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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兩雙鞋,一雙朝南一雙朝北(2)

第十章 兩雙鞋,一雙朝南一雙朝北(2)

他膽怯地說:「花師傅,放開手,有話好說。」
風子和江菲已經不吵了,還抱在一起接吻。
花榮的眼睛濕了。
花榮說:「想什麼辦法?你匆匆忙忙叫我走,連備胎都沒帶,這個鬼地方,到哪裡去找補胎的人?你他媽再多錢有屁用,你能給我弄個輪胎出來,我就真服你了。」
風子說:「我們現在去山林里撿些乾柴,在車前燃起一堆篝火,這樣可以防止野狼的襲擊,也可以取暖。」
花榮說:「情況不妙。」
花榮下車,走進了包子鋪,坐下來,說:「給我來十個包子,一碗豆漿。」
江菲生氣地說:「早知道這樣,就不和你走了,這樣提心弔膽的,不是人過的日子。」
花榮肚子餓了,找了個路邊的包子鋪,停下了車。
風子降下車窗玻璃,對包子鋪里慢條斯理地吃著包子的花榮說:「花師傅,你能不能快點。」
風子說:「你說什麼,死到臨頭?」
風子說:「花兄弟說得有道理,還是放後面吧。」
老婦開了門,他們出了門。
可是,他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擔心另外一雙眼睛,獵手的眼睛。
他想剝了這兩隻兔子的皮。
風子說:「那是裝逼話,哄她的。」
江菲說:「花師傅說得對,我們還是要想想對策。」
花榮沒有搭理他。
風子說:「後備箱里不是有把尖刀嗎,你怎麼不拿出來防身。」
花榮和風子下了車。
花榮說:「你他媽的真不是東西。」
花榮冷冷地說:「放早後備箱里去吧,那裡更安全,你這樣抱著,不是故意引起別人的注意嗎,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客人被搶。」
十多天後,他們來到了湘西和貴州交界的大山裡。
花榮說:「老子罵的就是你,王八蛋,你不是故意折騰我吧!車胎爆了,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怎麼安慰老婦。
江菲說:「還不下去看看,你們吵什麼呀。」
花榮從口袋裡掏出那一千元,說:「昨天晚上,我們在那人家借了宿,老太太人很好,早上走時,不願意收我的錢。我心裏過意不去,想托你把這些錢給她。」
江菲流下了淚水,表情痛苦,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房間里只有一個椅子。
風子和花榮面對面坐著。
老闆娘說:「你們住的那家人都死光了呀,哪裡有什麼老太太。老太太在半年前就喝農藥自殺了。你說你們住在她家,還要給老太太錢,這不活見鬼了嗎。老太太死後,那房子就一直沒有人住,你們——」
風子說:「應該不會有強盜吧。」
江菲要抱著皮箱上車。
江菲說:「我看不是個好東西。」
他們又繼續鬥起嘴來。
他轉過身,往前走去。
風子說:「我說,你他媽的真的走呀。」
江菲扯下口罩,瞪著眼睛說:「怎麼辦,我們死在這裏算了。我真倒霉,怎麼就鬼迷心竅,看上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read.99csw.com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什麼狗屁詩人,你就是一個騙子,一個流氓,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流浪漢。」
花榮坐了下來,說:「老人家有什麼傷心事?」
他們趕緊分開。
花榮突然特別鄙視這對男女。
花榮說:「沒有,我不是說都死到臨頭了嗎。」
花榮趴下身體,檢查著輪胎,發現輪胎是被鐵釘刺穿的。那一片有好幾顆鐵釘,彷彿是有人故意在這裏布下的鐵釘,這是一個陷阱?如果說真的有人故意這樣做,那麼,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花榮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對老婦說:「老人家保重。」
他伸出手,握住老婦粗糙的手,老婦的手十分溫暖,像母親的手。
風子眼中冒火。
花榮知道發生了什麼,惱怒地說:「必須你媽逼!」
花榮身上一陣陣發冷,牙好像也不痛了。
江菲說:「風子,我不怕了,不怕了,有你在,我什麼也不怕了。」
老婦說:「道理我懂,可是,可是我兒死得冤哪,他還那麼年輕,老婆都還沒有討。」
花榮說:「我看江菲說對了,你就是個狗屁詩人。」
離開老婦家,開了十幾分鐘,來到了一個鄉鎮。
花榮說:「狗東西,有你好瞧的。」
花榮說:「老人家,你坐吧。」
花榮說:「這天好像要下雪,會把我們凍死的。」
江菲聽了他的話,嚇得四下張望,彷彿隨時都有一個蒙面強盜出現在面前。天漸漸的暗下來,風子突然舉起雙拳,吼叫道:「出來吧,出來吧,狗日的都給我滾出來吧,我和你們拼了!」
風子幫江菲把皮箱放進了後備箱,他看到後備箱的角落裡放著一把剔骨尖刀,心裏咯噔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合上了後備箱的蓋子。
他回到了原地。
他無所謂,反正不趕時間,開到哪裡算哪裡,其實,他是想氣氣那兩個莫名其妙的人。
江菲鑽進車裡,把身體套在睡袋裡,躺在後座上睡了。
不知不覺,他們從秋天進入了冬天。
花榮說:「你沒有影響我,是我自己牙痛,睡不著了,聽到你哭,過來陪陪你。」
老闆娘說:「知道呀,怎麼了?」
花榮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起來。
花榮心地升起了一股寒氣,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冒出了雞皮疙瘩。
風子和江菲冷漠地看著他們,也沒有拿點錢給老婦的意思,而且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只是想馬上逃離老婦的家。
花榮心裏像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他頭上的秘密,暴露在了他們眼中,又是羞愧又是怨恨。邊走,心裏邊說:「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走著走著,花榮發現前路邊草叢中里有間小木屋,小木屋上有兩個大字:「火補。」敢情這是個修輪胎的地方?走近前一看,果然是。問題是,小木屋鐵將軍把門,根本就沒有九_九_藏_書人。他從門逢里望進去,發現屋裡有許多修車補胎的工具,邊上還有張行軍床。在這荒山野嶺開店,會有什麼生意,此店的主人是不是腦袋壞掉了。他想到了刺穿輪胎的釘子,會不會和此店的主人有關係?此店的主人也許不僅僅是為了補胎那麼簡單,會不會是埋藏此地的江洋大盜或者殺人犯?花榮不寒而慄,覺得有人躲在不遠的隱蔽處,朝他冷笑。
江菲說:「狗屁詩人,狗屁詩人!什麼狗屁浪漫,沒有錢你連狗都不如,要不是我,你這些年能如此瀟洒過日子,能花天酒地。你住的房子是我租的,你的手提電腦是我買的,你吃的穿的都是我提供的,你甚至拿著我給你的錢去泡妞,還美其名說體驗生活,你說你是不是狗屁詩人,是不是!現在我出事了,你還要帶我去什麼鬼地方,還騙我說到了那地方,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還說過什麼兩個人的幸福生活。能幸福嗎,能嗎?這些天,我除了恐懼,還是恐懼,我還不如回去自首,就是坐牢也比逃奔的生活強。」
花榮點了點頭。
花榮說:「好吧,那趕快去撿乾柴吧。」
江菲說:「花師傅,別走。」
老婦說:「那年,他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他覺得有愧,對不起來我們老倆口,留下了一封信,就到外面闖蕩去了。我們都不曉得他去了哪裡,根本就沒有他的消息。幾個月後,收到了他寄來的兩百塊錢,還有一封信。信中裝了張照片,就是鏡框里的這張。他讓我們安心,說找到工作了,以後每個月都會寄錢給我們,讓我們不要太擔心他。他說的話做到了,從那以後,每個月都寄錢給我們,錢有時多有時少,最少也有兩百元。我對老頭子說,孩子有出息了,你該放心了。老頭子和我想法不一樣,他總是憂心忡忡。兩年前,老頭子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我沒有料到會那麼嚴重,兒子竟然死了。你知道嗎,我兒是被人打死的。我們去收屍時,才知道可憐的兒子這些年,一直靠擺小攤為生,自己省吃儉用把錢寄回來給我們。打死他的人是城管,我不曉得城管是幹什麼的,只曉得他們好兇惡,活活的把我兒打死了。人都被他們打死了,賠錢有什麼用。我們回來后,就在安葬他骨灰的那天晚上,老頭子吐血死了,他們都走了,留下了我這個孤老婆子。你說,我能不傷心嗎。我也想死,可是,我死了,誰在清明時給他們掃墓呀。」
風子說:「這個人平常很好的呀。」
風子大聲吼:「別說了,你以為我的心好受!你以為你那幾個臭錢就可以收買我,要不是愛你,我早就離開了,也不會走到今天。一切都是你自己願意的,我從來沒有逼過你,是你說愛我離不開我的!你明白嗎!」
包子鋪的老闆娘是個中年婦女,臉很黑,卻滿面笑容。
花榮https://read.99csw.com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這話讓江菲感動。
風子說:「沒有那麼嚴重,他什麼也不知道,你不要多想了,忍耐忍耐,到了我老家就好了。」
篝火在土路中間熊熊燃燒,照亮了路兩邊的草地。風吹得野草瑟瑟作響,他們十分警惕,生怕草叢裡突然竄出殺人越貨的傢伙。他們烤著火,吃著麵包和餅乾,喝著礦泉水,誰也不想說話。風子和江菲依偎在一起,花榮坐在他們對面。在花榮眼裡,他們就是兩隻兔子。
花榮和老婦告別後,才上車。
老婦抹了抹紅腫的眼睛,指了指桌子上照片中的年輕人,說:「那是我兒子,我的獨生兒子。他死了,死了快兩年了,想起他來,我就傷心。對不起呀,影響你睡覺了。我想忍住不哭的,可是忍不住呀。」
風子說:「花師傅息怒,息怒。想想辦法吧。」
夜深了,江菲明顯支撐不住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地打架。
花榮把最後一個包子吃完,對老闆娘說:「給你錢。」
她把包子放在一個大盤子里,放在了花榮面前,說:「吃吧,豆漿馬上給你端過來。」
花榮心裏不快,說:「不吃不行,沒有力氣開車。你們不吃,就在車裡等我吧,我吃完了再走。」
那隱蔽之人是獵手,而他們就是獵物。
風子說:「啊——」
花榮說:「放開我的帽子,否則我真不客氣了。」
老闆娘說:「還有什麼事情?」
車裡,江菲生氣地說:「你怎麼找了這麼一個司機。」
說完,他伸出手,抓住了花榮頭上的帽子。
她喃喃地說:「風子,風子——」
老婦說:「你坐,我坐床上。」
花榮往前走去。
花榮見她十分決絕,就沒有再把錢掏出來。
江菲鬆了口氣。
風子說:「走都走到這裏了,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有繼續走下去了。」
風子把嘴巴湊在江菲耳朵上低聲說著什麼,他們的臉色十分難看。花榮上車后,他們趕緊分開。
花榮說:「不一定,告訴你吧,就在前面有間小木屋,好像有人住的,可是門鎖著,可能人藏起來了。」
風子鬆開了手,沒料到,鬆手時把花榮的帽子帶落到地上。花榮哀嚎了一聲,鬆開了抓住風子衣領的手,趕緊撿起帽子,戴回了頭上。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千塊錢,放在了她手上。她連忙說:「不要,不要,我用不著錢的,真用不著的。」
風子咬了咬牙,沉默。
路是泥沙路,坑坑窪窪。路兩邊是高過人頭的草叢,更遠一點是茂密的森林。這個地方人跡罕至的樣子,開了半天的車,也沒有見到別的車輛在這條路上行走。
花榮站在他們面前,說:「你們還有心情接吻,都死到臨頭了。」
風子和江菲在他眼中變成了兩隻兔子。
山風呼嘯,天上烏雲翻滾。
風子沒有坐在副駕駛位置,而是和江菲坐在了後九_九_藏_書面。
老闆娘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說什麼?」
老闆娘驚駭地說:「活見鬼了。」
江菲坐在車裡守著車,他們分頭去撿乾柴。臨走時,花榮交代江菲:「如果有過路的車輛,你一定要攔下來。另外,如果有什麼人從山裡出來,一定不要開車門,等我們回來。」風子也說:「花師傅說得對,切記,切記。」江菲說:「你們放心去吧,我記住了。你們要快點回來。」
花榮說:「難道你們不吃早飯?」
這片山野,除了他們三個人,鬼影都沒有。
花榮說:「是有人故意的在路上布下了鐵釘,讓過路的汽車中招,然後……」
花榮從老婦的房間里走出來,他們十分詫異。
風子臉色煞白,喃喃地說:「這可怎麼辦?」
風子四處張望。
他顫抖著說:「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能侮辱詩人。」
天蒙蒙亮時,風子他們走出了房門,叫喚花榮,說該出發了。
風子說:「好了,別抱怨了,又不是我讓你干那些事情的。」
他故意慢吞吞地吃。
老闆娘收了錢后,微笑著說:「謝謝,一路走好。」
江菲說:「你和他說,讓他吃快點,趕緊走。」
他一直記得母親溫暖的手。
花榮說:「媽的,走的什麼鳥路。」
風子說:「菲,你到車裡去睡吧,我和花師傅守著,沒事的,天亮了會有辦法的。」
花榮朝他撲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你罵老子可以,你再敢罵我媽,老子就弄死你。」
那是個下午,天陰沉沉的,冽風呼嘯,天寒地凍。
風子一手把她攬過來,說:「菲,別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會保護你!別怕。」
她把錢塞回花榮的口袋,說:「你不要再給我錢了,我會生氣的,我生氣了就不給你們開門了。」
風子尷尬地笑笑。
右邊前輪胎已經癟下去了,花榮一把拉過風子,惱怒地說:「你睜大眼睛看看,車還能開嗎,這荒山野嶺的,你就等著喂野狼吧!」
風子見他離開,急了:「你他媽的真的走了?」
他們就像演話劇一樣,花榮冷眼看著他們,點燃了一根煙。抽了兩口,覺得牙又疼痛起來,他把煙扔在地上,踩滅了煙頭。花榮冷冷地說:「好了,你們倆正常點好不好。天很快就黑了,我們商量一下該怎麼辦吧。」
風子感覺到了他的力量和憤怒。
花榮說:「他——」
風子說:「你要幹什麼?」
江菲怔怔地看著他,目光痴迷。
風子說:「過了這段就好了。」
風子說:「這樣吧,讓江菲在車裡獃著,我們一前一後守著她。」
他倒抽著涼氣說:「你們慢慢吵,老子不奉陪你們了。」
花榮說:「你知道離這裏不遠處那個兒子在外地被城管打死的人家嗎?」
花榮說:「我不是你兄弟,以後不要這樣叫我,膩歪。我只不過是個開黑車的。」
風子說:「到https://read.99csw•com底怎麼回事?」
走出包子鋪的花榮,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折了回去。
戴著口罩的江菲說:「不吃,走吧。」
花榮的牙又開始疼痛。
風子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可以說,這是一次莫名其妙而又讓人心慌的旅程。風子選擇的道路難走不說,他和江菲總是因為困難而相互埋怨,有時不顧花榮在場,大吵大鬧。花榮漸漸地有了判斷,江菲是個有夫之婦,和風子私奔是因為犯了案,而她犯案是因為風子……其實,風子是帶著犯案的江菲逃亡,他以為只要逃到地處貴州山區的老家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儘管知道了這些,花榮還是不清楚江菲的身份,以及她犯了什麼案,而且對那皮箱里裝的什麼也一無所知。好幾次,花榮想打開皮箱看個究竟,因為江菲看得緊,沒有得逞。他們儘管相互埋怨,不停地吵嘴,可對花榮還是身份警惕。他們不敢住旅館,漸漸地,也不敢到人家裡借宿了,怕留下什麼蛛絲馬跡。風子和花榮商量,以後累了就在車裡睡睡好了,或者在野外搭帳篷休息,他帶了兩頂小帳篷,還有睡袋什麼的。花榮才知道他們的旅行包里裝了些什麼,還有餅乾麵包之類的乾糧。花榮不答應,說自己沒有床根本就睡不了覺。風子說:「這樣吧,再給你加兩萬,你看怎麼樣。」花榮想了想,答應了他。
花榮冷笑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大不了和他們拼了。」
老婦說:「好心人哪,有誰會在深更半夜陪我這個孤老婆子。」
風子瞪著他,什麼也沒說。
花榮感覺到了噁心,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父親和那個寡婦偷情的情景,眼裡頓時充滿了殺氣。
花榮說:「等把你們送到地方,估計我的車也報廢了。」
這是個山區鄉鎮,冷冷清清。
花榮說:「人死不能復生,老人家不要過於悲傷。」
銀灰色的現代轎車馳進了大山裡的一個山谷。
風子突然怒了:「別侮辱詩人。」
江菲說:「不是為了你,我會這樣,你這個混蛋。」
花榮迴轉身,說:「你剛才說什麼?」
江菲說:「我擔心他會壞了我們的事情。」
他們說話的時候,車突然劇烈抖動,要翻掉的樣子。花榮趕緊剎住了車。風子說:「怎麼了,趕快走呀,天黑時,我們必須走出大山。」
江菲說:「花師傅,有什麼辦法了嗎?」
花榮沒有回頭,說:「你以為我真的會走,我的車還在這裏,難道不要了,還有,你們的錢還沒有付清,我能走?我只是往前走走,看看有什麼辦法。」
花榮說:「怎麼?」
江菲也下了車,看到乾癟的輪胎,眼神慌亂。
花榮說:「好個屁,你以為我是傻瓜呀,進入貴州后,山更多,路更不好走了。」
風子回頭看了看黑漆漆的遠方,心裏發寒,說:「他們要是有傢伙,我們倆也頂不住的。」
風子說:「你怎麼罵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