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仇恨與恐怖的國度
第一節
桌子上書本和資料冊堆成了小山,亂放著許多支筆,筆架歪歪斜斜。書桌正面的牆上用大頭針釘著數不清的資料和紙卷,看上去,簡直就像是從牆面長出來的一樣。
「就像剛才給你看的,它是地球儀上用指尖就能遮住的小國嘛!可這裏卻戰事不斷,既有外來侵略也有對外擴張乃至內戰。近一百五十年來,這裏一直在打內戰,處於內亂狀態。」
「我去幫忙!」佑俐說著站了起來。
那也至少——該看到窗戶有燈火映照。雖然時值中午,佑俐卻覺得這種天氣在屋裡也該點燈了。不過,燈油或許也是貴重物資呢!
咯吱咯吱,仍然有某種物體擠壓的響聲,似乎從上方傳來。但是,為什麼挨著地板的屁股也能感到與擠壓聲節奏相同的振動呢?
「那我就去!不管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我都要去!」
「那個,我去了哥哥學校一趟。」
「賢士本來就知道阿什會到我們這兒來,是嗎?」
賢士的語調很柔和,深綠色閃光也讓佑俐感到很溫馨。
但眼下人數較多,所以必須採取別的方式。於是一行人決定先移師水內一郎的別墅。只要使用圖書室的徽標,無論多少人、無論去哪裡都能保證送達。
佑俐看看他的臉,隨即仰望賢士的綠光。「但是,《英雄見聞錄》是從那裡來的。對吧?」
「沒錯兒吧?你這個年齡的女孩不會主動接觸這類書……或者,原本就不會翻譯成你們能夠讀懂的語體。」
「也許正是因為國家小呢!」阿什微微探身,「以為一念之差就可以把它捏在手中,所以才會出現野心勃勃的人物。」
「我想是這樣的。」碧空似乎很擔心地說,「我馬上端熱茶來。」
「久違了!」
村名叫——卡納爾。村民們靠打獵和農業維持生計。
「這才只是冬天剛剛開始的季節。」
不,這是在室內。佑俐的腳站在地板上,她看到了土牆,看到了房梁,看到了窗戶,歪斜的窗框上拉著一塊破布呼扇呼扇地隨風掀動。那是窗帘用布嗎?刺骨寒風就是從那裡鑽了進來。
「那就只好這樣了。『空亡』結界嘛、就是把這座別墅屏蔽起來不讓周圍人們看到的障眼法。同時,也具有抑制作用,讓了解這座別墅的佑俐的親屬們難以激活那些記憶。」
「『搜捕獸人』是什麼?」佑俐問道。因為這是個引起濃厚興趣的話題。
「有一種書……」阿什做出翻書的動作,「可以把它的讀者變成獸人,也是抄本之一。喀納基追蹤這傢伙已經長達五年以上了。」
引火柴點著了,碧空莞爾一笑:「沒問題了!」
「不過,王室的血統也有好幾支呢!他們之間內訌不斷,長期以來播撒了內亂的火種。」
阿久似乎想要調侃幾句,可嘟嘟囔囔的又不像是玩笑話語。
「這麼多啊!」
「硬土地太多了,就是在夏季都刨不動呢!」
「就這麼小的村子嘛!墳九*九*藏*書墓的數量肯定比實際人口還多呢!」
「就是僕人嘛!」阿什拉下臉來說道,「而且,現在又到寶貴的質疑時間了,要是過後再問我——為什麼啦、怎麼回事兒啦?我可就不回答了啊!」
「阿什好像不太喜歡碧空。是吧?可能是不相信他。」
「情況我已經聽說了,你一定很痛苦吧!」
「這個國家自從獨立以來,已有大概千年的歷史。《黑特蘭編年史》就是它的史書。」
賢士和阿什突然開始用佑俐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交談,好像阿久和碧空也不懂那種語言,兩人都呆愣在那裡。
「黑特蘭在哪裡?」
賢士沉穩地應答:「與其說是我選擇的,還不如說是被『黃印』選擇的呢!我覺得你能理解。」
與其說是阿什把大門鎖了起來,莫如說是有人把這座墳崗連剛同阿什一起幽閉在裏面。
「我去看看周圍到底是不是墳地!」
「那可幫我大忙了。你們也可以放心。」
佑俐走上二樓,只見阿什把腳搭在圓桌上深深地靠在椅背里。
他們語速很快,其間阿什頻頻地短促點頭,還不時快速地向佑俐和碧空這邊投來視線。老手們在自如地運用專業術語,佑俐他們成了局外之人。阿久不滿地「唧」了一聲。
此前佑俐描畫得歪歪扭扭的線條上,有些部分被修補得更濃更粗更清晰了。
「謝謝你、佑俐!」阿久小聲嘀咕道。
遵命!碧空說完快速跑下樓梯,屋內響起生硬的腳步聲。
阿什指著頭頂上方說:「上面有風車,是這個村子的主要動力來源。」
黑特蘭是最北端的國度。
「政治家總會有的吧?」
「因為我是親近死者的人。」
佑俐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彷彿能聽到嘣嘣的響聲。「我想和阿久一起去。」
說著,阿什轉頭看看佑俐:「想不想帶別的辭典去?」
阿什回頭看看佑俐,隨即後退半步行禮並做出催促的表情。
「正是如此。」
「儘管這樣,村子南邊也有麥地。收穫的季節早已過去,往後就只有打獵了。」
不知何方傳來了狗叫聲。啊,狗還是有的!
佑俐看看腳下,這裏也有徽標,但比圖書室里的小了一圈。這個不是畫出來的,而是用刀具刻在地板上的。地板上其他部分也凈是划痕。
踮起腳來凝眸細看,小雪片對面的銀色世界出現在視野中。
好像——沒有電嘛!她再次察看卻發現各處還吊著電燈和馬燈之類。
「下雪了……」
好不容易把門板推開了一尺寬,雪片頓時飄了進來,臉龐彷彿要被寒風速凍了一般。佑俐眯著眼睛,把守護法衣的風帽緊緊罩在頭上向外面邁步,眼前展開的景象是——
「還有別的『狼人』?」
白色、灰色、冰凍大地的顏色。小屋前有幾層階梯,扶手歪歪斜斜。
佑俐點頭催促他繼續講。
「阿什,你為什麼住在這種地方?」
「九*九*藏*書應該說——這是我的地盤。」
「周圍是墳地,一出小木屋你就明白了。」
窗戶位置比較高,佑俐必須使勁挺身探頭才夠得到。阿久跑上佑俐頭頂,不料鼻頭貼在了玻璃上,於是開始連打噴嚏。
別墅的圖書室還是那樣昏暗、灰塵味兒大、沉寂無聲。雖然充溢苘濃厚的書卷之氣,卻具有波瀾不驚的靜謐。從外面的世界返回,佑俐…次切身感到了那種不同凡間的氛圍。
佑俐啞口無語。生來頭一次看到這麼寒冷、這麼煞風景、這麼凌亂的住所。
阿什說著走出徽標,真像回到自己家裡一般,輕鬆地脫下黑披風扔在了手邊的椅背上,接著脫掉長靴隨手甩在一邊。他又橫穿室內走到破布呼扇的窗邊,開始又拽又搖那個把手之類的東西想關上窗戶。
登上小屋的階梯,佑俐在門口仔細地拂去法衣上的落雪進了屋。灶膛里火焰在燃燒,碧空回過頭來。
「從那邊樓梯下去,一樓有個爐灶。」阿什指著房間一角向碧空說道。
阿什說,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就可以在樂意的時刻獨往獨來於樂意的領域之間。「狼人」們都身懷騰挪行空法術。
聽到佑俐直截了當的發問,阿什終於收起了嘲諷的表情。
那些用佑俐看不懂的文字記載的墓志銘,全都朝向小屋,彷彿在瞻仰阿什坐鎮的二樓窗口。
佑俐一怔:「死者之丘?」
「外面沒有人吧?」
木柴開始燃燒,看來暖爐可以使用。碧空的光頭上映出火焰色彩。
「是啊!」
「那是個大國嗎?有多大?」
他們談得十分開心,佑俐他們又被晾在了一邊。
佑俐照他說的走近窗戶,首先對自己的呼氣變得雪白感到意外,接著對窗框周圍吊著密密麻麻的小冰凌驚訝不已。
「這兒冷得要死,不過好像漸漸適應了。」佑俐向他笑笑說,「這也是守護法衣的功力吧?」
「你們在說什麼呢?」阿久忍不住了,唧唧叫著插嘴道,「用我們能懂的話說好不好?空亡是什麼?」
「我只是認為『無名僧』應該做『無名僧』的事情,『奧爾喀斯特』閣下。」
還是運用魔法來保持肚子不餓吧!
「麥子大部分交了年貢,所以麵包在這裡是貴重食品,凈吃土豆了。佑俐肚子不餓嗎?」
「如果不是被凍死,那就是由於瘟疫吧?或者是戰爭?那些墳墓是多少年積累的?總不會一次就死那麼多人吧?」
阿什抖了抖披風,然後踏人徽標中央。
阿久在衣領上說「嗯」。
「哦,你來啦!」
那裡也沒有大自然的色彩。家家戶戶間,無精打采地立著一些樹木,葉子都枯萎飄落了,只有樹枝尖高聳著。沒有青草,連「無名之地」那樣的綠茵色都看不到,更別說花朵了。
「就是這麼回事兒!」
「能不能把那個獸人變回正常人呢?」碧空問道。
那個值守人好像不願干清掃的活兒!
賢士向阿什打招read.99csw.com呼:「到底還是你啊!」
碧空伏下眼低下頭。
剛才還身處森崎友理子的現實世界,所以在飛行轉移時佑俐感到了輕微的眩暈。碧空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咯吱咯吱,有什麼東西被擠壓的聲響。
「那些沒有這種神奇法衣的村民們都會被嚴寒凍死嗎?」
「冷死了!怎麼搞的?」阿久一邊鑽進佑俐的衣襟一邊憤怒地說道,「怎麼沒有壁爐木柴鐵爐子之類的取暖設備啊?」
「有手指尖那麼大嗎?」
「嘿喲!」
「就是這個,這就是火鐮!」
「地球儀?」佑俐戰戰兢兢地走過去並問道。
「女人和孩子都在家裡,男人還不到出山回家的時候。」
「綠衣賢士啊!」阿什無視阿久的反應向賢士說道,「你選的這本辭典太不成熟了。你經過深思熟慮了嗎?」
男人們鑽進深山老林獵捕野獸獲取皮毛和獸肉,女人們則對加工獵物,先確保維持生命的衣類和食物,剩餘部分就賣掉了。青菜和水果在春天到來之前是搞不到的,根菜類山裡不缺且便於儲備,所以成為主食。
「嗯。我連書名都不知道呢!」
這好像是一座小板房,像是人的住所。有床,有粗糙簡陋的衣架、圓桌、椅子、書桌,且到處都有書架。擺不下的書就放在地板上、椅子上和床邊。
阿什一手端起並轉動那個球體說:「喏,就是這個領域!」
佑俐靠近窗玻璃,外面的雪片從她的鼻尖前面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去看看外面!」
阿什目光銳利地盯著碧空。
這是有國王、有貴族的社會!
從窗縫透進的寒氣使眼睛滲出了淚水。
「老爺子真精神!」
「你放心,這是其他領域的事情。」
那情景就像是眾人成群結隊地聚攏在阿什的小屋周圍。
「這兒——挺高的呀!」
「你得到了一個很強大的友軍,可以無憂無慮了。」
好冷!簡直要凍僵了。這到底是哪裡?山頂嗎?冰川腹地?
「啊,是的。」
這時阿什成功地關上了窗戶,冷風終於止住了。
老舊的兩層小樓頂著吱呀作響的風車,坐落在無數墳墓聚攏的山丘上,周圍被鐵柵欄和石牆環繞起來。入口只有一處,厚重的鐵門好像無法牢固支撐,從合頁的位置向左側大大傾斜。還能開關的那一側綁著鐵鏈,上面掛了一把鎖頭。
「好了,隨便坐吧!」
「好可怕呀!」佑俐坦率地說道。單隻讀書就會變成怪物!記載「英雄」負面的抄本具有可怕的魔力。
「佑俐沒有讀過《黑特蘭編年史》吧?」
「這間小木屋建在山丘頂端,『死者之丘』的頂端。」
「這裏!」
佑俐沉默了。阿什把圓桌上的瓶子挨個兒拿起,尋找裏面剩下的東西。
「我告訴他你已經來了,他說那就拜託,立刻就回去了。後來帶話說他在丟卡斯基的荒山中繼續搜捕獸人。」
不過,碧空看到佑俐又是莞爾一笑。
不等阿什回https://read.99csw•com應佑俐就跑下了樓梯,阿久緊緊地貼在她的后領上。
「讓他順便在這座別墅周圍布設了『空亡』結界。」
「……簡直是墳墓大彙集呀!」
碧空點點頭與佑俐並肩站在一起說:「那就走吧!」
阿什在這裏做些什麼?
那裡有家家戶戶的屋頂,尖尖的三角形,正面或後方矗立著風車高塔。每家都是磚瓦木柱以及板牆結構,色彩極為單調,統一為建材本色,似乎根本不存在油漆塗料這類東西。
阿久的聲音。它在哪兒?環顧屋內,只見碧空已經成功地把暖爐修整完畢,堆起木柴準備點火了,阿久趴在他的頭頂。
碧空在爐灶前面開始幹活兒,雖說有爐灶就應該是廚房,卻看不到食材和調味品之類。
是嗎?佑俐只能隨聲附和。
不覺之間,阿什來到身旁。
總之,有了名為喀納基的「狼人」,最近這段時期不會有人靠近這座別墅。
「是喀納基呀!他比你分別的時間還長呢!」
室內這麼冷,窗玻璃上竟仍有霧氣。她正要用手掌擦去霧氣,卻發現多半都是污垢。阿什似乎很厭惡清掃房間。
「可碧空不是僕人啊!」
阿什把腳從圓桌上放下來,再次重重地坐在椅子里。
「確實如此。但是這傢伙的『黃印』看來已經很淺淡了,或許是因為老在佑俐徽標旁邊的緣故……」
「村裡人全都死了嗎?」
「那,跟我見過的地球儀不一樣啊!」
一樓也是冷颼颼的,亂七八糟頗煞風景。天花板比樓上更低,就像地窖。
「有倒是有,但不知道能不能用。」
佑俐慢慢呼出長長的白色哈氣。
阿什揚了揚眉頭:「嗯。」
「寒冷、貧窮、弱小的國度。而且,這裡是邊境上的小山村。」
佑俐走到房子中央,然後挽起守護法衣抱著膝頭坐下。
玻璃不僅有霧氣,而且,本來就不大透明。這是因為技術還不到家——發現了這一點,佑俐漸漸地能夠理解了。黑特蘭與二十一世紀初的日本、美國或歐洲等處不同,這裏不是那種世界而是相當久遠的「往昔」。
「我們是老交情了嘛!」阿什答道。然後他用手指點點腳下徽標,「但是,來過這裏的似乎不僅僅是我。你看,徽標有修補的痕迹。」
「這下你放心了吧?」
阿什嘟嘟囔囔,大大咧咧地坐在圓桌旁散放的椅子上。坐下之前,又大大咧咧地把那上面擺的東西都划拉到地板上。
阿什不回答,意味深長地盯著摁住地球儀的指尖。
「就這麼小的國家?」
「聽說你們要去黑特蘭啦!」
賢士看起來非常高興。
即使從遠處也能看出大陸輪廓完全不同。
「不能!而且也無法恢復人類的理性。放任自流,它就會接連不斷地襲擊人並把人吃掉。它純粹是野獸,醜惡的怪物。所以把它們殺掉才是大慈大悲。」
「門窗沒裝好嘛!」
踏著凍硬的地面,不時地踩碎灰白色霜柱,佑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墓https://read.99csw.com石之間。剛才感到墳墓像是聚攏而來的印象並非奇怪的錯覺,佑俐憑直覺捕捉到的應該是準確實情。
「有啊!這裡有王室,其下還有由貴族和特權階層組建的議會,基本上屬於君主制國家。」
「輕而易舉!誰來過了?是奔特嗎?」
會不會——佑俐心中掠過冰冷賊風般的念頭,哥哥也發生了同樣的變故?他不僅被蠱惑且走火入魔,甚至連體形都發生了改變?
「『狼人』還會這個嗎?」
「那裡是『灰頭大漢』的領域。」賢士繼續說道。
「這點兒事你都畏畏縮縮,可就難辦了!黑特蘭是個更可怕的領域!」
「……或許。」
「那是地球儀吧?」佑俐指著圓桌上面問道。
「叫那小子去辦,你坐著吧!」
每座墓冢都極為簡陋,只安放一塊四方形石材,但數量之多不可盡數。墓石略有色差,可能是安放的年月各有不同。
因為踮著腳都看不到窗戶下方,也不知道那裡是什麼情景,只是覺得離天空很近。佑俐被阿什輕輕托起,雙腳踩在什麼東西上面,原來是護牆板。
環繞房舍之間的小路,一半泥濘不堪,另一半則已經上凍。
「這是從徽標魔法中派生的基本咒語,如果不會用就根本成不了『狼人』。因為在追蹤時必須使用它。」
在完成飛移的瞬間——雙腳剛要沾地的時候,佑俐「阿嚏」地打了個大噴嚏。
佑俐抓住扶手以免滑倒,小心地走了下去。雪片不斷地增加密度,她的守護法衣漸漸變白。
「歲數倒也差不了多少。」
阿什用修長的手指突然止住慣性轉動的球體,又稍微向右轉一下,然後摁住球體頂部下方五分之一高的位置。
「這是什麼聲音?」
還有試管架和燒瓶之類的物件,還有怎麼看都像是武器的劍和刀。那個是弓箭吧?看上去有些粗糙。還有捲起來的巨大材料捆,是地圖嗎?還有、那個球體。
好吧、好吧——阿什鼻音囔饢地答應了。
「你向窗外看看!」
佑俐的鞋底剛剛踏上圖書室的地板,在目光尚未聚焦時,賢士的厚重嗓音就傳了過來。她剛要說「我回來了」,阿什就搶先邁出了徽標「圈子」,並仰望著書架一角的高處沉穩地問候。
圓桌上擺著幾隻瓶子和玻璃酒杯。
直接坐在地板上應該是最穩妥的選擇。
「可是,方向總是一樣吧?上方是北。」
「這裡有茶呢,佑俐大人!水罐里也是剛換的新水。阿什閣下可能找人在這裏值守了。」
「你去生火燒些開水,佑俐也許需要一些熱乎東西。」
磚砌的壁爐台就在書山後面,我去看看——碧空勤快地行動起來。
阿什的話沒有假,這座小屋就建在舒緩山丘的頂端,斜坡周圍三百六十度全都被墓石覆蓋。
地板上的徽標開始放出青白色的光芒。
說完,佑俐就朝像是小屋出口的門板走去。簡陋的門板,只是用鉤釘固定排木製成,推動起來格外沉重。
「這是我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