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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隱士的圖書館 第四節

第二章 隱士的圖書館

第四節

「不要緊的,小姑娘。」
就是说,人类与书本发生了争执。不过,此处的书本发生那种情况倒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这里来就属于那种场所——友理子继而想道。
汽車停了下來,爸爸關掉了發動機。
——小姑娘,去圖書室!
“友理子啊,依我来看,阿久也跟你一样幼稚。阿久很想助你一臂之力,我理解它。但是阿久太幼稚了,还没有完整地把常识传授给你,就冒冒失失地带你来这里了。”
“故事?”友理子以确认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翻越窗口是身材小巧的友理子最擅長的。進入房內,她聞到了一股灰塵氣味,黑暗沉重地壓迫下來。友理子接連不斷地打噴嚏,以至於不得不用背囊緊緊地捂住面孔。
她抬起头来面对屋内所有的书本说道。她知道书本们都在注视着这边,她感觉到了。
「所以不用把我拚命抱緊也可以交談。小姑娘,你累得夠嗆吧?在那兒坐一會兒!你的辛苦沒有白費。」
贤士似乎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好奇心啊!是求知欲吗?你的眼睛跟你哥哥一模一样。”
可以分得很清楚,書本們的聲線好像都不相同,跟人類一樣。
“我是感到很好奇,”友理子说道,“单凭能跟书本们对话这一点,我就觉得很了不起,不过,我感到只是才了解了一点儿皮毛而已。”
“那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贤士的语调中带着笑意,“你是说,你已经不想回去了吗?”
“友理子啊!我叫……是啊,你就叫我‘贤士’吧!”
这是在夸奖我吗?
這下,她踩到了地板上的什麼東西。仔細一看,原來是包袱皮樣的深灰色布頭。為避免再度踩到,她撿起布頭想放在旁邊,手感卻彷彿天鵝絨一般,還具有甸甸的質感。
贤士互换了另外一个名字。“我明白了。”那本书答道。
友理子气喘吁吁,话语也断断续续,想诉说的话、想倾吐的事还有很多。
“我是下定决心了。可是……”
“没有什么正确不正确的问题!”阿久用强烈的口吻反驳道,“这孩子希望去寻找自己的哥哥!”
「發生了越獄事件!」
它說自己是初學者使用的咒語辭典。初學者與咒語這兩個詞如此組合真有些滑稽,友理子忍俊不禁。
“即便如此,你哥哥能看出我是辞典,已经是冰雪聪明了。”
“要强的孩子,在学校里还怕受人欺侮吗?那算什么屁事儿?”
的确如此,友理子自己也冷得够呛。可是爸爸妈妈毫无觉察,正在沉睡,要是不管他们,恐怕会被冻僵的。
它們在發光!放在這裏的書本發出星辰般的微光,閃閃爍爍。它們的色調具有微妙的差異,有白色、黃色、藍色、金黃色、紫色……
友理子頭暈目眩,特別難受,強烈的反胃感覺。她緊緊地閉上眼睛,想用手捂住耳朵。
這就是說,書中內容相當古老!
原來的模糊記憶逐漸清晰起來,友理子也弄清了房間的布局關係。那間格外寬敞的房間就是圖書室。對了,打開這扇門。
於是,房門近旁的書架上傳來了歌唱般的優美聲音。只有一個小節,輕聲吟唱而已。
媽媽充耳不聞爸爸的勸告。
友理子手握的筆形電筒,是某次購物時的贈品,她不得不伸出腳尖一步步探著地板前行並時刻九-九-藏-書注意避免摔倒。幸虧沒有脫掉鞋子,地板上散落著亂七八糟的東西,黑暗中看不清楚就踩著它們走了過去。途中,她取出紅皮書單手緊緊抱在胸前,又把背囊扔在了腳邊。
看到贤士这样和颜悦色地表态,友理子也温和地道了谢。她略加思索,再次郑重地道谢。
紅皮書用溫柔的嗓音告訴友理子。
哎,太危險了!當心割到你的手!你退後!
真的很抱歉——在紅皮書道歉時,友理子終於找到它的紅色閃光,它掉在了梯凳的那一邊。
最让友理子放心不下的,是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这个世界的末日到了!这种事态比一名初中生失踪要严重几十倍几百倍。难道这也要让友理子承担责任?
“你不知道吗?”
「你怎麼把一個小孩兒帶回來了?」
小姑娘说了,去学校就会因哥哥而受人欺侮——阿久继续说道,“所以她决定去寻找哥哥,就是这么个事情嘛!”
別墅的窗口看不到燈光,媽媽呼喚多次也沒什麼反應。友理子看到,媽媽眼眸深處幽光閃爍,像是在尋求那並不存在的燈光。媽媽的目光十分強烈,令人感到彷彿會在窗玻璃上反光。
“是啊!要说来到这里,还有许多伙伴比我时间更长。但论亲近的程度,我可是数第一的。”
「阿久啊!你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對吧?」
「越獄了!」
“我无法实现水内的愿望,那原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来到这里后,我长时间努力劝导水内,可水内根本不愿意接受我的观点,一直抵触。最后,他怒不可遏,为了寻求取代我的贤士,他又出门远行了。”
夜空漆黑,山間昏暗,樹林幽暗,別墅則顯現得更加暗郁。友理子想,那是因為黑暗被幽禁在了裏面?天空、大山和樹林都是自由的,但別墅裏面的黑暗卻被幽禁了。就因為無法脫離幽禁,它們才摺疊、重合併高度凝縮了起來。
“没有的事儿!”沉默许久的阿久出声了,“你可别把我说成一个愣头青哦!”
友理子讲了森崎大树的事情。大树是个什么样的哥哥,在家里是什么样子,他在学校出事时,友理子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被老师送回家时妈妈失声痛哭。今晚来这里时,爸爸妈妈又谈论了什么……她没了条理,乱了顺序。
紅皮書——阿久沒有跟著一起笑。友理子的笑聲被書本們靜默的閃爍吸收殆盡。
「不要緊!小姑娘,你別怕,它們都是我的夥伴。」
這裏的書本全都會說話嗎?
是的——友理子点头应道。
“我告诉过水内,他的这种努力是徒劳无功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起死回生的方术,至少水内所寻求的方术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劝他选择别的故事,他却没有接受。”
此話穿過手指縫隙,冷酷無情地迴響在友理子耳邊。
「那,你是哪一國的辭典?」
「『英雄』被解放了!」
“我以前来过这里,伯父伯母他们也来过。他们来时没有提到水内先生去世的事情吗?”
此話一出,書本們都沉默了。
友理子确实对阿久这样说过,然而尚未弄清状况就被要求,“无论经历何等艰险”,她的决心难免会有些迟疑或动摇。或许,要根据“何等”的程度来做出判断。
“在触摸到《read.99csw.com英雄见闻录》的一瞬之间,那孩子就已经被玷污了。”
「他成了『召喚者』!」
友理子的耳中傳來了回答:
室內本應漆黑一團,可電筒照亮處之外的部位,也還能看到一排排書脊。
書本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友理子感到像是被拋進了百鳥群當中。喃喃細語的百鳥群,它們像群星般閃爍著,一齊喃喃細語。
友理子慌不擇路地拔腳就逃,這時抱在胸前的紅皮書更亮了一些,發出溫暖的光亮。
“你真是个要强的孩子。”
“他在学校把同学……”
「你的名字叫阿久嗎?」
友理子听不太懂说话内容,但她能够感觉到阿久在呵护自己。
「小姑娘,小姑娘!」阿久好像被甩得暈頭轉向了,聲音有些顫抖,「你鎮靜點兒!你把我摔壞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倒不如跟大家說說,你哥哥做了什麼事情。」
「阿久啊,那個叫大樹的男孩並不是一個『真器』,而是『最後的真器』。」
紅皮書向夥伴們招呼道。
「喂,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們這些傢伙們都說了些什麼?你說清楚!讓我也明白。告訴我!」
“让谁起死回生?”
“故事”?这个词出现得特别突兀,即便对名副其实的少儿友理子来讲,也感到这个词用法怪异,此处应该使用“方法”、“道法”或者“法术”等词,才恰如其分。
千呼萬喚,別墅里沒有應答。
在学校里受到欺侮也是现实情况,如果没有阿久,自己恐怕早就崩溃了。
「太奇怪了!這簡直像是童話故事。」
“小姑娘是不怕艰险的,对吧?”阿久向友理子求援,“无论遭遇何等艰险,都比回到过去的生活强得多。对吧?”
“当然,谈完了打算你再走也行。可是说起来,太耗时间了,你还是会担心爸爸妈妈的。这座旧宅很冷啊!”
「我知道。這孩子的哥哥接觸了《英雄見聞錄》,他叫大樹。大樹是一個『真器』,所以被附了體。」
「友理子,下車啦!」
「阿久!」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必须有人去追捕‘英雄’。这小姑娘莫非具备了这样的资格?”
友理子心中一阵痛楚,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哥哥和我很像吗?
這是誰乾的?律師?隆司伯父?媽媽尖聲逼問。
抬頭一看,塞滿寬敞圖書室的書本們像水底寶石般熠熠生輝。友理子一個人沐浴在寶石之光中。
不知道发生了越狱事件!不知道森崎大树变成了“召唤者”!
书本以沉默回答了阿久的提问,它们只是反复地闪烁着微光。
水内怎么样了?贤士问道。
為了靠近別墅的門廳,爸爸不得不動用割草鐮刀。雜草瘋長,格外茂盛,且沒有芟過的痕迹。
友理子背后有个沉重的声音在主张不同意见。
“水内在寻求起死回生术!”
——穿過走廊,向右轉!
“既如此,我就不训斥阿久了。”
「你先給我解釋清楚!」
「阿久,你回來得好啊!」
「怎麼會是這樣?」
在幽暗的壓迫下,叔爺遺留的別墅似乎比初次來訪時傾斜得更加厲害。
阿久發出友理子從未聽到過的慘叫聲。
為什麼我沒有觸摸其他的書,耳旁就能聽到它們的喃喃細語呢?
“到底还是这么回事儿啊!”
据九-九-藏-書说,《英雄见闻录》里面的文字和阿久里面的文字乍一看感觉颇相似,不过仅只相似而已,它们的构思、历史以及编纂的民族与国家全都相去甚远。
「阿久,這孩子是誰?」
那些书闪烁的频率愈发快速,色彩时浓时淡。
“我说过这办不到,太鲁莽,但当时还不了解情况嘛!”
真的死了吗?贤士嘟囔着,听上去有些失落,“我跟水内发生了矛盾,他去巴黎恐怕也是由于这个缘故。”
「水內先生過去是大富翁,現在可能已窮困潦倒了吧?」
「大樹!大樹!」
「你回來啦,阿久!」
沒錯兒!確實有過坐在書桌前打開課本或參考書就打盹兒的情況。
「你們怎麼會有這種本領?」
漆黑的圖書室里,周圍堆放著難以計數的書籍,交替放出微弱的光亮,友理子簡直像天象穹頂下唯一的觀者。
被强加了罪名的阿久,不服气似的申辩了一声。
「當然啦,那時候我可不是這個樣子。因為在那個時代,這個『匿子』里還沒有皮革裝訂的書籍呢!」
“‘真器’只能是‘真器’!”另一个声音冷淡地甩出此话。
呼喚聲此起彼伏,從天花板上傳來。友理子驚訝地後退一步,腳下又發出一聲呼喚。
“嗨嗨,怎么?你要打退堂鼓吗?”阿久觉察到友理子的畏缩情绪,“你不是下定决心了吗?”
说话的是一本闪烁着深色绿光的书。它一开口,其他书就屏气吞声减弱了亮度,所以友理子很容易找到它。
「既然不容易,還不如把那些書賣了去呢!」
“不,阿久啊,你说错了。”
“你和叔爷——水内先生?”
友理子撅著嘴表示不滿,但似乎沒有多大的說服力。
“我跟这座宅邸的主人很亲近。”
這個世界的末日!
爸爸回敬說:「我怎麼知道?」
「要是有趣兒的書,我是不會打盹兒的。」
要么现在叫醒爸爸妈妈一起回家,要么谈谈接下来的打算。
“确实有不少人进来,看到我们都吃惊不小。但是,他们说话断断续续,而且水内又跟世人断了交往,我还以为他是想给人一种自己已经死去的假象,然后再去别处呢!”
「『無名之地』敲起了一響鐘聲!」
門把手順滑地轉動,門扇朝外拉開,帶起一股輕風拂動了友理子的額發。
不知何故,友理子像要穿上防彈背心似的緊緊抱住了背囊。
「啊,是真的嘛!」
贤士并未做出补充说明,而是飘忽不定地闪烁了一下。
“是的。水内坚信,如果能把世上所有的知识都汇集起来,总有一天能够找到让死者起死回生的方术。”
“寻找我哥哥有那么艰难吗?”
大樹、大樹!媽媽在爸爸身前身後一手撥開草叢,另一隻手舞動著大型電筒放聲呼喊。
「真的?真的只是睡著了嗎?」
不知道把它掉在哪裡了,紅皮書話語中帶著笑意。
阿久解釋說,自己是公元前三千年編纂的辭典。
“我的哥哥……”
“能不能念个咒语让房间暖和起来?”
這個聲音很熟悉!友理子伸展雙臂向梯凳那邊奔去,然後把阿久撿了起來。
友理子嚇得魂飛魄散,一時無法動彈。書本們都噤口不語,只是靜靜地眨著眼睛,好像在等待友理子鎮靜下來。微光之中,她看到右腳前方有一個小小的梯凳,可read.99csw.com用來探取高處的書籍。
“在遥远过去亡故的、水内唯一珍爱的女子。”
紅皮書仍然放在膝頭上。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条路途上会遭遇怎样的艰险。”
抱在胸前的紅皮書也泛出微弱的光亮,映照在友理子臉龐上。
“‘英雄’矗立在哥哥面前,挺着胸,昂着头,哥哥被他欺骗了,肯定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哥哥绝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
「<英雄见闻录》是记录‘英雄’的抄本之一,就是你哥哥从这儿连我一起拿走的那本书的名称。你哥哥像是误解了,以为阅读那本书需要用我呢!”
既來之則安之,頂撞也沒多大意思,友理子順從地照辦了。同時,她深呼吸了一下,灰塵鑽進鼻孔,她又打了個噴嚏。
“他是不是还想拿给学校的老师看呢?他可能会说,老师,我找到一本稀罕的奇书!”
“贤士啊,请您不要训斥阿久。正是因为有了阿久我才鼓起勇气,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
友理子抓住了門把手,扭不動,只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門板一動不動。
爸爸媽媽也去看了看路石殘片,面面相覷。
友理子的背後,天花板附近傳來了詢問聲。
“他离开这里好长时间了,比外出旅游时间还长得多。你告诉我,水内命数已尽了,对吗?”
友理子抓住阿久甩來甩去,書頁嘩啦嘩啦亂響。她翻開中間的書頁把臉貼近,書頁上排列著符號似的文字。
透過背囊的薄布料,紅皮書的竊竊私語傳遞到友理子鼻尖上。
「我千方百計地阻止他,可是力不從心啊!」
“我叫友理子。”友理子也仰望着书架高处,凝视着深绿光答道。
“我哥绝不是那种跟同学吵架就动刀子的人!”
「書本具備了將人導入睡眠的功力。小姑娘不也是經常打開書頁就睡著了嗎?」
“友理子,首先我要请你做出一项决定。”
「因為,這裡是我們書本布設的界域啊。小姑娘!」
媽媽的眼神遊移恍惚,雙眸深處的幽光消失了,抓著電筒的手臂耷拉下來。
爸爸和媽媽用電筒照亮各處,呼喚著,尋找著。
是的——友理子回答道。他在巴黎的古旧书店里发病倒下,去世了。
「嗯。這是我真名的縮略語。」
那是哥哥在扶起友理子時發現的,他當時什麼話都沒說。在清楚地看到別墅內外全都荒蕪凋敝時,他才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爸爸媽媽。
这里的状况令人惊愕不已,此话更让友理子大为惊奇。
書本們七嘴八舌地吵吵起來。
「巴比倫國。」
友理子小心翼翼地返回剛才那個梯凳旁邊。紅皮書扔到哪裡了?茫茫星海之中太難尋覓。
“若是单论资格,你说得倒也没错儿!可让这么个孩子经历更大的艰险,阿久啊,你认为这样做正确吗?”
「這個世界的末日到了!」
「阿久啊,這孩子是誰啊?」
“那你也已经把友理子的思路搞乱了。这一点毫无疑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当初就不会要我了。那孩子,当时确实只是对手中的旧书产生了兴趣而已,因为在选择我之前,他还翻阅过其他好多书,并在文字上进行了对比。大家还都记得吧?”
爸爸直呼媽媽的名字,並抓住媽媽的肩頭用力搖晃了幾下。
既是大富翁又是孤独隐士,https://read.99csw.com还是古旧书籍收藏家,他在寻求什么呢?
門廳有門鎖,但並沒有鎖住。在門把手的上方和門板與門框之間,釘著淺綠色的金屬片並掛著提包形狀的鎖頭。嶄新的鎖具,像剛剛用魔術變出來似的,鋥光瓦亮。
“阿久告诉我说,我哥哥是被坏书附体了。那是我哥从这里拿走的书——《英雄见闻录》吗。那是一本坏书,对吗?他缠附在人身上教人干坏事,对吗?它就是你们说的‘英雄’,对吗?我哥哥就是因为那家伙,而违心地干了坏事!”
「只是讓他們休息一下,睡著了。你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對嗎?」
隔了相当长的时间,大家缄口不语。等到友理子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对面墙边书架的最高处传来了沉重的说话声。
別墅中沒有了爸爸媽媽四處搜尋哥哥的響動,呼喚大樹的喊聲也消失了。
「這孩子的父母也一起來了。請哪位念一下咒語吧!」
他能跑到巴黎去尋購古舊書籍,卻不能維修日漸破朽的別墅!
太遺憾啦!紅皮書的語調很沉重。
友理子扔掉書剛要跑出圖書室,房門在眼前啪嗒地關上了。
「美子,鎮靜點兒!」
友理子的周圍,書本們開始交談了。
「封禁被解除了!」
這是個三層的梯凳,最上層和第二層也放著書。友理子坐在第一層,挺直腰板以免碰到那些書本。
这回轮到友理子为哥哥辩护了。
听上去像老爷爷一般嘶哑的嗓音。
《英雄見聞錄》是什麼?「無名之地」是哪個地方?哪個國家?
最後是打破了一層門旁的窗玻璃,然後拉開窗戶並從那裡進入了房內。爸爸在從破口伸進手去扳開月牙窗鎖時,手腕被割破了一道小口子。
他拿走书时,恐怕并不打算独自解读。
“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买了这么多书来研究吗?”
「大樹那孩子不只是被附體了。」
「小姑娘,你把電筒滅掉吧!那種光線太刺眼了。」
“这孩子想找她失踪的哥哥,想去救他。”阿久补充说,“我们想办法帮助他们吧!”
那位女子已经死去,所以水内力图让她起死回生。
這段距離比剛才短得多,坡度卻更加陡峻,所以汽車開不上去。上次全家來訪時,友理子剛上坡就摔了一跤。就在摔倒的同時,她發現了曾經鋪路的痕迹,富有光澤的整潔路石殘片散落在草叢之中。
「哦,是阿久啊!」
水内一郎的身世孤寂而清苦,但他还有唯一的红颜知己。他一定非常钟爱那位女子!
“嗯……但是,如今已不仅仅是那点儿问题了。”
我看见过“英雄”。虽然没有看清脸面,但是看见了他的身影,看见了古怪的尖顶王冠和破烂的披风。哥哥就在他面前把头蹭在了地板上。
“你不要这样说话。大树是这位小姑娘的哥哥。”阿久十分悲哀。
「她是把《英雄見聞錄》拿出去的那個男孩的妹妹。」紅皮書答道。
即便如此,书本们还是聚精会神地倾听。
友理子跳了起來:「你們幹什麼了?你們對我爸爸媽媽做什麼了吧?」
「什麼!?」
「維持這座房子也挺不容易的吧?」
“阿久啊,你先别说话。”深绿光闪烁着命令道,旋又转向友理子发话,“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
友理子巡视黑暗中闪烁的无数光点。是的,这是一套庞大的知识集成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