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事件背景
第一節
鏡中映出一位三十五歲上下的長發女子,身穿初夏應時的淺藍色外套和白西褲。她沒戴裝飾物,頭髮在脖頸處束在一起。
「有點兒生氣!」
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早就忘得一千二凈。正午時分的浴室情景,現在突然浮現在眼前。
佑俐向仍然站在水槽前用自己的小杯喝果汁的媽媽招呼道。
「洗完澡喝,正合適哦!」
碧空戰戰兢兢地點點頭。「一定是指編織故事的人,對吧?」
小白鼠阿久那雙小紅眼像拂曉明星般閃爍起來,它在佑俐肩頭上快速地捯著腳,然後,停了下來。
——上體育課出了一身臭汗,味兒大得很啊!
「果汁太好喝了!我……回房間學習一會兒。」
「什麼意思?」
他確實是這樣說的。課外活動也暫停了,他要去跟地區棒球俱樂部的球員進行自由的訓練。
在「無名之地」時好像說過,這也是「咎人」的別稱!
不得已以某種理由把欺侮這個詞語或現象與哥哥聯繫起來時,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當中,哥哥終究不會是受欺侮者而是欺侮者。森崎大樹就是這麼強大!他的存在確實不可小覷。
這個詞似曾聽說。在有關「咎之大輪」的講解中,大法師曾經說過。或許是最初與無名僧交談時提到過?
「那,今後怎麼辦?」
「他們是不是游泳部的成員呢?」
「友理子!」媽媽呼喚道,「你每天都在考慮哥哥的事情嗎?」
媽媽叫什麼名字來著?森崎——美子!
「所以呢,阿久,你能不能想個好辦法?」
「友理子生哥哥的氣了吧?」
不可思議的感受,冷靜的思考,不是撕心裂肺的悲傷,而是一種使命感——同情與憐憫、必須挺身而出地救助或受到救助的唯有自己?百感交集,澎湃躍動的強韌心靈,確實存在於佑俐的胸中。
阿久的小紅眼又開始放光,並「哦哦」地應答著。片刻,它向遠方圖書室的賢士說:「明白了!謝謝。」
「嗯,就是寫東西的人。」
人類鐫刻在石頭上的碑文也會被再次記載於書籍中保存下來。
咒語結束之際,耀眼的光芒從佑俐腳下向頭頂升騰。
所以當代書籍與其相比就算是嬰兒了,甚至堪謂胎兒。且在那所別墅里,這樣的嬰兒們也得到了妥善的收藏。
聽不出媽媽為何這樣詢問,佑俐以問代答:
倘若如此,又該怎樣解釋「與班上同學相處不融洽」的說法呢?相處不好意味著什麼?
阿久抽|動著鼻子,樣子十分可愛,不過這與交談內容絲毫無關。
佑俐忽然發現媽媽在流眼淚。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一個月前?不,沒那麼遠,哥哥剛上初中二年級,佑俐剛上小學五年級。那天,哥哥回來得比平時早。
八字眉警官不是說過嗎?
「哎!媽媽——」
「那當然,嬰兒們都集中在別的房間書架上。不管怎麼講,嬰兒還都說不了話呢!而且也不會閃read.99csw.com亮。」
「是不是失敗了呀?」
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嗎?
「香噴噴的燴肉飯,哥哥聞到味兒興許就會回來呢!」
既沒有文字記載,也沒有拍攝成影像,更沒有留存在記憶中,但卻存在於「圈子」里。
「寫東西,就是寫書吧?」
這個問題沒必要考慮太多。
一直像擺設般沉靜的碧空謙恭地開口了。
難以用文字記載或難以寫成文章的故事,就作為「飄離物語」循環往複。
分身騰出了座椅,脫下守護法衣讓佑俐穿上,佑俐眼中隨即映入在門旁立正的碧空。
「周圍人們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
在阿久念咒、佑俐複述之間,碧空依然表情僵硬。不過即使不這樣,他血色不佳的面孔也總是陰雲籠罩,身體縮在黑衣裏面。到底是什麼使他如此恐懼?恐懼就恐懼吧!但為什麼不說出理由來呢?說出來也好幫他嘛!真是急人!真是沒用!
「哥哥也很喜歡喝香蕉果汁,對嗎?」
「就是在佑俐生活的當代寫出來的書籍。」
媽媽默默地點點頭。
「我想不是的,因為沒聽說過這事兒。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不過,小不點兒友理上初中后最好也參加俱樂部活動,可以結交好朋友。
突然,碧空變成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佑俐有些納悶兒。
「一個不像記者那樣行動迅速卻有可能去警署和學校採訪的人!」
那就是「編織者」!
看來不是忘記了,而是真的不知道。
「他會在哪裡呢?他該想吃媽媽做的墨西哥燴肉飯了吧?」
「佑俐,你沒事兒吧?」
「補充一下就更加準確了……」阿久插言道。
佑俐對自己的思緒驚詫不已,怎麼會想到這一步?我被泡糊塗了。
「故事並非都是編織出來的,故事也可以講述。因為在尚未發明紙張等記載媒體以前的時代,人類的記載、故事以及歷史全都是以口耳相傳保留下來的。」
不會是每十分鐘都在考慮吧?
「我早想問你的,要是不好受你就別回答。」
「有的故事只保留了口述形式,並沒有形成文字和文章。這類東西被稱作『飄離物語』。」
佑俐心中一陣翻騰。以前曾多次看到媽媽哭泣,也陪著媽媽哭泣,可那都是森崎友理子的體驗。現在不同了,友理子變成了佑俐,作為佑俐這是第一次看到母親因愛子犯罪殺人而牽腸掛肚。
這種舉動根本不符合哥哥的性格!
「必須了解那兩個被害者的情況,還有事件發生當時的情況。」
「媽媽呢?」
「這條件太難滿足了!」阿久喃喃自語,「我搜索一下吧!」
媽媽給她倒了滿滿一大杯。媽媽做的香蕉果汁里加了冰淇淋,香濃味美。
這道「化身魔法」中有一句轉換開關「口令」,念出口令,就可以隨意、便捷地解除或恢復。解除化身,身穿守護法衣的佑俐就會變read.99csw.com成隱身人——進入化身亦很難進入的場所,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時十分方便。
「有一個最合適的嬰兒。」
阿久唧唧唧地發出老鼠般的聲音笑了起來。
「但是,這類東西在紙張發明之後就變成了書籍和捲軸,對吧?口耳相傳的人把它記載下來就可以了嘛!」
「是啊!」
——本周是家訪周,所以放學早啦!
媽媽的表情發生了變化,端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作者的簡介中寫著紀實文學作家呢!」阿久補充道。
被痛苦折磨的森崎美子啊!傷心地活在「圈子」里的渺小生命的母親啊!我一定要解救你!
「那兩人都是上二年級后才跟大樹同班……所以媽媽什麼都不了解。」
「說什麼呢?你照鏡子看看!」
佑俐一邊飛速地運轉大腦一邊喝乾了杯中剩下的果汁。門牙碰到玻璃杯沿兒發出了響聲,佑俐猛地回過神兒來。
「生氣的就只有這一點,其他的都是擔心,每天每天都在擔心。」
本來嘛,就算在學校里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樹也不會向小不點兒友理吐露。如果真有什麼煩心事兒,他反倒遮遮掩掩,表面上若無其事卻瞞著家人自主解決,這才是森崎大樹。應該有人喜歡這樣的大樹並與之為友,因為他是偶像。
哥哥還這樣說過呢。
「媽媽別哭!」她說道,「如果媽媽傷心哭壞了身體,哥哥會擔心的!」
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我是「奧爾喀斯特」。雖年幼無知,卻是追捕「黃衣王」的追蹤者。
「但是,在這個場合中卻有所不同。紀實文學作家嘛,碧空,就是以現實事件為素材寫書或寫報道的人,並不是憑想象寫作。所以,她不是一般的故事性作家。」
我在心中把媽媽叫「美子」,把哥哥叫「大樹」,那麼,爸爸呢?
「哥哥刺傷的那兩個人,媽媽了解嗎?」
這應該就是關鍵所在了。這應該是導致森崎大樹狂怒、悲痛、羞慚到迷失自我的內幕,它竟然具有如此巨大的破壞力!
是的!記憶越發清晰起來,哥哥那天一回來就直奔浴室。剛好媽媽出去買東西,時間雖短,佑俐獨自一人在家。當時,門廳打開傳來了腳步聲,接著便有人進出了浴室。佑俐有點兒警覺,就去觀望了一下。
「是——作家嗎?」
讓大家擔心!讓大家傷心!
「我不太清楚。」
「因為事件非常相似,所以,興許這次她也會來採訪。不過,事先通電話試探一下就知道了。如果沒有問題,你就化身成這位作家吧!」
在森崎大樹就讀的公立希望之丘中學里,課外的各種俱樂部活動是讓學生自願參加的,所以有不少學生以各自的理由不參加俱樂部活動,放學后立刻離校。佑俐曾聽大樹這樣說過。
佑俐把雙手叉在腰間。「真棒啊!」
阿久迅速爬上佑俐肩頭。
這不是一般的憎惡感和陰毒心腸,難道是由艷羡
九_九_藏_書轉化的嫉恨?可大樹是優等生,對此應該是見慣不怪,稍動腦筋就可以拆招化解。絕不會是這點兒小事!那會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那樣的話,還是變成記者或採訪者更加合適。不,不行!這些專業人士可能眼下還在採訪,佑俐扮成他或她出現在警署要是跟真人撞上可就麻煩了。
「那倒也是。不過,也並不是全都能抄寫下來。」
「哎!我不在家的時候,媽媽哭了你就安慰安慰她。」
她用毛巾擦著頭髮走進了起居室,媽媽正在廚房用榨汁機製作佑俐最喜歡的香蕉果汁。
「好了,一道菜完成!」
「唉呀!抱歉!抱歉!」
佑俐搖搖頭。
當然,「飄離物語」也是故事,總有一天會被「咎之大輪」捲入並收回「萬書殿」,然後再次通過「咎之大輪」被送到「圈子」里來。
「哥哥趕快回來就好了!」
佑俐逃也似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上好鎖。分身從守護法衣中探出頭來,好像很納悶兒。
「如果沒有記載,總有一天是會消失的,因為那是遠古時代的事情。」
如果用人來打比方,水內一郎圖書室中彙集的全都是一千二百歲、一千八百歲、兩干五百歲的高齡人。當然,書籍實物本身確實比較新,但因為它們都是多次再版的,所以內容已是超高齡了。
剛一開口,佑俐又閉住了嘴。大法師不是說過嗎?歷史也是故事。歷史雖然是實際發生過的事件記載,但也還是故事。
森崎志郎!志郎與美子就是森崎夫妻。可以斷定,大樹向森崎夫妻傾吐學校積存的問題以及心裏的鬱悶這種可能性等同於零。如果夫妻倆確曾聽到過什麼說法,事態的發展就應該是另外一個樣子。
——大樹君上初二后與班上同學相處不融洽,非常苦惱。
用手抹抹眼淚、擤擤鼻子,美子看看佑俐,眼睛通紅。
「他們會不會是哥哥的好朋友呢?」
「是,一定的。你放心吧!」
——如果僅僅在教室里鄰桌而坐,有很多事情都無從了解。
這樣看來,如今把上次媽媽說的話琢磨琢磨,也頗有深意。
馬上要去訓練,還要提前沖淋浴嗎?沒等佑俐發問,哥哥便搶先解釋了。隨後,浴室里響起淋浴水聲。
「一點兒也不反常哦!」阿久在桌上抽|動著粉紅色鼻尖柔聲說道,「今後必須冷靜觀察和判斷,否則就會走錯路。你這樣做很正確哦!」
哥哥非常強大!嗯,是的,強大這個形容詞是最貼切的。他所有事情都做得非常出色,簡直是完美無缺。無論怎樣陰險的壞同學,都不可能在森崎大樹身上找到使壞的借口。
媽媽伏下目光,「你不覺得大樹對同學做得太過分了嗎?」
大樹在家時從未對俱樂部活動說過怨言和牢騷話,至少佑俐沒聽到過。
這話不是在做戲,而是真情實感的油然而生,佑俐的嗓音有些嘶啞。
媽媽瞪大了眼睛。
「所以https://read.99csw.com就叫『飄離物語』嘛!離開所有的物象飄在空中啦!」
媽媽緊緊地抿著嘴巴,把杯子放在水槽旁,目光落在了水龍頭上。沉默片刻之後,彷彿甩脫什麼似的抬起頭來。
——大樹不會跟妹妹說出讓她擔心的事情,他跟我們做父母的也從不商量什麼……
佑俐把雙臂展開,她只能看到自己穿上守護法衣的姿態。
「不會的,故事一旦流傳開來,絕對不會從『圈子』里消失,只不過是人們不懂而已,卻仍舊存在於『圈子』裏面。」
「佑俐想扮成什麼模樣兒去呢?你可不能以大樹妹妹的身份去啊!」
激昂的情緒令佑俐渾身一振。
「有位作家採訪了這個事件並寫了一本書。」
佑俐細細地品咂起來。雖然,用魔法填飽肚子更為便捷,但還是真實的飲食最好。
「可是,把事實——」
佑俐光滑的額頭皺了起來,臉龐也抽緊了。她想起更令人擔憂的事情。
不安與疑問又翩然飄回腦海中。
「嗯。」
原來是哥哥在那兒。他已經脫掉了學生制服外套,還穿著襯衫和長褲。看到佑俐在觀望,他驚慌地猛然關上了更衣間的門。
媽媽來到佑俐的對面坐下。
「即使突然去了學校,老師們也都會守口如瓶,所以我們還是了解不到有用的信息,倒不如去警署更直截了當!」
阿久把涼涼的鼻頭貼在佑俐臉上。
佑俐咬住嘴唇。應該更早些發現這種苗頭!應該正視和深思這個問題!我怎麼這麼笨?
從澡盆里出來,她擰開了淋浴。降溫、沖涼,冷靜頭腦。
「就是水內自己,也有讀書解悶兒的需要,也不會對當今的社會動態漠不關心嘛!」
美子搖了搖低下的頭。
「明白了,但是跑題了!趕快行使魔法去警署吧!」
「稍等一下!現在賢士正在問。」
那位作家叫伊藤品子。
好像事到如今才驀然想起,佑俐還不知道他們的準確名字,周圍的大人們想方設法不讓佑俐知道。而且,佑俐當時也還是以不知道為好,還是以迴避來自嚴峻現實的信息為好。
欺侮?不可能!誰會欺侮森崎大樹?
「圖書室的書本們怎麼說的?」
佑俐倒也沒覺得特別奇怪,哥哥平時就很愛乾淨。在沒有晨練的日子,他總是起床后衝過淋浴再去上學。
「運用魔法,把你變成容易讓警官們開口的人。」
「是啊!『編織者』就是作家。」
「我也是啊!」
佑俐握住了分身的手。
森崎美子用雙手捂住了臉。
哥哥也特別喜歡喝香蕉果汁!
「慢慢就會適應的!」分身也和善地說道,「不會有事兒的,佑俐的友理子那部分數據保存完整,而且我會嚴加保護。等到佑俐完成了使命,我就完好無損地交還給你。」
「你別太刻苦了!」美子說道。也許她是想說——你別太鑽牛角尖了吧?
我開始把自家的事情當作他人的事情來冷靜對待了。
那當然,我明白。
擔心、https://read.99csw.com商量、相處不好。
「有些種類的故事即使進入『圈子』兩三次也還是飄離物語。即便進入了媒體完備的時代,它仍處在飄離的狀態之中。」
「既然是這樣,那麼哥哥惹出那樣的大禍,就一定是因為經過了苦苦思索仍然無法解決。當然在發展到動刀子之前他應該先找爸爸媽媽或老師傾訴苦惱,還有其他很多的解決方法。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下,哥哥是應該知道這一點的。但是從這事兒來看,哥哥已經不同以往,恐怕是迫不得已。搞不清這些情況,我就不能責怪哥哥不好。雖然已經發生的事情無法挽回,但我仍想傾聽哥哥申訴自己的理由。我們是自家人,應該這樣做。」
佑俐在浴盆中抱著膝頭沉思。後來,是不是又發生過那種情況?剛放學回家的哥哥也不向媽媽大聲招呼,徑直奔向浴室開始沖淋浴……
「可是,我在圖書室里的時候,從沒聽到過嬰兒的聲音啊!」
所以,如果有什麼人對大樹不服氣而企圖欺侮他,那可是難上加難事情。森崎大樹可不是好惹的對手,一般的招數奈何不了他。
這是五年前誕生的書,在某地方城市的公立中學里,發生過與這次森崎大樹相似的事件,三年級男生用刀子砍同學造成對方重傷。不過,這個學生當場就被老師控制住了。警方調查表明,其犯罪動機就是因為升學和學習成績受到被害者嘲笑而心生怨恨。
現實中的問題是,哥哥居然傷害了兩位同學。且事先準備了刀子,刺中了對方的頸部,那是要害!其中一人斃命。這是無法顛覆的事實。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啊!」她對自己點頭肯定,「這邊的現象我也得逐漸適應呢!」
「今天晚上就做墨西哥燴肉飯吧!」
「那要去學校嗎?」
「在考慮啊!豈止是每天?每個小時都在考慮呢。」
那次是怎麼回事兒?哥哥的表情那樣驚慌不安。
唉!怎麼又想到這兒了?佑俐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猛地站了起來。
佑俐盯著喝了幾口的香蕉果汁,「因為我還不了解哥哥為何要那樣做,所以不知道。哥哥就連正常的爭吵都很少,不是嗎?」
這回是「嬰兒」們的地盤!
欺侮!
「是啊!如果是游泳部的,初一時就應該在一起。」
「他離家出走到現在還不回來!」
碧空臉上的懼怕神情沒有消退,他慢慢地搖搖頭,彷彿要把佑俐剛才說的話抹掉。
「嬰兒?」
佑俐打開化妝室的門,站在了內側的鏡子前。
那麼,回過頭來想想,到底是什麼事情能把他逼上絕路呢?
突如其來的猛烈動作把浴盆里的水濺到了臉上,水從下巴滴落,佑俐睜大眼睛凝視著浴室的牆壁。
——出發前,他想沖個淋浴!
「編織的東西全都是故事,佑俐大人。」
「什麼沒事兒?」佑俐渾身顫抖,「我、好像有點兒反常。」
真是意味深長——這樣想著,佑俐還是用指尖摁住了阿久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