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追蹤開始
第二節
佑俐撅起嘴來,這絕對過分嚴苛。這不是騙人嗎?
「這件事,是不是與我帶了僕從回來有什麼關聯?兩次發生的絕無僅有的現象,我認為不是單純的偶然。」
「那你也能分辨出來嗎?你以前也聽到過嗎?」
少年無名僧在魔法陣中蜷縮著身體,像被捕捉的野獸般僵硬,一個勁兒地瞪著眼睛。聽到阿久這樣說,他像兔子般跑到圖書室門口跪伏下來。
「我去了一趟……去了一趟哦!無名之地!還進了萬書殿。然後、然後……」
一種完全體現此處所有書籍分量的沉默降臨于佑俐的頭頂。
「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在那種地界——被迫度過那種生活,自然會產生對於變化的渴望。」
賢士的措詞變得鄭重其事,「佑俐閣下」的稱呼也叫人怪不好意思。
「據說,就是因為這次的『英雄』越獄十分猛烈,所以,《虛空書》才發生了破損。這也是絕無僅有的現象吧?無名僧居然驚恐成那個樣子。」
「可是這個人——」
「無名僧是不講等級的,所以不能由某人向某人下指令。自稱大法師的人只是為了迎合佑俐閣下的心理,說到底,不過是逢場作戲而已,與什麼選擇不選擇認可不認可之類的,風馬牛不相及!」
「我跟佑俐心情一樣,」只有阿久表示贊同,「各位同仁,你們怎麼這麼彆扭啊?太奇怪了!」
「我回來了,賢士!」
「啊,回來了!」
「佑俐。」
頓時,少年無名僧又蜷縮起身體,僵在了那裡,並用雙臂摟住了身體。
「『奧爾喀斯特』帶僕從來就那麼稀奇嗎?這是破例的做法?所以,賢士不滿意?可我去那裡之前,您不是說過無名僧們會協助我的嗎?」
「是的。確實如您所說。」
「那你為什麼被玷污了呢?」
「就是嘛!無名僧,」阿久語調還是那麼輕快,「抬起頭來吧!你那樣縮頭縮腦的,只會讓佑俐難堪。」
「不過,佑俐閣下,無名僧只是為了在那個地界推轉『咎之大輪』而存在的人等。」
賢士又沉默了片刻,其間,綠光的閃爍逐漸加快,就像奔跑時心臟搏動的節拍。隨即那搏動又拉開了間隔變慢,最後鎮定下來猶如深呼吸般的節奏。
被逐出無名之地?
隱約響起喀噠喀噠的響聲,這是少年無名僧的牙齒在打戰。
在無名之地,對外界懷有好奇心且憧憬著變化,全都是「污穢」嗎?
「是的,那確實是絕無僅有的現象。既然那塊地界的人這樣說了,就算是這麼回事吧!」
「來,坐下吧!先歇口氣兒!」
確實有這種感覺,就像剛才賢士那樣。當時,大法師一開口就狠狠地斥責了少年無名僧。
「無名之地自有無名之地的裁斷,既然所謂的大法師給了結論,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嘛!」
「大法師因此而大驚失色。先前說過無名僧不具備人類的read.99csw•com心靈,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他又驚又怕且有些惱怒,就像剛才的賢士那樣。」
佑俐壓抑著震驚的情緒溫和地說道。
「回答吧!自稱僕從的人,你為什麼跟隨佑俐閣下來到這裏?」
「在這兒!我在這兒哪!」
佑俐大動惻隱之心,她覺得自見面起就一直驚恐萬狀的他太可憐了。她彷彿看到了幾天之前的自己——我自己也是這樣,恐懼,悲傷,只能握緊拳頭蜷縮身體不停地顫抖。
「它與封禁鐘聲的敲打方式明顯不同。越獄的鐘聲,立刻就能得聽出來。」
嗓音中隱含的恐懼感更加濃重了。
「明白啦!我們能理解的。我們對那裡也很了解啊!」
「賢士,您的說法有點兒刻薄了!」
「爭鬥即將開始!」少年無名僧繼續說道。
「採用這種協助方式必須具備相應的理由。佑俐閣下!」
「請原諒!我並沒有反駁賢士的意思。」
佑俐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你是被選中而隨從佑俐來此。但是,少年無名僧搖了搖頭,他還在顫抖,牙齒髮出磕碰的響聲。
這是阿久的聲音!剎那之間,佑俐心中湧起連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親切感和喜悅之情。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賢士說道。
少年無名僧更像被針扎了一般地縮成一團。其實,也許是佑俐的話語令他更加痛苦。
「賢士!你在哪兒?」
「罪過是不能寬恕的,佑俐大人!」
佑俐自己本無此意。但語調中,還是透現出了某種威嚴,賢士的綠光倏然變弱。
是嗎?那我就明白了!
反覆說過幾次之後,少年無名僧終於轉向了佑俐。他眨巴著眼睛,嘴角困惑地蠕動著。
賢士不樂意似的閃爍著,片刻后發話道:
「我根本沒有生氣。無名僧已是離開無名之地的人,讓他做僕從、輔佐佑俐閣下,是大有由頭的對吧?他好像並未對你說明緣由。」
「他是這樣對你說的嗎?」賢士問道,「那塊地界的無名僧打開箱櫃拿出《虛空書》后驚慌失色,他們向您說明理由了嗎?佑俐閣下。」
佑俐瞠目結舌,這事兒在那邊絲毫沒有透露過嘛!
佑俐張口結舌。太可怕了!學校的木內老師已相當可懼,卻完全不能與震怒時的賢士相比。
「因為……喪失了無名僧的資格,才……」
在講述的過程中她又有所醒悟。
「大有來頭——是理由嗎?」
「我當時……」少年無名僧閉住了眼睛。
正要擦鼻子的佑俐破涕為笑。
這時,少年無名僧終於微笑了。似有似無的莞爾一笑,又像是朦朧旭日的頑皮一笑。
「這次越獄之所以極端猛烈,與這位僕從的出現不無關聯,我認為佑俐閣下的推斷也是一語中的。」
對於這種反應,佑俐也是頗感困惑,雙方似乎變得不太融洽了。
「你被玷污了?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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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名字都改了。」
「話雖這樣講,但佑俐閣下,無名僧是不可能變成自由之身的。一旦成為無名僧,就無法再變回任何其他的身份。」
佑俐站起來呼喚道。正面高處傳來賢士的應答:
接著,阿久用紅光照了照佑俐的眼睛。
佑俐催促著,自己坐在那個代替椅子的梯凳上。她讓少年無名僧坐在從書山中刨出的小圓椅上。無名僧像害怕椅子咬他似的膽戰心驚地坐下了。
他為什麼說話如此謹慎呢?
「你在萬書殿,給睡著的我蓋了毛毯吧?還在昏暗的房間里點上了油燈。是嗎?」
「大法師向佑俐大人說過,讓您把我當作僕從帶走。」
那是為什麼?嘶啞的嗓音像從喉嚨深處生拉硬扯出來似的。
這是初次聽到越獄的鐘聲。
圖書室中的書本們又像是屏住了呼吸,只有阿久,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請、請大家寬恕,我、我是佑俐大人的僕從。」
這時,賢士又用強硬的語調插話道。
「但是,即便是犯罪、受罰,也不能沒完沒了啊!我的僕從動了心,可以說這是他終結贖罪、復歸人類的跡象,不對嗎?」
少年無名僧深深地點點頭。
發問之後,佑俐看到對方仍然無法抑止惶恐,忽然省悟到了什麼,,無名之地不是把無名僧叫作「咎人」嗎?既然如此,那麼,喪失無名僧的資格豈不是可喜可賀?因為那樣就可以解脫咎人即罪人的身份了。
這下,少年無名僧總算抬起頭來,卻又開始道歉不止。
「然後,我又看到了咎之大輪,還聽到它轉動的轟鳴聲。成千上萬的無名僧在使勁兒地推啊推啊!」
「『英雄』越獄——在那塊地界用一響鐘聲報警。」
「我在心中暗自期盼。」
期盼「奧爾喀斯特」到來並發現了到來的佑俐,然後一直守望著她,或跟蹤或糾纏。不——這樣講好像是在做壞事兒,但總而言之,他的目光始終無法離開佑俐。
佑俐鼓勵他,並更加靠近他,差不多跟剛才的牽手一樣了。她心中確實有這種衝動。
「……是的。」
「英雄」衝破了牢獄,獲得了自由——
「無名僧喪失了資格只是變成『烏有』而已。此人即為『烏有』!」
「我曾經——在遙遠的過去,聽到過封禁之際的鐘聲。無名之地不存在時間概念,所以我說不出那個時候有多遙遠。」
「你帶僕從回來了?」
「越獄發生了,『英雄』——黃衣王逃向了『圈子』。得知這個消息的剎那之間,我感到心中產生了本不可能存在的躍動。」
「期盼什麼?或者期盼誰?」
「不必如此,請您安坐,佑俐閣下!」
「可是,大法師選中了這傢伙,叫他跟著佑俐來——」
「所以,你要詳細地告訴我,你為什麼失去了無名僧的資格?」九*九*藏*書
「為什麼?就因為他們是罪人嗎?大法師說過,無名僧在過去擁有自己的模樣時,犯下了『力圖生存於故事之中的罪孽』。」
嗓音顫抖並走調,又是一身大汗淋漓。這個現實世界也已到了拂曉時分,圖書室的採光窗透進朝暉,少年無名僧的腦袋鋥光瓦亮。
「事故!」佑俐重複道。如果是事故的話,那就還有別的事故。
「賢士以前沒見過帶僕從的『奧爾喀斯特』嗎?」
賢士沉默不語,深綠光的閃爍彷彿在做深呼吸。
徒然而永無止境的勞作,可怕的、推轉「咎之大輪」的日日夜夜。如果說有什麼預料之外的變動,那就是松明迸發出的火星了。
阿久柔聲細氣地哄勸佑俐,紅光中透著溫馨。
「你想要怎樣的寬恕?都行啊!剛才不就寬恕了嗎?可是太奇怪了!你根本不是被逐出無名之地的呀!」
「請寬恕我!」
「你是帶僕從回來的吧?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這是第一次。但我對此早有知識儲備。」
「怎麼回事?」佑俐禁不住反問道。
「原來是這樣啊!你一直在看著我。是吧?」
他羞愧地顫抖著、戰慄著說道,額頭淌著汗珠。
佑俐來了興趣,她繼續詢問:
沒有應答。
再度發生的——沉重的緘默。只能聽見少年無名僧的急促喘息,他似乎就要痛哭哀號起來。
「你還年輕,有很多情況還不了解。」
「阿久!」佑俐把紅皮書抱在胸口。
賢士這次是真正的質問。
當頭棒喝般的強音!
「這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對吧?」
「不要緊,你別害怕!我也沒生氣,只是因為……大法師像有很多話都沒對我講,我感到特別奇怪。」
少年無名僧又點點頭,他終於抑止住牙齒的磕碰聲了。
「我可沒聽過這樣的說法!」
少年無名僧似乎有話要說。
「還在……考慮中。」
佑俐十分驚訝。他——這不是跟大法師打開箱櫃取出《虛空書》時的恐懼完全一樣嗎?
「此人是破戒僧!」賢士厲聲喝道,「他自己承認了。」
「我、我是——」少年無名僧干啞的喉嚨擠出微弱的聲音。
「是的。不過,順序不對,不如說是顛倒了順序。應該是我被玷污,才被《虛空書》所選中。」
大家也都一樣。不是嗎?她向周圍的書本們問道。
他的話語中還有另一種反響——恐懼!賢士感覺被《虛空書》選中的、佑俐僕從的這種辯解令人生懼。
「當時非常緊急,言語也特別嚴厲,您發現了吧?」
這句告白從異性口中——對森崎友理子竊竊私語,至少早了五年。不過,佑俐已非友理子,身裹寬大守護法衣的瘦弱少女既沒有難為情也沒有羞澀,她準確無誤地領會了這句話的含義。
「作為『奧爾喀斯特』的名字,是嗎?叫什麼?」
「這是一種——事故。」
然後呢?動心之後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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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士,你生氣了?」
佑俐對他這番話也無法反駁。
佑俐索性動手準備移動梯凳,想把賢士拿在手中,但是……
領會了其中隱含的希望與畏懼!
「什麼?你說吧!」
少年無名僧用僵直的手指合攏領口,垂下腦袋,就像比佑俐還小的幼童無家可歸、走投無路的樣子。
大法師並未明確指定。他說,少年無名僧是《虛空書》選中的,沒有選擇的餘地,請你帶他走吧——僅此而已,佑俐努力地解釋了這一切。可是,賢士到底有何不滿呢?
他的回答有氣無力,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嗯!據說,這是特殊的罩袍。」
他為什麼說話如此生硬呢?
大人們在這種場合怎樣調節氣氛呢?乾咳幾聲嗎?
「我當時……動心了。」
沒有任何人發話。少年無名僧抬起頭來。可是,在他開口之前,阿久卻奇怪地發出無精打採的閃爍,悄悄地跟佑俐交流。
這下就連阿久也噤口不語,它又與佑俐面面相覷。
「不,我是被驅逐出來的,佑俐大人。」
「是的。」
少年無名僧的語氣似在誘導、勸解發怒的佑俐。
「佑俐閣下,你準備給這個僕從取什麼名字?」
「兩響鐘聲的敲法是不一樣的,要讓所有的人都能夠立刻分辨出來。」
少年無名僧輕輕點頭。「你沒有發現我,但我早就期盼您的到來,而且在您的周圍徘徊,我很想接近您。同胞們發現了,知道我已經遭到了玷污。」
牆邊書山角落裡一團紅光熱烈地閃爍,簡直像在撒歡兒。
他低聲詢問,像是在確認。
佑俐緊盯著少年無名僧。
「在那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地界里,是沒有永遠的。」
她試了試,效果似乎不太好。
少年無名僧用一隻手死死地抓住黑衣領口,接連幾次空咽唾沫,然後,終於開口說道。
佑俐與阿久面面相覷——如果阿久也是人類的話。
「我好像說得有些過頭了。」
一響鐘聲只為「英雄」而鳴,在他越獄和被封禁的時刻。
佑俐的熱淚奪眶而出。這是流的哪門子淚呀?佑俐把臉貼在阿久的封面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是絕無僅有的現象。」賢士的聲音。
「哦,算了吧!總之,你剛才說出了我還不太了解的重要情況。」
「期盼著您的到來。」
佑俐再度轉向少年無名僧。
「那就請你說給我聽聽!這樣總可以吧?但不要發出可怕的語調,不要嚇唬我的僕從!」
「小夥計,你不用那樣害怕啦!這裏的書本都是我的夥伴。大法師不是也說過了嗎?」
因為我已經遭到了玷污!
「嗯!他是這樣說的。」
「如果你堅持自己的主張,也可以。就算是那麼回事兒吧!可是,我認為不是那樣的。」
佑俐仍把阿久抱在胸前,在書本擁擠不堪的圖書室中,艱難地騰出兩人就座的空間。
佑俐抬起頭來,用
read•99csw.com法衣袖口擦了擦臉。
「是啊!它可蘊藏著強大魔力呢!它會保護小姑娘不發生危險。所以……這是極為重要的法衣,你可不能用它來擦鼻涕哦!」
這邊也響起了熟悉的聲音。佑俐環視一周,她在尋找賢士。
被《虛空書》選中,就意味著從無名之地驅逐出境!
「他們的罪過永遠得不到寬恕嗎?」
「那就按照佑俐閣下的願望來做吧!」
「這名字不錯!蠻響亮的嘛!」
佑俐說話也開始特別慎重了。
賢士說話本不似阿久那般輕快,此時的語調則過於沉悶,甚至透現出某種責難的意味。少年無名僧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點,他仍舊低頭縮脖地呆立一側。
「阿久!阿久!你在哪兒?我回來啦!」
「阿久,你別說了!」
堆積如山的書本彷彿都在屏氣吞聲地傾聽。
佑俐向賢士講述了《虛空書》破損的情況。
阿久在佑俐的膝頭髮話道:
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到來!
她心潮澎湃,興奮得說不出話來。
運載方式與來路相同,當佑俐猛然清醒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返回水內一郎別墅的圖書室。周圍是書山書海,她站在地板正中央的魔法陣里。
一個女性的嗓音插言制止道。
仍舊沒有應答。賢士那深綠光的閃爍看上去別有意味。
「是不是……我不該帶僕從回來?」
「聽我說,賢士。」
「我說得不對,請你原諒。你看是不是這麼回事兒:你是因為發生了極為嚴重的事端,才感覺怦然心動,對嗎?」
「你穿上守護法衣啦!」
「所以,在萬書殿里大法師也大聲呵斥——『誰藏在那裡?出來!』是吧?」
佑俐反倒覺得更加痛苦。
「佑俐,這話還是不對。這跟我所了解的無名僧的情況不同啊!他們是沒有終結的。」
沒有應答。
「你說也會發生這種稀奇的現象?」
「那是因為,必須儘快把我從無名之地驅逐出境。」
少年無名僧頓時狼狽不堪——這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沒有啊!」
「小夥計,也許……你已經獲得自由了!」
圖書室里有了一點兒自然光,書本們放出的微光仍在閃爍。黑暗的隱退抹去了恍似天象儀的景象,變幻為無數寶石隱藏的、秘密洞窟一般的景緻。
在佑俐聽來,他的話語中不僅有冷漠和嚴酷,還隱含著尖刻的譏諷。「他是在說,變化令之感覺高興。他將搖撼了無名之地的『英雄』越獄看作事件——為那無時間概念的生活帶來變化的事件而歡欣鼓舞!」
「如果能夠得到寬恕,我會向『奧爾喀斯特』佑俐大人講明——我為何被逐出無名之地。」
「追蹤越獄的『英雄』並將其抓回無名之地的追捕行動即將開始,一響鐘聲就是宣告的鐘聲。我——它打動了我的心靈。」
聽到這種嚴厲的語調,少年無名僧低低地垂下了腦袋,越發地誠惶誠恐,黑衣領口歪敞著露出瘦削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