的,請稍等。我去叫尼古拉斯?亞歷山大?克里姆那斯?哈魯斯斯算命師。請坐在那張椅子上稍等一下。」
「是啊!」
「嗯,聽說過。收取鉅款,介紹菲律賓或斯里蘭卡的女子給農村的男人。事實上該女人只是來日本工作,並非真的打算結婚。所以經常發生結婚不到一年便行蹤不明的事件。」
正如美香所說的,是間不像樣的店。我開始後悔走進這裏。
「算命的費用不是五百圓嗎?」
「不要啦!簡直就是在浪費錢!反正一定是沒什麼知識的學生冒牌的。」
「這點,父母和我第一個就想到了,也問過哥哥,但哥哥說絕對沒那回事。」
究竟怎麼一回事?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我茫然望著黑色布簾,心想。
一點都沒錯!我嚇了一跳!
他問道。我搖搖頭。
「對了,希望你能將所有發生過的事全盤說出來。剛才你提到什麼『意外』?」
他有感而發說完后,又瞄了一眼手心,然後問:
「我知道了。請說吧!我會一針見血地解決你的煩惱。」
「是啊!你不是說就是因為那件事,令兄才加入宗教的嗎?到底是什麼意外呢?」
「不知道?」
「好像是。」
「對象也是由教祖決定嗎?」
「有金錢困擾的朋友……」
「怎麼了?」
接著輪到雙親上場。用三十萬就能阻止兒子這門愚蠢的婚姻,實在太便宜了。於是父母便拿錢給哥哥。哥哥答應取消結婚並退出宗教團體。
他皺起眉頭。
「希臘式棺木占卜是不需要這些東西的。完全是依據宙斯神所賜與的棺木……」
「原來如此,我懂了!與其說是宗教團體,不如說是仲介業者!」
我無言以對。牛頭不對馬嘴地說:
我堅定地說。
未料竟然出奇順利。
「說不定還會有顧客上門!」
這是一間奇怪的店。組合式的白色帳棚,僅容一人進出的狹窄入口兩旁,隨便地豎立兩根表面貼上道林紙的厚紙板圓柱。柱上漆著淺灰色的底漆,畫上深灰色的細直條紋。從遠處看或許看不出來,但可以感覺得出是仿希臘神殿的圓柱。圓柱的中間略微鼓起……是哥林多式柱?還是歷亞式柱?圓柱上掛著一塊木板,上面潦草地寫著「希臘式棺卜?每次五百圓」幾個斗大的字。
哥哥難道還有別的意思嗎?他卻一臉疑惑。
「並不是虔誠的信徒,卻說要和教徒結婚嗎?」
「令兄已經全部付清了嗎?難道完全沒有和父母商量?」
「哥哥雖然有說不是那個有爭議的宗教,可是細節卻完全沒說。」
「那位朋友和哥哥不同,是一個喜歡讀書的人。他是不動產公司社長的兒子,可是因為父親公司破產,就學發生困難,但據哥哥說還半工半讀。」
「是那個每天早上九點都會帶著酷斯拉怪獸布偶散步的女子嗎?」
「說什麼?」
美香扣扣扣地敲打圓柱說。
「況且哥哥是在發生車禍后才在朋友的鼓吹下加入。一位和哥哥同樣有金錢困擾的朋友。」
我皺起眉頭。哥哥說要跟她結婚的女子,正是問題的癥結所在。即使問我,我也無法清楚回答。
布簾後方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是誰的聲音?大概是方才退至布簾後方的男子吧?他轉身向後,交談了兩三句。
「哥哥沒說。只說是我們不認識的大學友人。」
「引起一陣小騷動!」
真是敗給他了!竟然自己這麼說!不過倒也是事實。
「這樣就結束了嗎?」
「有人因此受傷嗎?」
「還顯得有些困惑和迷惘……」
「大概是對引起車禍感到後悔而信教的吧!可是又沒有撞到人。」
他不時一面偷瞄手心,一面問我。右手手心握著方才拿到的那張紙條。是一張小抄,上面寫著要發問的問題。
「大學?東淀川大學嗎?」
「啊,沒有,沒什麼……」
「來算命只不過想找出不利於這場婚姻的因素,以便用它來說服令兄罷了!」
這次只隔了數秒,那名男子便馬上出現。
「也許他是因為這些遭遇才入教的。哥哥信教也是在發生那件意外之後……」
「真是靠不住的傢伙!……不過倒有一個奇怪的女孩來算命。」
「笨蛋!哪門子適合了!」
說她不可靠有點太過平常,應該用更嚴厲的言詞來形容,然而卻說不出口。要是被人認為在嫉妒哥哥的女友,就太令人氣結了。
我也這麼認為,卻莫名地被它吸引住。
「也就是過結婚取得國籍嗎?」
他慌張地說。
他很佩服地說。
「少說廢話!總之,哥哥是打算和外國人結婚是嗎?」
「當真?」
「不是明年春天,哥哥說要在今年冬天年底前結婚,只剩下不到三個月。」
本以為他只是轉身向後,交談幾句,不料卻先向我報備后,消失在布簾後方。我又被獨自留下。
「哥哥所加入的團體就是假借宗教名目,仲介那種新娘集團。就是仲介給有錢卻討不到老婆的農村男人而收取費用。或是拿錢給像來算命女孩的哥哥和哥哥的朋友那樣缺錢的男人,要他們暫時先結婚,並且向他們說馬上就可以離婚之類好聽的話。」
這類小說的內容特徵是,主角或是周圍的關係者,從不同的角度去解析、推理,日常生活中發生在主角身邊的奇妙小事件。原則上與以往的殺人事件為題材的解謎推說不同。
「可是事迹還是敗露了。」
含糊不清的說法。話說出口,臉頰一陣熱。他似乎也察覺到了。
「那個宗教團體不也沒有積極招募會員嗎?哥哥也並不想向家人傳教。一般而言,新興宗教團體不都很積極傳教?但是他們完全沒有,不是很奇怪嗎?」
「哥哥並沒有詳細告訴我,只說已經解決了。我想大概花了不少錢,十萬,二十萬……」
我嘀咕著。
小說的重點是作者要讓讀者欣賞事件的推理邏輯,讀者參与推理的機會不多。
「不管怎麼說,實在太沒品味!一定是一群沒有美術細胞的傢伙做出來的。走吧!久子,那邊有比較好玩的商店。」
他想都沒想到會是這種事,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單方面悔婚時,就必須支付賠償金。可是現在既然是不合乎常理的事,我不認為非得如此不可。假如對方糾纏不清時,或許就要有某種程度的覺悟比較好。也就是加倍奉還聘金。」
「原來如此!沒有那種關係,也就是還在柏拉圖式愛情階段羅?」
「哈哈哈!反正不管如何,你就是反對。」
「嗯,一旦結了婚,不管怎麼說,離婚總是很麻煩。」
「泡沫經濟爆發后,不動產公司就一蹶不振。也就是說他變成打工https://read.99csw.com族了嗎?」
果真如此何必問你!
「她叫什麼名字呢?」
「倒霉的是那位朋友還沒投保。」
「當然!」
「不是找律師或家庭裁判所嗎?」
「和嫁到農村的女人們正好相反,有些是有錢卻想要擁有日本國籍或永久居留權……。例如即將還給中國大陸的香港。那裡目前有許多人都想移民到外國。」
不過這是走進這裏的我的錯。我嘆了一口氣。
「我想即使你問我,我也無法回答。」
「你有多少錢?」
我吞吞吐吐地說。
「是的。仔細回想,車禍發生的時間和哥哥加入宗教的時間,大約一致。大約是在車禍發生一周后左右才信教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
「他是在朋友的鼓吹之下入教的,所以只跟那位朋友一起去,一個人是不會去的。」
「好貼心的朋友!」
「我想他應該沒有說謊。因為一說謊,很快就會穿幫了不是嗎?」
我搖搖頭。
那就沒錯!也許因為如此,哥哥才會想要和她結婚。
「沒錯!起初我以為是東南亞方面的女人,但一問過她的長相后,似乎不是。大概是中國大陸或是香港、韓國等地區的人,搞不好也有可能是俄羅斯、中亞細亞的人。」
美香抓住我的手,再次說。我輕輕地掙開她的手。
「嗯!我想與其說是宗教團體,倒不如說是秘密結社來得貼切。」
「她是個十分乖巧的女孩,不論問她什麼,都只回答是或不是,其它唯一說過的話,就只有『沒錯!』而已。她究竟是什麼性格的人,根本無從得知。」
「我想沒有!」
「有!有人在。」
「好卑鄙的傢伙!接著又指示說不是她的問題,是何原因?」
我坐在他所指示的那張放在棺木前的小黑色摺疊椅上。
其第二長篇《神聖的死塔》的風格與前作不同,是一篇混合恐怖小說要素的解謎推理小說。十年來黑崎綠所發表的長篇雖然不足十篇,但其風格都不同,有心理懸疑小說,有心理恐怖小說,有幽默推理小說等,黑崎綠雖是寡產,也可說是一位多方位的作家。
「那位已經破產的不動產公司董事長的兒子。不是說靠自己賺學費念大學嗎?」
「這樣構成犯罪嗎?」
「一個一個來,太花時間了。必須縮短時間,提升迴轉率,替客戶鐵口直斷。就像迴轉壽司一樣的迴轉算命……」
「繼續穿著好了,挺適合你的,只有和戶穿起來適合!」
「謝謝!請替我們向親朋好友多多宣傳!」
「你不是已經知道她十分乖巧了嗎?」
「他是向朋友借車的嗎?」
「那麼他是怎麼籌到錢的呢?」
他質問我。我點點頭。
我吃驚地張大雙眼。
「那些人當中,有些人即使是形式而已,也不願意和連聽都沒聽過的農村男人結婚。既然要來,當然大都市比較好。」
「話題再回到車禍,你知道修車花了多少錢嗎?」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管如何,搭配穿奇裝異服的男子說話,與其說是算命倒不如說是人生諮詢。不問血型、出生年月日及姓名的算命很畸型。這算哪門子的「希臘式」!唉!搞不好希臘人是很健談又好辯的呢!
「那名女子不是日本人。」
「喬愛歐克丘魯?馬基哪裡平凡?再說,正確的拼法是喬懷約?克丘魯?馬基,中間有黑點分開。」
「一旦牽扯上金錢問題,不論愛情或友情都會立刻產生裂痕。她可以借錢給令兄,表示她很有錢嘍?」
約莫等待兩、三分鐘后,一名男子出現。
「是的!」
「完全沒有!反而是我曾經向他說覺得很有趣想去參加,但當時哥哥卻極力反對。甚至唯恐我偷偷跑去,連聚會的時間和地點都不告訴我。」
他側頭深思,不久開口說:
「二十一,比哥哥小一歲。雖說看起來大概是那個歲數,可是起初感覺並不怎麼可靠,所以還以為更年輕。」
「你在說什麼呀?這可不是在看地圖!究竟怎麼回事?」
「明年,我們一起穿上同樣的衣服算命,來個『暹羅雙生子占卜』……」
交談停止,他轉回頭。
我搖搖頭。
「曾經帶她回家來一次,可是……」
「是的!」
「這個嘛,請稍等一下!」
日語的「八卦」是相命之意。本篇分為兩部,第一部是大學生的女主角久子,在東淀川大學大學祭的「希臘式木占卜」模擬店向兩名占卜師,質詢其哥哥的婚姻問題進行。第二部是久子回去后,兩名占卜師推理久子之哥哥與結婚對象以及周圍的複雜關係。
「不但發生車禍,甚至還向她借錢,她大概很討厭哥哥吧!」
「那女孩一進來時,你就說她是來談感情問題,你從何知道?」
「雖然是出車禍,卻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故。並不是撞人事故,只是他向友人借車去兜風,結果卻撞上護欄。」
「聘金一般不都由男方準備的嗎?哥哥又不是要入贅,這些已經說得很清楚。婚後,對方要冠哥哥,也就是我們家的姓,怎麼可以說哥哥拿了聘金呢?」
至於解除婚約是否引起糾紛,我並不清楚,父母親也不清楚,完全由哥哥自行處理。我將那名希臘式算命男子的建議——假如有問題,就去報警——告訴哥哥,他有些驚訝地點頭。然而似乎並未報警,事情便解決了。或許當中有些糾葛,但總算順利解除婚約了。
「我想是吧!不是有業者專門仲介外籍新娘給欠缺新娘的農村嗎?有些農村雖是由農協負責主導,但其中有些則與不良業者掛勾。」
布簾後方又再度傳出細微的聲音。
我不安地問。既然是算命,應該需要些什麼吧?
「會不會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呢?也就是說……」
「我幫你想辦法說服令兄好嗎?」
「你說那是一個假宗教團體,為什麼會如此想呢?」
我斬釘截鐵地說。
「哥哥還說向那位朋友借的錢,大約兩個月就可以還清。」
他喃喃自語后,歪著頭。
奇怪的對話。除了算命外還能做什麼,門口不是寫得很清楚?
「沒有。車上只有哥哥一個人。幸好哥哥並沒有受傷,也因此家人才完全不知情。雖然幸運的是沒有任何人受傷,可是汽車保險桿卻凹陷,車體嚴重受損。」
男子的喃喃自語停在耳邊。
他一邊撫摸四角形下巴,一面說。
「是的。這件事也是在他付完錢修好車后才知道的。」
「令兄曾經參加那個宗教聚會嗎?他們一定有舉辦聚會之類的活動吧?」
屋內正中央的地板,在黑色布簾的前面,放著一具無蓋的大型方形木箱。大小僅容一人躺下,和棺材差不多大。原來這是所謂的「希臘式棺木」九_九_藏_書。只不過是用五塊木板釘成的粗糙木箱,根本談不上是「希臘式」。
約過五分鐘后,男子掀開布簾現身。他又再度跨過棺木邊緣,進入裏面,坐下。
「白痴!被打的人是我耶!」
「完全都沒說?」
「三個月前,哥哥出了一場車禍。可是我們是在大約二星期前才得知這件事。」
「說的也是!馬上就會穿幫。」
「不會有人來了。今天來了幾個人?不到十個人吧!」
「哪裡,沒關係!我以為沒人在。」
他一面不斷搖頭,一面重複我的話。
「不了!我也有沾到邊啊!總之就是『沾』卜嘛!」
好奇怪的話。況且要和哥哥結婚婚的那名女子,不像是必須利用金錢迫使哥哥和她結婚那種沒人要的樣子。雖然她不太可靠,但長得十分漂亮,而且相當年輕。或許個性有缺陷,但應該有不少男人被她騙過感情。總之,若單純想結婚的話,不選哥哥也無所謂。
他喃喃自語。
「我剛才也說過,請你算我哥哥的事。他今年二十二歲,是大學生。」
「話題再回到新興宗教。鼓吹令兄加入宗教的朋友也和同一宗教的對象結婚嗎?」
「也就是說,看起來不像有那種關係。」
「東淀川大學?」
「還是去年的『荷蘭式木鞋占卜』比較有人氣。」
「喂!保住,可以脫掉這身奇怪裝扮了嗎?」
「山本……和子。名字非常普通。連名字都毫無個性。」
「為什麼你會是慈善的施予對象?究竟為何反而給他錢呢?」
「你說她並不是學生,對吧?」
「咦?什麼?……請稍等一下!馬上回來!」
我想這名男子大概也是大四生,同樣也在為畢業的事煩心。嗯,一定是這樣沒錯。只有草包才會想出這種算命的點子。這麼說,就連想來這裏算命的我……。
我一針見血說了出來,他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點點頭。
「我知道,我知道,是你朋友的問題,是不是?」
「你知道那位朋友是嗎?」
「算命的費用!」
我實在不太願意提起那件意外,剛好被打斷,這才鬆了一口氣。然而,這場算命究竟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是由隱身在幕後的男子所指使。腦海中浮現出我剛進入帳棚時,躺在棺木中的年輕男子的臉。是他隱身在幕後算命的嗎?
黑色的布簾被掀開,出現另一名年輕男子,叫什麼來著?方才那名男子呢?……好像是叫尼克拉斯?某某的算命師吧!這號人物和方才的那名男子一般高,體型比他略壯,卻算不上胖。身上和古希臘人一樣,用白布任意纏繞著身體,戴著用綠葉編織而成的頭冠。可是不論怎麼看,都不像希臘人。黑鬈的頭髮,微黑的肌膚,東南亞裔臉孔的男子。
「即使這樣,我還是反對這種違反常理的婚姻。」
「她幾歲呢?」
他感慨地說完后,又問:
我以徵求他認同的口吻說。
他扣扣扣地敲著黑色的棺木。
「這個數字正確嗎?」
「對吧!對吧!我就知道。你只要坐著不用開口,我就能算出來。而且你想說想問的並不是本身的問題,對不對?」
「對方不是學生,可是不管怎麼說,未免太急了吧!」
「容貌嘛……長得相當漂亮!」
「是的!」
「啊,沒有,沒什麼。請繼續說下去。」
他無法置信地提高嗓門說。
「和你想問的有關嗎?」
騙人!分明是日本人!而且和剛才那名男子所說的名字略有不同……
「哪有什麼改良?」
我點點頭。
「所以才說是假宗教團體。他們假借宗教名目,仲介外國女人給日本男人。以教祖的諭令作為隱身蓑衣。最近挺流行這樣的婚姻。」
「可是當時的談話一點也不起勁。哥哥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並不是一般人,我是指哥哥和那名女子的關係。」
我連忙插嘴。
可是實際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眼睛骨碌碌地打轉,似乎想反駁我奇怪的說法。
「你是說山本和子是假名嗎?」
他砰地一聲敲打棺木。
我一面凝視他的手,一面回答。
「算命……」
「老實說,那名女子也加入了和哥哥同樣的新興宗教。」
「今年稍加改良,不是沒有那些顧慮了嗎?」
「咦?你是說哥哥向現在要結婚的那名女子借錢?」
「是誰?」
「總之所有問題的事,我全都會問,首先要問的是有關令兄結婚對象的事。」
「是什麼宗教團體呢?」
「或者是日本永久居留權。」
「這種情況找警察比較好,這是宙斯神說的。」
「不是婚姻介紹所,是專門替想要擁有日本國籍的外國人設法取得日本國籍。」
「正式的對象尚未決定,不過好像也是如此。所以哥哥才會也想結婚。」
「是啊!那位車主來到家中通知說已經修好並道謝,恰好當時哥哥不在,媽媽問他才明白真相。」
「沒問題!用錢就可以解決。就這樣了,來,五百圓。」
「你是說他們是因為需要錢才加入宗教團體?你不是叫他們用錢解決問題嗎?……一般而言,宗教都會以香油錢的名義要求捐錢,怎麼會有宗教團體反而拿錢給信徒,這不正好相反了嗎?」
「哥哥是大四生,原本預計明年春天畢業,可是現在卻有點令人擔心。」
那名希臘式算命的男子是否知道真相?不,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那倆名男子。在布簾后一定還有另外一個人……在那黑色布簾后。
我答。
我趕緊補充說:
「是的。我想他應該是向她借的錢。並因此而吵架,最後才分手。和她分手也是促使哥哥加入宗教,甚至說出要結婚的原因之一。」
「只要五百圓,太便宜啦!」
「這樣的話,只要暫時不去管他,宗教狂熱也會冷卻下來,到時候就會說不想結婚了。」
「什麼?」
「可是從你的話聽來,也可以解釋成令兄從那名女子那裡騙走錢后,拋棄她。」
「總覺得她好像佯裝什麼都不知道似地,故意一句話也不說……」
「是的!」
「這所大學怪人還真不少,啊,對不起,我當然不是指久子的哥哥。你看特別是這個模擬商店,真的很奇怪。大概是哪個社團搞出來的吧!」
「我知道了。請稍等一下!」
「咦?你是說她是外國人嗎?」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於是便明白地說出來。
我回答。
此時,布簾後傳來竊竊私語。又來了!一定是隱身幕後的男子下達指示。既然如此,打從一開始就由他在前面負責算命不就得了,我心想。
「是哥哥高中時代的朋友。曾經到家裡來玩過二、三次。高中畢業后,有一段時間沒見面,最近才又再聯絡上。大概就在這時候向哥哥傳教的read.99csw.com吧!他向來都是一個相當正經的人,如今在大學就讀。」
「說的也是,這所大學沒有一個傢伙是正經的!」
「很簡單!哥哥結婚對象的那名女子叫山本和子,人十分乖巧又不多話……單憑這點就馬上可以知道了。」
「令兄有那麼多錢嗎?」
「加上我想哥哥和那名要結婚女子,應該還沒親密到那種地步。」
「拿錢和缺錢的男人,讓他結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哥哥連工作都還沒著落,可是最近大概是因為沉迷某種奇怪新興宗教的關係吧!突然說要結婚。」
我一定是露出懷疑的表情,因為他臉上略帶尷尬。他乾咳一聲,馬上又回復嚴肅的模樣,繼續說話。
我瞪他一眼,他只是微笑。雖然生氣,但仍從緊握的錢包內取出五百圓硬幣,塞到他手中。
「不是用保險費修理的嗎?」
「很流行?隱身蓑衣?是指婚姻介紹所的隱身蓑衣?」
「嗯!」
「假宗教團體?到底怎麼回事?你好像全都知道!」
「哥哥說當他在撞上護欄的瞬間,心想准死無疑,內心恐懼萬分。或許是這次的經驗導致哥哥走入宗教的吧!」
「看起來似乎是這樣。」
「在這裏說的話,當然不會泄露出去,請你放心。我們有義務替委託人保守秘密。」
「大學校慶的算命,不準的啦!」
「啊,那個女孩啊!假宗教團體的事呀!」
「不會,絕對不會。哥哥的意志十分堅定。」
他抓住我的話柄,皺起兩道濃眉,噘著厚厚的嘴唇。
誰要替你宣傳!我滿腹怒氣,起身走出帳棚。
「嗯,說得也是!可是……」
此時,布簾后又再度傳來細微的聲音,他回過頭去。
一問充滿疑問的店,裏面一位客人也沒有。裏面不知是否有人在,靜悄悄地半點聲音也沒有。然而在垂掛著黑色天鵝絨布幕的入口處,在此時,對我來說有如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門。
「一旦被揍的危險發生時,可以趕緊躲進棺木中。」
「這回不同。應該是令兄拿錢沒錯。如果把那些錢還清,應該就可以解除婚約。令兄應該也不想結婚,很容易解決。」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通勤的上班女郎是最有錢的人。真令人羡慕!我要是有這樣的女朋友的話……」
「車禍?」
「原來如此!用錢買日本國籍。」
「警察嗎?」
「因為是新興宗教的教祖擅自決定的關係嗎?令兄難道沒有介紹她給家人認識嗎?」
「這些無所謂啦!」
「那是瞎猜的。一般年輕女子來算命,百分之七十二是為了感情問題。」
「是上班女郎。據說在大坂市內一家小型纖維公司上班。這些也是哥哥說的。」
好奇怪的說法。
「說不定是哥哥突然想到而取的名字。畢竟要和外國人結婚一事,是很難向父母開口的。」
「啊,倒沒想到這一點。」
「沒什麼,只是美其名而已。況且我們連你和令兄的姓名都不知道。」
「笨蛋!哪有什麼需要鐵口直斷的客人會來!只不過是一些尋找失蹤的貓咪、指點如何決定考試學校以及傳授如何交到年長男女朋友的方法……諸如此類。來的人也不多。」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后,皺起兩道好看的眉毛,露出略顯沉重的表情,然後消失在黑色布簾後方。
「或許需要三十萬或五十萬。先準備好,然後交給令兄,請他還給她。」
哥哥如釋重負,突然開朗起來。沒有再去參与宗教活動,又一如往常,沉溺於玩樂,把精力全花在打工上面,完全不念書。這個樣子想畢業挺困難吧!然而我家卻恢復平靜,這倒是好事一樁。
「棺木又沒有蓋子!」
我眼睛瞪得圓圓的問道。
「結婚?你就是在煩惱這個啊?——嗯,有關新興宗教的事,我是不太清楚啦!可是他想結婚的話,只要明年春天能畢業的話,就可以去工作了,這反倒可以變成鼓勵他努力讀書順利畢業的動力,我想這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倒不如去那邊的『休憩茶館』看看吧!說不定有好男人在那裡呢!走吧!久子!」
他張開大嘴,大聲笑。然後以銳利的目光瞪著我。
其他的模擬商店都做得有模有樣。只有這家商店是僅把錢花在租帳棚的便宜造型。我望著漆黑的人,心不在焉地和美香答腔。
他的語氣中略帶羡慕。
「我想是吧!哥哥發生車禍,欠缺修車費用,這時剛好和同樣也因需要錢而打算結婚的友人相遇,聽了他的話后,自己也決定做同樣的事。」
「我的意思是問你,為了令兄,你能出多少錢?」
《八卦騷動》的作者黑崎綠,本姓三輪。一九五八年六月二十六日出生於兵庫縣。同志社大學文學部英文科畢業。在學中參加該校之將棋研究會與推理小說研究會兩社團活動。是一個推理小說迷出身的推理作家。
「咦?什麼……。啊、嗯、嗯!」
「聚會不都在固定日子舉行嗎?」
心中雖然十分明白,然而……。
「其實借錢給哥哥的朋友是誰,我心裡有數。」
他說。我側頭思索著他的話。
「女人來算命,一開始大部份都是問朋友的事。當然也有問自己的事,這些只要讀過培利?梅遜?席利斯律師的著作就知道了。」
「哥哥?哥哥?是令兄嗎?」
「我還是有二、三個地方不懂。」
「你為感情問題在煩惱,對不對?」
「……嗯,有道理!和東京相同,大坂也是大都市,是世界知名城市。從香港來,大坂當然比較近,而且比沒聽過的農村來得好。哥哥的女人大概就是這類的吧!」
「沒有。哥哥說到目前為止,只去過二、三次。他入教不過二個月左右。」
「要在今年冬天結婚?學生結婚嗎?」
他又再次消失在布簾的另一端。
游綉月 譯
「是啊!就是受那位朋友鼓吹才加入宗教的。」
「山本和子,根本就沒有這個名字。正如那女孩所說的,是很平凡的姓配上平凡的名字。是模糊焦點?還是並非故意的?……就算不是故意的,反而取了一個引人注目的名字。就像叫約翰?史密斯啦!愛德?布朗啦!鈴木一郎啦!喬愛歐克丘魯?馬基之類的名字。」
聽到金額后,他豎起了眉頭。
「與其說是宗教團體,倒不如說是秘密結社!」
「他是讀……唉?需要說嗎?」
哇噻!又答對了。
「他也同樣需要錢,和需要修車費用的哥哥一樣。」
「是的。」
我放下心的同時,也對自己被嚇一跳的事感到過意不去。怎麼了?久子,裏面又不會放木乃伊,而且希臘並沒有木乃伊。
「那麼,如九*九*藏*書果我認為有必要時再問你,請繼續說。」
「令兄也沒有對你家人傳教嗎?」
「可是哥哥並不需要用錢呀!債務已經全部還清……」
「又不會痛!」
「這……僅供參考。」
「也就是說在家人知道發生車禍的事時,已經沒有欠債了嗎?」
「現在,宙斯神有所指示。」
「不是分手的那名女子,是現在要結婚的那名女子。」
「反正是你擔任解說的,即使不對,我也不會怎樣。」
「你是說對方已經懷孕了是嗎?」
帳棚內又窄又暗,滿是煙霧。之所以看起來比在外面看還來得狹窄,是因為方形的屋子被一塊黑色布簾分割成兩個區域。盡頭和入口處一樣掛著一塊向左右兩面開的布簾,布簾的後方還有些許空間。
「新車嗎?」
為何宙斯神會抬出警察來!他莞爾一笑。
「當然不是東淀川大學的學生。事實上在哥哥信教前,曾有一名正在交往女子。」
「是這所大學嗎?」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這裏的學生哪有人有閑錢可以借給朋友。」
他又一面說著奇怪的話,一面走出來。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吧!臉上不再有羞澀的表情。
「那錢是如何籌到的呢?」
「沒有,完全沒有。」
他側著頭,似乎不了解我所說的話。
他根本不理會我說的話,繼續說。
「是啊!是透過那個有問題的宗教團體仲介的。」
「你相信令兄說的話?」
「詳細情形,我也不懂。不過,那個假宗教團體一旦公開就麻煩了,所以他們不會把事情鬧大。」
「你的心情我了解。這場婚姻的確不太合乎常理。」
「鼓吹令兄信教的那個朋友,是怎樣的人呢?」
他又再次瞄了一眼手中的紙條,然後問。
我稍微猶豫地微微點頭。
「知道什麼?」
「有啊!偶爾有去。不過好像不怎麼虔誠。」
「不用告訴你,哥哥的出生年月日、血型或是星座嗎?」
「是,假如不行的話,只要去報警就可以了。」
他困惑地皺起眉頭。
沒想到棺木中真的有人,我差一點大叫起來。
「與其說是討厭,倒不如說是認命。」
他小聲地商量后,轉向我。
「未免太過順利了吧?」
他怎麼會知道的呢?或許這點小事,胡亂猜也猜得到。我半吃驚地改變想法,怎麼可以如此輕易被唬住呢?
「不是,不是算命的費用。是指你的存款。」
——八卦騷動完——
「啊,是嗎?那我知道了。」
接下去的話便含混不清。
我很老實說。
「不是,是我哥哥。」
「那個太誇張了。只憑丟木鞋,看正反面來算命,雖然來的人不少,卻也因此被人說太過隨便而數度遭人毆打。」
「意外?發生過什麼事嗎?」
「平均每星期去一、二次嗎?」
「不知道!名稱和內容,哥哥全都沒說。」
他伸出又厚又大的手。
「嗯,是東淀川大學的學生。」
一面自嘲地想著,一面繼續說。
「沒錯!父母親也反對這門婚事……」
「委託人?」
「令兄打算結婚後馬上離婚。可是我認為並沒有那麼簡單,所以才說要你們還錢來解除婚約。假如對方仍舊羅嗦不停的話,就告訴她要去報警。雖說是婚約,卻並未訂下合約書,應該可以解除的。」
「這麼說,令兄不就要全額負擔修車費用了嗎?」
「如果算命的結果是倆人八字十分吻合,應該讓他們結婚的話,你該怎麼辦?會不再反對嗎?」
「也就是在二星期前。」
「真奇怪!這哪是什麼希臘式嘛?」
「五百圓?」
他說的確實沒錯。在這裏說,根本就無法四處張揚。而且既然已經談了么多,還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正如他所言。我希望他能說出一些壞處,例如希望他能說哥哥和那女子八字不合、這場婚姻將以悲劇收場,最好停止等之類的話。我會走進這個奇怪的算命場所,就是想求助於神明。
「啊,對不起!嚇到你了,很抱歉!很抱歉!」
「真過份!我知道你為何躲在後面,叫我在前面說的原因了。丟掉信用的是我,不是你!」
由於人在箱內所以沒注意到,他長得十分高大,格紋襯衫配牛仔褲的裝扮,手上拿著套有書套的文庫本,應該是這所大學的學生。大概是利用手電筒,躺在棺木中看書。從他的樣子看來,一定沒有顧客上門來。
「不是那個有爭議的宗教。大概是和它類似的新興宗教。」
「這就傷腦筋嘍!……咦?什麼?啊!請稍等一下!」
上當了!美香說對了。問題哪有解決?未免太隨便了吧?什麼宙斯神嘛!
我不經意地將突然閃過的念頭說出來。他豎起眉毛問:
哥哥事到如今仍然什麼也不肯說,其中原委不得而知。說不定再過些時日,他就會告訴我們。等平靜下來,再告訴你們原委,哥哥說。什麼平靜下來?真是奇怪的說法。
我避開他的視線。
我對於將三十萬交給揮霍成性的哥哥一事,有些不安。不過這回哥哥似乎已經老實地反省,並無濫用那三十萬,而是真的拿去解除婚約了。
可是他會卻搖搖頭。
「原來如此!是當今很流行的宗教。由教祖決定信徒結婚對象的那種……」
「或許是同好會也說不定,大概是開不起像樣一點的店吧!」
「要阻止這門婚事,需要錢。假如你無法出錢,就請你父母出。」
「是的。而且還是剛買不久的車。」
「嗯——這個嘛——」
他說完,捲起纏在身上的布,咻地跨過棺木,進入棺木中。他坐進棺木,無邪的大眼睛望著我。
「這……要算命嗎?」
「進去看看吧!」
我語帶嘆息地說。
「不是。是鼓吹他去的朋友打電話來,才去的。」
未免太草率了吧!
美香吃驚地說。
「嗯,大家都一樣。」
「原來如此!到鬼門關走一回后,人總是會產生宗教意識。」
「是的,他是這麼說。」
「是啊!假如去給正牌的命相師算命的話,會貴很多,這是業餘的,所以才這麼便宜。咦?你有興趣?」
「不管爸媽問她什麼事,幾乎都是由哥哥替她回答。她只是低著頭,像人偶般搖頭而已。一副完全依賴哥哥的模樣,但總覺得她是矯揉造作。假如她不是佯裝不知的話,那她一定是個非常不可靠的人。」
「無可救藥!隨便你啦!」
「原來如此!那女孩的哥哥若是能順利解決就好了。」
「可是什麼?」
「你是說哥哥還沒將錢還給她嗎?」
「你是說令兄與那名女子,兩人並沒有愛情嗎?」
「怎麼說?」
「那名女子不是只說『是、不是、沒錯!』而已嗎?大概是還不太會說日語。真該聽一聽NHK的實用日語講座,那個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