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本間深夜從大阪回來,抱著疼痛的左膝呻|吟了一晚上。次日早上他和碇貞夫通電話時,心想調查到這裏,是時候了,該跟他說明整件事情了。於是過了中午,碇貞夫專程來到水元,兩人隔著客廳的矮几坐著長談,井坂不斷地拿擦得光亮的煙灰缸前來替換,並感嘆「真是奇怪的事件呀」。
「是呀,我認為這因新城喬子有沒有親密的協助者而大有不同。如果她的協助者是男的,就可以做些粗重的事。你不是說過關根彰子長得並不嬌小嗎?」
「在淑子阿姨寄放骨灰的廟裡。」
「真的……我總算……總算知道了。」
阿保似乎是舉起拳頭,想找尋對方。本間想,事到如今,又何必呢?但我又是為了什麼要找新城喬子?是慣性使然?儘管說是受人所託,但其實是因為同情和也吧?還是出於好奇心?
「哦,所以淑子女士的骨灰也跟她先生寄放在同一家寺廟裡。」
那時正好是井坂吃完午飯過來的時間。本間和阿保坐下來,還沒好好聊天,就聽見井坂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得正好,本間介紹他們兩人認識。
「他們公司的體制跟他嘴裏說的一樣完善嗎?」
之後,他根據日期尋找關根淑子摔死的報道。這個任務倒是輕鬆地完成了,全日本的三大報有兩家刊登了,雖然篇幅不大,但是從頭到尾敘述詳盡。本間複印好后,便離開了圖書館。
「從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十八日到二十六日,九天之間,新城喬子請假了,理由是『病假』。」
「哦,我想很難吧。你一直都在幫我查?」
本間笑著搖頭說:「是就好辦了,偏偏她不是。片瀨說她根本是個計算機菜鳥,頂多只是玩過遊戲軟體。」
「是。聽說反應時間很短,是種很好的系統,於一九八八年一月一日引進。」
「關根彰子註冊為玫瑰專線的客戶是在什麼時候?」
「而且還跟顧客資料管理有關。這對郵購公司而言可不是件小事。若出問題,就連母公司三友建設也不會有好臉色,所以片瀨當然得認真處理。假如隨便讓我們插手,公司內部傳出不好聽的謠言,反而更可怕。」
奉間發出笑聲掩飾,其實他偷偷地想,那是因為祖母綠是五月的生日寶石,而新城喬子的生日正是在五月。
「他為什麼要殺死獃獃?」井坂邊問邊抓緊圍裙的一角,臉上充滿怒氣。
難道新城喬子不喜歡用信用卡?雖然很少,但還是有這種人,因為害怕花錢沒有節制,或是感覺這種消費習慣不太健康,反正就是這類理由。少見倒是很少見,卻也不是不自然的現象。
「嗯。」
他的聲音很小。
「死了?」
「我們家那口子聽了一定很感動!」看來阿保的確很佩服。
碇貞夫從椅子上挺直了背。
「什麼,你猜得到嗎?」
「嗯。」本間點頭。
「沒錯。而且不是我去問她,是她主動來告訴我的。她在美容院聽說有人在調查小彰的事。」
面對阿保驚訝的表情,井坂顯得有些得意。
而這個時間點,新城喬子已經出現在彰子的身邊了。
說完,阿保喝了一口咖啡,合上了記事簿。
「嗯。要收集在玫瑰專線工作時新城喬子的信息,以他為窗口是最快的方法了。那種地方的員工更換速度很快,當時和喬子一起工作、跟她比較好的同事剩不了幾個了。我已經拜託片瀨安排跟她們見面。」
「話題再回到計算機系統。就算話務小姐能夠坐在計算機前調出許多信息,不讓任何人看見,順利帶出公司,也必須具備相當的專業知識。比方說,她帶磁碟進去存錄了許多資料,可是做出跟業務手冊上不一樣的動作,很難不被隔壁和後面的同事發覺吧?」
「聽說彰子對玫瑰專線的繳費倒是很準時,都是劃撥的。是優良客戶呢。」
據片瀨說,在那之前,各單位用的是更單純的計算機系統,彼此之間的聯繫還是依賴電話與郵件,顧客管理、寄送商品等手續也必須用手寫的傳統事務處理方法。為了引進現行的這套系統,還花了上億開發費用。
「還沒有找到。」如此回答之後,本間聽見話筒裏面傳來今井的嘆息聲。
「說了呀,所以才會吵架。」
「沒錯。不過守靈時和喪禮上,沒有人見過照片上的女性,也就是假冒小彰身份的女人。不認識的人來了反而醒目,而且有地方上的人在前面接待,看到不是當地人的年輕女子拿奠儀來,絕對會問她是誰、跟淑子阿姨有什麼關係。所以應該錯不了。」
「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事!」阿保終於說話了,「小彰的生活不是很吃緊嗎?」
「說是電話,話務小姐使用的裝置其實就像是以前的交換機的縮小版一樣,有操作的按鍵。話筒改成耳機式,小型麥克鳳拉到嘴邊,就像是吉他歌手用的那種麥克風一樣。終端機一個人一台,每當有客戶訂貨,只要鍵入『顧客編號』就能查對資料。」
「所以他說,他們家可以養狗,說我們窮人家憑什麼養狗,未免太不尊重獨門獨戶的人家了。」
他就目前已知的事實,推測新城喬子的行動。
嚴格說起來,或許最後一種說法是正確的。是出於好奇心,想見見對方,見見新城喬子這個人,然後問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聽聽她的心聲。
他不想知道的結果先脫口而出。如果這個女人是彰子的朋友,又是彰子很依賴的人,那他將情何以堪?恐怕很難壓抑住心中的怒氣吧。所以他先開口說出不好的設想。
「沒錯。所以沒辦法,關根先生的骨灰就一直寄放在廟裡,每隔十年、五年就繳一筆供養費,請廟裡代為保管。」
「沒錯。記錄寫的是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日,新系統的啟用比她上班的時間還要早。當她開始工作時,現在的系統已經發揮了一段時間功能了。」
「片瀨跟她有私下的交往。雖然本人說彼此的關係不很熟,但我看準了不是那樣。有機會,我會問出這方面的真相。」
「嗯。」頭頂上傳來另一個聲音,大家一同抬起頭看,是小勝站在那裡。高大https://read.99csw.com肥胖的少年和小智一樣一身慘狀,沾滿淚水和泥土的臉頰上劃出一道傷口。「田崎那傢伙殺了獃獃后亂丟。我們按照碇叔叔的交代進行有……有組織的調查,結果那傢伙擔心會被知道,就……」
「她是什麼樣的女人?」不問對方姓名,阿保先問這些,「是什麼樣的女人?是小彰的朋友?跟小彰熟嗎?」
但是本間想,夠幸運了。有時發生殺人或搶劫等風聲鶴唳的大案件,目擊者的記憶通常都很曖昧。而這起事件中,沒有發生什麼狀況,僅僅是問有沒有看見一個很普通、長得還算漂亮的年輕女人,就想期待準確的目擊證詞,才是奇怪。能夠喚起這樣的記憶,真可說是拜羅蕾雅沙龍之賜。
「為什麼?」本間聲音沙啞,「是真的嗎,小智?」
「客戶?」
「昨天。」
「你知道了?」
「是羅蕾雅沙龍?」
喬子就在多川隔壁的酒吧。當淑子離開多川時,她便先到走廊上等著,趁其不備,將其推下樓后,又跑回酒吧。在舞曲喧囂的酒吧里,其實很難確認顧客的進出。
本間想了一下說:「我知道了,她先生也沒有墳墓,沒辦法建,因為沒錢。」
「就算是這樣,也不該殺死獃獃呀。」
「是學校的田崎那傢伙……殺死了……獃獃……把它丟掉了……」
四點過後,小智回家一趟,說是跟小勝有約,又出門了。井坂忙著準備晚餐,廚房開始冒出熱氣時,阿保提著小型旅行包回來了。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我不喜歡煎菜餅、烏冬面,也不喜歡阪神老虎隊,所以一定住不慣大阪。」碇貞夫冷冷地回答。
阿保點頭說:「是的,的確是這樣。淑子阿姨的先生是大家族的三男,本來就不能自己蓋墳墓,又是在小彰還是嬰兒時便過世了,根本沒有多餘的錢造墳墓。偏偏——」
「很難說。」
「喂!」本間剛說了一聲,馬上聽見一個高亢的聲音。
儘管寒氣逼人,在和片瀨約好的時間到來之前,本間還是走了不少路。途中,他坐在一個三角公園的長椅上,耗了將近半小時,周遭都是成雙的情侶。再過一些時間,這種地方將成為流浪漢、醉鬼的睡床,說起來實在不是太好的環境,而且公園的景緻也不怎麼美麗,看來談戀愛只需要有精力就可以了。
阿保似乎不太習慣到別人家裡,勸了好幾次才肯坐下,扭扭捏捏地找時機,將手上提的紙袋放在桌上。
這很像堅持原則、沒有彈性的和也的說法。奉間苦笑著問:「小蜜,關根小姐不要自己的生日寶石,那她說了想買什麼樣的寶石嗎?」
滿七的法事是在一九九零年一月十四日辦的,但關根淑子的死亡日期是一九八九年的十一月二十五日,所以並非準確的滿七日。大概是為了避開忙碌的年底,利用新年期間的星期日,才選了這一天。又過了十天,關根彰子去拜訪溝口律師,詢問能否領取保險金。淑子多少有些存款,應該還夠支付葬禮、法事的費用,因此不難理解彰子在意剩下的保險金的心情。
坐在長椅上,本間想,新城喬子是否也跟誰來過這裏?是否也曾坐在這裏,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人?是否曾經走在滿是灰塵的夜路上,抬頭看著霓虹燈,穿梭在堵車的馬路上,瀏覽櫥窗內的商品擺設……
「算了,再繼續觀察下去吧。」
「吵架?」
「對他而言,或許是帖苦口良藥。」
喬子於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辭去玫瑰專線的工作。她是否開始準備要假冒彰子了呢?於是先來觀察情況——
「本間先生,是這樣的,關於太太的堂兄的孩子該怎麼稱呼——」
「她記得很清楚。」阿保的神情顯得很嚴肅,「淑子阿姨的滿七那天。一開始她記不起日期,結果翻了日曆才發現是一九九零年一月十四日,星期天。」
「她說小彰看起來很有精神,神情很明亮,還說小彰妝化得很濃,嚇了她一跳。因為那個同學也聽說過小彰的種種傳聞,所以故意套話說『你辛苦了』,小彰笑著回答『還好啦』。」
「嗯。」本間回答后,又追加一句,「等一下,甲信越地方地要。」
「除了你母親以外,還有沒有人看到她?」
「很難說。她只提到是兩三年前,不記得準確日期。唯一能確定的是,當時她手上提著切半的大西瓜,所以是夏天。」
「應該不難找吧,因為會是個大案件。」碇貞夫說完,不動聲色地摸了一下下巴。
本間想了一下回答:「的確,我也覺得他說的不如他知道的多。只是還不很清楚情況怎樣。但如果他是新城喬子的『共犯』,照理說就不會專程追上我,讓我看那些資料了。」
本間還不想跟對方說明真相,目前還沒法說。
「開什麼玩笑。」
在井坂還沒來家裡幫忙時,煮飯、打掃、買東西,他都覺得還好,唯有拆下備用紐扣讓他感到難過,無法做到。
「獃獃?」
本間接著說:「而且我還找了一個『你和新城喬子認識』的借口,要求片瀨秀樹也調出當時他的出勤表。」
「他說小區規定不能養寵物,這是違反規定。」
「這麼說來,這一點就暫且保留了?」
「沒錯。該怎麼說好呢?關於這一點,情況有些複雜。」阿保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淑子阿姨很早就死了丈夫,吃了很多苦。親戚之中沒有人肯伸出援手,她一個人帶著小彰工作,當時她已經跟親戚們斷絕了關係。」
「怎麼說她都算是身材較高的人。」
「所以一個女人處理屍體會很吃力,要花不少工夫。」
碇貞夫終於露出笑容。
小智和小勝一口氣說到這裏,便一起放聲大哭。
「大概是吧——關於新城喬子以某種手段盜取玫瑰專線的客戶資料的假設。」
「但是——」阿保搓了一下鼻子下面,「有人看到過假冒小彰的女人。」
「就是,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井坂也持同樣的看法。
「我也要他列印出來給我。」
「是。」阿保像個孩子一樣抓著脖子後read.99csw.com面,笑道,「說起來實在夠蠢的,居然是我媽媽。」
「法事在哪兒舉行?」
「這種事上,我很笨的。」
碇貞夫一臉不悅。他至今連文字處理機都還不會用,所以在他面前是不能談論計算機的。
「獃獃是狗的名字。」奉間回答,「獃獃怎麼了?找到了嗎?」
「沒錯,是九月的生日寶石。」
「哈,我懂了。」井坂點頭說,「為了蓋先生的墳墓,淑子女土去請求親戚幫忙,尤其是找了繼承家業的長子,卻被冷淡地拒絕了。是不是這樣?」
「你說得沒錯,說得沒錯。」
之後,喬子又殺害了關根彰子唯一的親人關根淑子。
「如果想在那間吵死人的酒吧裏面等待淑子女土離開,就算是淑子女士在走廊上唱著歌經過,對方也是聽不見的。」
「我來阻止他!」阿保發覺事態非比尋常,趕緊替行動不夠敏捷的本間跑了出去。井坂也抓著圍裙的一角跟了上去。
「其實這是很適合男人做的職業。我並不討厭修理電器,搬動傢具也很輕鬆,連堆積在傢具後面的灰塵都能清掃乾淨,所以客戶們都很滿意。」
本間說服原奉住在旅館的阿保今晚住在水元這裏。阿保回飯店拿行李時,本間開始整理目前調查到的結果和資料。
「走得搖搖晃晃就是了。」本間笑著說,「大阪這個城市還真是有趣,感覺跟東京真是完全不同的空間,一點都不浪費。」
本間搖頭說:「很不巧,正在休假。是個叫市木香的女孩,聽說也是事務員。現在到澳洲觀光旅行兩個星期,只知道聯絡方法。」
她是否做過這些事?是否享受著生活的樂趣?本間坐在寒風刺骨的公園長椅上,一直想著這些。
「栗坂先生應該很失望吧?」
「結果做好頭髮離開美容院時,她在茜庄門口看見一個女人躲在電線杆後面站著。她悄悄地上前問對方:『要找哪位?』那個年輕女人有些驚訝,說不出話來,急忙離開了現場。我媽媽應該很在意這件事。她本來就很強悍,還追上去問:『慢點,你到底是誰?』結果那個女人更加吞吞吐吐,拚命地逃開了。所以我媽記得她的長相,說是個美女,就像女明星一樣漂亮。」
看到那情景后,本間立刻想到曾在電視廣告中看過類似的畫面。
「他們家就是獨門獨戶。」
「其實,我們已經知道這個女人的身份了。」本間一邊消化阿保帶來的事實,一邊緩緩說道。
「沒有共犯?」
關根彰子和新城喬子,經由玫瑰專線的資料庫而產生關聯的兩個人,又在另一個地方牽上了線——在彰子的故鄉,她母親做法事的時候。
然後,喬子跟栗坂和也認識,訂婚……
「沒錯,為了訂婚戒指。關根小姐說她想買自己喜歡的戒指,跟生日寶石沒有關係,但是栗坂先生反對,說如果不是生日寶石或鑽石的話,就不能算是正式的訂婚戒指。」
見井坂一臉驚訝,本間笑著解釋:「阿保馬上就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
總之,喬子取得許多客戶資料,從中挑選了條件適合的人——關根彰子。根據資料,喬子到彰子所屬的區公所櫃檯聲稱是「本人」,取得了彰子的戶籍謄本、居民卡等文件。
本間一手按著話筒,回頭問廚房裡的井坂:「井坂兄,你對生日寶石熟嗎?」
「原來是男家政員呀?」
阿保問那些人彰子當時的情況,並拿出另外那個女人的照片,詢問她們是否見過。
「結果怎麼樣?去參觀了他們公司嗎?」
「嗯。在東京,就算是日本橋一帶,智能型建築的企業大樓林立,但背後還是會有一些兩層樓的舊房子吧?可是大阪沒有。既然規定這裡是商業區,就完完全全是商業區。可是在那種市中心的鬧市區,可能過了一條小巷就是夜生活區。前不久剛發生的流氓槍擊事件就是出在那種地方。」
本間道了謝收下,想,這大概也是郁美教他的。紙袋裡面是某個大西點麵包店的產品。
阿保穿著已經洗過多次、舒適柔軟的牛仔褲,上身是白色棉質襯衫套著手織的毛衣。接過他脫下來的毛呢外套,掛上門邊的衣架時,本間發現原先在店裡賣時縫在衣內的備用紐扣已經拆下了。看來郁美是個認真的家庭主婦。
可小智和小勝似乎已經失去了戰鬥意志,小勝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對著走廊的水泥地說:「他說如果不甘心的話,就去買間獨門獨戶的房子!」
「是嗎?」碇貞夫不滿地表示,「我支持片瀨是共犯的說法,甚至認為他連殺人都有參与的可能性。」
井坂端著咖啡過來,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
碇貞夫表情扭曲,好像在吸鼻子。
一群二十到三十幾歲的年輕女子,身上穿著同樣的制服,並肩坐在一起。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漂亮,但這或許是錯覺。因為一群年輕女子站在一起,自然會產生炫目的效果。
「比方說懸而未決的分屍案之類。」
殺害彰子的喬子處理完屍體,假冒其身份,離開川口公寓,擅自辭掉拉海娜的工作,音訊杏然。然後她去東京的今井事務機公司上班,租方南町的公寓來住,分出戶籍,修改居民卡。健康保險、國民保險和民營保險也都進行了必要的處理,只有勞保,她找不到彰子的勞保被保險人證,便在櫃檯謊稱「第一次正式上班」,重新投保。
「好像沒什麼破綻。」碇貞夫覺得很無趣,嘆了口氣。
是小智。他打開當儲藏室用的壁櫥,拿出玩棒球時用的金屬球棒,用腳隨便踢開順勢從壁櫥里掉出來的球和堆積的舊報紙,一把抓起球棒就要衝出大門。
「也許不方便回來吧。」
阿保攤開小型記事本。
「才不是呢。」小智邊哭邊反駁,「那傢伙說就算他不說,我們也查不到,一副揚揚得意的樣子。」
「就是說嘛,我也覺得她被殺了。」
既然是訂婚戒指,喬子自然想要自己的生日寶石。
「要鍵人號碼?」
本間很想拍拍大腿,他能理解這種人。
但是如果事先約好時間,就可以辦得到。
她因為某種理由https://read.99csw.com,或許是被什麼所追,而必須逃離,換個新的身份。
本間點了點頭,低聲說:「我認為新城喬子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犯案。雖然沒有證據,但這是我的直覺。」
「沒問題吧?」碇貞夫說,「他表現得是不是太過熱心了?有沒有什麼隱情?」
找出喬子身份的唯一線索,就是那張拍立得照片。她是為了什麼目的拍那張照片的呢?為什麼要那麼慎重地保存?是否跟什麼愉快的回憶有關?但若是如此,那個回憶應該是新城喬子的回憶,是她毅然決然捨棄的新城喬子的過去。
「獨門獨戶?」
「一九八八年一月,」碇貞夫搔了一下他那肥短的脖子,說,「新城喬子就是在那年四月上班的。」
「我來猜猜關根小姐不惜跟和也吵架也想買的寶石是什麼吧!」
「可能為了讓心情輕鬆一下,所以想穿漂亮的內衣吧。我可以理解。我們家的小孩也很花錢,郁美難得為自己買新衣服,卻也說過至少想買些可愛漂亮的內衣來穿。」
阿保搖頭說:「可惜沒有,就連宮田師傅也覺得很遺憾。」
本間和井坂同時發問:「真的?」
井坂一手拿著鍋鏟,睜大了眼睛說:「嗯,知道……不過只是泛泛了解。」
「我們簽約了呀。這樣稱呼他們,感覺比較像樣,好聽嘛。」
碇貞夫順著本間的視線發現了一樣東西。那是固定在廚房一角的附有外殼的刀具組,包含切菜、切肉等用途不同、大小各異的五種刀具。是井坂買來的,身為擅長烹飪的人,對於工具,他自有堅持。
「小智,你幹什麼?拿球棒要幹什麼?」本間大聲怒喝,但小智充耳不聞,只想衝出家門。
她是為了達到目的而進入玫瑰專線上班,還是上班之後才發現可以利用這個工作輕易取得別人的身份呢?兩者都很難說,但前者的可能性較高。此外,她又是如何從玫瑰專線嚴格的顧客管理系統中取得資料的呢?其方法還是謎。只是可以想見,地可能利用了片瀨,所以片瀨的反應那麼明顯也是情有可原。
「想一想,他和新城喬子之間的親密關係與客戶資料的相關問題,多少有些關聯。只是當時他並不知道新城喬子在幹什麼,所以現在才會感到不安吧?」
「或者是她的母親。」
井坂抓抓眉毛說:「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不讓她跟死去的先生埋在同一個墳墓里呀。」
就這樣,喬子除掉了淑子。
「什麼跟什麼嘛,聽不懂。」碇貞夫皺著眉頭說,「但是,如果擁有那種技術,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從計算機裏面盜取任何數據了?說不定新城喬子就是擁有那種技術的人。」
「再說吧。不過公平一點來說,就他作為人事主管的立場,這次的事件當然不能放任不管。你想想,聽起來不是很可怕的事嗎?一個女人失蹤了,假冒她身份的女人卻大搖大擺地走路。就連小孩子也能感覺到犯罪的氣息。而這個有問題的女人是公司以前的員工,僅僅是在兩三年前辭的職。」
本間和井坂再次在他們頭上對視了一眼,不知該說些什麼。
「嗯,答對了。」他稍微咳了一下才說,「我跟地方上的人說小彰失蹤了,聯絡不上,希望大家幫忙。大家一開始都很驚訝,但馬上又表示理解。」
「也可以說是能力吧,就是擁有充分的軟體和硬體上的技術。」
阿保用力點頭。
話筒中傳來小蜜的聲音:「本間先生,如果關根小姐回來了,請跟她說社長和我都很擔心她,很想念她。」
「你的腿還好吧?」碇貞夫不像個刑警,很認真地關心起本間。
「不過——」
「不,不是的,是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嗯……這個給你的小孩吃。」
在墓地不足且價格高昂的今日,這種事倒也尋常。
「更何況要到別的部門進行。她又是不能直接接觸客戶資料的員工,盜取信息難上加難。如果她是那個……該怎麼說?就是所謂的黑客,做出破壞系統等誇張動作,想從外界強行侵入——通常是與倉庫或物流相關的計算機——必須用到專門的線路,可是電話號碼並沒有公開。新城喬子是該公司內部的人,或許能知道電話號碼,但還是不夠。片瀨說,就像現金卡,沒有卡片只知道密碼,還是領不出錢來,兩者很相似。不過這種比喻很籠統。」
「在片瀨的安排下,傍晚時刻我進入了玫瑰專線裏面調查。在那之前,我四處散步打發時間。」
「我還不知道。」有種由衷地感到遺憾的口吻。
「是的。我媽說她是在走出那家美容院時看見那個女人的。」
「意思是說他沒有涉案。」碇貞夫感覺有些失望,「我總覺得那個男人很可疑。」
這也難怪,因為她和欠債、特殊行業掛上了鉤。
碇貞夫吹起了尖銳的口哨。
一般人的記憶大概就是這樣。
唯一的疑問是,假冒彰子的喬子在即將與和也成婚之際,在他勸說之前,居然從未辦理過信用卡。如果曾經辦過一張,不就能發現她過去毫不知情的、關於彰子個人破產的經歷了嗎!
「十一月二十五日是星期六,他在上班,直到晚上九點都在公司里。」
本間問了一個問題,井坂回答了。本間聽了便又呼叫小蜜:「小蜜,關根小姐的生日寶石是藍寶石吧?她買了藍寶石戒指嗎?」
「這也是片瀨告訴你的?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阿保想從小智手上拿下球棒,但小智像個使壞的幼童一樣當場蹲了下來。
離開宇都宮時,本間和阿保作過簡單的討論。本間請他先在當地收集彰子失蹤以前的信息,有多少收集多少。之後的計劃,等見面后再說。
先做好這些準備工作,然後在出事的那一夜,她以境刑警所否定的方法犯罪。
「不會,沒問題,是真的。我要求片瀨打開計算機,從員工名冊中調出她的住址和出勤表,確認過了。」
根據在紺野信子那裡找到的、寫有玫瑰專線總機號碼的醫院收據來看,日期是一九八八年七月七日。根據片瀨給他看的玫瑰專線公司記錄,之後彰子打了該電話號碼read.99csw.com要求寄送目錄,是在同年的七月十日,寄回問卷、第一次訂購商品、編上顧客編號則是在二十五日。
「這個嘛……至少,當他看到新城喬子的照片時,他的驚訝是真的。」
「婚喪之類的場合,保守一點是最好的做法。」井坂說。
但是風景因觀看者的心情而異。不管花多少時間,奉間也無法窺見新城喬子看過的大阪街景,所以他覺得很遺憾。
「技術?」
「我突然想起,他們兩人曾經吵過架。」
小蜜的語氣有些變了:「關根小姐還是沒有回來嗎?」
本間恍然大悟,原來是宮田金惠。本間將新城喬子——當時還是「關根彰子」的照片留在羅蕾雅沙龍。金惠答應幫忙四處打聽。
另一方面,本間也覺得,正因為新城喬子是孤獨的,她只有一個人,所以才能成功地取代別人的身份。就算只有一個能理解她的立場、願意伸出援手的男人在她身旁,她就應該不會捨棄新城喬子這個名字。她會考慮在這個人的幫助下,以新城喬子的身份繼續逃亡下去吧。所謂名字,是被人承認、被人呼叫的,因而是存在意義的標記。
「這種事,誰查都是這樣的。」
「沒關係,我知道。你是說你母親並非誤會或是記錯了。」
「總之,玫瑰專線的內部事務處理,也就是說新城喬子所負責的薪資計算等業務系統,和顧客管理、訂購商品的系統毫不相干。這邊並不可以任意聯到另外一邊。除非是所謂的系統工程師這樣的高手,擁有專業知識和技術才能辦得到。」
本間想不明白。在這個疑問上,他無法建立任何假設,只好合上記事簿。
「不在場證明?」本間笑著說,但立刻恢復了正經的臉色,「我也確認過了。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晚上十一點左右,在宇都宮,關根彰子的母親淑子死亡的時刻,喬子在何處——」
當然本間並沒有對片瀨說明,為什麼需要知道那天喬子的行蹤,片瀨只是一臉驚訝地調出了當天的出勤表給本間看。
「答對了。」
「玫瑰專線目前正常上班的話務小姐有三十八人。聽說從上午十點到晚上八點,由那三十八個人輪流接電話。辦公室是一長串的桌子連在一起。」
「你認為她還活著?」
「是嗎,好年輕的爸爸。」井坂眯著眼睛,然後突然表情一變,「關根彰子也是二十八歲。你們的人生完全不一樣呀。」
「我的同學當中,有個女同學兩三年前在車站和小彰站著聊過天。當時她看見小彰艷麗的打扮,還很是不解。」
「沒有,很可惜。所以片瀨才會斷言喬子不可能盜取關根彰子的資料,那麼強烈地反駁。」
說引誘是太誇張了,應該是「約好見面」吧,地點可能就在多川附近。只要指定見面的時刻,她大概就能掌握淑子從多川出來的時間了。
「小蜜也很關心這件事。對了,她還很在意另一件事。我讓她跟你說。」
「所以我也覺得焦頭爛額。」說完,本間將視線落在桌子上,「畢竟沒有看到屍體呀。萬一他們說關根彰子不一定死了,一切便到此為止。」
「嗯。」
「我媽媽平常的記性很不好。但是如果她覺得稍微有點不對勁,就會記得很清楚。我爺爺過世的時候,她就對來家裡誦經的和尚慌慌張張的態度很不滿,於是連和尚脖子上的一顆大痣也記在心裏。結果有一天那個和尚居然騙了施主的錢和女人跑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話題偏了。」
「太過分了。」阿保說,「就這樣殺死了小狗?好,既然如此,哥哥也來幫你。」
碇貞夫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都記下來了,是郁美要你這麼做的?」
「跟著本間先生的話,常常會有獨家新聞可寫。」對方這麼說,而且迫切地想知道為什麼要找尋這些資料。本間找個理由敷衍過去,對方無可奈何地笑著說:「好吧,我答應。只要一兩天,應該就能從資料庫里找到東西。只在關東附近的縣市找就夠了嗎?」
「我都二十八歲了。」
小智咬著牙說:「它死了。」
新城喬子是如何從無數客戶資料中挑選出關根彰子的呢?這個問題似乎對片瀨也很重要,所以他很熱心地加以說明。
「這麼說來——」
新城喬子的眼神看起來很堅強。她從栗坂和也或是玫瑰專線的片瀨身邊消失蹤影時,十分薄情,毫不留戀。從任何方面看,她都給人孤獨的印象。
「你希望我別讓上面的人知道,對吧?我明白。」碇貞夫繃緊堅實的下巴,點頭說,「實際上,這是個困難的事件。如果公開,以目前的情況看,可能你今後的搜查行動會被制止。當然,也不是說不能當作案件來處理——」
阿保很認真地聽著本間的說明,時而咬著嘴唇,時而目光低垂,似乎好不容易才能穩定心情。
對於碇貞夫提到的懸而未決的棄屍案,一早直到中午,本間窩在圖書館里找,但從報紙的壓縮版尋找線索極其有限,還是得找專家出面。本間聯絡以前曾經欠他人情的某雜誌社記者,拜託對方幫忙。
「請問是本間家嗎?」是今井事務機公司的社長,說是從公司打來的,因為挂念著調查結果,所以打電話來問是否找到了關根小姐。
「那你會怎樣處理屍體?」
小智放聲大哭,一邊抽噎一邊想表明主張,拚命擠出話來:
小蜜她們竟然說很想念她。
「優良客戶。」阿保低喃后,沉默不語。桌子底下,他那被機油染黑關節的拳頭,像是要捏碎什麼般緊握了起來。
「我想是吧。」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本間說,「祖母綠?」
「什麼話嘛!」阿保低聲說。他的腳邊滾動著一根金屬球棒。
凡事都很慎重的新城喬子,假如目的是處理屍體,或許願意不遠千里去拋屍。
本間說完后,三人陷入了沉默。井坂開始收拾咖啡杯,他大概想找點什麼事做吧。
碇貞夫沉默地看著本間。本間說:「這方面我來調查。我會到圖書館翻報紙,拜託認識的雜誌社記者幫忙。不一定只有警視廳才管用。」
小蜜大聲喊道:「好厲害,你怎麼
https://read.99csw.com知道?關根小姐說綠色的很漂亮,因為稀少,價值很高,所以很想要。」「守靈和葬禮無法在茜庄的住處舉辦,說是房東的太太不喜歡,於是租借了離茜庄五分鐘車程的公民會館。因為身為喪主的小彰忙不過來,這些手續都由地方上的人幫著處理了。」
「結果呢?」
阿保也同時發出疑問:「獃獃?」
「所以才會打架?」
本間皺著眉頭,心中梳理著剛才阿保所說的內容。
「連出勤表都是用計算機做嗎?」一險不高興的碇貞夫突然站了起來,「對了,新城喬子的——」
「是的,小彰對這件事也很難過,說想趕緊蓋墳墓,讓父母能夠安定下來。結果有人還說『該不會是想用這招來借錢吧』,小彰哭得更難過了。」阿保氣憤地表示,如果自己在現場,肯定會罵回對方兩句。
「你說殺人,指的是殺關根彰子嗎?」
在走廊盡頭,被阿保倒抓住雙臂的小智依然奮力抵抗,瞼孔因為淚水和泥土而花了。追趕上來的井坂和本間對視了一眼。小智的手臂和膝蓋上浮現無數的擦傷,褪下了襪子的腳踝一帶有許多越看顏色越深的撞傷,「還不停下?不要揮舞那種東西,還不停下!」
「哎呀……」
「打架了?」本間蹲在小智旁邊問,「如果是打架,拿出球棒就太卑鄙了。為什麼要拿出這種東西?」
關於她殺人的方法,還有很多疑點。一如境刑警所說,根據淑子死亡時的情況判斷,淑子是意外身故或自殺的可能性較高。但本間的想法是,新城喬子在那一晚,十一月二十五日的晚上,會不會製造了什麼借口引誘淑子出門呢?
「你還要跟片瀨見面嗎?」
「只要按照玫瑰專線的履歷表,倒著查回去不就可以了嘛,小事一樁。」
阿保一時之間停止了呼吸,臉色頓時變得很可怕。或許,阿保早就暗自擔心之前所想的一切會成了事實,那個假冒彰子的女人並非憑空想象,而是活生生的實體……
阿保強調,母親的記憶很清楚。
阿保繼續說:「我想,能收集到最多信息的還是淑子阿姨過世的時候,所以來參加守靈和葬禮的人我都一一去拜訪了。感覺好像工程浩大,但其實沒什麼,因為重點對象已經確定了,都是些中年婦女。」
只要新城喬子身旁有人理解她、愛她、無法跟她分離,她就絕不會像丟掉一個爆了的輪胎一樣丟棄原有的名字,因為那個名字帶著愛意。
因為井坂完全以過去式來談論關根彰子,阿保不禁低下了頭。
「不浪費?」
「收穫還算不少。」阿保打開連同紙袋一起提來的手提包。
「小彰的樣子跟我感受到的一樣,大部分人都覺得她受了很大的刺|激,整個人癱了下來。但也有人批評她這時居然還染紅了頭髮,念叨個不停。」
似乎有什麼言外之音,說不定井坂也有很多回憶。
「這一次是要新城喬子的戶籍謄本?」
但是這種感傷被門口傳來的巨大聲響破壞了。有人很用力地開關大門。
「答對了,真是可惡!」
但是,就算關根彰子成為一個人生活的孤女,還是必須考慮她的朋友與情人等關係。如果本間的想法成立,那麼喬子就必須事先知道一個人住在宇都宮的淑子有到多川喝酒的習慣,以及小酒館外面有道危險的樓梯等事。這些僅憑玫瑰專線的資料庫是無法得知的。新城喬子為了獲得這些信息,必須跟彰子有所接觸,實際上她也做了。
「可……可……可是……」小智邊哭邊斷斷續續地回答,「他說違反了,就應該殺掉,算是教訓。」
毫無邊際的「事件」總算展露了雛形,終於抓到了一條可以追蹤下去的細微線索,這時絕不能太過心焦。
「那她的室友呢?你見到了嗎?」
「寄放骨灰?」
「那應該是彰子在拉海娜上班的時候。」
「時間呢?什麼時候?」
「那也是沒辦法。」井坂說,「人生路上摔了一跤的時候,最討厭遇到自己的同學!」
本多保來到水元的家拜訪,是在次日下午。
本間睜大眼睛問:「你媽媽?」
本間大吃一驚,坐在旁邊椅子上的阿保也一起探頭看著走廊。
「真的?」
「對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拜託你?」本間看著碇貞夫問。
「什麼時候上東京來的?」
「怎麼,你已經知道了?」阿保一臉失望,「我媽媽總是在那裡做頭髮,說是那裡有位姓宮田的美容師拿照片給她看了。」
「你也嚇了一跳對不對?不過問過之後,我也覺得理所當然。因為小彰家幾乎沒什麼親戚,附近的人都覺得往生者太寂寞了,因此都去燒香弔唁。我則有非辦不可的急事,所以沒法去,而我媽媽去了。我媽媽對這種事很堅持,參加法事還得洗過頭才行。」
碇貞夫發出納悶的低吟聲。
本間點點頭,想應該可以相信。因為照井坂的說法,在婚喪場合,賓客的眼睛再銳利不過了。
所以,本間接下來要找出她們接觸的痕迹。
千鶴子也是一樣。買回衣服后,她總是說直接收起來會損害布料,立刻將備用紐扣拆下來放進針線盒。所以,本間的衣服是在千鶴子生前還是逝后買的,一眼就能分辨出來,因為在她過世之後買的衣服,備用紐扣便留在了上面。他覺得自己將它拆下來多少有些傷感。
事實上,本間離開玫瑰專線,片瀨送他到員工出入口時,表情就像被洗滌過很多遍的床單一樣慘白。
這—次換本間先發制人:「你是說還有什麼火燒眉毛的緊急事件嗎?」
本間答應了,掛上電話的那一瞬間,他第一次覺得新城喬子的行為令人難以原諒。
「呆……獃獃……它……」
約淑子出門的借口必須是很簡單的事。如果太正式,讓淑子為了跟人家見面,今晚不去多川,留在家裡,就糟了。只要說自己「是彰子在東京的朋友,彰子交待了些東西要給媽媽。因為自己到達宇都宮的時間很晚,又有同行的人,不便久留,不知道能不能撥出五分鐘見個面呢」,這樣就夠了吧。
本間將出勤表出示在碇貞夫面前。碇貞夫一把抓住出勤表,認真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