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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這就成全你們!

第六章 這就成全你們!

「要變天了么?不會是黎明前的黑暗吧。」有人開始嘀咕,知情人還是不少,碰了碰那多嘴的傢伙,大家就都心照不宣地散了,只剩馮爍一個人看著歐楊珊離開的方向,神色不明。
馮爍看了歐楊珊半天,才說:「你是不是打算以後一直這麼對我了?」
陳文這才有機會說話,「齊先生,這是我太太,心血管專家。放心好了,她一定會治好齊老爺子。」
她揮揮手說:「忙你的去吧。」
見她沒反應,他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飯點早過了,餐廳里人不多,他們三人找了個安靜的位置,江帆把菜單遞給她們,「來吧,今兒哥們兒洗乾淨了等你們宰。」
「對,對不起啊,回來忘記放儲藏室了。」陳文心虛地把箱子踢開,過去扶她,她一揮手,「離我遠點兒。」
「陳文,你少跟我假惺惺的,我告訴你,明天咱倆就離婚。」
「過啊,怎麼不過?有了車,還怕沒人跟他過啊,他這騷包車開出去,指不定有多少小姑娘憋著心思想往上撞呢。」曉琴說,「這車子啊,就是男人的第二張臉,江帆的臉是沒戲了,只能靠這車來找補找補。」
他真急了,「你瘋了還是傻了?離什麼離?你少跟我犯渾,我還沒說你呢,你什麼意思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那個老頭子做人工呼吸。」
「沒必要,他不相信我,我說破了天,他還是不會信。還是等他的熟人告訴他吧。」
「是,您在北方我們就一定負責,等您確定以後,咱們再討論。」
他抬手摟住她,「三兒,咱倆和好吧。我不出去瞎混了,還不成么?就咱倆好好過日子。」
「要不您自己調查一下,好好考慮考慮,最好在一周內告訴我們您的決定,您這病情不能再耽誤了。」歐楊珊繼續耐心地說。
她不理他,繼續往腿上抹浴液,細白的皮膚上一片青紫。
歐楊珊沒說話,只是低頭玩貓兒。
「葯有么?」
「還不過來扶我?」她沖坐在車裡對她擠眉弄眼笑的兩個人喊。
歐楊珊心想,以後?過幾年您要是能這麼對我,我天天給您燒高香。
「大醫生,技術越來越好了啊。」是射擊場老總江帆,也是他們一個大院出來的。
歐楊珊一口氣憋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窩囊得直想哭。她硬撐著起來,去浴室洗澡。
「找打吧你,說正事,我可聽說他是衝著你來的。」
「還可以,三兒上次幫忙弄的葯還真管用,哥哥謝謝你了啊。」
「到時候再說吧。」
「明天周日別去醫院了。」他找了個軟墊,擱在她身後。
陳文正想發作,一眼看見過來查看病人狀況的歐楊珊,便泄了氣,湊過來低聲叫:「三兒。」
曉琴坐到副駕駛位子上,抬胳膊碰碰江帆,「看見沒有,被抓現行兒,惱羞成怒啊。」
「你來擠壓。」歐楊珊推開她,準備人工呼吸。
「你花痴吧你,老沖我樂什麼呀。」歐楊珊無奈地看著從開車后一直趴在前座靠背上看她的曉琴。
曉琴給他遞了張紙巾,問:「阿姨怎麼樣了?」
「比不上你,你是白衣天使,」他抱起她,「別張牙舞爪的,回頭再從樓梯上滾下去。」
歐楊珊到了現場,見一幫人圍著病人,立刻皺起眉頭。曉琴衝上去分開那些人,「都散開,留點兒新鮮空氣。」她用力地推了把陳文,「說你呢,一邊兒去。」
「口袋裡。」有人上前,幫忙從病人貼身口袋裡拿出葯。
早上查房時,歐楊珊正跟他講醫囑,忽聽手機鈴聲響起,眾人同時縮了縮脖子,馮爍低下頭,手伸進口袋。醫院明文規定,為了不打擾病人休養,醫生查房期間手機一律關機,只許使用呼叫器。大家打了個折扣,都改成震動或靜音,包括歐楊珊自己read•99csw•com也這樣。
「應該沒事兒了吧。哎,你知道他是誰嗎?」陳文問她。
她清清嗓子,從馮爍腿上起來,他的手托住她的腰。
江帆倒是想起來什麼,說:「你倆約好了啊?陳文跟我說一會兒到。我才剛撂下電話,他們就說你來了。」
她笑得更虛偽了,「小馮啊,我覺得你對我有誤會,我這個人雖然脾氣不太好,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其他住院醫生我也不能隨便說啊,你沒犯什麼錯,我幹什麼罵你?你這人聰明,理論也紮實,很有前途的。加油吧,過幾年你業務上肯定超過我。」
「您這也太狠點兒了吧。」曉琴看著歐楊珊在靶紙上畫的人臉說。歐楊珊畫畫很好,小時候還專門學過素描,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分明就是某人的,而某人又恰好是她的夫君。
馮爍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眼神銳似利爪,隨時都可能讓她的畫皮四分五裂。
江帆拉著歐楊珊和曉琴,邊跑邊說:「千萬要救救哥哥啊,這人來頭不小啊。」
關師兄瞪圓了眼,「哎喲,妹妹,你很有艷福啊,小夥子不錯,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價有身價,比你那陳文強多了。」
「我不太會講笑話。」他有點兒不好意思。
陳文就怕她糾纏這事,便把水溫調高,「趕緊出來吧,別再著涼。」
糟糕,腿麻了。歐楊珊重心不穩地朝前栽去。
「夠老!」歐楊珊一口喝光了可樂,「馮爍,我謝謝你了,也謝謝你那位面孔滄桑的同學。」
「你太讓我失望了。」聲如隱雷,震得她一頓,但她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就是,歐楊,這事兒也怪你啊,誰看你也不像醫生。我愛人那天還問我,你們那兒那個漂亮姑娘是不是演員來體驗生活的啊?」
歐楊珊笑笑說:「沒事兒,曲子還挺好聽的,不過以後大家都注意點兒啊,萬一被檢查組逮到,扣你們獎金,可別找我蹭飯。」說完,揚長而去,剩下一幫人傻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
「你他媽的嫌自己傷得不夠重啊!」陳文怒氣騰騰地把淋浴房門拉開,「有你這麼作的女人嗎?」
他沒說話,點點頭,與她揮手告別。
到了樓門口,她下車,陳文探出頭問她:「我等你嗎?」
「跟你說了,別碰我。」她推他。
「說實話,我當初想買悍馬來著,一人當關,萬夫莫敵。可咱琴妹妹不讓,非說那車跟加了蓋的拖拉機一樣。」江帆搖頭晃腦地說,「無所謂,悍馬寶馬不都是馬么,再怎麼樣也比不上你家那Maserati,那車可真棒。」
她覺得好笑,嗲嗲地裝嬌羞說:「哎喲,誰叫人家魅力大嘛。」
「你有完沒完啊,真傷到怎麼辦啊?」
「你犯什麼倔啊,趕緊讓我看看,傷哪兒了?」陳文不理會她,把她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胳膊撞了,我看看。」他伸手解歐楊珊外套的扣子。
金屬質地的酒水單正好戳在歐楊珊的胳膊上,她咬了咬嘴唇。
「你覺得我倆合適么?」
回去的路上,曉琴問歐楊珊:「你說江帆到底對我什麼意思?」
「好。」他答應得爽快,跟著站起來。
「棒什麼啊,跟條鯰魚似的,嘴巴上還掛個鉤子。」她不屑至極,「我說你們男的怎麼都這樣,有點兒錢就折騰到車上,不過日子啦?」
「他啊,我可不敢,三兒不得跟我拚命啊。得,我去跟他們打個招呼,你們好好玩啊。」江帆樂著跟旁人交代說照顧好她們,「這都是我妹,親妹。」
她想開口罵他,可胳膊疼得鑽心,別是骨折了吧,她試著活動了一下,還好,能動。
歐楊珊打完一匣子彈,才冷冷地介面:「他能懂么,他巴不得把內褲上的CK標牌扯給人看,要是https://read•99csw•com有能拉到胸口上面的高腰款,他一準兒包圓兒了。」
他正想說話,見歐楊珊朝樓梯下剛停穩的一輛車揮揮手,雙手撐著膝蓋起身。
歐楊珊裝傻,「什麼話?哦,你是說之前那事兒嗎?對不住啊,我話可能說重了,你別太上心,我也是希望你好,當然,其實你的表現一直很不錯……呵呵。」歐楊珊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太虛偽。
「你威脅我是不是?七十多歲了,還能動刀么?我就不信了,這麼大個醫院就沒人能做這手術。」
「你就作吧。」曉琴瞪了他一眼,「讓人拿塊兒涼毛巾來。」
射擊最重要的是精神集中,歐楊珊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手還是不聽使喚地顫抖。一匣子打完,沒一顆上靶的,曉琴實在看不過去了,壓下她的手臂,「三兒,別這樣,咱回去吧。」
歐楊珊臉色一暗,沒說話,工作人員拿靶紙過來給她,被江帆截過去看,「媽呀,誰這麼倒霉啊,眼眶都射爛了。」他側頭看她,「三兒,誰惹你了,跟哥說。」
她又確認了一遍,才沒好氣地說:「沒有,估計是軟組織挫傷。」
醫院有尊大佛,家裡有隻妖魔,鬱悶至極。歐楊珊拉著曉琴去射擊場發泄。
江帆獻寶似的說:「最近新來了兩支AK,沒人動過,要玩么?哥們兒好不容易弄來的。」
歐楊珊冷笑道:「那不正合你意么。」
歐楊珊此後對馮爍變得很客氣,確切地說是太客氣了。
「胳膊怎麼了?傷了?」江帆問她。
馮爍眼疾手快地摟住她,往回拉,她下意識地抱住他的頭。
姿勢很曖昧,氣氛很尷尬。
「就你這樣,獨臂大俠,還會診?毀人吧,明天不許去了。」他撂下話,走出卧室。
「沒傷到骨頭吧。」他問。
「呼吸、脈搏微弱。」歐楊珊跪下,把頭貼在病人胸口,聽了聽,問,「以前有心臟病史么?」
曉琴打電話跟她說江帆請吃飯,馬上就到。午休時間,工作人員專用通道里沒什麼人。她買了瓶可樂,鋪張報紙,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邊喝邊等。
曉琴一愣,低下頭,做心臟按壓。
他苦笑,「我不是來混日子的,真的。我希望你能像對其他住院醫生一樣對我,該說就說,該罵就罵。」
歐楊珊昨晚上沒睡好,手疼腳疼,眼眶發青。
當然,嘴上她是這麼說的:「怎麼了?什麼意思?」
「別吵,急救包有么?」
「滾,別跟我這兒發騷,當你是陳文啊。」曉琴拿槍比著他。
「你這兒生意不錯啊,發大財了吧,江總?看看,ARMANI。」曉琴對著江帆T恤上巨大的Logo調侃道,「我說江總,咱有錢不帶這麼顯擺的,現在流行低調,低調什麼意思,你懂么?」
遠遠傳來腳步聲,到她身後停住了。她沒回頭,以為擋了誰的路,往邊上挪了挪。來人走了幾步,站到她身邊,白大褂的衣角擦過她的肩膀。她瞥了眼褲子,就知道是誰了,Diesel的牛仔褲,醫院里就倆人穿,一個是她,一個就是身邊這位,馮爍同志。
曉琴拿著菜單樂,「那我就不客氣了啊。」她把酒水單推給歐楊珊,「三兒,點瓶好酒,咱今兒非得讓他賣衣服賣車不可。」
歐楊珊拿著包掄他,「我這就成全你。」
「不敢勞駕,您手多金貴啊。」她瞪他。
「你就不盼著我好吧。」
「滾你的。沒說你呢,什麼一會兒到。我腿都麻了,再不來,人都要石化了。」她沒好氣地揉著自己的腿。
「要去,有個會診。」
「玩啊,幹嗎不玩?為這麼個衰人不值得。」她口氣極沖,扭臉跟工作人員說,「有火箭筒么?便攜炮也成。」
歐楊珊轉過臉,面無表情,曉琴過去碰碰她,「九*九*藏*書還玩么?」
歐楊珊說:「你說要給人做人工呼吸時,他那張臉哦,我看你要是真做了,估計下一個該急救的就是他了。」
旁邊有人鼓掌,她懶得看,繼續瞄準,再射一槍。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眼睛看著窗外,無聊得打了個哈欠。
「我還有門診,先走了。」她怕再耗下去,自個兒的心事會無所遁形,只能趕緊開溜。
「歐楊珊。」他叫她。
大家都笑,她也想笑。
「你老婆,你老婆多了,你身邊那小姑娘是什麼啊?哦,對,現在流行叫二奶。」她蹭著沙發想站起來,可膝蓋酸麻,估計腿也傷了,「陳文,你個王八蛋。」
「她現在最想要導彈。」曉琴正瞄準,回頭沖他說,「核彈頭的那種。」
留下歐楊珊一個人,她摸摸貓下巴小聲說:「都這樣了,我還能怎麼著啊,走哪兒算哪兒唄。你說是不是,咪|咪?」
「我又招你們啦,你說你們挺好的倆美女,怎麼張口就這麼惡毒呢。到地兒了,兩位太后請移駕吧。」
「我不聽這個,弄個小姑娘蒙誰呢?以為我不知道啊,這醫生是年紀越大越好,經驗足啊,你們不會是想拿我練手吧。」
「你就不能問問我的事情么,偶爾陪我出去應酬一下也成啊。」
歐楊珊沒理她,伸手試呼吸,測脈搏。
「打了,但這邊太偏,救護車最快也要二十分鐘才能過來,什麼病啊?」
「脫衣服。」歐楊珊說。
馮爍果然還站在路邊,手裡拿著她喝剩下的可樂瓶子和報紙。她臉有點兒紅,按下車窗,跟他說:「麻煩你了啊,哪天請你吃飯。」
出事的不是陳文,是他的一個客戶,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看見槍喜歡得要命,正打得高興,卻猝然暈厥。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綜合司司長姓姜,計劃司司長姓王,你剛幫他們做的搭橋手術?」
「我叫你去給人家做人工呼吸啦?」陳文起身,去冰箱拿了個冰袋,摔在她身邊,「那老頭子萬一有什麼傳染病,怎麼辦?汪曉琴要做,你就讓她做唄,你上趕著幹嗎?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老婆救死扶傷,醫德偉大怎麼著?」
「呼吸停了,做心肺復甦吧。」曉琴試了下呼吸扯開病人的領帶、襯衫,熟練地擺好姿勢。
「看你好看啊,看這小臉兒,春光滿面的。」
走出病房,其他的專家安慰她說:「歐楊,別動氣,他回頭還是會求我們的。」
「不是你說的么?」歐楊珊抱著自己的胳膊,學著陳文的口氣,「放心好了,她一定會治好老先生,你惡不噁心啊你。」
「騙誰呢?」歐楊珊心想。
江帆貼近她耳朵小聲說:「過期了。」
陳文看她那樣子,心頭一軟,又哄著說:「我錯了,是我不好,乖,讓我看看。」
「你想我早點兒死是吧,正經點兒,你當初來醫院的時候按條件可以直接上副主任醫生,可找了那麼多關係也沒弄著名額,只能當個主治醫。這小子來的時候就帶著主治醫名額來的,就差點兒資歷,跟著你歐楊珊,做個小課題,弄幾篇論文,估計不出一年就能當主治,再考上博,跟著咱們做國家重點課題,副主任醫生不也是手到擒來么。劉主任過幾年可就退了,這科室正主任的位子非他莫屬。到時候他當正的,你當副的。他有關係,你有技術,想幹嗎不成啊。你爸肯定都跟人談好了,看醫院未來三年發展計劃了沒有?全國最大的心血管病研究中心,地都批下來了。別說我沒提醒你啊,注意點兒,上周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這不是自己作嗎?別招他,他不是善茬兒。到時候出了事,你兩個爸一起上,都保不住你!」
歐楊珊坐在小凳子上抬頭譏笑,「問誰啊,您大少爺見多識廣,身邊的女人沒一九*九*藏*書千也有八百,有沒有比我作的,我哪兒知道?」
「不知道,真的,我沒資格評價你們。」
歐楊珊心想,我敢嗎我?明年你就跟我同級了,保不齊哪天就成我領導了,還罵?找死啊我。
歐楊珊低著頭,太陽穴上青筋可見,「我做錯什麼了?」
來人聽話地幫忙脫下西裝,折好,遞給曉琴,他眼睛看著歐楊珊,問:「不會有事的,是么?」
「劉大夫,我跟他說。」歐楊珊到病床前盡量顯得和藹可親,「張先生,您剛才也說了,您來就是沖北方醫院的名氣,想我們給您確診治療。現在,病因已經確定,方案也給您提了兩套,如果您不滿意我給您做手術,不信任我,我沒辦法,但北方確實就我一個能做這手術的。如果您選擇不做,那麼我們負責幫您轉院,另外推薦其他醫院給您。上海東南醫院方院士也可以做這手術,他老人家七十六歲了,年紀和經驗足夠滿足您的條件。要不,您考慮一下?」
「別鬧了,你趕緊跟人家告別吧,等著你呢。」曉琴指指外面。
歐楊珊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嘴欠」。
「三兒,別這樣,咱們談談不成嗎?」他搬了一個小凳過來坐在她身邊,衣服弄濕了也不管。
「走,三兒,咱回家。」曉琴也紅了眼睛架著她往外拽,「為他犯不著。」
「什麼?」
「有。」
眼淚落下來砸在灼|熱的槍管上,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塊微白的印子,錯落斑駁。
「你想談什麼?」她問。
歐楊珊沖他樂了一下,「挺有意思的,你要去吃飯?」她見他手裡拿著飯盒。
她有點兒煩了,笑嘻嘻地拍拍關師兄的肩膀,「師兄啊,您今天怎麼那麼憤青?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注意,保證不讓您老人家擔心。」
「你忍得住么?那些鶯鶯燕燕的你捨得么?」
「對牛彈琴,幹活去了,看見你就氣。」師兄嘆口氣,走了。
他說:「我有位同學,年紀不大,可長得很成熟,一看就特滄桑。他自我介紹的時候說,我爸爸說了,我這張臉,天生就是做醫生的臉。」
陳文嘆口氣,「得,我錯了。」
歐楊珊沒表態,只是拿過噴頭沖自己的臉,水流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眼淚沖乾淨。
他送她進卧室,放下時,不知碰了她哪兒,歐楊珊「嘶」了一聲,縮向床上。
剛走出門口,就聽見後面有人大聲叫她:「三兒,快回來,出事兒了。」
「你說你們醫院這麼牛,怎麼路不修修啊,瞧這大坑。」他放慢了速度,繞過一塊不平處。
歐楊珊問:「昨天那老爺子怎麼樣了?」
偏偏病人又十分難纏,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在場的幾位專家臉色都不好看。好不容易確定了治療方案,由歐楊珊主刀,一個星期後做手術。
關師兄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說:「這兒不是美利堅合眾國,是國有醫院,技術拔尖沒用,地球人都知道,就你跟大力水手似的只會埋頭幹活。你也就是命好,攤上個富貴人家。要不然,早被人踩死了。」
「儘力而為。」她倒出一片硝酸甘油,喂進病人的嘴裏。
「你能自己走么?我抱你上去。」他伸手。
可偏偏馮爍早上匆忙間忘了關鈴聲。他抬眼偷瞄著她,手指在口袋裡慌亂地按了半天,總算止住了吵人的音樂。歐楊珊耐心地等著音樂停止,神色照舊,跟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繼續跟他講。
陳文側頭看她,「缺,就缺你。三兒,下個月公司有一場酒會,你陪我去吧。」
曉琴解釋道:「把外套脫了,墊在他脖子下面。」
出了病房門,馮爍主動上前承認錯誤。
「歐楊大夫,你說的話我想過了。」馮爍趁歐楊珊休整的空當找上門來。
「你缺人陪么?」她反問。
「成,哥哥給你弄去read.99csw.com,不就是給拉登打個電話的事么?小意思。」江帆對曉琴眨眨眼,「琴妹妹啊,你最近更漂亮了,看得我小心臟使勁兒跳。」
曉琴下車走過來,眉眼抽搐。
她腳步不停,嘴裏嘀咕著說:「完了,完了,要遲到了。」
「你說你這是幹嗎,就你積極,病人是人,醫生就不是人啊?」車子過了個坑,一顛,歐楊珊號了一嗓子,「你故意的吧你。」
曉琴在後面追著喊:「你慢點兒啊,等等我。」
「你沒事提他幹嗎啊。我都說了,你要是喜歡那孩子,就把他送你。沒想到師兄你好這口兒。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歐楊珊笑得邪惡,「怪不得你都三十了還單身!沒關係啊,跟妹妹我說一聲,我幫你牽牽線。」
「咱倆的事情。」
瞄準,射擊,正中目標。
「陳文?」歐楊珊腦子轟的一聲,轉頭就往回跑。
「那小夥子真水靈兒,歐楊珊你危險啦。」曉琴扶她進後座,回頭瞧瞧,「還看你呢,哎呀,那眼神兒噼里啪啦的,一個勁兒閃桃心啊。」
「你少氣點兒她就成。」歐楊珊說。
「你給我閉嘴,我怎麼了?我能是故意的啊,不是跟你道歉了么。」
她瞪了曉琴一眼,挽住她的胳膊,下了幾級樓梯,又覺不妥,回頭跟馮爍說:「謝謝啊……嗯,要不一起?」
曉琴笑噴了。江帆彎腰給她作揖,「姑奶奶,我哪兒惹到你了,一聽說你來了,我趕緊巴巴地跑過來,瞧瞧我這一頭的汗。」
「歐楊大夫是做這個手術的最佳人選,這種治療方式就是她率先在我院開展的。」有位老醫生勸病人,「她雖然年輕,可業務一流。你這手術,國內沒幾個人能做。術後效果最好的病例都是在我們醫院,也都是她主刀的。」
陳文在書房辦公,忽聽得客廳里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接著,歐楊珊的呼喊聲隨之而來,便趕緊跑出去。客廳沒開燈,只能隱約看到歐楊珊的輪廓,半坐在地上,「三兒,怎麼了,沒事兒吧?」他摸索著開了燈,歐楊珊坐在地板上,蜷著胳膊,恨恨地看著腳下的旅行箱。
「春你個頭,你發春吧你。喂,江帆什麼時候買了這車啊?BMW,不錯啊,這寶馬一開,真把自己當鑽石王老五了吧。」
「值班啊。」她打了個招呼,低頭專心數著地上的石材紋路。
還好處理得及時,救護車來的時候,病人已經恢復自主呼吸。陳文帶著人,跟著救護車走了,上車前再沒同她說過一句話,倒是那位齊先生主動遞了名片給她,頗為真誠地道謝。
「告訴你啊,你還別嚇唬我,我這醫院有熟人,衛生部綜合司王司長知道么,那是我同學,你們要對我負責任。」
曉琴問江帆:「打電話了么?」
「那小子惹他了。」曉琴指指正走進大門的幾個人。小姑娘嫩得能掐出水來,陳文笑得隔著玻璃都看得見蟲牙。
江帆抬頭看著倒車鏡,擠了一下眼,「三兒,哥可什麼都沒看見,真沒看見。眼前一片黑暗。」
她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又問:「你覺得我們這樣還能騙人多久?」
歐楊珊翻了個白眼,把靶紙交給工作人員去貼靶,自己壓著子彈上膛,「我更想畫的是別的器官,不過算他命好,這是公共場所。」
「你怎麼跟居委會老太太一樣,什麼都知道啊。」想起這事兒她就煩,沒好氣地說,「就是那天跟咱們一起看手術的那個。」
病人一聽是個年輕女醫生,又鬧開了。
「我只捨不得你,沒別人。」他靠在她肩膀上吻她的臉,「三兒,我這輩子就只愛你。」
馮爍還真是沒有眼力見兒,竟然在她身邊坐下。
「逗你的。」他嘴角一挑,「我去吃飯了,再見。」
第二天,她還是撐著要去醫院。陳文拗不過她,黑著臉開車送她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