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兩雙鞋,一雙朝南一雙朝北(3)
花榮說:「好吧。」
就在這時,不遠處又有亮光劃破黑暗,那亮光又很快消失。那陰測測的聲音又出現了:「風子,我在這裏,過來捉我呀。只要你捉住我,我把皮箱還給你,這裏面裝的可都是錢哪,我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來呀,來捉我呀,詩人,情聖——」
可是,白曉潔的心情很快又陰鬱起來。
他的吼聲在山林里迴響,顯得十分詭異。
風子說:「你還有剝兔子皮的嗜好?」
風子跪在他面前,說:「你饒了我吧,我家裡還有5歲的孩子,他需要我,我要回家,回家。饒了我吧——」
寒雨飄落
風子說:「你回去后再搜吧。」
到了那地方,他還是什麼也看不見,急得他破口大罵。
其實,江菲一直沒有睡著,只是靜靜地躺在車裡,風子朗誦詩歌時,她淚流滿面,她想起了自己和風子的相識,就是在一次詩歌朗誦會上,愛上了這個流浪的詩人。她聽到了花榮合上後備箱蓋子的聲音,她猛地坐起來,看著花榮提著皮箱竄進了山林。她想推開車門衝出去,無奈花榮鎖死了車門。沒有想到,花榮就是那個強盜,江菲大聲呼喊:「風子,風子——」
一如心靈的沉寂
大雪覆蓋了山林中的那個土包,覆蓋了林地中的血跡,覆蓋了一個真相。
她知道在這個社會,很難碰到像朱燕這樣的頭。
花榮說:「從小就喜歡剝兔子皮。」
黑暗將他無情淹沒。
因為朱燕辭職了。
在詭異殘酷的暗黑世界奔走
而九-九-藏-書且,新上任的總監對她一定很不利。
花榮說:「你閉眼休息會吧,我看著。等你休息好了,我也要合會眼,累死了。」風子說:「這樣也好。」其實,他早就撐不住了。風子在篝火邊打瞌睡,不一會就把頭頂在膝蓋上睡著了。
風子說:「不一定要理解,不一定要理解。」
花榮說:「那只是剝皮的刀,剝兔子皮的。現在沒有兔子皮可剝,拿出來幹什麼。」
風子說:「沒有問題。」
哀歌四起
他怎麼也捉不住和黑暗融為一體的花榮,也許,他就是黑暗的化身。就這樣,花榮一遍遍地折騰著風子。他站在森林里,聞到了松香的味道,那麼濃烈。這回,他沒有看到亮光,也沒有聽到花榮陰測測的聲音。他站在黑暗中,想到了被鎖在車裡的江菲。江菲會不會有危險?風子企圖回到汽車那邊,卻怎麼也走不出去了,他迷路了。他站在森林里,氣喘吁吁。突然,有根什麼東西從後面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想喊,卻喊不出來了,掙扎也無濟於事。
皮帶越勒越緊,風子喉嚨里發出嘰嘰咕咕的聲音。
林子里堆起了一個土包,土包前堆著花花綠綠的鈔票。
花榮冷笑著說:「錢,錢是什麼東西?」
那堆篝火還沒有燃盡。
添完乾柴,花榮打開了車門。
江菲看到了風子的屍體,睜大了驚恐的眼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那是花榮的聲音。
打濕蒼茫目光
天亮后,下起了大雪。
山和水的黑暗
九_九_藏_書朱燕笑著對她們說:「你們這是幹什麼呀,來,喝酒!開心點,又不是生離死別,我還在這個城市裡,大家要是想我了,可以請我吃飯呀。也許,某一天,我們還會在一起工作呢,鐵打的公司流水的員工,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天氣漸漸溫暖,馬路邊懸鈴木也長出了鮮嫩的葉子。白曉潔討厭的冬天將要過去,心裏有些小興奮。
朱燕辭職和楊紅有關。
於是,他站起來,站在寒野的風中,火光把他的臉照得通紅,眼睛里也跳躍著鮮活的火苗。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詩歌朗誦:
風子說:「為什麼?」
花榮說:「那不是殺人的刀。」
白曉潔坐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默默地看著那邊桌子上說話的朱燕,心裏很不是滋味。
才能回家
山林里一片漆黑。
花榮撬開了那個小木屋。
花榮在他耳邊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殺你嗎,我告訴你,你聽好了,我從小就仇恨偷情的人,要不是我父親和寡婦偷情,我媽也不會那麼早就死。還有,你看到了我頭上的秘密,我心裏很清楚,你在嘲笑我,儘管你沒有說出口。」
風子說;「你上網搜我的名字,可以搜到很多我的詩歌。」
堅定地往前奔走
江菲使勁地用手掌拍著窗玻璃。
江菲說:「需要,需要,我丈夫說過,他會原諒我的,他是個厚道的人,他愛我,真的愛我。我在銀行工作,利用職務之便,貪了不少錢,是我丈夫發現的,他舉報了我,之前還勸我投案自首,我就是坐牢他也會等著我。九_九_藏_書我鬼迷心竅呀,為了風子這個流浪漢,毀了好好的一個家。你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花榮說:「你孩子和丈夫還需要你嗎?」
只有穿過長夜
花榮臉上掛著莫測的笑意,緩緩地站起來,一手拿著手電筒,一手拿著刀。他躡手躡腳地來到車後面,把刀放回了後備箱,然後把那個皮箱提了出來。他把後備箱蓋了回去,提著沉重的皮箱,穿過路邊的草叢,朝山林里奔去。
衰草瑟瑟作響
她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恐慌。
離職的那天,市場部的同事們給她舉行了送別晚宴。同事們大都捨不得她走,她對下屬好是出了名的,總是為下屬爭取應有的利益,而不是像很多人那樣,只顧自己撈錢。她的離開,對公司是重要的損失,大家都明白,這種損失在不久的將來會自然顯現。朱燕談笑風生,好像是和同事們進行一場普通的聚會,她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同事們心裏也就越難過。有幾個心軟的同事眼睛都濕了。
花榮往火堆里添了些乾柴,火苗噼噼啪啪作響,火星子在風中亂竄。
風子說:「你還是拿出來吧,這樣我心安些,可以壯膽。」
無論她怎麼喊,風子就是聽不見。
他把剔骨尖刀取出來,還拿了把手電筒出來。花榮重新坐在風子對面,手電筒放在左邊,剔骨尖刀放在右邊。看著在火光中散發出寒光的尖刀,風子的確有了某種安全感,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真正的惡魔就坐在他的對面。
他把嚇傻了的江菲從車裡拖了出來,扔到火堆旁,風子的屍九*九*藏*書體離她一步之遙。江菲渾身顫抖,喃喃地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讓我回氣自首,那些錢全部歸你。」
花榮說:「我只知道你是詩人,可是從來沒有讀過你的詩歌。」
他不知道花榮往何處去了,而他自己卻像瞎子般寸步難行。
無處安息
他拖著風子的屍體走出了山林。
他開著車離開了這荒無人煙之地。
不一會,風子的腿蹬了幾下,渾身就癱軟了下去。
才能看到光
起風了
突然,他看到前面不遠處亮光一閃,然後滅了。有個陰測測的聲音說:「風子,來呀,來呀,來抓我呀,我最喜歡捉迷藏了。」
花榮說:「還能回去嗎?」
楊紅在大老闆面前的建議奏效。他們搞了個方案,公司機構重組,把市場部和另外一個部門合併,而從這兩個部門的總監中選擇一個做新組部門的頭。那個部門總監和楊紅是一夥的,也是個阿諛奉承之人,公司全球的大老闆對她也不錯,於是,她就鐵定為新組部門的總監。他們把這個決定告訴朱燕后,還假惺惺地讓她到另外一個部門當總監。朱燕用三個字回絕了他們:「沒興趣。」朱燕在這個公司幹了5年,對這個公司的發展功不可沒,因為她是個實在幹事的人,靠真本事吃飯,可還是被擠出了公司。朱燕不以為然,她到哪裡都可以做得很出色,白曉潔卻有點惶恐不安。
花榮笑了笑,說:「我有個請求,朗誦一首你寫的詩歌給我聽聽,怎麼樣?也不枉我認識你一場。」
花榮咬著牙https://read.99csw.com說:「你他媽的也配說愛,去死吧!」
花榮嘆了口氣,說:「好詩呀,只是我理解不了。」
是花榮用皮帶勒住了他的脖子。
沒有痕迹
義無反顧
被藐視的趕路人
鬼魂哭號
看著那些錢燒成灰燼,他提著那個皮箱走出了山林。
花榮取了兩萬五千塊錢,塞進自己的口袋,說:「這是我的所得,其他的我燒給你們,你們不是愛錢嗎,你們就拿著這些錢好好享受吧。」
他把輪胎補好,推著輪胎走出小木屋時,地上已經鋪滿了積雪。
他點燃了那堆錢。
風子又朝那地方撲了過去。
他吼叫道:「花榮,你這個天殺的,給老子滾出來。」
花榮說:「現在哪裡來的網。」
風子終於醒過來了,不是被江菲喚醒了,而是在噩夢中驚醒,他夢見有個蒙面人追殺他。醒來后,他才聽到江菲拍打車窗玻璃的聲音。他走到車子跟前,大聲說:「菲,怎麼了?」江菲喊叫道:「花榮把皮箱提走了。」風子說:「他往哪裡去了?」江菲說:「往那片林子里去了,快去追呀。」風子怒吼了一聲,朝山林里奔跑而去。
暮秋的長夜
風子朝亮光閃過的地方撲了過去。
步履匆匆
進入山林后,風子才真正感覺到了危險。
風子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驚鳥掠過天空
風子朗誦完,坐了下來,說:「花師傅,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