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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易

第一章

回易

黃師吳忙擺手:「應當的,應當的,仙子若是不嫌棄,可到落仙園找我。揚州十大名醫和我黃家交情都好得很,說不定便有法子治仙子的病。」方雅羽握著劍鞘的手又緊了一下。突然掌心一痛,抬手看時,縴手已被劍鍔扎破一個口子,鮮血淚水般沿著手心緩緩淌下,方雅羽只是那樣伸掌靜靜看著,恍若未覺。范靜湖嫣然一笑:「靜湖曉得了,公子珍重。」又向謝東庭深施一禮「多謝先生相助。」
「哦?不知何事?」范靜湖秀目一亮。
謝東庭卻斥道:「蔓兒,不許胡說!」又向池慕飛讓道,「小友,請。」
一個紅衣騎士小心翼翼地從兜囊中取出一條金線銀紋的小蛇,還沒來得及下馬,已被阿魯扎一把搶去,緊緊抱在懷裡,咧著大嘴向范靜湖傻笑:「呼痕,我們找到葯了!我們找到葯了!這下你可有救了!」此話一出,眾人均知范靜湖定然已經病得極重。黃師昊心中更是一緊,茫然望向范靜湖。
范靜湖謝過了他,捧著那隻碧瞳蟾,緩緩來到江夔面前,淡然道:「江公子,這隻碧瞳蟾,再加上半斤蛇涎白附,想必能換公子的金銀血蛇了吧?」
一直到眾人散盡,謝東庭才向池慕飛笑道:「我正在烹茶,小友若是走得乏了。不妨去亭中小坐片刻。」
驢背上的青年容貌清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衫,脅下佩劍,雙目微合,口中兀自喃喃不休:「太極天樞列戰圖……『列』字不好,過於直白,若是『人』字倒是好的,可又重了字。然則用『畫』字?不好不好,匠氣太重了……」不知不覺間,青驢已到了路口,眼見便要撞人兩人戰團。
應廉正是許渤川之父許仕庭的字,剛才謝東庭報出名字時,許渤川已知不妙,此刻更是忐忑,忙施禮道:「正是,小侄見過謝世伯。」
這憨人怕范靜湖責怪,便多了個心眼,潛運內勁,直等青年擋住了范靜湖的目光時,才舉起飯缽大小的拳頭,偷偷向他小腹擂去。青年小腹一縮,阿魯扎的拳勁頓時擊空。他伸手抓住那一頁書稿。向阿魯扎微微一笑,轉身繼續追逐。阿魯扎見了那笑容,愣了一愣,將拳頭放了下來,心想:或許這人不是壞人也未可知……
黃師昊心中慚愧,忙道:「世伯過譽了。」
謝蔓兒秀目睜得老大,驚訝地想:原來爹爹才是最厲害的人!剛才看這些人打得那般熱鬧,一個個不可一世,此刻見了爹爹卻像老鼠見了貓,大氣也不敢吭一聲。難道爹爹是個絕頂高手?我卻從來不曾見他練過武啊?這可奇了。莫非是他深藏不露,半夜如廁時才偷偷起來練功?嗯,想來定是如此……她卻不知,祁門謝氏雖不是什麼豪門大族,卻是東晉名臣謝安之後,家中頗多子弟任職官學或出掌書院,乃新安一等一的清貴世家,更號稱「純族」,一直是漢家正統的象徵。謝東庭的父親謝挽便是新安府學的學正read•99csw•com,在場眾人的長輩多出自他的門下,跟謝東庭有同門之誼。有了這一層關係,這些新安少年哪裡還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江夔搖頭道:「二叔從未和我說起此事。」
范靜湖淺笑道:「放心吧,你去將葯取來,不過聖紅景天不用全取。素芝堂的懸賞只要七兩,一株盡夠了。」片刻初荷捧了個兩木匣回來。
兩人斗得正緊,忽然一陣清朗吟哦之聲從西南悠悠傳來。這吟哦聲恬淡自如,飄逸中又帶著一絲散漫。刀劍聲雖依舊逼人,于這吟哦卻似風過平湖,了無痕迹。
方雅羽趁機躍起,旋身一劍,反刺阿魯扎咽喉!青年又舉劍一撥,將方雅羽這一劍化解。阿魯扎乘勢長刀上撩,取方雅羽的小腹。青年隨手橫劍一攪,阿魯扎的刀勢頓時散去。這一瞬間,他連出三劍,三次輕易化解方雅羽和阿魯扎的招式,身手當真驚人。一時間兩人都不敢再行出手,退到兩旁,驚疑不定地望著此人。謝蔓兒則在一邊看得眉飛色舞,只差一點便要拍手歡呼了。
范靜期靜靜望著岸邊的那株梨樹,倏爾展顏一笑:「公子說得是,不過世上名醫奇葯甚多,若是蒼天不棄,也許靜湖明年此時還有幸能再見這大好春光。倘若靜湖終於不治,那……也可再找一處終年有鮮花綻放之地,在花海下靜靜長眠,當不至於那麼寂寞……」眾人無不為之動容,就連方雅羽也垂下頭去。黃師昊更是痴痴地望著她,恨不能立即便用自己的餘生換得佳人一命。
范靜湖微微一笑:「是是、非非謂之知。靜湖當會謹記先生的忠告。」說完起身便待離開,忽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停住腳步,轉身問江夔,「江公子,當年三秦一戰,我本有信心讓來犯的新安一脈全軍覆沒,只是後來你方有高人指點,破了靜湖籌謀已久的布局,才能全身而退。這些年來靜湖日夜所思,便是渴望得見那位高人,當面請益,只是一直無緣。不知公子能否告知靜湖那位高人的姓名?」
「范小姐不必客氣……」謝東庭微一沉吟,向范靜湖道,「若是有緣,還請小姐代我新安一脈向令兄問好。」
謝東庭是愛詩之人,一聽便知這詩吟的是姜子牙懷才不遇、在渭水垂釣時的境況,心中暗自讚歎其詩意寥廓,志向高遠,凝神向那吟詩之人望去。
謝蔓兒在一邊笑道:「離得這麼遠。你怎能聞到茶香?還知道是松蘿茶?莫非是斗之精所生的不成?」池慕飛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許渤川凝視范靜湖良久,方才抱拳沉聲道:「小姐才智高絕,許渤川莫不從命。」從包袱里取出一個鐵盒打開。鐵盒裡鋪著一層濕泥,上面靜靜趴著三隻金色的蟾蜍。許渤川取出一隻蟾蜍遞給范靜湖,叮囑道:「小姐謹記,碧瞳蟾死後三日內必須人葯,否則就沒用了。」
「雲霧?」范靜湖微微一愣。
江夔點頭道九-九-藏-書:「正是!只是一片茫茫雲霧而已。我心中奇怪,便問二叔他為什麼只畫這些烏雲?二叔當時神色很奇怪,他說那不是雲,是一個人。我再問他那人是誰時,他卻不肯說了。現在想來,說不定便是小姐所問之人。」包括謝東庭在內,在場的新安眾人都低頭苦思,卻怎也想不起有以雲霧為號的人。
池慕飛稍稍猶豫了一下,上前道:「這位姑娘,在下雖然只略通醫理,說句實話,你這病……就算有了這兩味葯怕也只能當得一時,去不了根的。以姑娘的病情,只怕一年後就……」
「你又是誰,來對我們指手畫腳!」許渤川怒道。
江夔緬懷道:「二叔這幾年心思一直很重。若身邊無人,便常常獨自在湖邊徘徊。有時一站就是幾個時辰。每每有雷雨之日,他便會一個人到亭中作畫。畫完了看上半天,便又撕了,畫的是什麼,也不讓人看。後來有次他作畫,我心中好奇,便偷偷跑到他後面一看,原來他畫的竟然是一片雲霧。」
謝東庭折了根粗枝,上前替黃師昊將小臂縛牢,和聲道:「你是廷貞兄的公子吧?不錯,小小年紀,卻知道謙恭忍讓,不以勢壓人,是我新安子弟的風範。」
江夔點頭道:「這個自然,來人,去取金銀血蛇來……」范靜湖搖頭道:「公子錯了,這兩味藥材要換的是公子的玉骨麝香而非金銀血蛇。」
許渤川點頭道:「自然使得,不知小姐要換的是哪味葯?」
「太極天樞匿戰圖……」青年眼睛一亮,「不錯,『匿』字的確遠較『列』字為妙!且與『不解』二字呼應,不盡之意,躍然紙上!妙!大妙!哎,我怎麼沒想到呢!」隨即醒悟過來,拱手道,「不知先生是……」
「鄙人謝東庭,祁門人士。今日有幸得見一位詩林逸才,真是欣慰。」謝東庭欣然道,「小友的這首詩做得不錯,可曾人了學?」
江夔見了她失望的樣子,心中不忍,拍掌道:「是了,有一事或許和小姐所說之人有關。」
謝蔓兒知道父親的心事,便笑道:「池大哥,你真厲害,剛才他們那麼多人都打不過你!」
范靜湖向江夔道:「我便用這一株聖紅景天和一顆千年藏參換公子的一味藥材,可以么?」
謝東庭暗暗嘆息一聲。向江夔等人喝道:「還不快些散開,堵在這裏為家門丟人現眼么?」眾人聞言,忙作鳥獸散,誰也不敢多留片刻。
「無妨……」范靜湖揮手阻止阿魯扎,靜靜地道,「就當我還越城公當年的相知之情……」
謝東庭淡然道:「怎麼,應廉兄和你說起過我么?」
江夔臉色大變,將銀槍在地上一杵,拱手道:「晚輩江夔,是家祖的長孫。」
「雲霧……雲霧……」范靜湖若有所思,忽而一笑,轉身走向帷轎,清吟道,「舒捲意何窮,縶流復帶空。有形不累物,無跡去隨風。奠怪長相逐,飄然與我同。」清音如雪。漸https://read.99csw.com漸消散。
「斗?」青年眉頭一皺,搖頭道,「不通不通,雖然韻對了,可天樞戰圖本是一體,怎斗得起來?意思錯了!」
江夔點頭道:「當然換得!蕭江家的人向來一言九鼎!」向身後騎士揮了揮手道。「給她拿葯!」
轉眼間,青年已將大多書稿收好,只餘一頁仍在飛舞不休,他縱身去抓時,偏偏一陣風兒吹過,將那頁書稿遠遠吹開,向河邊飛去。眼見就要掉進河水,旁邊卻伸出一隻小手,將它接住。青年感激地向那人望去,只見梨花樹下,落英如雨,明秀的白衣少女佇立在花雨中,分不清人與花孰真孰幻。
池慕飛聞言一愣,轉頭望去,只見身後幾人正虎視眈眈,神色間頗為不善,歉然道:「在下一時失神,若有失禮之處,還請幾位見諒。」
「那是自然,我江家的葯還差得了?」江夔傲然道,他手中已有四味藥材,甚是高興。便道。「若是小姐無事,江某便告辭了。」
池慕飛雙手一拍,笑道:「剛才便聞得松蘿茶香,原來是先生在烹茶,那可好了。晚輩這裏剛好有一套新得的紫砂。正好拿來一用。」
琴聲錚錚,帷轎已去得遠了。黃師吳失望地搖搖頭,轉過身來,突然驚道:「方姑娘,你的手怎麼了?」
「先生說得是,靜湖受教了。」說完,范靜湖向謝東庭盈盈一禮,裙幅曳地,堆如雪蓮。謝蔓兒瞥了眼池慕飛,見池慕飛雖也望著范靜湖,卻雙眉緊鎖,神色肅然,不由心中好奇。
許渤川抱拳肅立:「家父時常談起世伯的大才,不勝欽佩。常常說小侄若有幸得見世伯,須向世伯當面請教。」
范靜湖向許、黃二人盈盈一禮:「多謝兩位公子,若靜湖不死,定當報答。」
「玉骨麝香?」江夔一愣。不止是他,在場眾人心中都有些糊塗。剛才范靜湖明明說要蛇涎白附和金銀血蛇來治病,怎地突然又要換玉骨麝香?難道她這救命之葯的借口當真是編出來的?可這樣明目張胆地騙人也未免太過下乘。
謝東庭瞥他一眼:「敝人祁門謝東庭。許渤川,令尊可是應廉兄?」
江夔滿頭冷汗,卻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低聲道:「世伯教訓得是,晚輩行事不妥,還望世伯見諒。」
青年微笑道:「晚生池慕飛,現在不過一介商人,早已不在學了。」
那青年驚叫一聲:「哎呀,我的書!」忙不迭地揮手收集飛舞的書稿。江夔只想試試對方的身手,此刻見自己收槍不住,壞了人家的書袋,正自內疚,卻見那青年向自己疾沖而來,還以為他要憤而還擊,長槍一立,便待動手。那青年隨手用劍一格,人已衝進了他的槍圈,抓了一頁書稿后又向旁邊奔去,留下江夔在原地愕然發愣。
范靜湖神色失落:「是嗎,那是靜湖無緣了。」
「是么?」謝東庭掃了他一眼,又問江夔道,「你是卧衡公的什麼人?」卧衡公江勉正是蕭江氏的現任宗read•99csw•com正,也是江夔祖父。
謝東庭循聲望去,只見西邊的小路上,一頭青驢正駝著書稿兩袋,路人一個,悠然行來。這驢子甚是憊懶,時不時便停下來,啃一啃路邊香嫩的青草。可騎驢之人顯然並不在意,隨它時走時停,一邊微閉雙目,漫吟道:「太極天樞列戰圖,俗塵不解輔仙孤。誰知九合凌雲志,幾待江山人釣無?」
江夔張了張嘴,卻全然想不起自己該說些什麼,默然片刻后,深吸一口氣。抱拳正色道:「仙子高明,江夔自認不及。」轉身喝道,「拿葯來!」
「請江公子稍等片刻……」說罷,范靜湖向許渤川道,「許兄,靜湖願用聖紅景天換許兄的一味葯,不知可使得么?」
江夔看得手癢,長槍一振,喊聲「小心了!」沖前而上,單手一探,一槍當胸搠去!這一槍取的是個「疾」字,腳進、身探、臂伸于瞬間完成,加上槍身長度,攻勢有如驟然進逼一丈!千徑雪槍法之——青龍探!青年還未怎地,那青驢卻被撲面而來的槍風嚇了一跳,猛然昂首大叫起來。青年一驚,回過神來,見眼前銀光閃動,寒氣徹骨,大驚之下不及多想,飛身而起。他身後的書袋卻就此遭殃,「嘩啦」一聲,在槍氣下炸開,袋中書冊頓時化作片片白紙,漫天飛舞。
黃師昊關切地問:「可還痛么?」方雅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謝蔓兒笑盈盈地望他一眼后,將書頁遞給一邊的謝東庭。謝東庭看了看書稿,漫聲道:「『列』字的確不夠含蓄,未若用『匿』字為佳。」
青年四周遊走,上下旋折,飄忽如風,將飛散的書稿一一收入囊中。當他路過阿魯扎身前時,這莽漢心中一動:方才好不容易沒有呼痕攔著,眼見便可斬了那惡毒女子,偏偏被這人擋住,可見他也不是好人,待阿魯扎小小給他些教訓。
黃師昊的腦袋雞啄米般點個不停。且不論他對范靜湖的好感,但只換到這老龜丹和玉骨麝香。便足以讓他心滿意足了。謝蔓兒在一邊眨著秀目,心中不解:這位范姐姐自己剛才明明有千年藏參的。剛換出去。怎麼又換了回來?
「什麼!你這不是欺負人么!」阿魯扎怒道。江夔一言不發,死死盯著范靜湖。
謝東庭哼了一聲,又望向方雅羽。這威風凜凜的女鏢頭早已躲到了黃師吳身後。黃師昊對著謝東庭的目光,尷尬地一笑,不覺觸動小臂傷勢,痛得直抽涼氣。
范靜湖謝過黃師昊后,又回身對許渤川淺笑道:「許兄,又要麻煩你了。不知靜湖能否用這顆千年掌滲換你一隻碧瞳蟾呢?」
謝東庭微微點頭,又向黃師昊和江夔道:「洛神菊何等人物,豈會做出詐病求葯的事?換藥的事,你們盡可放心。」
謝蔓兒見他如此痴迷。又是著急,又是好笑,喊道:「不是說詩,是前面!哎呀!」說話間,那頭青驢已走到了二人交手處。剛好阿魯扎一刀劈向方雅羽,被她的長劍一卸,這read.99csw.com一刀竟向那青年劈去!
「可是小姐,就算我們換了,可那還差一味呢!」初荷急道。
「怎麼?換不得么?」范靜湖淡淡地道。
「長孫?」謝東庭眉頭一皺,「這麼說你是長碣兄之子?怎麼你行事如此莽撞,長碣兄平時就是這般教你的么?」
謝蔓兒忍不住提醒道:「喂,你小心些。前面有人打鬥呢。」
謝東庭搖頭嘆道:「可惜了小友的這份才情……」他雖心性寬廣,不拘小節,可對於進學一事始終不能忘懷。如今見了又一個少年俊傑走了自己的老路,不由為之嘆惜。
謝東庭轉身向范靜湖道:「我這幾個晚輩行事魯莽,讓小姐見笑了。新安山右雖有些生意上的糾紛,但畢竟都是天朝子民。像我等商賈之民,雖然不能造福一方,下安百姓,上報國家,可若能以義為利,多行善舉,少做爭訐,也不枉讀書一場。小姐以為然否?」
轉眼間,范靜湖原有的聖紅景天和千年藏參已換成了玉骨麝香和老龜丹。那老龜丹拇指般大小,放著淡紅色的柔和光芒。范靜湖托在手心,玉掌朱丹,鮮明至極:「黃公子。靜湖用這三枚老龜丹換公子一斤蛇涎白附,再用這盒玉骨麝香換公子的一顆千年藏參,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沒什麼,被刺了一下。」方雅羽低聲道。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驚異萬分。當年洛神菊一戰成名,新安兩大世家鎩羽而歸,卻終於未傷筋骨。旁人只道是山右賣了新安一個面子,想不到其中還有這樣的緣故。方才范靜湖令人眼花繚亂的一番交換后得償所願。眾人心中佩服得五體投地,卻不曾想到新安中竟然有人能為她所推崇,一時都望向江夔。
藍衣青年恍若未覺,舉起佩劍,在阿魯扎的刀身上輕輕一點,將大刀盪開。口中猶自吟道:「若是『砌』字呢?太極天樞砌戰圖?也不妥,砌字僵硬,雖有戰氣,卻失了餘韻……」
范靜湖微微一笑:「老龜丹。老龜成丹,向來有九。靜湖只需其中三枚。」素芝堂懸賞的數目便是三枚,許渤川手中確有九枚老龜丹。自然樂於多換一味藥材。
一名江家的騎士下馬收了初荷的葯,又取出一個玉盒,捧給范靜湖。范靜湖輕輕揭開盒蓋,先是一點點的清香,絲絲的沁入心肺,接著那香氣又馥郁起來,卻不悶人,聞著腦子裡反是一陣清新,在場圍觀的人都是精神一振。范靜湖緩緩地道:「果然是稀世之寶……」
「見諒什麼?若非慕飛出手。他們不知還要打到何時。」謝東庭哼了一聲,向眾人道,「東關許、蘭陵江、四角方,你們都是新安大族的子弟,怎地如此不明事理,動輒以武相爭?」
黃師昊大喜,正要答應,江夔卻向范靜湖緩緩道:「范小姐,我二叔當年敗在小姐手下,一世英名,盡喪小姐之手。為人子侄者,當要為長輩討還公道。今日小姐若要換江某手中的葯,那便須以兩味葯來換江某的一味葯,以告慰二叔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