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賽亞說……天使是能量、法力……以及什麼的聚合體……這是真的嗎？」

生活無憂，麗姊也很疼她，同學們也都和她處得不錯，沒有什麼集體欺負的事件，老師也都很好……無疑這是個很平凡卻很幸福的生活。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像有個破洞。

為什麼呢？或許是由於人的知覺幾千年間都遲鈍退化了，對未知有著恐懼與期待之故吧？

一整晚她滿腦子胡思亂想，想著美麗的天使、綠色電子迴路一樣的程式……至於何時睡著的，她事後一點印象也沒有。

他們會不會搞錯了？

「是的！陛下！」語畢，一道金色的光閃出玻璃門，隨著回聲而去。

「哼！我不想理你這個傻瓜了！有人類來了——我先走啰！」小花貓說完，往一旁的小灌木叢鑽去，消失在回聲眼前。

她抬頭看傑伊斯——她不得不如此，即使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前，他都比她要高得多。

小花貓也不甘示弱，跳起來轉動身體，瞬間變成小孩模樣，長長的尖耳，臉頰有圖騰，一身怪怪卻蠻好看的衣服。

「這是天使長的『授帶』。」

「什麼？臭天使說話又有多動聽啊？我聽了簡直想吐！」小花貓說，「不要找回聲的麻煩！快滾回天界去！」

「我知道了！就像沒有受過美術訓練的人無法分出藝術品真正的優劣一樣。」回聲瞪著這些看了叫人眼花的程式線路迷宮，不敢置信地說：

或許是天使對她的發愣感到不耐煩了，他揚了揚金色的細眉，來到回聲面前忽然拉起回聲的右手，將回聲整個提起來。

「現在什麼什麼網路遊戲，好像很好玩耶！很多人在說。」座位旁的同學佩英說。

回聲本來還愣在那邊，等手上真的握著一個精美的包裝著天使卡的木盒之後，她才回過神來。她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說：

「嗯！口令是那位『永恆的存在』所設下的咒文。」天使笑著回答回聲，那聲音美麗如甘露，「回聲，我是你的代理守護天使——加百列。」

「你應該是沒有性別的！」天使似乎在回答她心裏的疑問，說：

加百列與索西特都沒有回答。回聲嘆了一口氣，說：

「保護我？我會有什麼危險嗎？」

「哎呀呀！醜陋的妖怪連說話都沒有格調，要知道，你們就是因為不懂得如何說人類喜歡聽的話語，不會討好人類才被人類鄙棄的！被討厭，問題一定是出在你們自己身上啊！」

與以賽亞那充滿戰鬥氣息的衣著不同，加百列身著造型典雅高貴的大禮服。雖然身上的服飾顯得厚重，但依然看得出他的身材修長纖細，並且充滿威力，身材甚至比以賽亞還要高些。

小花貓看見回聲蹲下來探頭看它，便對她齜牙咧嘴，它的反應跟回聲所知道的貓不太一樣。

「我只能告訴你：不管這個『存在』的本質是什麼，它在每個宗教或甚至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會呈現出不同的相貌或表徵。」

她連跑帶跳地離開「奇遇」。

「舉凡世界上的精靈、妖精、天使、惡魔——這些永恆的生命體都是沒有性別的！」

「啊？」

回聲目瞪口呆，即使她方才見識過以賽亞，她還是無法不讓自己顯得驚訝。

「傑伊斯給你的天使卡呢？」加百列沒有直接回答。

「是喔？其實我也沒玩過，只是好奇。不過……」佩英不放棄，「應該也有女生喜歡玩的網路遊戲啊！」

加百列慎重其事地說完，接著他周身產生一道道美麗的七彩光芒，他修長美麗的身形則在光中逐漸隱沒。

她走上樓梯間才看見一個木製的招牌——「奇遇」，這果然是一家咖啡廳！

「口令？」

「你……你在說什麼啊？」回聲真的流出眼淚，她終於確定這天使來者不善。

「人間的人類與萬物都歸我們天界掌管，天使與人類之間的事，輪不到妖精來過問，你這矮冬瓜快滾吧！」

「所有的無限生命體都是沒有性別的！你以為我們的形象由何而來？我們只是能量、法力與精神的聚合體，經過某種設定，在人類的世界中呈現出立體形象罷了，以這種形態存在的生命當然沒有性別。」

「意思是：男生喜歡得要命，可是女生一點興趣也沒有的意思。」

這些人真是漂亮！

「哼！你們這些天使，自古就頂著一張華美的臉，用那美麗虛偽的外表來矇騙那些愚蠢的人類！誰不知道其實你們骨子裡都是壞胚子？」小花貓氣得身上的毛整個聳立起來，那樣子讓回聲聯想到遇上狗的貓。

這位自稱是加百列的美麗天使，展開他那一對如信天翁般細而長的雪白翅膀，輕輕飛到回聲面前，那呈現透明狀態的翅膀揮動時，彷彿有無數的星光飄浮在周身，空氣中彷彿飄浮著芬芳氣息。

——回聲還記得自己聽完之後笑出聲來，麗姊顯然將自己分配到小孩那一國了！

「不過說真的，他的花草茶真的很棒！」左邊的說。

「『奇遇』？」回聲上一秒還反應不過來，但她緊接著叫了起來，說，「那五位漂亮的人？他們也是……天使？」

「這樣的授帶共有四條，是天上的那個神所給的——天使中好像只有什麼天上大君能夠擁有。加百列的帶子是貝羅希爾——或什麼碗糕的？象徵『神之力』。」

考試結束，馬上就要放暑假了！

回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因為這五位漂亮的人都向傑伊斯告辭了，臨走前還有人對她眨眼睛拋媚眼——那對眼睛說有多美就有多美。

「甘露？」回聲問。

不過，傑伊斯似乎打算結束算命的話題，他做了某種決定。

「你不懂啦！」小花貓不耐煩地說：

「你是真的存在的嗎？回聲？」

回聲自己也覺得自己表現得像個傻瓜，但她就是無法讓自己從一連串的驚訝中醒過來；天使好像認識她——怎麼可能？

「有人來了！上面囑咐不可驚擾人類……所以，這次先饒過你們吧！」天使飛起來，笑著對回聲說：

「哼！還不賴嘛！小妖精！」天使說。

「你說這是天界的事？胡說八道！」小花貓說話的語氣夠惡劣的。

「天使果然是怪胎！看人也看得眼花繚亂，這樣看世界不累嗎？」索西特皺眉說。

「這個世界的生靈或無機物，在我們的眼中都是一組一組的程式；拿人類來說吧，因為每組的程式都有些微不同，因此產生了不同的長相……」

已經躲到一旁去的回聲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天使、會變化的妖精竟然活生生出現在她的眼前，由他們的談話中她可以判斷——這兩個族群處得似乎非常不睦，至少眼前這兩個，誰也無法說他們感情好。

回聲還處在驚異中，一聽天使這麼說，她滿臉狐疑——這句話本應是她該說的不是嗎？覺得不可思議的應該是身為凡人的她呀！

可是等回聲定睛一看，方才那漂亮的光又不見了，她想，可能是車燈造成的錯覺吧？怎麼今天老是看見發光的事物呢？

「大人們也會幻想，也會角色投射啊。大部分的男人會幻想自己是哪個內有三妻四妾、外有成堆情人的有錢人，而女人幻想自己的老公長得其實像好萊塢的明星；薪水少的幻想加薪，租屋族幻想買房子，被欺負的幻想自己有權有勢把對方欺負回來……每個人都有幻想啊，只不過成年人比較沒有想像力，投射的對象是這個現實社會，幾乎都與色情暴力有關。然而，自己在做這種事的時候卻取笑做同樣的事的小孩，就未免太過分了！他們自己的幻想又多有品味、多高明？呵——呵——呵！」

不等天使展開攻勢，妖精高舉短短的手臂念著魔法咒文，其間，他還尚有閑暇消遣天使說：

傑伊斯好像是在取笑她，她的臉紅起來了——傑伊斯說得沒錯，「神」太遙遠太超然了，比較起來，守護天使讓她感覺更有親和力。

「有些人急欲知道問題的答案，卻又不接受所有不符合自己心裏事先預設的結論，然後反覆不停地算——算命嘛！機率問題罷了。」

「啊！當然呀！」回聲被這一問嚇得跳起來。

「怎麼會？」

「所以說……我心中的神，可能和你心中的神……形象不一樣啰？」她很小心地問，生怕對方是宗教狂，怕說了什麼對方無法接受的觀念便要吵翻天——她在同學間看太多為了喜歡不同偶像、大人因支持不同政治人物而雞飛狗跳的例子了。

「真搞不懂陛下在想什麼？有我保護笨人類回聲就綽綽有餘了嘛！幹嘛還叫個天使來？真是的——看到天使就討厭！人類也是！說來說去，還不是喜歡接近漂亮的東西，喜歡跟那些外表亮晶晶的傢伙說話？」

「這……這不好吧？平白無故，我怎麼能收你的禮物？」

胡思亂想之間，還好沒有錯過站，下了公車，走在傍晚的巷弄里，回聲閃躲著來來去去的機車和汽車，忽然，她看到一輛停在路邊的車輛下，有個發亮的小東西窩著，她很好奇，蹲下去看。

傑伊斯背後是一個黑檀木製的玻璃展示櫃，框架上面細工雕著好幾隻長相奇特卻又好看的妖精，不過回聲的視線只在那裡停留了一下下，因為緊接著，她的眼光被柜子里的漂亮的卡片所吸引了。

「有任何事可以隨時召喚我。」他留下這一句話。

回聲又忍不住額頭上冒出兩截青筋。

「那些都跟我無關！走開！放開我！」回聲放膽開始捶打天使。

聲音一止，這個叫作以賽亞的天使變成一道光消失。

如果這時有個人給回聲一個撈魚網，她一定立刻往這口氣惡劣沒教養的小花貓頭上罩去，然後撈起來往窗外丟。回聲的同學中，也有幾個說話不知輕重的口無遮攔之輩，但從沒有一個人這麼讓人火冒三丈的。

很多時候，她覺得身邊的影像都像是電影一樣，雖然有很棒的臨場感，但她卻無法參与其中……雖然她都是真心的，卻又覺得自己不夠「入戲」，這讓她有一點兒悲哀。

「我不知道書上是怎麼寫的，我也不清楚那些記錄寫的是不是我，我已經有幾千個天界年——幾乎是數萬個人界年——沒有出現在世界上了，但是叫作加百列的天使的確只有我一個。」加百列笑著說。

「這個……」回聲思考著怎麼回答，「不知道如何解釋。」

隨時？真的嗎？回聲心裏忍不住大喊——她一定會時常來坐坐的。

「為什麼？」

「你最好別再跟我裝蒜了！」天使的臉露出殺氣，用那惡意的微笑說，「回聲！你的底細我們可是非常明了的喔！」

坐在地上呆了好一會兒，回聲得用考試集中精神的方法，才能將自己拉回現實來。

回聲話還沒有說完，自她的書包奔躍出一道水色光芒，在她發愣的當中，一位美麗的天使出現在她的面前。

「現在喝咖啡太晚了，怕你睡不著，要喝其他的花草茶嗎？我請客。」傑伊斯說。

「愚蠢的人類要怎麼想就隨他們去吧！難道你不知道天使的形成就是法力程式的聚合體嗎？當然連我們的武器也一樣！」天使笑出聲來：

她有點受寵若驚，因為不管她願不願意，她就這麼被帶到這一群漂亮的人當中，那個被喚作傑伊斯的人遞給她一杯香味四溢的茶。

她會笑，卻不會開懷地笑；她會感動，卻沒有熱血奔騰的感覺，她也會悲傷會哭，卻不知道什麼叫酸楚……

然而，她的麗姊就不同了——麗姊安慰她說：

「我的貝羅希爾在你的眼中好像是個帶子(這要問你才能確定，我無法揣摩你眼中的景象)，但是在我眼中，它卻是一組強大威力的發光體。可能有人會說：我們既然有法力，為什麼還需要翅膀飛行？或是：有法力為什麼需要使用武器……這些問題在我們看來是很奇怪的問題，因為這些形象是為了方便人類的想像而存在的。

天使會不會真的抽出他腰間的那柄長劍，將回聲切成一塊一塊，回聲不確定，但是這已經足夠嚇壞她了！至今，她所遇過最糟糕的事，只不過是一次不小心摔跤跌到水溝里，額頭縫了六針罷了——

「好了！偉大的天使長席下出現了。」索西特還特意在席下兩字上頭加重語氣，好像嘲弄似的。

望著回聲下樓的背影，傑伊斯喃喃自語似的說：

「傻瓜問那麼多幹什麼？」

天使，她的媽媽是天使啊！那麼，她身上有天使的血統啰？

「嗯！」傑伊斯指著靠窗的一個小圓桌說：「你的麗姊常常帶著小電腦在這裏寫小說，所以我也認識你。」

「嗨！進來吧！女孩兒，不要愣在那裡。」坐在最旁邊的那一位站了起來走向她。

「有些人在得到一個不是自己心中預設的答案時，會不停地重來一次，一直算到能如願以償地得到自己所想要的答案為止——這樣需要大費周章算命嗎？乾脆自己告訴自己答案不就好了？」傑伊斯似乎遇到太多這種人了，他笑著說：

只是，圖片上的他，依然披掛著那隻叫作貝羅希爾的金色授帶。

「我……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請你……放開我！」回聲覺得自己的手臂簡直要脫臼了。

回聲看著同學們高興地將書拋來拋去，她自己也在笑。

「嗯！他們都是美好能量的聚合體，所以我說這兩個詞彙都是指一樣的事物。遠古時在天與地都未成形前，他們即降臨在某個時空間，待宗教的權力系統誕生后，他們才被賦予各式各樣的身份。」傑伊斯說：

等這隻自稱是索西特的妖精醒了過來，回聲才說：

「我才不屑讓你養，你以為我是那些貓狗蜥蜴鱷魚般的寵物啊？我自己會養我自己！只是……我不住你家的話，怎麼保護你這個傻瓜啊？」

回聲覺得……它的語氣有點奇怪，不過，她還是被引導似的說出：

她才踏進健康步道，牆角便出現一道炫光，這使她想起剛才在巷子里看見的那幾個人。她正想走過去看個仔細，然而那道光卻先一步自牆后移到她的面前——

加百列在一旁笑出聲來，他一笑就如美麗的花兒盛開，看得回聲都快醉倒了，她小小地在心裏自責——她的確比較喜歡外表漂亮的東西。

「你……你在幹什麼？很痛耶！臭人類！」索西特用貓爪猛搓頭上的腫包。

回聲沉默下來，似乎在思考傑伊斯的話，這對她來說，比今天的期末測驗的數學習題要難多了！因為這純粹是思考問題，而且也沒有正確又絕對的答案。

「因為從小就看這種故事長大，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就接受它了——那真的只是人類的想像嗎？我總是覺得：女巫是坐掃把飛行的，而天使……」

時間不經意地遊走，此時回聲好像感覺四周都暗了下來，只有她所面對的傑伊斯背後有著微光——她彷彿「被迫」去注意那個地方。

「索西特！你為什麼——躲在我的衣櫥里？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你為什麼要跟著我？我可不想要養你！」她可沒忘記它那兇巴巴的模樣。

除了衣服，他身上那些漂亮的飾品都沒有變化，並且圖片上的加百列，腰間也系著一柄長劍——回聲並不知道這是武裝。

「加百列？是書上說的那位報福音的加百列嗎？」回聲小心地問。

「哼！不勞你費心！」索西特伸個懶腰說：

「他們並沒有騙人，那些畫家想像中的天使就是那個形象，而天使們出現在他們面前時，自然會以他們想像力範疇內的樣子來呈現。不過，也不是所有的畫家都認為天使有翅膀啊……」加百列停了一下，他輕輕閉上雙眸，好像在接收什麼訊息似的，然後他又睜開眼睛微笑。他忽然對回聲說：

「啊……我……我不是……」回聲覺得好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有……她常常聽見翅膀震動的聲音——

「本來就是天界的事！」天使斬釘截鐵地說，似乎在宣示他的威權：

意外地，回聲的房間不過七坪大，但此刻卻仿若寬廣了許多，否則，如何能容得下天使展開的羽翼呢？

「這卡片在世上只有一副，小心保管喔！」傑伊斯叮囑說。

「我知道了，可是……」回聲小聲地問，她有點臉紅，「也可以算愛情的事嗎？」

「不是！錯了啦！我沒有養父母，你真的弄錯了啦！」

看見加百列微笑不語，回聲有些忸怩，反省或許自己對天使的一番評論也失之九-九-藏-書公平了。她又問：

「啊？麗姊常來？真的嗎？」回聲好驚訝。

聊天之餘，他們也請她吃一些很好吃的糕點與水果，還有很香的茶。

「魔法……雖然我們使用的也是同樣的一種能量，但我們天界的人不這麼稱呼這種力量，然而有什麼關係呢？」加百列笑著說：

「我有點懂你的意思了……」回聲說：

傑伊斯轉過身去，拿出了那些展示的卡片放在回聲面前，回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那些卡片上面的圖案都好漂亮，那是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天使與精靈，她平時也愛看圖像的書籍，所有的零用錢全貢獻給此類的出版品了，可是她就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圖。是怎麼樣的巧手與藝術涵養才能畫出這麼美的圖呢？

「……我的父母……究竟是誰呢？」回聲落寞地問。

——這些都是她的麗姊告訴她的，不過回聲當然也聽過成年人對她們這些少男少女的評論：「你們這些小鬼就是愛幻想！無聊！不如多念書吧！」

「這不是妖精嗎？妖精為什麼來干涉我們天界的事？」天使說話了。

回聲背著書包走出校門，每位同學都興高采烈，看著他們那麼快樂的神情，回聲心裏一陣羡慕。

「你以女人的形態生活在人間，恐怕就是我們遍尋不著的原因之一吧！而且我想……也一定有個我們不知道的人在保護著你！」

「什麼？」

「啊？」回聲又是一陣驚愕。

回聲「啪」地一聲甩上櫥櫃的門，木製的門狠狠地甩了索西特一記，它慘叫了一聲，咕咚咚地滾到床緣。

這麼一鬧，回聲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

店裡燈光柔和，燈架都偏向新藝術風格，但是其上幾乎都搭配著妖精模樣的雕像。有些是銅鑄的，有些是木雕。擺設有些古典，有很多漂亮的盆花、盆樹。

那個人不知道轉到哪間房子去了，一下子就消失了。

「面對現實吧！你真的是那些外表包著膩人糖衣的天使所生的笨蛋小孩！」

「好了！回聲，太晚了，你該回家了。我將這副絕無僅有的天使卡送給你。」傑伊斯將牌收起來，交給回聲。

「我……現在滿肚子問題……」

加百列說著，在回聲的眼前出現了如同立體投影的景象。兩組細密、複雜的綠色迴路錯綜複雜地呈現著。

「……你剛才在說什麼？」索西特蹲在旁邊問。

「那……她人在哪裡？」回聲的語氣抱著一絲希望。

「可能！」傑伊斯理解地說：

「是啊！我們都好驚訝！」另一個漂亮的人也說了，他說完便拿起杯子喝茶。在他藍色卻充滿俏皮的眼睛里，其實看不出他真的驚訝。

他們越過她走進一棟大樓，她愣了愣，呆立當場。很巧的是，剛剛她蹲在地上逗弄半天的那隻貓也輕盈地跑進同一棟樓……

看著這些卡片，回聲忽然想起了剛才離開的那些人……

「謝謝……」回聲喜色溢於言表。

「回聲！你怎麼在路上遊盪沒有回家去？」傑伊斯在她的對面坐下。

「但你要知道，不管我們或其他人怎麼去『想像』神，我們都無法改變那個存在體的本質，我們的想像僅僅只是想像，不能代表那個『不可否定的存在』就真的是我們想像的那樣。古時候的宗教家為了方便大家信仰，把符合眾多人心中的形象之畫作、雕刻當成神的立體成型，但是那並不代表那個存在就真的長那個樣子。」

對喔！——這不是夢！這隻口氣惡劣、會說話的貓還在她旁邊甩著尾巴呢！

「他的客人不多，所以這裏各種東西存貨很多，既然傑伊斯說要請客，你就盡量品嘗一下他店裡的東西。」坐在回聲右邊的人笑著說。

「傻瓜問那麼多幹什麼？」

「可是你知道人類在天使的眼中是什麼樣子嗎？」看著回聲以一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搖著頭，加百列又笑了：

回聲身心俱疲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書包丟在小沙發上，自己躺到床上去。

「啊！小貓咪！」

「呼！要你說出口令還真難啊！」索西特一臉鄙夷，說：

「你這個超級壞天使！滾回天界去！我們不歡迎你！」

算命是女生公認最好玩的遊戲之一，這個遊戲的種類繁多，西洋的中國的都有，類似這種號稱可以預測或占卜的算命玩意兒，每年都創造了不少商機。

傑伊斯身材相當高，半長不短的中長發又黑又亮，細眉微微揚起，眼睛是寶石般的墨綠色，鼻子細挺，嘴唇有些薄……他穿著無袖的黑色T恤、黑色低腰牛仔褲，衣服包裹著他優美的身形。回聲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這麼帥的男生，不覺地盯著他看。

「有客人耶！傑伊斯！」其中一個在短暫的沉默后首先開口，那聲音好甜美，「沒想到你的店會有客人。」

「天使卡還未啟動，所以，你先去保護回聲吧！」

或許……她一直等待著一種能夠讓她真正快樂、真正傷心的事發生吧？

「——是你？小貓咪？——」一想到叫它小貓咪有被剝皮的危險，回聲趕緊捂住嘴巴。

哐當一聲，她開了透明的玻璃門走進去。她一進去就臉紅了，因為惟一有客人的那一桌都坐滿了漂亮的人——共有五位，而且……每一個都盯著站在入口目瞪口呆的她。

她開始哭起來，雖然不見天使拔劍，但她已經害怕得無法控制眼淚。

「這個我無法回答你——」傑伊斯說：

「叫我加百列就好了。」

不過回聲沒有再往下想，她的手臂痛得好像快自她的身體叛逃了。

「那又如何？可別忘了將你們驅逐至地底的是那些人類喔！將這件事怪在天使頭上，豈不是搞錯了對象？」

窩在車子下的是一隻貓——或者說它很像貓；它的毛皮是金黃色的，上面還有類似印度豹的小黑點花紋，長長的尾巴正在那裡晃啊晃的。

「你有位無與倫比的守護者，我只是暫時代替他守護你。」加百列轉移話題說，「方才，你在『奇遇』看見我的同伴了吧？」

不過，十幾歲的女孩兒或許沒辦法一直沉浸在這種虛無的思維中，而且若是將自己想像的事告訴別人，還會烙上「愛幻想」的刻印，在同學間一直頂著這種標籤可不是好受的事，總會在不適合的時候，被抓出來當笑話說。

「你們的陛下？跟我說話？什麼時候？」

「對！那五個人看起來也是美麗得像天使，真是漂亮得無法形容……而那個叫作以賽亞的天使真壞！害我對天使的印象全幻滅了……」

回聲好驚訝，她的內心也升起一股她一直不敢面對的意念——那就是對自己親生父母的好奇，但是她又不敢詢問麗姊。

眼前的天使分明是真的存在的，要回聲告訴自己所看到的，都是一團光、一堆能量、一組程式的呈現，那她處在的這個世界，難道是虛擬架構出來的？

「好。」回聲掩不住興奮，但她還是提出了疑問，「數萬個人界年……可是，關於這個傳說出現在人間，也只不過才兩千年左右的時間。」

等到房裡恢複原來的樣子之後，回聲再拿起天使卡仔細端詳時，發現加百列的那一張卡片圖形變了——原來的大禮服變成俐落的淺色半長衫，看起來與以賽亞的打扮有點類似。

「我可是非常、非常沒有耐心的喔！你是從實招來，還是要我將你身上的肉一塊一塊地切下來，才肯說實話？」

「說來說去你就是喜歡甜言蜜語嘛！你以為長得漂亮的傢伙都有好德性？長得像動物的就是壞傢伙？我告訴你！大·錯·特·錯！帥男美女殺人害人的例子多的是，相信包在嘴唇上那層亮晶晶的糖，你絕對會吃虧！」索西特大叫。

很快，她又發現了兩個身上有炫光的人從不同的方向走過來，也是朝著與她相同的方向前進，經過她身邊時並沒有看她。

「會咒文的妖精可不多。」

「想來坐坐隨時可以來。」

很快，許多人聲紛至，顯然是被這些聲響引來的。

回聲想起來，她的麗姊就曾經為了寫小說之需而做過問卷調查——

九*九*藏*書「我說：我希望在這裏陪我的，是個美麗又溫和的天使，至少也要像在傑伊斯那裡遇到的那些人……」

「而天使是靠翅膀飛行的？」加百列笑著說：

「嗯！口令是那位『永恆的存在』所設下的咒文。」天使笑著回答回聲，那聲音美麗如甘露，「回聲，我是你的代理守護天使——加百列。」

「真的嘛！什麼女性體、男性體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隨著你身上的封印逐漸解開，你的另一個身份一定會曝光，但是時候還未到來，你還沒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索西特會在離你不遠處保護你，你已經啟動了天使卡，今後我也會隨時看著你。」

當她打開衣櫥時，那隻金色的小花貓——被天使稱為妖精的動物赫然在她的柜子里，卷著她的兩件或三件心愛的衣服睡覺。

「難道……難道……真正的天使都是以賽亞那種德性嗎？難道天使美好的一面只是人類的幻想？那真是太可怕了，那個以賽亞簡直像魔鬼！」

加百列的姿態高雅美麗，如少女般柔美的容貌更是不可方物，頭髮是淺色透明的金黃，長而柔順如絲，藍色的眼睛淡得出奇。

「誰告訴你我是貓呀？你這個傻瓜！」小花貓用它那對晶瑩剔透的眼睛瞪回聲。

回聲所指是右邊的綠色迴路，那中心有一個深綠色的線，呈現如同迷宮一樣的紋路。但是它迴繞的方式與左邊的方向剛好相反。說來，這是兩組迴路最大的不同之處。

「很多事我無法清楚地用你所能知道的方式向你解釋，我要好好補充一下我不在的這段期間所遺漏的知識，免得被你問倒了。」

不過，真正讓回聲感到驚訝的是：小花貓開口說話了——

「天使……你們都是天使……那個兇惡的以賽亞真的是天使嗎？」不能怪回聲一直想到以賽亞，他真的嚇壞回聲了。

「啊？貓會說話？」回聲看著橫在她與天使之間，做出保護她態勢的小花貓。

「我明白！相較之下……你一定比較想知道你的守護天使長什麼樣子吧？」

「啊？」回聲又是一陣驚愕。

「你是回聲吧？」傑伊斯突然問。

「所以那對讓少女們產生無限遐想的翅膀是不存在的啰？那些歐洲教堂里的名畫都是騙人的啰？」回聲好失望。

這位自稱是加百列的美麗天使，展開他那一對如信天翁般細而長的雪白翅膀，輕輕飛到回聲面前，那呈現透明狀態的翅膀揮動時，彷彿有無數的星光飄浮在周身，空氣中彷彿飄浮著芬芳氣息。

「天使也有法力，施展出來，弄些電光火焰來瞧瞧吧！最好不要靠著那柄破劍跟敵人過招，這樣會讓沒有想像力的愚蠢人類以為你們的法力都是小兒科，只會依賴武器！」

「比咖啡棒！」斜對面的說。

「所以，真的是……天使長加百列席下！」

「『親男產物』？」佩英問。

「是的。」加百列展開他那對白色透明的翅膀，一面揮動他修長的手說，「不止是形象，就連聲音、語言都是，否則我們要怎麼溝通呢？」

「無所謂，我和你的麗姊很熟，送你一兩件禮物沒什麼。」

「口令？」

「我們能飛行，而人類想像他們看到我們飛行，如此而已，用什麼形式並不重要，翅膀、武器，其實都是一種力量的具體呈現。」

「不過我會試著去了解這個世界的記載是怎麼描述我的，免得我做出不太合乎人類想像的事來，引起人們的錯愕。」

他們說話的聲音讓回聲確認他們或許是男性，不過他們每一位都是金色的頭髮，有的顏色較淡，有的顏色濃郁，但一點都不像是現在流行的染髮。

「但，其實我……並不那麼執著于神到底長什麼樣子……」

不會吧？——天使！

「我不喜歡跟你說話是因為你的態度惡劣，與長相無關！是你自己的問題，不要老是怪人類不喜歡你！」回聲朝索西特做了個鬼臉。

「這是精靈卡，也有人會稱呼它們為天使卡，反正都是一樣的意思。」傑伊斯說。

「卡片里，加上我共有八位天使，但米凱爾與路西華不在……」

天使沒有機會說下去，因為妖精手上形成一個耀眼的雷球，雷氣霹靂啪啦響著擲向他，他很快以劍還擊——將那強勁的雷球削散，散開的雷氣擊向四周，敲壞了許多圍牆。

「想傷害回聲？那可不行！我們的陛下交待我要看好回聲的！一塊肉也少不得！」那隻金色的貓說：

「你們這些天使真是太不要臉了，我們妖精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居民喔！是你們在很久以前侵佔了妖精的領地的，天使是最厚臉皮的侵略者！」小花貓氣急敗壞地反駁。

「這八張卡片上是八大天使，各是米凱爾Michael、加百列Gabriel、拉斐爾Raphael、尤利耶兒Uriel、卡麥爾Camael、查德西爾Chadesiel、哈尼雅Haniel、路西華Lucifer；這四張是四大元素精靈王——水之精靈王溫婷Wintan、火之精靈王沙拉曼德Saramande、地之精靈王諾姆Norm、風之精靈王西佛兒Cyfloel。」

「你玩過？」

「那些卡片……」回聲的注意力都被吸過去了。

「你不會是在說笑吧？小貓咪？如果喜歡我怎麼會對我惡言相向呢？還要將我切成一塊一塊的……」

「魔法有界限？」回聲問。

「索西特說的沒錯。」加百列看著索西特說：

「不是男人也非女人，為什麼……你會以女性形態生活在人間呢？這是妖精們的魔法搞的鬼吧？」

「第四個勢力？」回聲復誦。

「閉嘴，最好別跟我裝傻！」天使用恫嚇的語氣威脅回聲說：

「還有甘露，真是沒話說。」另一個說。

「那是因為你們這些卑鄙的天界人，擅自更改契約內容！我們妖精根本不承認那一份契約！你們以這一份假契約欺騙那些愚蠢的人類，造成我們與人類的決裂——」小花貓齜牙咧嘴大叫，看得出來它非常生氣。

「雖然這隻是一種機率的遊戲，但不可否認——仍然會興奮又期待地想知道自己的守護天使是誰吧？這是很多顧客跟我說的。」

不消說，雖然麗姊依然在忙她自己的書，但也還是不忘叮囑回聲幾句，要她下次不可以這麼晚回家。

「這就是人類在我們眼中的狀態。」加百列說：「看一下這兩組程式，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天使是既高傲又神經質的族群啊！如果不喜歡你或者對你沒興趣，他們是不會報上自己的名字的——不能否認，他們真是個變態族群！」

「先洗個澡去去霉氣吧。」

「不……不要！」回聲嚇得渾身發抖。

「咒文？」天使那淺得幾乎不著痕迹的驚訝映在眼眸中，他說道：

「哎呀！你就不要問這些啦！第四個勢力或許還不知道你的事，所以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不要再問啦！」索西特說。

「請問。」加百列依舊展現那個迷人的笑容。

回聲滿腹疑問，但卻掩不過滿心的亢奮——她回想起時常在午夜夢回時刻，蒞臨她夢境的羽翼之聲。

「不準反駁我的話！」小花貓大叫的聲音如同響雷，直灌回聲的腦門：

「嗯！」加百列收起翅膀，這個舉動讓回聲感覺好像有著無形的波浪越過她向外擴散——像一陣風拂過一般。加百列笑著說：

「我今天已經受夠了無禮的妖精與惡劣的天使了！我希望我所遇到的，都是美麗溫柔又和善宜人的生物！就像在傑伊斯那裡遇到的那些……」

「你這隻醜陋的妖精可千萬別忘了：這是你們的魔王陛下——傑克·沙利西斯與我們的神，訂定了和平契約的結果喔！」天使以勝利的表情說著，那表情讓小花貓簡直無法忍受。

「這一點，你是對的。」加百列笑著說：

傑伊斯接著跟回聲講解天使卡的演算法，看著回聲專註的眼神，他忍俊不禁。

回家的路上會經過社區公園，回聲習慣繞進去，她喜歡那條鋪著小石粒的健康步道，因為兩旁種滿了漂亮的垂九九藏書榕，垂榕下是修剪整齊的小灌木，一邊是水泥造的圍牆，另一邊是小欄杆。

「加百列所看到的我……就是這樣嗎？天使的翅膀或是形象，之於我……我不會說……但是，我好像懂了。」

「還有，如果問一個問題就只能算一次，短期間不可以一再地重複算。」

「回聲！難道你不知道——只有那些有限的生命體才有性別之分嗎？」看著回聲驚恐的表情，天使又說：

「這種能力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但是它也有界限，並不是在任何地方、任何情況下都能有效使用，也不是任何東西都可以靠這種力量無中生有。」

「嗯！那就是人界里最明顯的區分——性別。其實，還有許多地方是不同的，代表著長相、健康狀況……等等，只是你不習慣看這種組合圖示，因此尚無法分辨出它的相異。」

「沒有，不過我的麗姊參与過幾個遊戲的劇本編寫，是她說的，她說的話一定沒錯。」

「對喔！我明知道加百列跟我說的話、索西特跟我說的話，全都不是我所使用的語言，但我卻聽得懂……」回聲問：

「可以算命，但最具威力的是守護天使。一般宗教比較不鼓勵人們算命，對生活無慮的人或是權貴來說，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什麼算命的，不過這卻是升斗小民重要的娛樂。」

「合乎我們想像的事？」回聲提高了聲音問：

「給她看嗎？傑伊斯？」另一個也站起來。

「是的！每個人都有他的守護神——因為這是神所創造的世界，因此我們稱這些守護神為天之使者或神之使者，簡稱天使——我說的神並非單指哪個宗教的神，而是這個世界的一個『不可否定的存在』，我所稱的天使或精靈，指的就是這個『不可否定的存在』者之使者。」傑伊斯笑著說。

「我說：我希望在這裏陪我的，是個美麗又溫和的天使，至少也要像在傑伊斯那裡遇到的那些人……」

可是這位美麗的天使並沒有笑容，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善的象徵——天使，回聲甚至懷疑自己畏懼他……

「廢話！魔法如果無限大，那還有什麼事會發生困難？如果每個種族都能使用無限大的魔法，那這個世界早就什麼也不剩了。」索西特甩著尾巴說：

「你何不說清楚一點？加百列席下！她很笨的！」索西特轉頭對回聲說：

回聲突然覺得不可思議！她是個很幸福的小孩，衣食無缺，雖然沒有父母，但是有位很照顧她的養母——她都叫她麗姊。

貓一般看起來都賊頭賊腦的，一發現有人在逗弄它，會先盯你一眼，發現你不是同類后就火速逃之夭夭。但這隻金色的小花貓卻是一點都不怕人，和回聲你來我往的。

回聲並沒有完全懂得天使說的話——按照他所說的，難不成他身上漂亮的衣服首飾，全都是某種能量的聚合與呈現？怎麼可能？

「酒。」說的人笑起來，「當然，你不能喝。」

「嗯，算是吧？」何止不明顯，現在連餐飲店也都被連鎖化經營所壟斷，家庭式的店大都經營困難。

「都已經來了就進來啊！」一位比那些漂亮的人更為出眾的青年，自吧台後走出來，他說，「不然他們老是笑我這裏沒半個客人。」

「我還不到知道的時候，對嗎？」

不過，他真正讓人印象深刻的，並不是他身上典雅精緻的金銀飾品，而是他那異於常人的美貌。回聲甚至認為：就算眼前的人背後沒有那一對白色的翅膀，她也會因為他的美貌判斷他絕對是位天使。

「想留在我家就要學會以禮待人！野妖精！——你又不是野牛，一來到我的地盤就橫行霸道橫衝直撞，真難看！」回聲說完，又打開衣櫥：

「總之……你後來終於發現這家一點都不明顯的咖啡廳啰？」傑伊斯笑著說。他很巧妙地將話題轉移。

「還有，我的名字叫作索西特！你再叫我小貓咪的話，我就生剝你的皮，將你倒吊起來毒打！聽見沒？」

回聲「啪」地一聲甩上櫥櫃的門，木製的門狠狠地甩了索西特一記，它慘叫了一聲，咕咚咚地滾到床緣。

天色漸漸暗了，巷子里的店家都開了燈，她眼睛隨意亂飄，忽然，她看見前方離她不遠處有個人慢慢地走著，那人背對著她，行進的方向與她相同。

這一帶很多大廈的一到三樓都是商店，有些很漂亮的咖啡廳在二樓營業。回聲雖然住這附近，但沒有去過這些店，倒是聽同學說過。

「想留在我家就要學會以禮待人！野妖精！——你又不是野牛，一來到我的地盤就橫行霸道橫衝直撞，真難看！」回聲說完，又打開衣櫥：

「她已經殞滅了，回聲！」加百列將那張絕美的臉移到回聲面前，說：

「什麼？」回聲肯定地說，「不是的！你弄錯人了啦！我是人類啊！」

「看來——這個以賽亞還蠻喜歡你的嘛！回聲！」妖精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回小花貓。

——天使真的是能量的聚合體？回聲有點了解以賽亞說的話了，看見以賽亞時，那天界之光即令她震撼，但是加百列的出現更加強了這種感覺——他渾身上下任何一件配件都展現了無比的能量。

天使身高看起來至少也有一百八十公分，與回聲所看過的宗教畫不同，這位天使穿著淺色、造型古典飄逸的衣服——看起來卻有點像武裝，因為他的腰際一隻金銀交織的帶子系著一柄長劍。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是什麼東西救了她。當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她愣住了——是方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隻金色小花貓！

「算你對吧！那又怎樣？我只是不喜歡過頭的惡劣言語。」回聲「哼」了一聲。

幾乎是立即地，自旁邊的樹上跳下一個東西，導致天使嚇一跳放開回聲。回聲跌坐在地上，拚命地搓揉右手臂與右肩。

回聲噤若寒蟬——今天真倒楣，遇到的天使與妖精都是粗暴的傢伙！

「夢你的大頭啦！」坐在一旁的小貓索西特，敲醒春秋大夢般刻薄地說：

意識到自己好像快睡著了，回聲趕緊跳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天使看著回聲說。他的聲音很好聽，但語氣有點冰冷。

「……你剛才在說什麼？」索西特蹲在旁邊問。

「我們天使應該都是中性體……不！正確地說是沒有性別的，可是你為什麼會變成女人？」

這位天使非常漂亮，他有著波浪般微卷的金髮與水藍色的眼瞳，身後長長的白色翅膀乃是回聲判斷他是天使的最有力特徵。

「保護我？我會有什麼危險嗎？」

「你說，你是我的代理守護天使？那……我真正的守護天使是誰？」

幻想自己可以與偶像明星談戀愛的佔了受訪者的百分之八十三以上，幻想與傳說、幻想電影、幻想小說中的天使精靈之類漂亮虛幻的異族戀愛的少女，也高達百分之五十，人在欣賞戲劇時，將自己投射到角色里的比例也不可置信地高。

「不要因為別人喜歡什麼東西或流行什麼東西，你就非去喜歡不可。就像那些麵包鞋、喇叭褲、泡泡裝……我要回家大睡特睡，你也快回家吧！」回聲說完，往教室外面移動。

「回聲！你的母親是克拉麗蒙，以賽亞的同伴，也是十大現象里的光之天使。」

「難不成你是怕我的劍？」

「這些卡片有什麼作用呢？是用來算命的嗎？」

他的額頭上還戴著一隻精工雕制的金銀冠，前額的眉心綴著一顆藍色寶石，他的脖子與手腕上戴著金銀交織的精工首飾、金環，環上所鑄的花紋相當典雅美麗，還綴著幾顆又大又美的晶亮的寶石。

「今天真的很倒楣——不！不能算是倒楣，我遇到傑伊斯和那幾位漂亮的人呀……」她閉著眼睛想：

「所以我說你是笨蛋嘛！」索西特不想再說，索性閉上嘴。

「嗯！」

「怪了？我幹什麼在這裏和你這個矮冬瓜吵無聊的架？我要辦正事，不想死就滾開！」天使收起戲謔的表情，鏘地一聲抽出亮晃晃的長劍。

在夢中、恍惚中……那個聲音總是深深ｈttｐｓ://read.99ｃsw.com震撼著她，帶給她對未知的恐懼，可是卻也矛盾地有著安詳熟悉的感覺！

「為什麼？我……需要保護？我會有什麼危險？」

「怎麼會跟你無關呢？回聲！你繼承了現象天使——『光』的職權啊！」

「如果你以為魔法就是一串串炫目的雷射光飛來飛去，動不動就能炸掉所有的有形物，莫名其妙砍掉樓房，那就太無知啦！」

他們的聲音都很好聽，清澈悅耳卻不刺|激聽覺。

「這裏不太一樣。」

她做夢似的一直盯著他們看，看見他們的臉時才發現那兩個人長得好漂亮，也因為他們高，穿著又很中性，一時間也看不出是男是女。

「什麼？他認識我媽媽？」

加百列見回聲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身上的帶子，便笑著說：

不過以賽亞解釋他們天使的存在方式……想來她仍舊覺得不可置信。

「笑話！我幹嘛要怕你？嘗一下我的雷擊吧！」

意外地，回聲的房間不過七坪大，但此刻卻仿若寬廣了許多，否則，如何能容得下天使展開的羽翼呢？

「這是？」

她又如何聽得懂天使說的話？——她確定那不是她所知道的語言，以及——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存在的事實！

今天是怎麼回事啊？真是奇遇。

「不！謝了！那是『親男產物』，我不感興趣！」回聲笑著搖頭。

「或許，但我不感興趣。」回聲笑著說：

回聲僵在當場，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進來，她的臉迅速一路紅到耳朵去。

不可思議的是：剛才為什麼覺得它在發光？

「呼！要你說出口令還真難啊！」索西特一臉鄙夷，說：

「所以說，不同宗教所說的神，很有可能其實是同一個啰？」回聲問。

如果這時有個人給回聲一個撈魚網，她一定立刻往這口氣惡劣沒教養的小花貓頭上罩去，然後撈起來往窗外丟。回聲的同學中，也有幾個說話不知輕重的口無遮攔之輩，但從沒有一個人這麼讓人火冒三丈的。

「好了！偉大的天使長席下出現了。」索西特還特意在席下兩字上頭加重語氣，好像嘲弄似的。

這個消息讓她的嘴角一直掛著笑容——雖然她現在的心情驚訝大過於喜悅——

「啊？什麼？」回聲以為自己在看電影，她不可思議地問：「我媽媽是……天使？」

「哇……守護天使？真的有守護天使？」回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回聲話還沒有說完，自她的書包奔躍出一道水色光芒，在她發愣的當中，一位美麗的天使出現在她的面前。

回聲自己也覺得奇怪，因為這條巷子是個熱鬧的小商圈，路人很多，為什麼單單注意到他呢？

「真是的！我們的陛下是懶得跟笨蛋說話的，他還誇你聰明，我叫你不要問了嘛！」索西特說。

回聲的好奇心被挑起了，她考慮了一會兒，快步跟著走進那棟大樓。

回聲逗一逗它后就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回聲瞪一眼索西特，然後轉向加百列說：

「好！算我雞婆！你們慢慢聊吧！」索西特咕噥道：

「難怪我們找了好多年，都找不到你和你的母親……」天使走向她，長長的捲髮與衣飾隨之飄揚。他說：

「我換個方式解釋，你就能明白我的意思，這麼短的時間內，我只是粗略地了解了一下人類的神話史。我說：人類的想像好奇怪，他們幻想女巫有能力飛行，那為什麼還要怪模怪樣地騎著掃地的掃把才能飛呢？嗯？」

自小到大，她跟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也沒有特別的能力，仔細回想起來，她不記得自己曾經發揮過「天使之子」的特質……

「那些卡片對我們來說太重了些，你拿給她欣賞吧，傑伊斯！」發色特別濃郁的那一位也站起來笑著說。

「嗯……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同啊！啊！這個！」回聲在眼花之前總算對出一點不同，她指著中心的一點說：

「可以。」傑伊斯又笑了——即使那笑容里有點揶揄的意味，但是不可否認那個笑真是迷人啊！

回聲是個漂亮的十六歲少女，雙眼大而明亮，細柔的黑髮大約比肩長些，嘴唇有點薄，臉型柔美，是個公認的小美女。可是她總是一副很害羞的樣子，所以在同學間並不特別突出。雖然有不少男生對她很感興趣，但是她總是看到男生就快步走開，就連對待同班同學都不例外。

「什麼？怎麼可能？」回聲不可置信。

「咦？你認識我？」回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回聲！我的名字叫作以賽亞，記住啰！」

「精靈卡？天使卡？為什麼你說它們是一樣的？」回聲又問。

「告訴我！為什麼你會擁有女性體呢？回聲？」天使無視回聲的掙扎，將她提到與他等高。

那個人身上彷彿有著一道一道的炫光透出，他本身則像是水晶一般晶瑩剔透、如羽毛般輕盈……

「你們都有魔法，所以可以變出任何東西或讓我們以為你們變出東西，或是跟我們交談？」

「我們先走！」

「他是十大現象中的彩之天使以賽亞。我們還在天界時，現象天使也才剛剛誕生幾百年，只是很小，沒有什麼法力的小天使……回聲！他是你母親的舊識。」加百列收起笑容。

接著，就如回聲走進這家店一樣，她也有點茫然地走出來。那個讓人看了心裏會小兔亂撞的傑伊斯站在門口向她說再見，不過他又補充一句：

那夜夜降臨的羽翼震撼蒼宇，陪著她度過黑暗的夜晚——最深沉的恐懼或許往往伴隨著一種期待……

今天與往常並無不同，只是暑假的到來讓她今天心情特別輕鬆，她在想要不要這麼早跑回家，而平時她總是先吃完晚餐再回去，因為家裡不開伙。

「是喔？」回聲對於索西特一直罵她笨非常介意，她說：「我又沒問你！」

「是嗎？那你的父母呢？你應該是個孤兒吧？而且，就算是有父母，也應該是養父母吧？」

「嗚——好痛……」回聲慘叫，她痛得眼淚都快擠出眼眶了。

回聲立即將書包拉過來，掏出那一隻正閃耀著光芒的精工的木盒。她打開蓋子，掏出卡片仔細看——她當時怎麼沒發現呢？那五位親切地陪她聊天說話的漂亮人兒，跟這些卡片上的圖案還真的有幾分神似。

少男少女族群對愛情有著幻想與憧憬是不爭的事實，有些幻想更是匪夷所思。

回聲覺得……它的語氣有點奇怪，不過，她還是被引導似的說出：

同學中還有人找她去看電影或去租書店、網咖，但她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因為這幾天為了考試，她都睡得不夠。

「好奇怪喔！好像在做夢。」她喃喃自語。

「對於生在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除了要承受生、老、病、死之外，還要面對俗世的許多不如意，這是很辛苦的，因此有人得到靈感，發明了很多幫助自己渡過困難的算命方法……」傑伊斯看著桌上的卡片說：

「我今天已經受夠了無禮的妖精與惡劣的天使了！我希望我所遇到的，都是美麗溫柔又和善宜人的生物！就像在傑伊斯那裡遇到的那些……」

「我可能要找個機會學習一下，我發現我現在的知識不太夠用。」

可是……她的媽媽已然殞滅——加百列是這麼說的……而且，他要她別再探索這個問題……為什麼？她為什麼會有危險？

「啊！回聲注意到那些卡片了！」說完這句話的那個人站了起來。

最令回聲訝異的是：他自左肩到右腰部斜掛著一條華麗耀眼的帶子，好幾顆藍寶石鑲嵌在上面，看起來就像是威權的象徵。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就像做夢一樣，加上傑伊斯與回聲共七個人，這些漂亮出眾的人聊的都是一些很好玩很有趣的事，無關政治經濟，也沒有社會事件，回聲聽得津津有味。可是事後，回聲卻一點內容也想不起來。

「你……你在幹什麼？很痛耶！臭人類！」索西特用貓爪猛搓頭上的腫包。

「真的要請我？」回聲樂不可支——傑伊斯總不會知道她的口袋裡只剩下兩塊錢吧……

「無性別的天使與精靈？」回聲沒有意義地跟著復誦，她的一切知覺都牽繫在右手臂上。

這不是在做夢吧？現在站在回聲面前的，不就是天使嗎？回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