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章 澤風

第三章

澤風

「高歌吟罷淚滿襟,立我九死不悔心。索遍銀河三萬里……」池慕飛輕聲吟罷這句,身子晃了一下,終於倒下。
「嚇死我了!」謝蔓兒拍了拍胸口,「果然是個瘋子,總是說些莫明其妙的話……」
池慕飛回身一笑:「沒事的……」說著,深吸一口氣,朗聲吟道,「大火東方開,離光萬古回。」長吟聲中,池慕飛手中劍光暴漲,黑布宛如受傷的巨蟒,在劇烈地擺動著。被逼退到丈外。
「不管怎樣,先帶上他吧……」說著,池慕飛縱身而起,伸手向瘋子肩頭扣去。那瘋子雖背對池慕飛,卻似乎知道他的動作一般,肩頭一縮,避開了他這一抓。
池慕飛也不阻攔,口中吟道:「丹陽天書人不識,薪火數抄雲煙紙。火盡薪無鼎爐滅,世人空慕羅浮山。」念到最後一句時,池慕飛連出七劍,火靈真人雙手神門穴一麻,判官筆已跌落在地。他長嘆一聲,閉目待死。
那瘋子猛地抬頭,兇狠地望著她。謝蔓兒嚇了一跳,忙躲到池慕飛身後。心中怦然,腦中全是那瘋狂兇狠的目光。
滕幽虺鬼魅般在烏雲縫隙中閃現,旋身一腿,向池慕飛蹴落!池慕飛劍鞘連點,接連刺中來腿。一陣金戈之聲后,來腿絲毫未損,似乎那是一隻沒有生命的鐵腿。不過這一陣疾刺終究化去了滕幽虺這一腿之力。黑布一卷,對方身形再度消失。
「算了,大哥,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謝蔓兒勸道。池慕飛微一猶豫,想到畢竟不能逗留太久,便點了點頭,向那瘋子望去。
二人不敢生火,只能將河蝦剝了皮生吃。好在這些蝦子脆嫩異常,也沒什麼腥味,吃起來甚是鮮美。出乎意料的是,謝蔓兒竟帶著一小瓶烈酒。這本是她想用來為池慕飛清洗傷口用的,此刻卻被他借口河蝦性寒,拿來痛飲了一番。
有人大叫:「大家用暗青子招呼這小子!」
池慕飛毫不退縮,乘著詩興,長劍筆直刺出:「誰雲夸父鄧林癲,大澤一飲逐日風。當效常陽舞干戚,至今猶可斗帝天!」
「不交出東西,麒麟派的弟兄們饒不了你!」這些人叫得甚凶,卻沒人敢衝上來。
池慕飛輕輕一劍,刺向瘋子胸口,劍勢甚緩,似生怕傷著他。瘋子揮起枯枝,向池慕飛劍鞘上敲下,似乎想將他的劍鞘擊落。
一團黑布突然凸起,向池慕飛後背擊來!池慕飛身形微側,反手一掌,正中凸起的黑布。黑布彈回,又立即從另一個方向凸出。向他襲來!池慕飛舉鞘刺去,卻一劍刺空,他左側的黑布突然凸起,重重撞在他的肋下!池慕飛悶哼一聲,退了兩步。
池慕飛搖了搖頭,突然踏出一步,劍鞘疾刺瘋子的喉嚨。瘋子手中的樹枝上舉,向劍鞘挑去。池慕飛的劍鞘卻突然變向,閃電般刺向瘋子的小腹。這一劍去勢太快,眼見瘋子難以躲閃,謝蔓兒忍不住輕呼一聲。卻見那上舉的樹枝不知何時從側面敲下,再次敲在了池慕飛的劍脊上。池慕飛劍鞘上真力充沛,一碰之下,樹枝雖未折斷,上面殘留的枯葉卻簌然飄飛。
「一根破棍子有什麼了不起https://read•99csw.com,池大哥劍法好著呢!」謝蔓兒得意道。隨即想起對方不過是一個瘋子,就算打贏他似乎也沒什麼可得意的,不禁又有些氣餒。
池慕飛搖了搖頭:「只是受了輕傷,若他不怕暴露容貌,繼續和我纏戰的話,只怕敗的就是我了。我們快走……」
池慕飛憂心忡忡地道:「看來王執的勢力遠比我想象得要大,竟然被他收攏了這麼多小幫派,好在這些人里沒什麼好手,我們還有突圍的機會。」
池慕飛靜立片刻,低聲道:「成仙?」微微一笑,「我可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神仙……」說著,手持長劍,躍下斷壁。
兩人出了古寺,向南行去。一路果然無礙。雖然如此,兩人依然小心翼翼,不敢輕露行跡。走了半晌。謝蔓兒覺得腹中飢腸轆轆,腳下也漸漸無力。她昨夜未曾好好休息,精神本已不濟,加上未曾進食,此時體力已有些不支。
謝蔓兒正開心地瞧著,池慕飛卻突然將酒壺放下,凝神向對面望去。謝蔓兒抬起頭,見對面溪邊一人蹣跚而來,滿身污垢,頭髮凌亂。正是他們昨日遇到的那個瘋子。
池慕飛的心沉了下去,既然已被對方發現了蹤跡,就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將陷入重圍。他緩緩以劍鞘遙遙指向對方。謝蔓兒心中緊張至極,卻不敢出聲。
「我們走。」池慕飛斷然道,拉著謝蔓兒縱身一躍,到了小溪對面。
池慕飛見了,不顧謝蔓兒勸阻。在一條小溪邊停下,脫去鞋襪,赤足走入溪中,沒用多大工夫,便從溪邊石縫中抓了不少蝦子,用細枝穿了。拎上岸來。謝蔓兒在一邊瞧著,想起當日和他初會也是在一條小溪邊,想著那溪畔梨花,心中不由柔情婉轉。
「兄弟,大家都是出來走江湖的,給笑岳閣個面子,日後好相見!」
「池大哥,你怎麼了?」謝蔓兒忙問。
「大哥小心!」謝蔓兒驚呼。
「上面的小子,趕緊把東西交出來,咱們鹽幫的好漢放你們一馬!」
下面的人見了,頓時大喜過望,亂糟糟地沖了過來。
池慕飛苦笑道:「昨天不是和你說了么,我不是什麼皓空……」
只見那瘋子緊走幾步,猛地趴到溪邊痛飲起來。喝了幾口水后,他突然對著溪中自己的影子發起呆來,忽然抬手一撥,溪水蕩漾中,影子破碎不見,片刻后又重新映出他的面容。瘋子似乎有些惱了,開始連續擊打溪水,掌力漸漸雄厚,儼然便是一個武林高手。
那瘋子愣在溪水中,苦思了一會兒,拍手笑道:「是了!你還有一個名字的……太白!你是太白!」池慕飛一愣,竟然沒有反駁。
「池大哥……」見他出神,謝蔓兒拉了拉他的衣袖。
池慕飛微微一笑:「蔓兒可是怕了?」
謝蔓兒驚訝至極:「大哥小心。這瘋子好像很厲害!」
「大家小心了!這小子劍法厲害!」一個清瘦的紅衣道士高叫道,「六合派的朋友,請布六合大陣攔截!」
池慕飛神色頗為複雜:「沒什麼,只是我母親說過,生我的時候曾夢到長庚人體,所以從小便https://read.99csw.com教我詩詞,說我和李太白一樣,有詩仙的命格,還常開玩笑地喚我小太白……」
突然一聲尖銳的呼哨,東面有人聲嘈嘈響起。池慕飛眉頭一皺,背起謝蔓兒發足向西面奔去。片刻間,兩人已奔出數里。
就在這時,池慕飛食中二指相併,戳在了王劦的拳上。一口鮮血噴出!王窈倒飛出去,被及時趕到的紫音扶住。
「不許用暗器!九峰船主有令,萬萬不能傷了那圖!」那個紅衣道士高聲喝道,「火雲神丐董其川,峨眉尚仙子,和老夫一同上前!」此言一出,群雄紛紛退開,一個身材高大,蓬頭垢面的青衣乞丐和一個中|年|美|婦緩步向池慕飛迎了上來。
二人沿著林間小路蜿蜒而行,池慕飛手握劍鞘,拉著謝蔓兒的手,不知為什麼,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是因為那個瘋子的緣故嗎……
瘋子大叫一聲,自溪中縱身而起,躍到謝蔓兒身邊。嚇了她一跳。好在瘋子並無傷她之意,只是隨手抓起一根樹枝,耀武揚威地向池慕飛揮了揮。池慕飛飄然落回謝蔓兒身邊,瘋子拿著樹枝向他指指點點:「我……我有棍子……不怕你……」
「他的身上……有秘密?」謝蔓兒又向那瘋子望去。只見他正拍著手在溪水裡孩子氣地蹦來蹦去。哪裡像身負秘密之人。
沒走多遠,西面也是一聲呼哨。人影閃動,有人迎頭攔住:「站——!」沒等「住」字出口,池慕飛劍鞘疾剌,那人已慘叫倒下。
「可是,這麼多人……」謝蔓兒臉露憂色。
池慕飛神色凝重:「奇怪,他怎麼好像提前料到我的劍勢變化……」
「甲斐,滕幽虺。」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在說什麼?」謝蔓兒好奇地問。池慕飛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明白。
池慕飛一爪抓空,身子下墜,手中劍鞘一插,立在溪中,人以劍鞘為軸盪個圈子,伸指點向瘋子肋下的期門穴。那瘋子繼續拍著手,忽地一跳,剛好躲開這一指。池慕飛心中一凜,手上借力一按,身子飄起,穩穩落在劍鞘上。
「那……是碰巧么?」謝蔓兒遲疑地道。
忽然,人群彷彿被巨手撥弄了一下,陡然向兩邊一分。厲嘯聲宛如鬼哭神號,暴烈的拳風擠壓著空間,化作雷霆,以摧枯拉朽之勢向他擊來!正是王劦!
一個紅衫豪客持矛縱身而上,人尚在空中,已被池慕飛一劍刺中咽喉,跌落崖下。這斷壁在半山腰處,高出地面約兩丈,易守難攻。那些江湖豪士有自恃輕功高強的,紛紛縱身搶攻,卻和先前之人一樣,被池慕飛在空中刺落。連斃十餘人后,再無人敢輕易上來,只是圍住峭壁,向他不斷叫嚷:
這一劍突如其來,快如閃電,這尚仙子驚得呆了。完全忘了閃避。董其川大急之下,進身一撲,雙掌向池慕飛背後拍擊。池慕飛人在空中,突然反手一劍,從肋下刺出,刺穿對方雙掌!
「也許是碰巧吧……」謝蔓兒猜道。
四周只有微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靜謐之間,殺機無限。樹枝猛然一顫,滕幽虺高飛而起,纏在身上的黑布散開,https://read.99csw.com像一片驟降的烏雲,向池慕飛凌空罩下!池慕飛劍鞘上挑,黑雲受劍氣所激,在空中亂舞。
池慕飛後退一步,避開對方掌力。那尚仙子從袖中抖出一條滿是銀色倒刺的長鞭,一鞭向他抽來!池慕飛不敢用長劍硬封這種軟兵器,只能閃身避其鋒芒。那醉道士卻又突然衝上,雙筆俯刺他的雙膝!
池慕飛一聲清嘯,縱身躍起,長吟道:「淮南子,鴻烈篇,白骨無為聽君前。嗟餘八公不老葯,可憐升天唯雞犬。」身形在空中猛地一轉,劍光過處,五支長槍同時折斷,他伸手抓住餘下的一支長槍,居高臨下,劍出如風,將那六個持刀大漢一一刺于劍下。那六個使槍大漢大驚失色,紛紛退開。
池慕飛劍鞘一振,繼續朗吟道:「黑夜壓不住,河嶽滿金葵!」尾音未落,劍光驟然大亮,凌厲的劍氣如蛇電激騰,瞬間將黑暗的烏雲撕破、驅散!怪嘯聲中,那襲巨大的黑布化為無數碎片,滕幽虺卻已消失不見。
董其川大喊一聲,雙掌從劍上撤下,枯立於地,淚流滿面。這雙掌一傷,他這苦練多年的火雲神掌便就此廢了。尚仙子這才回過神來,大喊道:「其川!」撲了過去。
「他怎麼了?」謝蔓兒嚇了一跳。
只見瘋子正抬著頭,痴痴看著那幾片枯葉在空中隨風飄舞,忽然一愣,喃喃道:「刀星,歸邪……」
滕幽虺並不急於進攻,而是穩坐枝上,身體隨著樹枝輕輕搖擺。
池慕飛卻一臉嚴肅,雖然並不全懂,可「澤風大過」卻是伏羲六十四卦之一。這人絕非普通的瘋子,若他確是鐵厭兵,那他身上應藏著一個關係到天下大勢的秘密,才會讓東廠得之而後快。只是那兩人提到的《步天歌》又是什麼東西?可惜自己有事在身,無暇追問,只好等見過大哥再說了。
池慕飛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聽昨夜那兩人的意思,此人身上似乎有著巨大的秘密……」
謝蔓兒突然想起昨夜冥尊說過的話,試探著喚道:「鐵厭兵……」
突然,雪白的長袖宛如龍蛇,從人群的縫隙中卷繞而來!池慕飛後退一步,長袖陡然張開,宛如一張大口,自上而下地向他罩來。袖口中寒光閃動,顯然藏有利器。
日光透過樹陰的縫隙灑下,在地下形成斑駁的陰影。濃密的黑暗與慘淡的銀白間雜著,令池慕飛產生身處幽冥世界的奇異感覺。無聲無息的,一段枯枝飄然落下。
突然,前面六個大漢同時上前,盾前刀后,向池慕飛迫來。六個使槍的大漢則隱隱跟在這六人身後。忽然,六面盾牌一低,六支長槍自盾牌后同時刺出!同時前面六人就地一滾,舉刀攻池慕飛的下盤!
謝蔓兒將臉埋在他的背後,喃喃道:「聽人說,好人死後會升天,池大哥,我們會成仙嗎?要是到了天上,我們也不要分開,好不好?」
「這……」這一次,謝蔓兒看得清楚,這瘋子的確像提前知曉了池慕飛的劍勢變化,手中樹枝才能一再巧妙地擊中劍脊。
長劍一振,池慕飛朗聲吟道:「何必蟾宮搗玉顏,月影孤心舞翩躚read.99csw.com。人間水火猶自惡,不若斬鱉護四極,素手鍊石學補天。」細密的劍光中,長袖疾揚之下,如受傷的雪狸,驀然收入一個扶桑美女的懷中。
池慕飛笑道:「若是我九弟在此,蔓兒便知真正的快劍是什麼樣子的了。我這快劍和他相比,稱得上是小巫見大巫了。」
「池大哥,我們……會死嗎?」謝蔓兒終於忍不住問。在她想來,被這麼多人圍住,兩人逃生的希望已是微乎其微了。
「池大哥!」謝蔓兒大叫一聲,將他抱在懷裡。
以池慕飛為中心,黑色的布幔不住旋轉,像黑色的龍捲風團團圍繞,將他困在其中!池慕飛劍鞘斜指地面,凝神不動。
那瘋子見了池慕飛,兇狠的神情漸漸消去,露出傻傻的笑容:「皓空……皓空……」說著,趟著溪水向他們走來。
他的動作瀟洒悅目,謝蔓兒看得眉飛色舞,向那瘋子叫道:「瘋子,你別亂動啊,讓池大哥帶你過來…」
「崆峒二老被殺了!」有人驚叫道。
地上陰影的變化讓池慕飛陡然一驚,劍鞘驀地上挑!「叮!」劍鞘刺中枯枝,枯枝驀然上翻,輕輕落在樹梢。這人被黑布重重包裹著,在樹陰中靜立不動,與陰影融為一體。
那瘋子臉上露出孩子氣的笑容:「嘻嘻,我不過去,你們打不過我!」
池慕飛長劍一立,向下斬去。董其川趁機吐氣揚聲,一掌當胸劈來!池慕飛身子縱起,躍過兩人的交攻,尚仙子的銀鞭卻又如影隨形地襲卷而至!這三人顯然合作已久,彼此配合默契,遠中近擾襲不斷,池慕飛幾次即將刺中一人都被另外兩人及時解圍。
原來池慕飛刺向尚仙子的一劍本是虛招,在空中旋轉時已乘勢將長劍從銀鞭上解開,就此一擊成功。
池慕飛長劍微側,用劍脊將他抽昏,繼續吟道:「古來列仙八百萬,何來白首見人間。蒼天不老人終老,誰與蓬萊飛碧煙?」
池慕飛腳下不停,彈劍長吟道:「尋仙踏月太行間,八陘崔嵬欲步難。大笑登臨風雨上,相呼不動紫荊關。忽聞吉星從西行,細結環草伺青牛。周康不入終南巷,悠悠千載道德經。」念到「尋仙踏月太行間」時,他長劍微分,刺倒三人,行出一丈。待念到「悠悠千載道德經」時,卻已行出二十丈,劍斬十餘人,橫七豎八的屍體在他身後形成了一條殷殷血路。
「咱們聽醉道士的!」「六合派的各位趕緊上啊!」在亂鬨哄的喊聲中,六名灰農大漢手持短刀盾牌,將池慕飛圍住。又有六名黃衣大漢手持長槍,站在外圍。池慕飛仗劍而行,對這十二人的合圍視若不見。
一個黑衣老者輕功甚高,領先數丈,大吼一聲,高舉鐵鞭向池慕飛砸來。池慕飛長劍一振,斬斷他的手腕。反手一劍,刺人一個矮個老者的小腹。
「嘻……你打不過我……」瘋子向他傻笑著。
池慕飛長劍一振,漫步前行,朗聲吟道:「君不見鳳凰已老瓊台雪。曦和難逐盡落羽。君不見萬古同哀仙人死,魂歸來兮哭參合。」
「刀星匯歸邪,犯太白,澤風大過,是凶是吉?」瘋子喃喃道。「大坎生於大過,其過也重https://read.99csw.com,其智也深,唯能大過,乃可獨立斯世……東方……甲乙木……」突然,他捧著頭,一臉痛苦地大聲呻|吟起來。
謝蔓兒用力搖頭:「和大哥在一起,人再多,蔓兒也不怕。」
那紅衣道士手持一對鎏金判官筆,先撞擊了一下,縱身上前,雙筆微動,分刺池慕飛兩肋。池慕飛長劍一抖,分別在兩支判官筆上一格,將他雙筆封住。那董其川雙掌一錯,口中沉喝一聲,一掌拍向池慕飛。雖身在丈外,可一股灼|熱的氣息卻撲面而來!
「果然如此,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的……」池慕飛惑然望著瘋子。
謝蔓兒乘隙贊道:「池大哥好快的劍!」
「呔……哎呀!」「你小子……好痛!」「五虎斷門刀在此……中劍了!」「小心!這小子劍好……呃——」這十餘人都是剛一開口,便已中劍,竟無一人能在池慕飛面前說完一句話!池慕飛趁隙搶了一把長劍,殺開一條血路,來到山崖邊,施展輕功,躍上左側峭壁,持劍而立。
「他死了嗎?」謝蔓兒心有餘悸地問。
銀線炸裂,劍身化作無數細小碎片。向四周飛射!群雄猝不及防。頓時有十餘人被碎劍擊中,一時慘呼不斷。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謝蔓兒大驚失色。
謝蔓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向池慕飛道:「大哥加油,抓住這個瘋子!」池慕飛向她微微一笑,身子縱起,同時足尖一勾,以鞘為劍,刺向對方肩井穴。
池慕飛眉頭微皺,將長劍一舉,任銀鞭將長劍捲住。尚仙子大喜之下,用力一奪。池慕飛突然順勢騰飛,旋身疾轉,向她直刺!
「不要……不要……天變啦!天變啦!天——變——啦——!」先是低低地呢喃,隨即聲音越來越大。幾至狂吼!瘋子仰天狂嘯了幾聲后,突然轉身,幾個起伏,便已沒人林中。
池慕飛一笑:「蔓兒這麼聰明可愛,不會死的。」
「好!」池慕飛的笑容洒脫而自信,「我們衝出去。」說完俯身背起謝蔓兒,用腰帶縛好。
池慕飛手腕一轉,以鞘攪向枯枝,只要被他的劍鞘觸上。這枯枝定會折斷。那瘋子似已料到他的動作,手中木棍也是一轉,力道速度竟然和池慕飛配合得天衣無縫,剛好敲到了劍鞘的脊背上。池慕飛手腕劇震,退了一步,神色微變。
池慕飛不等這些人圍攏,手腕疾顫,劍鞘披風破雨般一陣疾刺!
前方寬闊的草場上。卻有數十人手持兵刃。池慕飛心中一驚。腳下稍慢,已有十幾人圍了上來。
「鏘——!」劍光與拳勁交擊的剎那,時空彷彿停滯了。緩緩地,波浪般的一線亮銀沿著劍刃起伏著流向池慕飛的劍鍔。池慕飛手腕一翻,劍身絞扭,銀線化作美麗的螺旋。與此同時,他的身體斷然反向扭轉。劍身陡然一顫,發出了宛如長歌般的清音——「嚶」!
轉眼間又有十餘人迎了上來,池慕飛並不戀戰,縱身躍過對方頭頂,向外疾沖。沖了百余丈后,眼前一亮,原來兩人已衝出了樹林。
「誓為人間……覓桃源……」池慕飛喃喃吟出了最後一句,雙目緊閉,任謝蔓兒淚如雨下,不住呼喚他的名字,卻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