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三昧
第二節
「所以希望你幫忙?」
「大爺……」
「我沒在做什麼怕打擾的事,而且也做完了。那,有什麼事嗎?」
弓之助的家是名為河合屋的染料盤商。
政五郎相當惶恐,真不愧是個擅於看場面的人。他進房時,平四郎正拿袖子扇臉,面紅耳赤熱得很。但井筒家只要聽到暮蟬叫聲,細君便會收起團扇,因此現在沒別的東西可扇。
「這個嘛……」平四郎抓抓頭子,要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真令人有點發窘。
「那當然了,你們現在還是不相干的人啊。」
「也不算是吧,豐姐姐。」
平四郎明知政五郎很為難,仍應道:「好,就這麼辦吧。」
「您那計劃,需要年輕姑娘吧?」
弓之助大急。「姨爹,這未免太不負責任了。事情沒這麼簡單吧!」
平四郎注意到了。政五郎的「本是」與剛才平四郎開細君玩笑時不同,顯然不是口誤。
「拜見姨爹。」阿豐再次伏拜。
「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麼回事嗎?」
「店主是有馬人。」
美少年的神色有些尷尬。「我不知道。」
「從留下的信看來,男人是因阿鈴要他一起私奔,被逼急了。一旦私奔,往後從阿鈴身上就榨不出一毛錢,還得平白帶著一個累贅。」
「我叫政五郎,為公家辦案做事,平日受到井筒大爺許多照顧。」政五郎有禮地向阿豐自我介紹。「那麼,阿豐小姐,您的意思是要當誘餌?」
這有馬屋除了稀有的筆外,還有另一個賣點,即店裡的姑娘。
「我……胭脂鋪的少爺有困難,我也不痛不癢。」
「有意思,我也想逞逞官威。」
阿豐一張臉傻愣愣的。平四郎都還沒說什麼讓她愣住的話,可見她天生如此。平四郎的同儕朋輩中,也有人長了一張隨時都在吃驚的臉,當他真正吃驚時,就變成一副哭相。不過呢,世上還有些人笑的時候看起來像在生氣,因此他們也不算太不幸吧。
在擔任現在的本所深川方臨時回前,平四郎有長達十五年的時間,宮拜諸式調掛。諸式便是察看物價、監管不當買賣的職司,所以平四郎對買賣還算了解。
「阿豐很怕生嗎?」平四郎問。阿豐依然沒有反應。她和弓之助坐在一起,宛如人偶和人偶師。只不過這對組合與眾不同,人偶師比人偶來得漂亮。
「那不是值得恭喜嗎?」
「那位阿鈴怎麼了嗎?」
阿豐臉上充滿光彩。
「是的。」
「抱歉哪,政五郎。你就當省下找年輕姑娘當誘餌的工夫,給我個面子吧。」
「但,他會上鉤嗎?那男人已經跑了不是?」
弓之助看著阿豐,意思是要她回答。但阿豐只是望著弓之助,不開口。
「你不但會測量,連算術也拿手啊。」
「那,為什麼不願意?」
「方便吧,嗯。」
弓之助從平四郎手裡取過筆來,改了幾處價格,均是往高處改。如此一來,阿峰的生意怎麼算都會大虧特虧一事,就更明白了。
政五郎頭頂依舊剃得油亮read.99csw.com光潔,氣色也佳。這個夏天酷熱非常,但這人恐怕與苦夏中暑等無緣,厚實筆挺的肩膀也一如往常。
有馬溫泉名產有馬筆,在江戶少有店家銷售。將有馬做為商號,可見——
「自縊一事確然無疑。」
「原想將寫好的信託夫人代轉,但因大爺在家,夫人便代為通報了。」
平四郎的細君也曾是紅顏佳麗,現在雖已大不如前,但仍有人盛讚她是美女。細君秀麗的臉蛋像女兒節人偶般微笑,說道:
「我也是這麼說,但……」政五郎皺起濃眉,「有馬屋夫婦堅持要揪出那男人,讓他受到應有的制裁,怎麼也勸不聽。」
政五郎微微一笑。「阿豐小姐真聰明,我們正準備這麼做。但這等動粗之事,不能讓小姐參与。」
弓之助不知為何泄了氣,小聲答「是」,也許想起了不少事情吧。
是弓之助,平四郎的外甥。他是細君那邊的親戚,身為男孩卻有張美麗非凡的臉蛋,不僅如此,腦筋也極聰明。
「想和那個人快活地過日子。」
阿豐仍是一臉傻愣,慢了一拍才重複道:「聽姨爹這麼講,我就放心了。對吧,弓之助。」
只是弓之助美得太過分,無論什麼美人,站在他身旁都要相形失色。平四郎的細君是這麼評斷的:
「雙親也是看了遺書才知道,原來阿鈴一直偷拿家裡的錢。」
阿豐上前說道:「是的。無論地點在哪兒,要將那男人叫到約定之處時,有個年輕姑娘假扮成阿鈴姑娘比較妥當吧?只要借穿阿鈴姑娘的和服,背對眾人就行了。趁那男人疏於防範、親熱地靠過來時,頭子等人蜂擁上前逮住他即可。」
「不知道就想一想啊。」
「不是的,豐姐姐你說是嗎?」
「那男人騙了阿鈴姑娘是不是?說他喜歡她、愛慕她,卻不是真的,是不是?」
這一算便入了神,中途似乎聽到細君喚他,但嫌麻煩,便來個相應不理。
「知道!」
平四郎匆匆回到宿舍,在自己的書案前坐下,攤開紙磨了墨,想算算做出一桌阿德請他吃的菜色,究竟得花多少本錢。
「我討厭算盤。」
弓之助察覺平四郎的不耐,在阿豐發出回聲前,緊接著道:
「真的嗎?」
「正好是姨爹在……」弓之助看著平四郎寫的東西說道,「計算鵪鶉進價的時候。這進價會不會太便宜了些?這陣子所有鳥禽肉都很貴呢。」
政五郎的話聲溫和,卻很堅定。只有膽大沉著的岡引,與老練的管理人才有這樣的語氣。
「成了夫妻就會不同嗎?」
「為什麼要阻止我呢?說最好有年輕姑娘當誘餌的,不就是弓之助嗎?」
弓之助無辜地答道:「姨媽幫我通報,叫了好幾次姨爹都不應,我便候在一旁。」
他想說「原來你在啊」,但舌頭轉不過來。
「誰會說那種話啊!對一個無鹽醜女……」
「政五郎爺已等上好一會兒了。」
「給男人是吧。」
「姨爹,是我https://read.99csw•com們失禮了。」弓之助說著,向少女膝行一步。「豐姐姐,請抬起頭來。」
「這倒不要緊……」
「豐姐姐,別提了。」她身旁的弓之助驚慌失措。
「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是啊,阿豐。」
「過去你有過這種心境嗎?」
去年湊屋發生的那件糾紛——造成鐵瓶雜院種種騷動的核心,弓之助比平四郎更早察覺並掌握真相。那也是一樁因好惡愛憎衍生的麻煩。弓之助能夠理解的話,想必應該知道。
「是的,還只是第一代。但做生意老成持重,名聲不錯。」
「想看見那個人的笑容,當他遇到困難,會想幫助他。」
阿豐看看平四郎又看看弓之助。
離正式成年還早。但市井之子向來早熟,平四郎想起今年夏天,岡引政五郎家的大額頭元氣盡失時,政五郎曾懷疑「是否鬧單相思」。結果是政五郎多慮了,但他的擔心卻不無道理。
政五郎看了平四郎,又轉頭看身後兩人。「啊,河合屋的少爺。」
「無論男女,過分美麗都會令本人自誤。但弓之助的美,不僅自誤,還會誤人。」
阿豐的表情依舊傻愣,但這次是真的呆住了。她第一次不看弓之助,望著平四郎。
阿豐一點笑意也沒有。這一來連弓之助都尷尬起來,為難地笑了。
「不值得嗎?哈哈!那就是不滿意這門親事了?」
平四郎心想,阿豐這姑娘腦袋裡裝的東西,是不是很多地方計算錯誤了?連弓之助都改正不了。
「你認為呢?」
平四郎一時想不起。「不曉得,是賣有馬筆的嗎?」
「順便也把這裏加錯的訂正。還有,這裏的乘法也錯了。」
豐姐姐?平四郎看著弓之助。「這小姑娘是誰?」
阿豐直接問平四郎。平四郎笑了。「就跟剛才講的相反。既不想和那個人在一起,不能一塊兒快活過日子也不在乎,不想看他的笑容,他有困難也能袖手不管。」
「是的。一切都由我們布置安排,大爺只要勞動大駕,待我們逮到男人後,扮個黑臉就成了。」
「還有呢?」
「在自己起居的房間里,將腰帶繩套到門框上的橫木,上弔死了。是前天一早發現的。」
平四郎總算弄清楚了。這是姑娘家常有的煩惱。
這時,突然有人「呼哇」地打了哈欠。
這次要誘捕的不是殺人犯,危險不大。那麼,不如趁機讓阿豐這個看多了黃表紙而滿腦子美夢的小姑娘,親眼瞧瞧男人的可怕與冷酷、男女相悅的「喜歡」之情所伴隨的齷齪與危險。要是不開導她,她很可能會回絕親事繼續做夢,日後或許會成為欺騙阿鈴這等人的絕佳獵物。這正是防範未然、對症下藥的好機會。
「禮尚往來乃為商之道。」
「姨爹……」
「原、原、原……」
繪雙紙和黃表紙看太多了。平四郎試探地問:「阿豐,你知道通油町的鶴屋嗎?」
「啊,嚇得我折了好幾年的壽。」
弓之助的視線回到平四郎身上九九藏書,說道:「是親事。」
「小的來的真不是時候。」
突然間,一隻手從肩頭伸過來,嚇了他一跳。
「啊?」
由於阿鈴是自殺身亡,死訊並未公開。家人要悄悄將她火化埋葬,所以不必擔心男人知道阿鈴已死。
「什麼時候進來的?」
平四郎想起以前不知上哪兒參拜時,在供奉神明的洞窟里擊掌而拜的事。洞窟石壁回彈自己擊掌的聲音總是晚了一步,也就是回聲。
正要發笑的剎那,一個響亮的聲音插|進來:「相公。」
「那麼,討厭一個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所以,你就替她帶路了?」平四郎打斷回聲。
或許是因突然被問到不相干的問題,弓之助瞬間挺直了背脊。
「有其他心儀的人?」
「沒有。」
「測量和算術是分不開的。不過姨爹,您為什麼不用算盤呢?」
「是的,我不討厭提親的對象。」
阿豐不理會拉著她袖子的弓之助,繼續道:
遭受甜言蜜語矇騙,不但人財兩失,且一懷孕就被拋棄——是這麼一個案子。
其實,弓之助也懂劍道。
「我知道了。」平四郎說著往膝上一拍。「我只要在場嚇嚇他就行了吧?」
「這樣的話,我也來幫忙。我來當豐姐姐的護衛。」
看她那雙沒拿過比筷子重的東西的手,及那身綉著優美繡球圖案的窄袖和服,便一目了然。
「可憐歸可憐,事到如今也無可奈何了。」
「好,你進來些。真是嚇死我了。」
平四郎也贊成。「那,你打算怎麼做?」
於是,政五郎計劃在誘出男人的信中,表示有馬屋的雙親已同意兩人的婚事,雖礙於面子無法讓他們繼承店鋪,但要他們先成家,設法讓他們能過日子。
「對不起,沒為姨爹介紹,有失禮數。這位是我堂姐。」
「生活富裕的話,人生也能重來,不是嗎?」
即使如此,阿豐仍不為所動。姑娘家的死心眼,連弘法大師的錫杖都點化不了。阿豐轉向平四郎。
「也罷。那麼,阿豐雖不討厭提親的對象,對親事卻也不感興趣?」
「有件事想借用大爺的力量。」
政五郎正襟危坐后,開口道。
平四郎搶先引介:「這位姑娘是阿豐,我外甥女。」
「您以為大太陽底下有姑娘的鬼魂現身嗎?」
不等政五郎說完,平四郎便猜到了。
「但,我還是……希望能喜歡上人。」阿豐回道。「那叫為情所苦是嗎?我苦苦思慕你——多希望有人對我說這句話呀!我也好想說說看。」
「豐姐姐現在正為一件事煩惱。」弓之助解釋。
「不要緊、不要緊,別介意。不過,你竟然會來找我,也真難得。」
「那麼,您沒對姨媽說過『喜歡』嗎?」
「是的。看樣子是被惡劣的淫棍騙了。而且,阿鈴懷有身孕。」
「我倒不認為幫得上忙,不過,你在煩惱些什麼?」
「是的。」
答得真精確。「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今年是十三了?」
「那,你覺得該是多少?」
「常盤町三丁目一https://read.99csw.com家叫有馬屋的筆鋪,大爺可曉得?」
既然如此,就沒官差衙門和岡引的事了。然而,政五郎的眼神卻因謹慎而顯得深沉。
平四郎勻了勻氣。「我剛那聲『呀啊』不是招呼,是嚇了一跳。」
「對不起,您和姨爹談重要的正事,我們卻來打擾。」
「是的。」
「豐姐姐並不討厭提親的對象。」
「親事?阿豐的嗎?」
「你認為喜歡一個人會怎麼樣?」
有馬屋是小有財產的筆鋪,男人知道這點。父母一算之下,阿鈴偷拿的錢,前前後後約有三十兩。
「是我的堂姐。」弓之助接著道,臉上一副「所以責任在我」的表情。
「原來是你啊,你來做什麼的?」
這是至今最響亮、最有活力的回答。果然。平四郎暗自伸手撫額。
「那可不見得。哎,你們要是住在雜院的一般老百姓,我也不會這麼講。但河合屋生意興隆,阿豐家也很有錢吧?」
「是嗎?不過,以後也許會有。如果不討厭男方,就值得一試。」
「今年要滿十三。」
「姨爹,這裏加錯了。」
此時,這回記得緊緊關上的唐紙門喀啦一聲開了。早該回家的阿豐和弓之助還在那裡。阿豐仍舊是那張愣愣的臉,但或許是緊張,下巴顯得很尖。
「呀啊!」
「你是幾歲來著?」
「也不算是吧,弓之助。」
「在深川算是新來的吧。」
政五郎向流著冷汗的平四郎道歉。
「是主人夫婦的獨生女,名叫阿鈴,本是個十八歲的姑娘。」
「豐姐姐……」
「當然是真的。我也一樣,從沒說過那種話。還不是聽身邊人的勸,娶了連面都沒見過的老婆,照樣好得很。」
「豐姐姐不討厭男方,卻也不喜歡。」
死者留了遺書,雙親也注意到女兒這十天來精神頹唐。
「是,仍想不通。」
於是少女伏拜在地,問候道:「初次拜見姨爹,甥女名叫阿豐,向姨爹問安。」
阿豐纖細的手按住臉頰,春蔥般的指尖優雅而美麗。這姑娘的手長得很好。
「仵作怎麼說?」
大額頭應該也是十三歲。既然有人懷疑大額頭鬧單相思,那麼猜測弓之助對男女之情感到好奇,也不算牽強才是。
「這就得看情況了。既然每個人都說這是門好親事,答應了也不會太糟吧。嫁過去,怎樣都合不來的話,離緣回家就好。」
「姨爹。」阿豐喊平四郎。
弓之助頓時有些慌張。「姨爹是問……?」
「那麼是什麼呢?」
「我的堂姐,想來是初次拜見姨爹。」
「他為錢撒了謊。」阿豐說道。「那男人並不想看到阿鈴姑娘的笑容,不想和阿鈴姑娘在一起,阿鈴姑娘遇到困難也不想幫忙,但他卻裝出很想的樣子,是不是?」
平四郎的視線轉向阿豐。「如何?明白了嗎?」
「去年十二歲。」
「不是的,弓之助。」
才不。打第一次踏進這屋子,弓之助對人情世故便已熟得不能再熟。
「然後,我提起姨爹,豐姐姐便說想請教姨爹的高見。」
平https://read.99csw•com四郎僵住了。端坐在敞開唐紙門處的不是別人,正是細君。
在平常,這正是平四郎會打趣的地方,但今日為了阿德的事,他有些不耐煩起來。
「不如說,還不懂喜歡一個人是怎麼回事,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豐姐姐煩惱的是該不該就這樣出嫁。」
「嗯,然後呢?」
「阿鈴似乎是在習藝歸途偷空與男人相會,兩人之間有書信往返,信盒裡留著男人捎來的幾封信。我想模仿阿鈴的筆跡,寫信誘出那男人。」
「聽姨爹這麼講,我就放心了。對吧,豐姐姐。」
阿豐愣愣地睜大眼想了想,問道:「那麼,姨爹喜歡姨媽,對不?」
「是的。」弓之助與阿豐同時傾身向前。從那熱切的表情看來,平四郎心想,弓之助本人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唉……」弓之助嘆了口氣。
平四郎一回頭,發現唐紙門前端坐著一個紅衣少女,又是一驚。
弓之助突然一副孩子氣模樣,搓搓鼻子。「喜歡一個人,大概會想跟那個人一直在一起吧。」
「結果相同。」
「你應該猜得到的。」
「藍配紅,不正好?」
阿豐凜然抬眼,臉上原有的嬌憨消失得無影無蹤。
「豐姐姐不懂人情世故。」弓之助說明。「拜見姨爹前,我也是這樣。」
「也不是什麼喜歡討厭的。」
「姨爹,請讓我幫忙。」
「對不起,打擾姨爹做事。」弓之助說道。
平四郎答道:「對,正是如此。」
「您好。」弓之助彎腰問候。
「我告訴你,那些故事都是編出來的,那種事可不常有。」
阿豐是弓之助叔父的女兒,是河合屋的分家,一樣做藍染生意。聽到提親的男方是通本町的胭脂鋪,平四郎笑了。
弓之助笑嘻嘻地與阿豐並肩而坐。堂姐弟長得不像也非奇事,但阿丰姿容平庸,不禁令人同情,平四郎暗嘆相像些又何妨。她年紀看來比弓之助大上幾歲。
由於同為同心的亡父不用岡引,平四郎多年來也就循先人慣例。後來在鐵瓶雜院那陣騷動中認識了政五郎,雙方才開始往來合作,但那也是最近一年的事。平四郎完全拿政五郎當熟人看待,但政五郎還是客客氣氣的。嘴裏喊著「大爺、大爺」繞過院子直接走到廊下那種事,他可從沒做過。
政五郎點點頭。「寶貝女兒被糟蹋的心情我明白,且這種人不嚴加懲治,勢必會故技重施。最好是將他拘提起來,讓他吃吃連哼也哼不出聲的苦頭,給他一點教訓。」
「是,我現在正為一件事煩惱。」阿豐接著說。
「是,我說想請教姨爹的高見。」
「何必寫信,用不著這麼拘禮啊。」
「既然這樣,我想見見那人。我想問他,怎麼做得出這種事。那是假的『喜歡』吧?我想知道,為什麼他要作假讓阿鈴姑娘信以為真。」
這類淫棍一貫的手法是,只要女人上鉤,便榨到不剩一滴油水為止。若讓他相信還能從阿鈴身上撈到錢,要再叫他出來應該不是難事。
「我們到處找人商量過了,仍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