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誰倒霉還不知道呢!
「得,得,得,給你鼻子就上臉。我跟你說啊,你別拿這事兒當資本跟人談條件,我丟不起那人。」她推開他。
「你辦公室燈沒亮。」陳文說,「歐楊珊,你到底在哪兒呢?」
「……」
歐楊珊覺得跟他實在沒什麼話好說,便叫人結賬,「這頓飯我請,擇日不如撞日,上次不是說過要請你么?」
「不吃了?我是不是打擾你了。」他放下報紙問她。
「放心,我能那麼傻么?」他抱緊了她,頭埋進她脖子,「三兒,今晚一起睡吧,咱好久沒做了。」
她輕聲說:「很好,沒有問題。」
歐楊珊一愣,不過去吧,怕人家覺得自己小氣;過去吧,跟他實在沒什麼話可說。眼見他把身邊的椅子拉開,碗盤擺好,她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
「我不想喝粥。」
「不會的,這兒沒人,我就想親親你。」他把座位調低,側身壓住她。
掛了電話,她扎了個馬尾,披上件外套,把呼叫器往兜里一揣,就往外走,路上遇見巡房的護士跟她打招呼說:「歐楊大夫,幹嗎去啊,那麼心急火燎的。」
「對,他就是照著偶像劇男主角的臉整的容。」
「紅燒肉?」老爺子眼睛一亮。
「生搶啊你。」護士笑著說。
到了值班室門口,他把盆子交給她,「以後頭髮擦乾再出來,不然會感冒的。」
「您別動,放著就成,明天有人過來收。」她趕緊起來阻止。
自己病房的事情還沒忙完,高幹病房那邊又打電話過來叫她去會診,她頭大了一圈兒,那邊都是祖宗,稍不留意就是大罪過。
「嗨,晚上回去沒開燈,絆了一跤。」歐楊珊滿不在乎地拿起酒水單。
「歐楊大夫,您可回來了。」護士沖她招手,指指剛打回來的油條豆漿,「來點兒?」
一頓早飯吃了一個小時,歐楊珊覺得自己跟幼兒園老師一樣,不停地回答各種問題。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她,專註地看她的喉嚨。
眾人又笑,有人開口說:「我還是喜歡有道溝的下巴,那多性感啊。」
陳文摟著她親了一口,「富婆哪有你好啊,我寧願窮點兒,還是守著你最好。」
「會被人看見的。」
「滾,也不看看這兒是哪兒?怎麼說發|情就發了?」她推開他,斜著眼睛問,「找我幹嗎?」
她停在那裡,說也不是,走也不是。
護士估計也明白怎麼回事,臉有點兒紅,趕緊解釋:「院長交代,要特別關照齊老先生。」
「歐楊大夫,我可聽說您愛人特別帥,跟您站一塊兒,跟拍偶像劇一樣,是不是三點全滿足?」
「繼續!」齊豫腿上放了台筆記本電腦,興緻勃勃地看著她,「接著講,很有意思。」
她笑了笑,把吃剩的酸奶盒子扔進垃圾桶。
歐楊珊無法拒絕,與他並肩走著,想了半天也找不出話題寒暄。
她抬高下巴,盡量張大嘴,一口白牙整整齊齊的。
「好了,我清楚了,在哪裡簽字?」齊豫問她。
「楊老的論文,有些地方我不懂。」他看看她,「等你嗓子好了再說吧。」
「你車上有消毒紙巾么?」
「我吃不下了,您餓不餓?要不,我叫他們幫您再弄點兒吃的?」
齊豫迎面走過來,「我幫你拿。」伸手便拿過盆。
「那就換,豆漿、牛奶不都有么。」她招呼護士過來。
關照誰啊?歐楊珊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次數太多,容易干擾病人休息。另外你們每天晚上去問一下齊先生,看用不用幫他準備加餐。」
她看看手錶,六點多了,「沒呢,還要幾天,你有事情直接跟其他帶班主治或者主任說吧。」
她坐上車,側著身子看他,「栗子呢?」
歐楊珊知道他帶的是隱形眼鏡,進了沙子容易得角膜炎,「別揉啊,我車裡有九九藏書眼藥水。」說著便拉著他的手腕往車裡走。
「我能去哪兒啊,我把家裡收拾得可乾淨了,咱今天溜回去住吧。」他微微抬頭,含住她的耳垂,「好不好,就一晚上。」
「沒有,我吃完了。」她抬頭看看牆上的鍾,快十二點了,怎麼還不走?
曉琴一聽,放下菜單,就擼她的袖子。歐楊珊掙扎不過,被她看見了胳膊上那大片淤血。
她正往頭上打泡沫,齜牙咧嘴地問:「老的還是小的?」
「你在我們科樓下?」她心情好了不少,故意逗他,「哎呀,真不巧,我剛出去。」
歐楊珊一抬頭,看見馮爍從旁邊值班室里出來,頭髮亂蓬蓬的,眯著眼睛往這邊看。
「酷啊,怎麼沒帶個保鏢出來啊。」陳文把副駕駛那邊的車門推開,「你現在厲害了,領導特醫?」
他可能剛洗過頭,劉海滴著水貼在額上。歐楊珊抽抽鼻子,帶冰片味道的須后水啊。
晚上接到陳文的電話,問她在哪兒,她有些煩躁,語氣不佳,「我能在哪兒啊,醫院啊。」
「還要扎針,我這手都沒塊好地方了。」老爺子回過身看她,「就吃一小塊。」
「右邊,上牙床,已經頂起來了,不疼嗎?」
傍晚,她端了個盆去更衣室洗澡。
「做個你頭,明天就要手術了。」
回到值班室,營養室送的消夜到了。待遇可真不一樣,她看著又是酸奶又是點心麵條的加餐,什麼時候他們普通病房能有這樣的福利啊?
「沒事趕緊回去學習。」
回頭跟陳文說了這事兒,陳文興奮得要命,「三兒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啊!這老頭要沒事兒了,他們銀行跟我們長期合作的事情一準兒就定了,到時候公司三年不開張都沒問題。」
「你還挺能吃。」馮爍看她速度緩下來,似吃飽的樣子,才開口說話。
歐楊珊笑道:「是我打他的。打得太用力,力是相互的,所以我也有點兒青。誤傷,沒事兒,跟他比,我這算什麼啊。」
她知道這種老小孩兒最難伺候,正想躲。齊豫眼尖叫住她:「歐楊大夫,你幫我勸勸。」
翻遍了雜物箱,才找出小半瓶全能護理液,標籤模糊,也不知過期沒有。她猶豫了一下,放進他手裡,「你先點這個湊合一下吧。」
「不成。」她回絕。
「要求還挺高。」歐楊珊白了他一眼,踩了腳油門,車子猛地躥出車位。
「你找我幹什麼啊?」她啞著嗓子問。
現在的須后水裡還加冰片么?她想,忽然覺得臉有點兒熱。
她一顫,渾身酥麻,可她還是拒絕了。
「你坐下。」江帆把她拽到自己這邊,「別瞎咋呼,陳文是不會動三兒的。」
「嘴裏呢,你要麼?」他把頭伸過來,指著嘴巴,「可好吃了。」
「趕緊下來,門口接駕。」
「齊齊眼睛也好看,特有內涵特深沉的那種。」
她有點兒下不來台,只得訕訕地說:「那說好了啊,我欠你兩頓。」
治療方案定下來了,歐楊珊跟齊豫解釋相關的手術事項。雖說只是普通的搭橋手術,但還是不能馬虎,她將相關的併發症、術后危險一一告知了齊豫。
「歐楊。」她才走到門口,馮爍就在後面叫她。
不就是再多值幾天班么?有什麼啊,她找機會回家取了一大袋洗漱用品,做好了長蹲死守的準備。
「你說你,你不就靠一雙手吃飯嗎?還不知道護著點兒。」曉琴埋怨著,「跟你說啊,他要是敢對你動手,你必須告訴我。」
剛下樓,就看見陳文那輛「鯰魚頭」,忽閃著大眼睛,往停車場開。
到護士站拿病歷時聽見幾個護士閑磕牙,把齊豫捧得是天上沒有人間難求。她咳嗽一聲,不就是個頭高點兒么?長得一般啊!
「別鬧了,https://read•99csw•com你進不去。」她有點兒喘,周身發熱。
「早。」她打了聲招呼,翻看昨夜的巡查記錄。各項指標正常,就是查的次數頻繁了點兒,去的人也多,她笑了笑。
「把頭髮擦乾,白大褂都濕了。」她遞了包紙巾給他,「我先走了,有事呼我。」
歐楊珊暗自叫娘,嘴上卻說:「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盡我所能,儘快使齊老先生恢復健康。」
她半夜巡房,見齊豫縮在旁邊的小床上,腿伸出來一大截。
「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問她。
「怎麼來這兒洗?值班室里不是有衛生間么?」有護士問她。
「小馮,你也在啊,太好了,我跟你拼桌了啊。」歐楊珊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把角兒的位置,空間不大,兩人挨得很近。她伸手招服務員過來,一邊點菜一邊問馮爍:「你來吃過幾回了?有什麼好推薦的沒有?」
「那成,你回去吧,別忘了幫我把門帶上,老馮。」
歐楊珊一口水差點兒噴出來,怎麼還有回馬槍啊。
歐楊珊暗自咽了咽口水,假裝客氣地說:「不用,我再點。」
「哪部分?」
「哦。」
「那您慢慢吃啊,我幫您倒杯水。」她無奈地接了一杯水給他,自己坐到他剛坐的沙發上,拿起報紙看。
她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這點兒疼算什麼啊。」心中卻暗暗想著,得趕緊拔了,否則出尖了,得疼死。
「怎麼保養?用福爾馬林泡泡,百年不老。」她笑著走進淋浴房,「有空多睡會兒,看你們一個個眼圈黑得。」
「哎喲……」老爺子長嘆一口氣。
「你們醫院服務態度可真不錯。」他終於開了金口,一本正經地說,「今天至少有四個護士來問我要不要消夜。」
齊豫站在門口,「看你這邊燈還開著,想問問你有沒有報紙、雜誌之類的。」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對歐楊珊來說是絕對不夠用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查房、門診、手術,還有自己的課題。
她含著壓舌板撲哧一聲笑出來,啞著嗓子說:「哄小孩呢吧你,還『啊』。」
「嗨,水太小,還是這兒舒服。」她放下頭髮,脫衣服,「還是你們條件好,我們普通病房哪有這麼好的浴室?」
「嗯。」
「小一歲也是小,再說了我好歹也算你領導,叫小馮怎麼了,不都這麼叫么?」
江帆拍拍她,「別操心了,她家軍力懸殊,真動起手來,倒霉的一準兒是陳文。」
「歐楊大夫,您聽說了么,那個齊先生還是單身呢。」
馮爍笑笑,「那就謝謝啦。」
「少給我廢話,哪兒呢?糖炒栗子,老李家的,我排了一個小時,你要不要?」
「就一次,我保證不累著你。」他使勁蹭她,手也開始不老實。
「那邊完事了?」他問,眼睛亮亮的。
一幫護士都笑,「當然是小的了。」
隔日的手術做得相當順利,監護期也安全度過。院長樂呵呵地交代歐楊珊一定要站好革命工作最後一班崗。
他恢復了以往的沉靜往門口走。歐楊珊鬆了口氣,端起水杯,心想,跟這孩子從來沒這樣過,真不適應。
馮爍看著歐楊珊左顧右盼的樣子,便沖她招手,「歐楊大夫。」
她覺得這種愉悅輕鬆的氣氛出現在他們之間實在怪異,就說:「小馮,沒事了吧?」
歐院長說:「歐楊,齊老先生是國內著名的實業家,為我國經濟建設作出了很大的貢獻。聽說老先生的急救就是你做的,這次院里安排你繼續做他的特醫。」
「什麼?」歐楊珊立刻拿著鏡子掰開嘴巴看,「哪兒?」
「好。」護士答得乾脆利落。
「你抽么?」他問她。
九月中旬,天氣仍舊燥熱,不一會兒,歐楊珊的額頭上細細密密的都是汗珠。read.99csw.com馮爍拿著筷子慢慢撥弄盤子里的米粒,不時地看看她。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面前的美食上,筷子不停,米飯也吃了兩碗。
馮爍拿了書指給她看。她想想,從抽屜里拿出個本子給他,「這是我做的筆記,你先拿回去看看有沒有幫助。」
他不理,繼續把臉往她脖子上貼,「想老婆了,就來找,需要理由嗎?」
曉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別貧了,到底怎麼弄的?」
她放下碗,「不吃也成,打營養針,再輸三小時的液。護士呢,我開單子。」
「小的不好,不帥。」她沖乾淨頭髮,拿潤發素往手上擠,「漂亮小姑娘就得配帥小伙,符合優生學。」
歐楊珊知道這是為出事後的責任歸屬做準備,只得全力應對。
他把餐具遞給她,「別客氣了,這菜時間慢,你下午不是還有門診么?」
「睜得開嗎?」
中午真是吃辣了,下午門診回來,歐楊珊的嗓子一個勁地搗亂。馮爍拿了本楊老的論文集來向她請教時,她正對著鏡子自己拿壓舌板檢查。
「愛稱都起好了?」她裹著毛巾進桑拿房,進去又探頭出來說,「幸虧他不姓汪。」
她皺著眉頭說:「你就想著錢,整個人都鑽錢眼裡去了,你當初怎麼不傍個富婆啊,至少少奮鬥十年。」
你要不來,我這會兒早睡著了,歐楊珊敢怒不敢言,賠著笑臉說:「一會兒就睡。您也早點兒休息吧,這陪床挺折磨人的,那床又小。要不,幫您在邊上開間病房睡吧,今晚上老爺子不會醒的。」
「隨便你怎麼叫,就是別叫我小馮。」
她邊往頭上抹潤發素邊說:「就三點,下巴尖點兒,皮膚白點兒,眼睛大點兒。」陳文就是個標準狐狸臉,那下巴尖得。還是尖下巴男人好看,她邊想邊樂。
他接過本子翻開看了幾頁,有些驚訝地歪著頭笑,「原來歐楊珊也會幹這個?」
歐楊珊嘆口氣,「陳文兒,給我點兒時間,我一時調整不過來。」
歐楊珊指指前面的消防通道,「那裡面可以。」
「我是醫生還是您是醫生啊?」她依舊微笑,「您要是想吃肉,就要配合我的工作,我的工作就是把您身體調養好了,身體好了,吃什麼都香。」
「就是小的齊先生。」護士異口同聲地說。
「這個王八蛋。」曉琴使勁捶了一下桌子,「他還敢對你動手了!我找他去!」
「對不起,我們開業不久,還不能刷卡。」
洗完,穿好衣服,就剩兩個護士在吹頭髮,見歐楊珊出來,她們便把地方騰開給她。
馮爍點了藥水,沙子是衝出來了,可還是疼得厲害,眼睛紅通通的。
時間過得可真慢,她無數次偷瞄他,終於熬到他吃飽喝足,慢條斯理地收拾起桌上的「殘骸」。
「就這兩天了,你這幾天都在家?」
她說:「您想吃什麼,就直接跟護士站說,讓他們做好給您送到病房去。營養室做的東西還可以,花樣也挺全的。」
「我的身體,你清楚還是我清楚啊?」老爺子發怒了。
「你沒事兒吧,這能自己看見嗎?」馮爍把書擱桌子上,捲起袖子洗手,「扁桃體腫沒腫?」
「沒辦法啊,美食的誘惑實在難擋。」她停下筷子,喝了口水,從衣袋裡拿出紙巾遞給他,「這兒的菜還真不錯,你常來?」
「有酒精。」她倒了點酒精在紙巾上,幫他把手擦了一遍,「可以了吧。」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筷子。
歐楊珊嘆了口氣,上前端過粥,「肉可以吃,但必須是清水煮爛,不放鹽的肉糜,您吃么?」
「馮爍,你可以直接叫我馮爍。」他看著她,語氣堅定。
她笑得樂不可支。
「我剛摸了錢。」
「那哪兒行?吃了你的,不收拾乾淨,下回再想吃,都不好九*九*藏*書意思。」他笑著,手裡的動作不停。
「張嘴……啊……」他張嘴坐了個示範動作。
「什麼時候能吃肉?」
歐楊珊伸手說:「齊先生,您好。」
「應該謝謝你。」他說,「一切就拜託了!」
馮爍含笑伸手攔她,把筆記抽回來,「誰說不要?」
歐楊珊把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你這什麼眼藥水啊?」他反覆看著瓶子,「過期了吧。」
「不用,你休息吧,明天見。」
她來不及應付,點頭微笑。
馮爍倒了茶,放在她的左手邊。她騰不出嘴來說謝,便屈指敲敲桌子,無名指上的戒指閃爍耀眼。
她沖他打招呼,他不理,一回身鑽回了房間。
歐楊珊送他出門,把值班室的門鎖好,刷牙、洗臉,倒床就睡。
「不能刷卡還開業?」歐楊珊急了,她中午吃飯一般只帶張卡和一點兒零錢,根本沒現金付賬。
齊豫回握住她的手,「歐楊大夫,要麻煩您了。」
她側身讓他進來,示意他去牆邊的書報架上自己找。她自己則拿了杯子倒水。
她搖搖頭。
她問:「誰是齊齊?」
「什,什麼啊?」歐楊珊一把搶過本子,筆記邊角上畫了亂七八糟的一堆卡通。
她拽拽衣服,慢條斯理地走出去,門口站崗的警衛沖她敬禮。
歐楊珊覺得有點兒彆扭,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說實話,她有點兒怕他,齊豫比她大近十歲,在他面前總覺得怪怪的,彷彿整個人變透明了似的,隨時能被他一眼看穿。
「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你不是嫌我妨礙你工作吧。」他也抬頭看鍾,「這麼晚了,你不休息么?」
齊豫仔細地聽著她的介紹,低頭對應著手術須知,逐條察看。他身邊的律師也不時地發問。
他強睜著眼睛,「可以。」
「那她胳膊上怎麼回事?」
「那我今天去你值班室住。」他繼續攻擊,手也往她衣服里鑽,「真香,你把家裡的浴液帶來了?」
她沒忍住笑出來,「你要了幾份?」
她擺擺手,「我不用,這是風口,你們穿好衣服再吹,先走了。」
「不用了,我就吃這個吧,還真餓了。」他倒是不嫌棄,坐到桌子前,拿起一次性筷子就吃。
「這心臟搭橋是怎麼回事啊?我看別人怎麼腿上很長一條口子,我這就一個小孔?」
「我來吧。」馮爍掏出錢包,拿錢給服務員,「就算你再欠我一頓好了。」
馮爍也覺得好笑,「那你就配合點兒。」
護士見她站在門口,趕忙拿了病歷過來,「歐楊大夫,這麼早啊。」
歐楊珊看看麵條,心裏尋思著:他什麼意思啊,餓了?
她有點兒臉紅,「你這孩子,那麼多頁筆記你不看怎麼凈看這個啊,不要拉倒。」
「你說是齊齊吧。」
好半天,他才說:「三兒,我想你了,什麼時候回家啊?」
歐楊珊傻了。
服務員趕緊解釋,「真抱歉,下個月就有了。」
她無奈,只好叫護士搬了個小寫字板,掛張人體圖,邊畫邊講解。
「您看,您發病原因就是這樣。搭橋就是我們從您腿部……嗯,就這個位置,從這兒開始……」
她覺得面上一熱,「獻醜,獻醜,我還要去寫病歷,您忙吧。」
「你以後別叫我孩子。」他忽然回頭說,「我不比你小多少,還有以後別叫我小馮。」
「來過幾次。」
「晚上就有肉吃了。」
她笑,「您都送來了,勉強收了。看見花園右邊那條路沒有,一直開到頭,那紅色的小樓。」
「好了,有點兒紅,可能上火了。」他把工具扔進垃圾桶里,「你長智齒了。」
「啊,沒有,幹嗎?」
齊豫也是二十四小時陪床,難得的孝子。
歐楊珊愣了愣,還有下回?
「你們醫院對醫生還真不錯,還有消夜。」他拿著報紙沒有走的意思,反而坐到https://read•99csw•com沙發上,從容地鋪開來。
江帆看看她,也笑了,「那他還能開車么?要不,我給他當司機去。」
「喲,我這剛走幾天啊,就翻臉了,欺負人么不是?」她看看表,也該回去了。她抽了張紙巾,順了根油條,拿著就咬。
「怎麼了?」她問。
歐大院長連忙介紹:「歐楊啊,這位是Z集團的總裁,齊豫先生。病人是他的父親。齊先生,這位就是您找的歐楊珊大夫。」
門帘一掀,風沙迎面撲來,走在前面的馮爍猝不及防被大風打了個正著,他皺皺眉毛,眯起眼。
馮爍指指面前的蝦,「這個不錯,要不你先嘗嘗?」
「特別為您做的,」她頓了頓,「清蒸鰱魚。」
她沒說話,任他靠在身上。
她過去一看是熟人,就是射擊場那老爺子,那姓齊的男人也在。他們見歐楊珊來了,都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她。
直接開到中心樓下,她示意馮爍下車。馮爍道了聲謝,回身把扔在後座的酒精瓶子拿起來,「這個放車裡太危險了,我幫你扔了,還是用消毒紙巾吧。」
「沒有,睡不著,有地方能抽煙么?」他問。
「是啊,他下巴就有道溝。」
「哦,這兒,還有這兒。」她指給他看,「感謝您對我們的信任。」
她又是個享樂主義者,吃穿用度都挑得厲害,來醫院這麼久,連食堂門都沒進過。醫院附近倒是向來不缺飯館,最近新開了家湘菜館,據說味道極正宗。歐楊珊嗜辣,偏偏曉琴逢辣必躲,她一時找不到合適陪她吃飯的人,又饞得厲害,只得自己去過癮。館子不大,裝修得很雅緻,就是人太多,又趕上沙塵暴,半天也騰不出一張空台,午休時間寶貴,歐楊珊看看表,開始四處找熟人,拼個桌也好啊。
頭髮太長,很難干,一路走來都是水痕,她一手夾著盆,一手攏頭髮。
「怎麼了,迷眼了?」
什麼毛病?她繼續看完最後幾頁病歷,探身把病歷夾子放回去,看見護士正往一個飯盒裡盛早飯,「給我的?」她明知故問。
走出病房,她發現齊豫跟在自己身後。她問:「有事兒?」
恩將仇報,絕對的白眼狼。
「那面還沒動呢。」他指了指有點兒坨的麵條。
她這邊講得正亢奮,那邊學生卻開始打鼾,聲如洪雷。
地道的口味蝦,看著舌尖就發麻。
她趁時間充裕,趕緊回心一科看看。
「普通病房才好呢,獎金多啊。」有護士笑嘻嘻地問,「歐楊大夫,您頭髮真好,皮膚也好,怎麼保養的啊?」
「別那麼摳啊,早上吃多了容易犯困,你這不是害人么。」她笑嘻嘻地舉著油條揮了揮手,「我就全當幫他減少犯錯誤的機會了。」
「抬頭。」馮爍扳扳她下巴,手指冰涼得讓她微微一顫。
「剛問你,你不要。沒你的份了,這是給人家馮大夫留的。」
「你們吃吧,把四號和七號床的病歷給我。」她靠在護士站的圍欄上,仔細翻看。
吃得正香,有人敲門,她擦擦嘴,去開門。
「一份沒要,老爺子倒是吵著都要,說只要有肉,來多少吃多少。」
「還可以啊,您要求太高了,您喜歡什麼樣的啊?」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幾盞路燈半明半亮地罩住車身。
他的舌尖滑進她的耳郭,她躲開,又被他抓回懷裡。
回到高幹病房裡,精神大好的老爺子正發脾氣,死活都要吃肉。齊豫端著碗清粥,耐心地哄他。
凌晨五點,她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梳洗打扮,出門前照了眼鏡子,有點兒鬱悶,這黑眼圈怎麼就下不去了?
她搖搖頭。
「那還是肉么?我要吃紅燒肉,豬蹄也行。」老爺子翻過身,背對著她,「別勸我,我忍了好久了,今天沒肉,我不吃。」
「喲,馮大夫也起來了。」護士說,「值班醫生里就他起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