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迷失的蝴蝶
「是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驚訝地詢問著。
「我才不管呢。」我冷冷地回應著。
當她那張如佛陀的臉抬頭看著我,啜啜泣泣地說著:「我好想你……我喜歡你……」
「為什麼?」
獨自殘留在那種地方的酒吧,甚至會讓人覺得宛若是時間隧道的入口。
老闆走向另一方,謹慎地用手將杯子排在架上。在那酒杯的浮雕中有著三隻飛翔的海鷗。我想這該不會就是店名的由來吧。
不過,他決定不回答。他的人生,只要他曉得就足夠了。
愚蠢的我什麼事情也都不知道,卻為了得到她而花了好幾百萬元。我竟然是他們兩人及小孩為了「日本相會」與「淘金」雙重目標下的利用對象而已。
提到泰國的女孩子,應該會想到圓圓的臉吧?她卻不一樣。下顎長得很漂亮而且還尖尖的,根本就是瓜子臉。眼睛細長,鼻子相當高挺,加上嘴唇兩端稍稍地上揚微笑一下的話——對!也就是所謂的古典美人——就成為具有神秘性,確確實實佛陀或菩薩的臉啊。
再給我一杯「破舊的老玻璃杯」吧!這次要純的。
當我完全衰弱到極點,母親才會好不容易將繩子解開。然後用那難過到不知所云的樣子,抱著筋疲力盡的我,用臉頰親撫我的臉,並花了不少錢買來好吃的東西給我吃,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說著溫柔的話。
他點著頭回答,之後又突然眉頭深鎖。
他問我說:「見了之後又怎樣呢?」
我開始產生了幻覺。藍色的蝴蝶從箱子中逃脫了出來,朝窗外飛了出去。它穿梭飛過大樓的間隙,消失在曙光乍現的海上。
仔細聽聽,她是這麼說的。
話雖如此,不過並不是說立即採取了行動。表面上仍裝出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隔天就和大夥一同四處觀光。
然後,故意在肚子空無一物,身體無法動彈的我面前,吃著看起來極美味的壽司。我要是哭著說:「媽媽!對不起,我快餓死了!」的話,她就會用力地掐著我的臉頰。
像這樣的女人,在一時之間是非常地有吸引力的,不過要在一起的話就應該會有問題了吧?所以,那些男的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卻也毫無例外地一一離去。最後沒有離開的就只剩下我,這唯一的兒子。
「不可能。」
譯者簡介:
我們總是會到橫濱旅館的『Caravelle』去吃飯。事先預約可以看到海的靠窗位子。
傷了胃,也傷了肝,最後終究連腦袋也變得不清楚,那是兩年前的時候……。
「那麼,在那個有一大群燕子的街道上,那個人跟安相撞,這也都是事先設計好的嗎?」
那天過了中午之後下了場雨。沒帶傘就出門的安,直到深夜才全身濕透回到家裡。
言歸正傳,說到這個男的。因為他是東京某家飯店中夏威夷舞蹈秀的一員,所以才會表演火舞的。他在蒲田的公寓,是承包此節目的製作人所準備的宿舍。
安是為了追尋心愛的男子而不惜和日本人結婚的,但是這個男子卻將安丟在這裏獨自一人回泰國。信中還提到伊香保溫泉的表演將會是他的最後一場。
「嗯!目前他為了跟她結婚已經花了好幾百萬了。哪有什麼異國結婚的仲介公司……。所謂的仲介公司,是販售東南亞女性到日本來的黑道組織。像是那個討厭日本人的母親,也相當奇怪。結果,她是為了賺取更多的嫁妝再也不出現了。」
「表現得完全不要禮物,以及第2次當他前往曼谷時的眼淚,這些也都是為了錢?」
「我明天就回日本了。」我慌慌張張地說了出來。「所以,對於我在曼谷的回憶,想說我一定送個禮物……其實,我剛剛去了與你相遇的那家旅館呢。」
『海鷗亭』——。
「我不知道安究竟是兼差還是正職,不過我想她應該同時在當舞者及妓|女。旅館的那個的,是負責那些女生與客人的交易的三七仔。」
少女擺動了長發,站了起來。好像在眺望著碼頭的燈光,面向窗戶一直佇立在那兒。這舉動引起了正巧回頭的他的注意。
「說的也是……」
沒有想到,日語竟從她的口中出現。而且,她還記得我。
緊緊貼身的金色民族服飾,使她看起來宛若天仙。
「是的。夫人是不可能和加奈在一起的。」
1986年以《花園的迷宮》,獲得第32屆江戶川亂步賞而登龍文壇。這是一部昭和初期(1920年代)橫濱為背景的解謎推理小說,曾被搬上銀幕、螢幕。
少女突然抬起頭來,做出驚訝的表情。靜靜啜飲著蔬菜冷湯,老闆小小嘆了一口氣。
04
這個男的,也是個泰國人。明明就是泰國人,卻還跑去表演什麼夏威夷火舞,併到溫泉區或戲院飯店等地巡迴演出。
隔天,我向安索求結婚聘金和國際婚姻的代理費用。安擺出了極為困擾的臉,並用極小且如做錯事的語氣說道:「都是夫妻了,這……。」
我的,不不不,我們的愛,從那天開始了。雖然是短短的4天3夜的時光,卻是多麼如夢似幻啊……
「要是不還的話?」安用幾近消失的聲音問道。
嗯,我們結了婚。當然是歷經了幾個難關之後。首先是異國婚姻這件事。由於手續之類的相當麻煩,所以一切交由安的朋友所介紹的仲介業者處理了。花了約150萬的費用呢。
「有皇室血統是騙人的?說是國立法政大學的學生這件事也是?」
我隨即委託了徵信社,請他們調查這兩人間的事情。之後,我發現了出乎意外的事情。
她身穿著花紋,有點小孩子氣的連衣裙。我抓著她的手,不發一語。大概是我表現出一副食人魔的樣子,所以她一直不知該說些什麼。雖然她完全不會說英語,不過日語應該也好不到哪去吧。
例如我發現安偷偷地送了筆錢到母親的地方……雖然我發現了,不過我卻默許了。雖然她母親的生活好像相當地貧困,說是有皇室血統還真有點可疑。
安顯得非常狼狽。她不僅不能工作,如果我不出錢給她的話,她也無法給小孩寄錢到娘家去。而加奈因為也是出國掙錢的苦命人,所以應該也無力供養安和小孩的吧。
一副典型酒保裝扮,白色的襯衫搭配黑色背心,加上黑色的長褲,老闆如是說。只是這次倒真的在微笑。
於是,我們約定了隔天9點,在東方酒店的咖啡廳見面。
「那一天,就算你的妻子想去,也難以成行……不過,從隔天起,先前的豪雨就像是騙人的一般,之後竟是連續放晴。她應該不會趁機到伊香保去會她的愛人吧?」
她張大了那雙大眼,側著頭,像是聽不懂我說日文的樣子。
我獃獃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一邊跳舞,一邊舞動著像是在比暗號似的手。就這樣一直等到音樂結束,被同伴戳了一下背部為止。
「啊……」她不知道是同情還是困惑,一個人念念有詞。「你,很困惑……」
「是開玩笑的吧?老闆,這太過份了吧……」
那是小燕子。無論是電線、樹枝,到處都嵌著大群數量驚人的燕子。你曾看過希區考克的「鳥」嗎?就有如那噁心的情景一般。
作者簡介:
很悲哀的是,這樣的猜測竟然是猜中了。兩天後,安又再一次地私自外出了。就趁著我在接待客人的時候,她裝得若無其事走出了店子。
「好的,悉聽尊便。反正我想今晚應該不會有別的客人來了。」
老闆口中慢慢咀嚼著一小片黑麥麵包。當他將杯中的蔬菜冷湯喝完之後,又將少許的蘋果白蘭地倒入玻璃碗中。
「雖然只是些私人的事情,能否聽我說呢?」
不過,母親終究沒有再嫁。並不是因為我的關係。而是她是那種有點異常,任性並且喜歡虐待別人的人。
我就像是失事船隻看見了燈塔般,循著燈光,走進大樓。狹小的電里,貼滿了廣告。
不,怎樣都好,因為對我來說,一個稍微休息的地方與一杯酒是必要的。
再一下子就好,請再陪我說完這件事。大概再一杯加水威士忌左右的時間,我就能說完了。
啜飲一口透明的酒之後,我開始說了起來。
覺得不好意思,於是我悄悄地偷瞄老闆一眼。他還是老樣子,一副正在回憶著什麼高興的事情般的表情,持續地擦拭玻璃杯。
我這麼一說,安立刻劇烈搖著她的頭並向我哀求。「請不要對加奈這麼做,他在國內還有病弱的親人,而且他的弟妹還得依靠他來生活。」
我啊,雖然說是繼承母親經營的書店,不過由於在別處所買的土地,地價上漲的關係,所以也擴大了營業。接受像這樣子的招待,也是時常有的。
由於我講的太沖了,所以兩個男的靜了下來。不愉快的氣氛持續了一陣之後,他們竊竊私語一番,然後走了出去。
「也就是說,因為九_九_藏_書我想送你東西。」
我們約在統一採用鮮明綠色以及白色的寬廣大廳中見面。接著,我們坐在吹著湄南河河風的露天陽台上,聊了許久。她的名字叫做安琪拉……,我都叫她安。
在安的帶領下,作了一趟非觀光路線的曼谷之旅。走在中國城,在骯髒的路邊攤上吃北京烤鴨。買了瓶叫做「眉空」的泰國威士忌,在倫比尼公園的樹蔭下展開屬於我們兩人的派對。接著又去看了泰拳……。
這家店還真不可思議呢。也不是說正下方就是海,就算如此,窗戶也都緊閉著……那為何還給人有種彷佛可以聞得到潮水味道的感覺呢……。
不只如此,還相當出色呢。海產沙拉搭配牛肉咖哩,還有用牛肉做成小菜,用雞腳下去燉成的湯,大致上就像上述的東西。不過應該是為外國人設計的套餐吧。既清淡又好吃。
安茫然地瞄了一下正從玄關走出來的我。之後就如筋疲力盡的黏土一般癱了下來。嘴中並一直嘀咕著如咒語般的東西。
「自從安不見了之後,店裡就一直是關著的。每天為了尋找她,我一直徘徊在橫濱的街頭。」
她的長發緊緊貼在臉頰上,並且任由身上不斷滴下雨滴。她一臉茫然地坐著,而我對她卻是束手無策。
我用力點頭。
我鬆了一口氣之後,對他說了我想見見在這裏表演的一個舞者。
首先,她不再說話了,連那神秘的微笑也消失了,一副暗沉的臉,不僅是對來到店裡的客人,連對我也都保持著沉默。
她住在位於湄南河的對岸,前王朝所在地,一個名為寶石區的地方。目前和身為老師的母親,兩人一同居住在河岸的公寓里。
老闆靜靜的聽著我那冗長的故事。表情幾乎都沒有變過。轉眼再看收銀台的少女,也還是一副玩偶般模樣,動也不動。
「其實,我正在尋找我太太。」
「嗯,我想是騙人的。日語應該是為了服務日本觀光客而學習的。大概那個女的……安,與在旅館騙走項鏈的男子是一夥的。」
《在海迷失的蝴蝶》的作者山崎洋子,早期筆名松岡志奈。1947年8月6日出生於東京都府宮津市。神奈川縣立新城高中畢業后,在廣告公司上班撰寫廣告文案。之後從事創作童話、電影劇本等。
無論是作為一位妻子或是作為書店的老闆都相當賣力去做。雖然說書店外表看起來是件光鮮亮麗的工作,不過要將送到的書打開,再一一陳列在店裡……,其實是出乎意料的粗活。而她絲毫沒有怨言,就這樣默默地作著。
那是只左右翅膀直徑接近約20公分的大蝴蝶。整面有如藍色金屬般地閃耀著。
我突然感到不安。
一九七七年,高雄市人。淡江大學日文系畢業,現在就讀淡江大學國際學院日本區域研究所。主要譯著有《再多一點了解他的愛》(水野麻里著,新雨出版社出版)。
我一邊忘我地說著,一邊點著頭,並且搜索著褲子的口袋。真是遺憾,原本應該在她手上的項鏈已被年輕男子騙走了。
幸好,這電梯還會動。到了7樓,在不算長的走廊深處,有扇浮雕著『海鷗亭』的木門。
唯一的紀念品,就只有這個曾經在南國某個房子中迴轉過的風扇。其他的一切,盡在他的腦海。
徵信社甚至還幫我拍了所謂的證據照片。某天夜晚,我便拿這些東西來逼問安。我問:「你這樣子欺騙我,還想怎樣求得我的原諒呢?」
「不過她確實和他結了婚。並且到了日本。如果完全沒有愛意的話,怎麼可能呢?」少女走到老闆面前,認真地揮舞著手詢問著。
我不自覺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然而,我好歹也是個經營書局、一國一城的主人。在這寸土寸金的日本,我甚至還有一間獨戶的房子。我會帶安上一流的旅館,只要是她喜歡的洋裝,我都會買給她……。可是,安卻和一個除了年輕之外卻一無是處的男子幽會。難道愚笨是他們民族性嗎?
對了,就是那一封從泰國寄來糟糕的信。它將安帶到了遙遠的地方。
「法式餐廳XX,於左示地點營業。」
我強押著顫抖的雙腿,想要瀟洒地說些什麼。不過,人啊,面對自己真心喜愛的女性,是說不出話來的。我只有抱著哽咽的安的雙肩,沒出息地一直點著頭而已。
「你該不會是到伊香保去了吧?」我問道。
「怎麼說?」
「在這首曲子結束之前,這間店就算是包給你了。你最後還想要點些什麼嗎?」老闆用平穩的語氣說。
無論如何,當看著安的眼睛泛著淚光,我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幸運。
老闆喝完了手中的蘋果白蘭地之後,立刻站了起來。伸伸懶腰,盯著天花板的三片大型風扇。以前,他曾是位船醫。搭乘客船或貨船,環遊世界各地。
唉,那些事情怎樣都無所謂。我大略地看了一下,他母親所寄來的信。倒也不是我小氣,不過對方提出的強求好像讓安很困擾的樣子,因為她看起來很可憐。
「該去睡覺了。明天好像又會很熱的樣子。」
「這樣的話,那就由你來代替他支付賠償金吧!至少,也該將聘金還我吧!如果連這部份都不還的話,那……」我這麼說著。
就這樣子經過了1個星期。她好像也終於了解到我的愛情,以及這種生活是多麼難得了。
女孩一面玩弄她的長發,連說聲歡迎光臨都沒有,只是一直坐在那裡。她的動作好像是在街頭表演默劇,突然動起來然後嚇人一樣。
「不!日本也有呢。」
老闆將兩手攤在櫃檯上,用同情的眼視看著我。
接著是她的母親。不管怎樣都是有皇家血統的關係,所以啦!其自傲的程度也不是一般可比擬的。付了高達500萬的聘金之後,終於肯答應我們的婚事了。雖然說了之後就再也不願見面了。
然而,現在他走了,可說是將支持著她的一絲希望都給切斷了。
我們聊得很起勁。她的日文,雖然會話時沒有障礙,不過卻有點粗俗。好像是在日文社團中學的,而那裡的老師是日本人,他是位餐廳的老闆。
第3天晚上,我又在她那有如上等白蘭地顏色的肌膚上,刻了一尊和她極為相像的菩薩,第4天晚上,我又在她的肌膚上灑上迪奧香水,並以內衣溫柔地包覆著……。
最初,她一臉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大概以為是她自己撞上來的吧。不過,由於我的表情,她有點膽怯。正當我想「糟糕!這樣下去不行」的時候,這次卻突然笑了開來。
「的確,安是來了日本。不過到底是為了誰的愛情而來的……」
像這種時候,是不是會讓人覺得他們可愛得受不了呢?應該是吧!我想不管是誰也好,至少也有一次故意對所愛的人加以捉弄的經驗。然後藉此獲得快|感。
當他們互相同意對方說詞時,我不知不覺地插了嘴。
不,那可不是我在臭屁的。好歹我也比她年長1倍,而且本人雖然不是個什麼大丈夫,不過在本牧的商店街里,卻也是有一家店鋪,並擁有一棟有庭院的房子呢。再加上,日本是比泰國更先進的國家,像這樣的自負我多多少少還是有的……。
「我再也不會和加奈見面了。我愛你。無論如何都請讓我待在你身邊……」她這樣說。
每次當打火機喀唭作響的時候,我的眼前就會一下子浮現出她那淚流滿面的臉孔。現在正浮現著她的表情。
當我將視線移到窗外有如被切碎的大海時,胸中的鬱悶早已難以負荷了。
就算同樣從事特種行業,如果在日本的話,則能賺到比本國高好幾倍的錢。因此為了達到目的,勢必要取得長期居留資格。因此,總之找個日本男人嫁了,然後如果取得了日本國籍也就有永久的居留權了。最後再藉由離婚來恢復自由之身。就是這樣一回事。
看來安好像是了解我說的話了。可是,我以為她已經回到了先前的樣子,也不過就那幾天而已。
她身體搖搖晃晃地點點了頭。之後說道:「我討厭日本人,特別是你,你總因為我是泰國人而看我不起,甚至也瞧不起我的國家,你總以為日本人才比較偉大。」
她說她想看看船。每當我們到山下公園的時候,她總是興奮地將身體探出欄杆,並一直遙望著海灘。
我家是做買賣的,要是她不一起幫忙的話就會經營不下去,所以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吧?雖然每周都有一次的休假日,不過就像我剛才所說的,她甚至還不完全清楚橫濱市。要是她一個人走出去的話,你教我如何放得下心呢?
「原來如此。」
水上市場、玉佛寺、涅盤寺,溯著湄南河而上,參觀大城王朝的遺迹。雨季的泰國,到處都開滿了南國色澤鮮艷的花朵。
其他的同伴都皺起了眉頭,我卻是興高采烈的。或許,是有了預感的關係吧。在此將會遇到改變自己人生的什麼東西……。
大夥被這給累垮,早早就往旅館的https://read.99csw.com晚餐前進了。
不過想要達到這個願望,則需要最少兩年的婚姻事實。若未滿兩年就離婚的話,則無法通過歸化的申請。
02
時間已經……咦!沒關係嗎?真的謝謝了。那我就繼續說下去了。這一段時間,我都不和別人見面,不和別人說話,沉默地過著每一天,就只顧著尋覓我的妻子……
「或許如此。」
「三七仔知道了這個日本人沉迷於安。於是故作親切將項鏈騙到手之後,又打了電話給在日本巷店裡的安。跟她說,有位傻大戶的日本人來了。」
我搖頭。
「為什麼?」
過了兩、三天,安終於開了口。我快窒息了……她是這麼說的。24小時裏面,她都緊緊地和我在一起。一早起來和我一起吃早點,我在看報紙的時候,她則去打掃及洗衣服。然後我們再一起出發到離家步行約7分鐘的店裡。
冷不防地,老闆用手制止了我原本想說的話。
老闆中斷了談話,悲哀地微笑著。
「如果能再次跟安一起生活,我一定要試著改變自己。像是將她在泰國的孩子接來也好。我是說……如果她真的回來的話!」我打從心底這麼說。
她像佛一樣。不!那可不是誇張或是比喻。真的,跟泰國的佛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這個低能兒!不但臉長得丑,腦袋還不靈光,唉啊!我怎會生出像你這樣的小孩啊!」母親故意傷心嘆息著。
安傷心欲絕。一開始她就將我當作一個容易擺弄的人,這真是她的錯誤啊!終究,害她陷入絕路。
似乎在說著過去,站在那裡好像快要融入牆壁中,不惹人注意——老闆就是那樣的人物。或許正因為如此,才讓我也想將那件事情全盤說出。
酒精。那正是害死母親的元兇。正因為她是美女,年紀稍長之後,都沒有男的要靠過來,好像竟因此而感到空虛,於是白天開始就將整瓶威士忌喝光。
到了晚上,同行的夥伴,大家都跑去玩女人了。好像是去風化區那種地方。而我總是獨自一人留在旅館。我討厭那樣,就如此而已。
有時她滿面愁容,原來就是想到了她母親的緣故。她向我坦白出母親討厭日本人的事實。好像是對於戰時所見過的日本士兵,留下了不好印象。
山崎洋子 著
他的名字是加奈?溫森泰,25歲。大約是在1年前來到日本的……,拿的是演藝簽證,以演藝人員身分來日的。
「難不成她還在伊香保嗎?」我稍稍反駁地問道。
每當一想到這裏,我就快要受不了,不曉得該何去何從。於是我將她綁了起來,並用皮帶鞭打她。從她的身上流出了血。可是,你應該可以了解吧,從我的心所流出的血,遠比她的還要多,也還要濃啊。
「你是日本人,跟我跳過泰舞。」
「你怎麼會知道的……」
「會不會已經回到泰國了?」
雖然她就像是得了夢遊症的病患一樣,跟著我到店裡去,不過卻不做事,只呆坐在角落。那一張如佛陀般祥和的臉,也變得尖酸刻薄起來。
不了,今天要回家了。不過,明天同一時間我會再來。
唉呀!就算是剔除了酷熱的問題,汽車廢氣與噪音還是挺惱人的呢。車子比人還優先。彷佛無視於交通號誌的存在一般,無論是卡車,轎車,計程車,甚至是三輪車,滿滿地佔據整個街道,並像發了瘋似地賓士著。
「是有像這樣閃耀著藍色光芒的。雖然並沒有這麼大,對!嗯……,就像蛤仔張大了殼一樣。」我一邊後悔自己的多嘴,一邊那樣補充著。
藉由責罰安並侵犯她,讓我回想起了那種甜美的感覺。之後每天晚上,我都用這種方式繼續表達我的愛。
隔壁的同伴也深表同意地笑著。
或許是那個日本人以開玩笑的心態來教吧,害她完全不在意就說出十分不入流的話來。當我將其意思說明后,她立刻臉紅了起來,真的生起那位老師的氣。
不過,卻也由於這樣的關係,使得我的婚事一延再延。雖然有好幾個,稱得上是女友那般的女性,不過好像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會跟母親處得來,所以丟下母親去結婚等等這些事情,我想都不敢想,所以……
好歹我也是個書店老闆,倒是看過不少書。我們的談話高高興興地持續著。雖然想就這樣子進行下去,一起共度午餐甚至是晚餐,不過卻沒時間。因為我的旅程到今天就結束了。
搞不好終身都無法結婚也說不定。就算如此也無妨。有這樣的母親也是自己的因果,所以就算放棄另一半也無妨……
看著喜歡自己的男人,因自己的話或動作而受到傷害,藉此感到滿足。破壞別人珍藏的東西,或是故意跟別的男人特別親密……
兩天之後的早晨,安終於不見了。這也就是在10天前所發生的事了。
我說到了哪裡?說到了安不再說話的地方了嗎?就是這樣,安不僅不說話,連飯也都不好好吃了。
那個小孩嗎?好像是在寶石區這個地方,也就是安的娘家中。關於他們的事情,加奈的同事間都相當清楚,徵信社也是從那些人之中查出來的。
她所知道的就只有我家跟店鋪所在的本牧商店街,以及放假的時候,我常帶她出來的這附近而已。
「可是,無論大小或光澤,都是一等一的呢。我啊,雖然小時候也常追著蝴蝶跟蜻蜓跑,可是在日本卻沒有像這種的。」
將我在購物市場上所買的紅寶石項鏈硬交給了堅決婉拒的安之後,我們就分手了。
「要不要替你端杯水呢?」老闆走了過來,小聲地問著。
「謝謝你,夠了。」
正當我困惑不已時,有位當地的年輕男子向我走了過來。用日語問我說:「怎麼了?」
要她明白我並不是在打馬虎眼,於是我認真地作了說明。
我絲毫無法反駁。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瞧不起安的國家,還有我是個變態的這些事情,不全是事實嗎?
「有些無聊吧?這個故事!」我說。
「要買什麼呢?」她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反問了我。
海上吹來的風,吹撫著白色的窗帘。少女將冰過的蔬菜冷湯倒進了兩個玻璃碗之後,招招手叫老闆過去。
少女倒了杯可可亞之後,走到了鋪著木板的那個大房間里,坐在位於角落的床邊上。並張大了眼盯著老闆。
身後發出了清澈的聲音,原來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走向了鋼琴。『奔放的旋律』樂曲在這黎明初曉的酒吧中繚繞。
我們過得好幸福。是那種只能用如此老套表現手法的幸福生活……在大約半年的時光里。
4天5夜的行程。同行的有9位。有像我這樣子的書店老闆,以及出版社的員工,以及旅行社的領隊。
這種偵探或解謎者,自己不必去犯案現場蒐集證據,只聽取關係者的敘述或報告后,立即能解謎破案的推理小說稱為「安樂椅偵探小說」。
不過,罕見的生活習慣、風景、金碧輝煌的寺院,的確讓我增加了不少見識,但卻沒能滿足我的心。不僅如此,每當我在寺院中看著典雅的佛像時,對於那個女孩的思念,每每都讓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認輸了。終究,我認可了安所要的「自由」。每周就那麼一次,我允許她獨自一個人前往位於橫濱車站西口的日本料理教室去。
每周一次,安都會打扮的漂漂亮亮之後外出。是那種與料理教室並不搭配的裝扮。於是有一次,我若無其事地將她送出了出門,隨後便將店關了,尾隨在其後。
跟她相識是在母親過世1年後的事情了。由於某出版社的招待,我去了一趟泰國的曼谷。
不過,事情並未如我所想像。結果,就只使得安越來越自我封閉而已。
的確如此,閃耀著藍光的蝴蝶,就像是安的亡靈一般,譴責著我的內心。
都不曉得我有多擔心……理應如此吧,因為安還不太了解日本呢。
即使是到了現在,我仍無法忘懷那降落在曼谷國際機場時的感動。驚人的熱氣之中,充滿著渾濁的味道。是體臭或食物的味道吧,總之,那是與由土地散發出來的地熱一同湧現出來的味道。
「她的護照還在家中。」
原以為他在微笑,後來才發覺那是他安詳面貌的錯覺。
話說出口之後,我也被自己的大胆嚇了一跳。想說,就算是因此被賞一巴掌那也無可厚非的,不過意外的是,她竟然笑了。
會有人因此而動刀傷人?倒不至於。因為每當對方要將累積的怨氣爆發的時候,母親就會表現得更生氣,嘶吼,怒罵對方,並且自己拿著刀四處揮舞。所以,對方別說是要生氣了,光是安撫母親就已經非要拼老命不可了。
「我的妻子想必已在伊香保和加奈見面了吧?」
「到了之後,因為有個男的說要替我叫你過來,所以我就將項鏈交給他https://read•99csw.com。不過,好像是個壞人,竟不知道拿到哪裡去了。」
還有一個人。在入口旁的收銀機,坐著一位看似17、8歲的女孩子。最初,我原以為她是等身大小的人偶。雖然部分是因她長的太美,不過真正的原因是,就算是人都走了進來,她的眼睛還是一眨都不眨。
黃子偉 譯
「因為我也就看過那麼一次而已。不過,那的確是閃耀著藍色光芒的蝴蝶。才不是什麼看走了眼。」
就像我迫不及待等著母親的責罰一樣,我也期盼安能享受其中的樂趣。
黃子偉:
「怎麼會這樣……」
第1天晚上我燒了她的頭髮,第2天,我又用最頂級披巾將她那變得像小男生般的頭給打扮包覆了起來。
「豪雨日當天,夫人並沒有到伊香保去。不過等到天氣放晴之後,她應該立刻就離家出走了。是的,你說她在豪雨過後的兩天離開了家門,不過事實上,應該是隔天才對吧?因為她不會再想多待在你身邊一天了……。在伊香保,她平安無事地和加奈見了面,之後並相約要一起回去泰國……。她非常高興,不過為了拿取行李,她又再次回到了你的家中。我想她應該是為了不和你碰面,在清晨悄悄地回家……」
「那你是說安現在和加奈還潛伏在日本的某處嗎?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加奈已經不在日本,他在三天前就已經獨自一人回泰國去了。這是從加奈工作地製作人的那裡得知的消息。真是個無情的男人。」
一旦平穩地到了下榻的旅館之後,一伙人就上街去。
03
「是的,那是原產於南美,名叫太陽蝶的蝴蝶。」櫃檯內傳來簡短的回答。
我想好好疼愛安。可是,最後她卻任意地到處遊玩,甚至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一說到這裏,我便沉默了。
話雖如此,當母親一過世,一種解放的喜悅。立刻充滿了整個身體。
原來我好像從一開始就被騙了。安僅是為了要和在日本的加奈見面,而故意設計誘惑我,甚至和我結婚。
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面對著說出「再待下去我就要死!」的安。
像是漏寫了什麼的藍色霓虹燈,斷斷續續地閃著。位在老舊7層大樓的樓頂。在那會讓人覺得彷佛如黑暗洞穴的大樓里,只有在窗邊可以看到橘色的燈光。
雖然有很多人在討論安是泰國人的這件事,不過討論最多的還是她長的很美,個性又好。也有好幾個人和我一樣,覺得她長的好像佛像一般。
我拿著曾經屬於母親的紅色緞帶將安捆綁,房間暗了之後,再用打火機一點一點燒著她的頭髮。
我的眼光,接著被牽引般到了牆壁的蝴蝶。在我盯著看的同時,那隻蝴蝶縮小了,變成之前閃耀著光芒的小蝴蝶,飄然舞動著。
到底怎麼了,難道安對我的愛已經消失不見了嗎?還是說另外有了別的男人了?
「對!對!大部分都沒有像這麼出色的呢。」
然而,行李都還放得好好的。仔細一看,竟有一隻小小的蝴蝶飛了出來。也就是我一開始說的,閃耀著藍色光芒的蝴蝶。自此以後,安就不再來了……
而這讓我傷得更深了。
不好意思,那位是老闆的孫子嗎?還是女兒呢……常常有人問嗎?應該如此吧。因為對於稍微有點不搭調的組合,其他人或多或少會這樣詢問。
打開這封信的是安。第一個閱讀的也是她。我想應該是裏面寫了些不想讓我看到的東西而故意藏起了一張信紙。
「昨天晚上,你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這隻藍色蝴蝶。因為你想到了在殺她時從倉庫飛出的那隻蝴蝶!你的視線從蝴蝶到細繩,之後再移到了海邊,而此時你再也無法承受心中的罪惡感了。再想到你將妻子的屍體用車裝載,然後拋到某個海里……此時你心情變得惡劣起來,使你不得不對我說出這件事情。」
她親人及小孩的生活費,我也都按時寄送。雖然說我從沒想過要收養這個小孩,不過安好像也不曾對此有所冀望。
看過了求愛的劍舞之後,舞者們向客人邀舞。
「沒別的……算是之前一起跳舞的費用。」
……我太太,安,是個好女人。嗯,繼續昨天的故事。
那條街叫做西隆路,是曼谷商店街。雖然白天熱鬧繽紛,不過一到了晚上,卻是連盞燈都沒有。
「我好想你……」她如此說著。
原本一直以為那時母親精神恍惚了。不過,隨著年紀增長才逐漸了解,原來她是要我品嘗那一瞬間,才故意做出如此殘酷的舉動。
聽完我的回答,安開始全身顫抖地哭了起來。唉!她那可憐的模樣!
我就來杯威士忌吧。將美國威士忌……倒在老酒杯里?叫做「破舊的老玻璃杯」嗎?就那個好了。加冰塊。
你曾逗過小孩嗎?你看,如果在小孩快樂笑著的時候擺出恐怖的臉孔,他們是不是就像被人用火點著而大哭起來呢?
我頹喪地將手放在櫃檯上。
我哪有可能會被騙啊。為了要了解安的真面目,我曾經做過許多調查呢。
然後,如果小孩一個人關在房裡,並對他說:「大家都走了喔!沒有人陪你了喔!你被關在裏面了!」這一類的話,之後慢慢將門給關上,想必一定害怕地顫抖哭泣吧!
或許是錯覺吧,應該是的。昨晚走出了這家店之後,我沿著海岸街走著,不過那裡卻完全沒有那種味道呢!
唉呀!不好意思。有年輕的小姐在場,我還說出這樣的話。咦?不會說話……也看不到?那可真是不好意思,這麼美麗的年輕小姐……。啊,聽的到嗎,說出這種話,果然不行。
「總之,如果不送些禮物的話,我就沒有資格跟她說話……」對女人一竅不通的我,一直這麼認為。
「沒問題。」
「我太太消失不見了。就在我看見閃耀著光芒的蝴蝶的那天……」
母親雖然是在本牧經營一家小書店,不過卻是個大美人。一些男的為了要追求母親,還會因此來買一些連看都不會看的小說呢。
會發生這件事情都已在預料之中,所以我並不慌張。只不過感覺好像胸口那極為脆弱的地方,正被無數的玻璃碎片給扎著一般……。
在店裡不用說當然是在一起,到了8點關店之後也一起回家。我也一起幫忙做晚餐,之後一起看電視,一同入睡。
點過頭之後,他拿來的是杯純的伏特加。那單純的味道以及冰涼,讓我波濤洶湧的心頓時不可思議地平靜下來。
我選了吧台最裡面的座位,點了加水的威士忌及油拌沙丁魚。之後,就在人家的談話中插嘴,並將兩個比我還早到的客人趕跑了。
我一邊回答,一邊伸手拿取黑色的話機。撥了110。我想從今夜開始,我應該能好好睡上一覺了。
想必安也知道這些規則。所以才採取了分居這樣的手段。當然,我拒絕了她的這項要求。才不去分居,直接就提出離婚。
……對!曼谷。雖然現在可能會被人當成異類,不過我啊,可還是第1次去外國呢,凡事都覺得新鮮。
「那麼……?」
「剛剛的客人嗎?的確,失去了愛意的妻子在外面有了男人……不過,女生那一邊,說是可憐也還真是可憐呢。因為她放棄愛情,為了金錢而結婚的關係。」
「閃耀著藍光的小型蝴蝶……那大概是屬於綠蜆類的吧。我想不可能會在本牧附近出現。不過在伊香保的榛名山附近卻聽說常常有人見到。也許夫人到伊香保的時候,無意間將這種蝴蝶的蛹給帶回來了吧!對了,也許將沾附在樹枝上的某個東西給……。這隻蝴蝶在你和夫人扭打成團的時候正巧羽化。簡直就像她重新投胎!」
她一直忍受著屈辱與憎惡到今天。而心愛的男性和她同在日本,相信這是她內心唯一的支柱。
那是一大早的事了。清醒后的我發現不到安的蹤影,我走出庭院尋找。在庭院里有一個倉庫,門是開著的。裏面擺有安所收拾的行李。那是安從大雨的夜到隔天早上,獨自收拾好的。
「老闆。」我向他打了聲招呼。「能否稍微跟我聊一下?」
藉由假裝學習日本料理,來享受著幽會的快樂吧!
安神情激動,丟出了這樣的狠話。
我不曉得該如何形容,安的年輕肉體,在我下面波濤洶湧的樣子。同樣化成野獸的我,將失去理性的美麗野獸推倒,並用那有如置對方于死地般的熱情,貪婪地互相擁抱。
《在海迷失的蝴蝶》全篇分為四節。單數節是第一人稱單視點,以男主角「我」講自己身世,與泰國女子結婚,妻子的失蹤經過給「海鷗亭」主人聽,雙數節是第三人稱單視點,記述酒吧「海鷗亭」主人,推理泰國女人之下落,解決失蹤事件。作者在尾聲也準備了意外收場。
「初步,應該是如此。」
「怎麼了。」
「請便。」
「什麼嘛!原來是如此read.99csw.com。」男子一邊笑著,一邊對著我說:「我知道是哪一個舞者,我馬上替你帶過來。」
就算被騙,就算被背叛,我還是無法不愛著安。即使叫我這個對神明不屑一顧的人在神明面前屈膝乞求也好,我一定要將離去的安找回來。
嗯,就是在那一瞬間,我墜入了情網。一見鍾情,我並不想用如此低俗的字眼。雖然說,一個年過40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想必一定很可笑吧,不過,她就像是我的全部。
安開始變得有點奇怪,那應該是結婚過後3個月左右的時候吧。有一天,沒有事先問過我就獨自外出,並一直到深夜都還沒回來。
不過那一封信少了最後一張。沒頭沒尾地就結束了。我正覺得奇怪而側著頭想時,安也立刻跟著說好奇怪呢。不過,總覺得她說話的態度有點奇怪。或許該說是提心弔膽呢……。
「曼谷的那條街,又叫日本巷。是著名的紅燈街。就連日本的觀光客也會一大群去那裡玩女人。晚上那種時間,女生從那種街道沖了出來。話中摻雜不入流的日語……,我只會認為她是在日本巷裡工作的妓|女而已。」
老闆緩慢的點了點頭,便從櫃檯底下拿出了一捆報紙。他抽出了其中的一頁。
「若不還錢的話,應該會被送進監獄吧。這裡是日本,你只有說遵從日本的法律了。」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放棄安的打算。經過這些之後,我們發誓這次要成為真正的夫妻。
老闆將手指向窗外。不知是什麼時候,天竟然已經亮了。在淡灰色的天空下,大樓和大樓之間,可以看見一片平靜的海。
「說起來,我曾在外國的紀念品中看過。拔下像是這個啦,還有其他蝴蝶等的翅膀,然後用來做成類似風景畫的東西。」那個男客人的同伴說著。
不過真是不可思議。以前我從來不曾覺得,受母親牽制是件真的痛苦事。
「夫人在伊香保和加奈會見之後,娓娓地道出了她的窘境。我想加奈在清楚了解狀況之後,便開口要她一起回泰國吧。雖然無法清楚地得知加奈當時的心情,不過或許是非常為難也說不定吧!」
我慌張轉移視線。那裡垂吊著一條船舶用的系船繩。雖然說它與滿是鐵鏽的錨及舵同樣是這間店的裝飾品,不過在我看來,卻像是一條兇猛的蛇。
事態變得更加嚴重了。
「為什麼你會……」
「你太太,並不是去了伊香保溫泉吧?」老闆背對著我說道。
「如果有必要,我就加以說明吧!」
安呀!……我的安呀!就像一隻鼷鼠蹲在角落,因為失意和恐懼而顫抖著。
他指著椅凳,請我坐下。
於是,我拿出項鏈,對著他說:「我想將這個送給他。」
「跳過,一起跳過!」
心想說她可能是弄錯意思了,不過我卻沒有回出話來。
不過,無論如何,安成為了我的妻子,並在1個月後來到日本。就此展開婚姻生活。
那個男的住在京濱東北線蒲田車站附近一間骯髒的公寓里。橫濱到蒲田……,搭電車不需要20分鐘就可以到了。
那加了水的威士忌早就變成了1公分左右的水了。
完全地精神衰弱。看來就像是在等著自己衰弱而死一樣。另外,安會變成這樣,還有另一個原因。
若這就是所謂對愛情的回應……。
「上越線從涉川到更前面的公車路線,也就是通往伊香保的路,由於危險所以都已經禁止通行了。」
最令我感到震撼的是,這個男的早在3年前就已經和安是情侶關係了。甚至,他們還有個1歲大的小孩。
我咬緊著嘴唇,偷偷地吐了一口氣。
「好像會是悲慘的收尾呢。」那位看不到,也不會說話的少女,用手語這樣問著。並張大了耳朵準備聆聽。
儘管如此,我還是無法理解安的說法。彼此相愛的人能夠一直在一起……我想應該沒有比這還要幸福的了。我們隔著海,在日本與泰國相分離時的痛苦,她該不會已經全都忘了吧。
「日本真的有發光的蝴蝶嗎?」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回憶是這麼的痛苦,那我倒不如去死。要跟我離婚也好,怎麼樣都行,我已經受夠這裏了。」
恐怕,這連這個男的也一定有等著他寄錢回去的家人。
住在這混雜大樓里的人們大都搬走了。彷佛快拆了一般。
一想到她是那樣瘋狂地疼愛我,就會無冤無故地將我綁在柱子上,什麼也都不給我吃,就這樣過了好幾天。
不只漂亮,她也很溫柔。而且,她還對我蠻有好感的。好像是因為父親早逝,所以對於像我這種年紀的男人,覺得特別懷念。
「你不說我也明白。你不是因為恨她才殺她的。你是因為愛她,才這樣做的。為了阻止他們,難道除了殺了她以外別無他法嗎……不過,這種愛終究還是太過自私且太過殘酷了。你不覺得嗎?」
安的臉變的慘白。她哭著懇求我的原諒,並保證絕不會再和加奈見面。
「不,沒關係。一條項鏈,沒什麼好在意的。只不過該說什麼才好呢……只要5分鐘就好了。可不可以陪我一下呢?」
那是在安私自外出的那天所發行的晚報。
不出我所料,安並沒有到料理教室去,她去的是某個男人的家中。
「〇〇不動產事務所,遷移到左示地點。」
聽見汽笛聲了。現在,又有船要出港了吧!是往東南亞駛去吧!往泰國的方向……。
果然,我找到了一紙信箋。那是妹妹寄來信件中的最後一頁。在信中提到了加奈預定很快回國的消息。
那是一條好像一用力就會扯壞,細細的18K金項鏈。那是我在旅館的金飾店買的。
可是,所謂的思念可是會在分手之後日益加深的。於是我奮發圖強地學習泰語,並一個勁地寫信給她。因為雖然她會說日語,可是卻看不懂日文的關係。不過卻不是為了要談戀愛才這樣做的。只是因為我想和她保持聯繫而已,即使是單方面也好。如此罷了。
不過安卻說了,我討厭這樣,偶爾也想要一個人獨處。好個任性的要求啊。
「希望你妻子回來嗎?」臉從擦好了的玻璃杯抬起的老闆說道。
「當然呀!」
表演老早就結束了。我死了心,離開了旅館。
此外,例如廚房沒有打理整潔、穿衣格調有如村姑等等,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剩我一個客人——。心情不好地聳聳肩。
根據我的調查,有許多東南亞女性為了想要日本國籍,而和日本人結婚。
不過,不過。為什麼幸福總是難以持久呢?為什麼女人也總那樣地愚蠢呢!安又再一次地破壞了兩人的生活。
我瘋狂似地搖晃著變得像是痴獃般的安。之後索性便搶了她的包包,想瞧瞧裏面有什麼東西。
我勸告她,如果有時間去想那些的話,倒不如好好的工作及學習日本料理。雖然說我是生長在橫濱的,不喜歡吃重口味,而安卻都盡做些放有辣椒,以及在中華街找到,有股異味的香菜料理。
吧台有位白色短髮的酒保。他好像也是這家店的老闆。年紀約莫65歲左右吧。雖然個子小,由於他的姿勢不錯,看起來挺神采奕奕。
而收銀機的女孩,則用她那雙大眼睛,像視力檢查般一動也不動地往牆壁方向注視。
上國中之後,我也變得跟母親一樣,學會享受痛苦過後的短暫甜美時光。
這封信是她妹妹寄來的,安曾說她是家中的獨子,事實確不然,她有妹妹也有弟弟。
不過,安真是個愚笨的女人。我無法不這麼去想。我的確是比她年長許多,風采也已然不再了。
那是位於曼谷市中心的高級旅館內的希爾頓餐廳。可以欣賞民族舞蹈及享受泰式料理。
那是怎樣的回憶呢?以及為何現在碼頭經營酒吧呢?和現在一起的那位少女是什麼關係呢?這些有時候都會有人興緻勃勃地來尋問。
「她死了,死了之後就被丟在海底。」
靜啊。這棟大樓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就只剩下住在6樓這間房的兩人而已。
當地居民,在陰暗處一群人竊竊私語說著「日本人……」之類的話,並用強烈的視線看過來,令人不安。
01
她一定是什麼事情不順心。我開始焦慮了起來。因自認理虧,我更將許多的不滿都放在心上。
「可是,那該不會只是看到光影吧!要是有像那樣小且閃閃發光的蝴蝶的話,就算在日本,也早該被拿來做成像是紀代品或其他東西了吧。」看起來像是上班族的男人,側著頭說著。
我懷著恐懼的心情,跑著通過那滿是糞便的地面。那時,正好從旁邊的塔尼亞街衝出來的女子,由於差點與我撞個正著,而大叫出來。
安改變了。她變得對工作積極,儘管沒再去上料理教室,不過她所為我做的和食卻也變得有模有樣了。
老闆,您曾經用生命去愛一個人嗎?如果有,您就不會看輕我的行為了吧!只不過,因為那時候的我正拚九*九*藏*書命地為了不想失去安而已。
只不過這樣的溫柔仍僅止於表面功夫。對於她那樣的態度,使我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終於我發現到安的秘密了。
老闆,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杯烈酒?啊!已經這麼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說著說著就忘我了……因為我都不曾向別人提起過。獨自一人煩惱著……。
「根據這份資料,當天橫濱是下大雨,而群馬縣則是下豪雨。」
「那位三七仔的年輕男子,那天晚上,在旅館的大廳張大了眼注意,心想說有沒有什麼好賺的。此時,那個客人正巧來了,站在餐廳門口開始旁徨了起來。三七仔立刻靠了過來,並用日語跟那位客人交談……。當然,那群人都會說日語。因為日本人好像比較會交易的樣子。」
「夫人已經死了,她被謀殺了。」
「是在那之前的兩天私自外出的吧……在下雨的那天。」
那兩位客人用奇怪的表情望著我。
為什麼母親的印象會成為問題呢,那是由於彼此都開始意識結婚的事情了。結果,在曼谷的最後一夜,我們將那問題拋到腦後,我們相結合了。
對坐在窗邊的桌子,兩人吃起了夜宵。幾片黑麥麵包,再搭配蔬菜冷湯。
對了,「都是夫妻了」我不斷重複著她說的話。「安,在日本,只要夫妻中的某一方有了出軌的行為,對方則可以依此向外遇的對象提出給付賠償金的要求,我們就來訴請判決吧。」
「給△△的郵件,請轉投遞至……」
一邊用手背擦拭著從額頭滲出的汗水,我呼了兩、三口快喘不過來的氣。
我常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作畫的天份。你看,不是有嗎?曾經就有位畫家為了畫出地獄的景象而將自己女兒囚禁在充滿火焰的房間……。回想起那個故事,我才第1次了解到那也是一種的藝術。
在休假日時,我們會到伊勢佐木町附近閑晃,看場電影之後再到中華街去吃飯等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親是在我42歲時過世的……,那是前年的事。老實說,母親操勞了相當久。父親在我還3歲時過世的。自從那之後,母親就一直獨自用她那女人的手,照料兩人的生活。
「明天,請讓我為你買些什麼吧。」儘管膚淺,我還是說了出口。
昨晚才見面,連自己秘密的性癖好都說出來了。如果對方的人品不佳的話,該如何是好?
不過真正嚇人的是,當我無意間抬頭望,有無數的小東西,在陰暗處中蠕動著。想說是蝙蝠之類的,不過卻不是如此。
手裡抱著差點跌倒的女子,我小聲地叫了一下。竟是那個女生——我的天啊。
這不是很過份嗎?這時候若不喝點烈酒真會叫人難過地說不下去啊。這是杜松子酒嗎?玫瑰花園?真是個悲傷的名字。沒關係,讓我喝吧。
我的手被一位舞者牽走了。就像是被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引導,不知不覺地站了起來。
之後過了3個月,我一個人再度前往曼谷。我和安再度相見了。就在一種叫做金鏈花的黃花,美麗盛開的季節。
我們是對感情很好的夫妻,這一點在商店街也都是有名的。甚至被雜誌社以異國婚姻的幸福夫妻來介紹我們。
在街上招了一輛三輪車,前往她表演的那家旅館。由於餐廳客滿的關係,沒有事先預約的我,甚至無法進到裏面。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想起來,已逝的母親生前對我施加的一種為世人所接受的責罰,不也正是這種性行為嗎?
她再也不說想要自由之類的話了。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了,可說24小時都沒分開。我為了不讓她感到寂寞無聊,也會盡量帶她外出遊玩。
忐忑不安地等著。那男子卻沒回來。連同那18K金的項鏈,一同消失了。也就是說,我被他徹徹底底耍了。
我從生氣,責罵,丟臉,一直到舉手投降。但安卻連說句藉口的反抗都沒有。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打算逆來順受的樣子。
位於新路的這家東方酒店,想必應該或多或少有聽過吧。這可是好幾次獲選世界第一,由來已久的旅館呢。就連毛姆,好像也長期住在這裏撰寫小說呢。
她一直都嚮往著日本。真不愧是名門大學的學生,非常博學多聞。從日圓高漲、貿易摩擦的問題,到最近的暢銷作品,都相當清楚。就連我都有點招架不住了。
嗯!母親就算是對我,也是殘酷且任性的。不!我想應該是最強烈的吧。就只因為她比誰都要還愛我……。
「明天晚上,我就告訴那位客人蝴蝶的名字吧。而且,如果他想要的話,我就順便告訴他,他那下落不明妻子的行蹤……」
「我想是見到了!」老闆非常斷定的說著。
「試著回想那天晚上的事。」
『海鷗亭』關了燈之後,大樓一瞬間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僅僅剩下位在6樓唯一的一盞燈——。
只看到她虛弱地搖著頭。加奈還在日本嗎?不過我想,要不是如此,那就是安打算去伊香保卻無法如願吧!
用過餐之後,一對對身穿民族服飾的男女舞者走了出來,配合著像是念經一般的歌曲舞蹈著。
她那天的裝扮是藍色的短衫,搭配白色的長裙。修長的頭髮,整個往後綁成了一小束。與其說是清秀,不如說有些樸素,不過比在那裡身穿豪華禮服的外國人看來更耀眼。
安是具有皇家血統,家境良好的女孩。現年21歲,是泰國名校國立法政大學的學生。目前正在研究民族舞蹈,為了習舞,有時候會混在舞者中跳舞。
「不,當然不可能一直都在那裡。」老闆果斷的回答。
看似冒煙般的汽車之廢氣,引擎聲,再加上街頭販賣卡式錄音帶所播放的吵雜音樂,以及強迫推銷花環的小孩子們,充斥著整個街道。
直截了斷說,就是性了。在安未知會我就私自外出的那一天,我將她捆綁了起來,並用皮帶鞭打她。不僅如此,我還在那樣的情況下侵犯了正在受苦哭泣的她。也就是因為這件事讓我了解到,原來在我的心中存在這種性癖好。
雖然是這麼一點點的「自由」,但卻足以讓她改變。她漸漸恢復了生氣,對我也漸漸地溫柔了起來。
老闆一邊品嘗著蘋果白蘭地,一邊緩緩地將背靠在高椅背的椅子上。
「嗯,真的有。」
「但你錯了,日本人一點都不偉大。充其量不過是骯髒的黃種猴而已。還有,你是個變態。我再也不想讓你碰觸我的身體了。只要稍微碰到,我就死給你看。」
「那是真的嗎?」手指著裝飾在木箱上的蝴蝶,一位看似上班旅的男人這樣問道。
雖然說我是有點晚了,不過卻真的下定決心要去談場戀愛。當然也包括結婚。
「你說你曾看見過如小型太陽一般的蝴蝶,從這裏我得知了夫人應該是去了伊香保。」
「沒錯……那天下著大雨。」回憶起全身濕透的安,我回答。
「你說你太太已經失蹤了10天,沒錯吧!」
「是被你殺死的。」他輕聲的說道。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美麗光景。從某種角度來看,簡直看來就像哀痛中的聖母瑪莉亞。為了聖徒之死而悲痛的聖母瑪莉亞。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她又像是為了和心愛男人見面而放火燒村的賣菜阿七。再從別的角度來看,看起來又像是殉教徒聖女貞德……。
之後,作者陸續發表的解謎推理小說大多以橫濱為故事背景。橫濱之外也撰寫以上海、香港、長崎等港都背景之作品。
「拿著收拾好的行李,夫人打算就此離去。不料你卻潛藏在倉庫裏面。你蒙住了她的口將她拖回到裏面。之後隨手拿了一條細繩,勒住她脖子,並將她給殺了。」
我是第一次來這家店,位於橫濱海岸大道裏面的一條巷子。漫無目的一直走著。抬起頭望著夜空,此時映入我眼帘的是這三個字。
到時候,如果沒有其他客人的話,我能不能再繼續先前的故事呢?
「所以呢?」
之後,破碎的局面終於到來。我老婆外面有了男人,而且還是泰國人。
我問她說:「你真的那麼愛他嗎?」
當我和安結婚的時候,周遭也有相當好奇的眼光注視著。
可是對我而言,我已經不會天真地為了那種眼淚而被騙了。我對她提出了離婚的要求。她說要我等上一、兩年,直到找到了可以重新復和的機會,當然,在這段分居的日子里,她會去工作養活自己的。
店裡無論是牆壁或是天花板,都會讓人覺得像是夜晚的海般靛藍。真正的海,瞧瞧窗外,只能從高樓大廈的細縫間看見些許。
「不用了,我沒關係。能否給我一些像是雞尾酒之類的呢?」
最後一夜——嗯,到了這時候,我終於也到外面去了。當然,並不是為了要去玩女人。而是要去看那個女孩……。
裏面比想像中寬敞。樓層大約有5坪左右吧。單塊板子的吧台,朝著位於盡頭的窗戶,一直延伸過去。背後寬闊地空在那裡,不過卻沒有座位。而是放置一座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