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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MASKED BALL——以及廁所的香煙先生的出現與消失 第五章

A MASKED BALL——以及廁所的香煙先生的出現與消失

第五章

「是老師叫我們打掃的啦,課就要上完的時候,她說教室很臟。已經幾年沒用過抹布擦地板了呢。」
今天我一次都還沒跟她說到話,不曉得她現在是什麼樣的心境。她對於塗鴉的事還耿耿於懷嗎?不,說起來,她真的受到打擊了嗎?昨天明明那樣一次又一次地忠告她,她卻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但那是昨天的事了,現在情況又怎麼樣呢?
好冷。這裏好冷。錢包里也涼颼颼的。實在犯不著把自己冷個半死,也要跑到這種地方來塗鴉哪。我果然是個白痴嗎?
回家好呢,還是去找宮下呢?我猶豫著走在校園裡,發現兩個認識的人站在遠處聊天。不曉得這算什麼組合?是東跟宮下。
那傢伙腦袋有病。這已經超過惡作劇的範圍了。他簡直把宮下當成自動販賣機或車子一樣對待。而且被當作動機的理由更扯。一開始是空罐。接下來是停車霸道。然後是亂丟煙蒂。只為了這點理由就扔下桌子,那傢伙的神經令人害怕。而且宮下更是特別倒霉,她只是唯一一次亂丟煙蒂被看到而已。換成我的話,豈止是桌子。我在那間廁所里撒下了無數的煙灰,比宮下更應該被盯上好幾百萬倍才對。那個混賬,這簡直就是狩獵。宮下就這樣被人盯上,卻完全無法反擊。因為我連那傢伙的臉跟名字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宮下已經被那傢伙怎麼樣了嗎?
我丟下呆若木雞的宮下和東,跑進校舍里。
給寫片假名的人
我也跟著東走出教室。那傢伙甚至侵入女廁所去塗鴉,太不尋常了。
我想到了一個稍稍抵抗那傢伙一下的辦法。
那傢伙說擦掉留言的應該是宮下昌子身邊的人。看樣子,他似乎還沒有發現那個人就是我。
我跟東離開窗邊。可惡——東罵道。
桌子就掉在宮下旁邊。只要一點差錯,宮下或許就死掉了。這不是意外。那傢伙一定是算準了才下手的。我確信是那樣。
「早……」
2C金髮
我也巡視了其它的教室。每間教室都有幾名學生。九_九_藏_書大家都聚集在窗戶邊,往下張望,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吃驚得一時之間發不出聲音來。直到巨響在校舍牆壁上產生的迴音消失為止,我們仍然站在那裡目瞪口呆。
「你可以走了。」
前川抽|動鼻子。
放學后。
「昨天我不是那樣忠告你了嗎?」
擦掉別人的留言是違反規則的
「那個家很難待……這裏也是……」
前川好像感冒鼻塞了。
「是呼吸。因為很冷嘛。」
今井跟東說了塗鴉的事。結果他說「我去看一下」,就要離開教室。
東走進了教室。
但是,只有北澤所在的二年F班不一樣。
「問題不在這裏吧!那,塗鴉怎麼了?還在那裡嗎?」
「我被人盯上的事?你是說真的有人要我的命?別開玩笑了!」
「女廁所的塗鴉嗎?」
今井點頭。
「二樓的女廁所,就在隔壁。用大大的字寫在牆壁上。超大的字的說。」
雖然我完全不曉得你昨天寫了些什麼,不過我了解你的憤怒,片假名同學。
「她怎麼了嗎?」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可是,今晚或許會知道。」
最先發出尖叫的,是走在離我們不遠處的女學生。
疑似桌子被丟下的教室里也沒有人影,唯獨開了一扇窗戶。
「很臭哦。我才剛上完大號。」
馬桶間的門被打開了。開門的是教數學的前川。我看過好幾個像這樣抽煙被逮到的學生。
「在學校分開了。他說要送我,被我拒絕了。不管這個,你死去哪裡了!那個桌子是怎麼回事!」
這全是胡謅的。看起來會不會有點假?不,有必要明確地寫下時間跟地點,有點假也沒辦法。
「你們在幹嘛?」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整家店都聽得見的聲音大叫:「不準出門!」
他用輕蔑的眼神看我。
我去了那間廁所。
是那個愛乾淨的后藤命令的啊。
我緊張地戒備。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三樓的走廊上沒有人。
G.U.
「人家是要去看小昌昌啦!」
聽到我這麼說,她的臉僵住了。
「那,下次再九-九-藏-書說……」
我走近兩人。東一臉「不要礙事啦」的表情,向宮下介紹我。
K.E.、2C金髮、V3會怎麼看待這個消息呢?他們會發現是那傢伙乾的嗎?可是,我昨天把那傢伙的留言中疑似犯罪預告的部分全部擦掉了。或許他們不會發現是那傢伙搞的鬼。
我進入廁所,確認沒有人之後,打開馬桶間的門。
放學回家的歸途上,我順道去便利商店看看,宮下在裏面。她站在雜誌區,翻著摩托車的雜誌。
宮下向我低頭行禮,說:「你好。」
往上一看,校舍三樓的窗戶只開了一扇。是三年級的教室。
我祈禱那傢伙會看到我的留言,然後點起丁香煙。雖然不是特別想抽,就是習慣性地點了火。
宮下在自己的座位上縮得小小的。失去血色的臉龐,看起來像是在沉思著什麼。她發現我跟東在看她,嚇了一跳。之後她放鬆表情,從椅子上站起來,似乎想走近我們。但是這時候老師走進教室了。是D班的班主任前川。
東說到這裏的時候,一旁突然爆出像是什麼東西炸裂般的聲音。與宮下只有一步之隔的地面,不知不覺中出現了一張桌子。好一陣子之後,我才醒悟到那是從上面掉下來,砸到柏油路上的桌子。
「抽煙嗎?」
「什麼叫我不要出門,我為什麼要聽你的命令!」
我不曉得哪一個才是那傢伙。
「我就在想你可能會等我。東呢?」
還有,你的塗鴉里提到宮下昌子同學的名字。今早寫給宮下同學的塗鴉,是你寫的嗎?
「上村,你聽說今天早上的事了嗎?」
V3
前川的口氣跟上課的時候完全一樣。我覺得他簡直就像計算器。
我這麼寫道,離開了廁所。
「塗鴉?哪裡?」
她露出生氣的樣子。
上午的課結束之後,我前往那間廁所。
「那,宮下她怎麼了?」
我回家后,打電話到東家。
你說「留言被擅自擦掉了」,被擦掉的留言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從你現在留下的訊息,無法掌握到它的內容。
北澤這麼說著,九九藏書在正要回去打掃的瞬間,赫然停下動作。
就算被那傢伙盯上也無所謂。都已經牽涉到這種地步了,得救宮下才行。我就像閑聊似地寫下留言。
明天星期六。不用上學,好高興。托某人的福,最近學校亂成一片。學期都快要結束了說,星座運勢里也出現了凶兆。
「大家都是被老師吩咐才做的嗎?」
「今早的事真是夠嗆啊。」
從前川的鼻孔中靜靜地流下透明的液體。液體很快地到達嘴唇。他的眼睛沒有從我身上移開,眼皮也不眨一下地拿出手帕擦鼻涕。
「今後也要小心哦。今後。」
我快步離開,前往那間廁所。
「人不舒服啦。上村,你今天早上有沒有碰到昌子?」
「白痴,塗鴉在女廁所里!」
繼續待在學校太危險了。她被那傢伙盯上了,不曉得會被怎樣。沒錯,不曉得會是什麼事。那傢伙打算把宮下怎麼樣?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再把那傢伙的塗鴉擦掉嗎?不,沒有擦掉的必要。
「喂,我剛才在那邊聽說了,『小昌昌的塗鴉』是在說什麼事啊?」
絕對是那傢伙沒錯。
店員嚇了一跳。宮下也嚇了一跳,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回到樓下,東跟宮下已經離開了。取而代之地聚集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北澤在裏面。他混在數名學生當中,用抹布擦著地板。我出聲叫他。
這件事已經傳遍整個學校了嗎?我突然想起宮下的臉。她的性格雖然莫名其妙,此刻卻令人同情。
「不是,是大號。」我說。若無其事地沖水,煙蒂被坐便器吸入消失了。
后藤走進教室了。她望向站著和我聊天的北洋。
「她……她受到很大的打擊。喏,昌子不是很文靜,感受性也很強嗎?所以對那樣的塗鴉一點抵抗力也沒有。」
我出聲叫她。
我提著書包一走進教室,就聽見毫無進取心的招呼聲。
「你的校服有煙味。」
G.U.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到有人走進了廁所。我慌忙把煙扔進坐便器。當發現自己忘記鎖上馬桶間的門時,已經太遲了。
「就算髮生了今天那樣的事,你還是這麼想嗎?」
問題是味道。
九-九-藏-書不,真的是這樣嗎?真的什麼都做不了嗎?我稍微想了一下。
我們從走廊窺看宮下的教室。二年D班。
我還去看了三樓的男生廁所,但是沒有人。搞不好那傢伙躲在女廁所里,但是我實在不好意思調查到那裡去。而且除非那傢伙是女的,否則也應該不會躲在那裡。
「你好?小心頭頂?」
「怎麼了?臉色很差呢。」
V3開始注意到那傢伙盯上宮下昌子了。
你好?小心頭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的確讓人覺得不舒服。
北澤點頭。
「我也跟她說回家比較好。可是昌子說學習會跟不上,不肯回去。」
今天早上的塗鴉提到的那個叫宮下昌子的女生,好像很受男生歡迎呢。朋友說她好像是天體觀測愛好會的。聽說他們今天晚上會在學校搞活動,似乎晚上9點會在校舍入口集合。不知道宮下昌子會不會來呢。
「因為那個玩意兒,好像又召開緊急教職員會議了哦。昨天才剛因為真田老師的車子開過會。連續兩天召開,真是破天荒哪。今天早上的那個,是對宮下懷恨在心的女生乾的嗎?地點在女廁所,所以一定是女生乾的吧。」
「很消沉。她一臉蒼白,搖搖晃晃地走進D班教室了。」
「沒有,今天早上沒見到。」
昨天離開前我反覆忠告她「你被人盯上了,小心點」。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並未認真地聽進去。
小心頭頂?開什麼玩笑。
然而另一方面,我卻有一種「不要牽扯進去」的心情。不要跟宮下說話了,不然自己也會被那傢伙盯上的。這樣的想法源自於我狡猾的部分。而這狡猾的部分所說的,和我瞬間直奔校舍三樓的行動完全矛盾。
「已經不要緊了。」
宮下看到我,突然就瞪了一眼。
「難道是用片假名寫的?」
我突然邊走邊憤怒起來。
「現在掃地的阿姨正在清除。」
明明就是那傢伙丟下桌子的。
另一方面,K.E.跟2C金髮都還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或者說,也許他們兩個是在那傢伙重寫留言之前來的。
應是宮下昌子身邊的人所為
宮下縮著肩膀,一副很冷的樣子。那裡是校舍的陰影處,陽光照射不到。
九_九_藏_書「你知道的真清楚呢。寫著『給2年D班宮下昌子,你好,小心頭頂』。」
K.E.
「今天是不是叫她回家比較好?」
「是啊。不過,我是無所謂啦,反正我喜歡打掃,又是后藤老師的命令。」
「喂,上村,今後也要小心是什麼意思?說得一副還會出事的口吻。這麼說來,真田的車子那時候也是……」
「這傢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上村同學。上次在走廊上碰到時他跟我在一起,記得嗎?他跟我一樣,是今井同學的朋友哦。」
全班幾乎都在打掃。
「什麼意思?」
在店員和其他客人的目送下,我們離開店裡,然後道別。
好死不死竟然被這個老太婆看到剛才那一幕。我尷尬地快步離去。
竟然有人擅自擦掉別人的留言,真過分。
北澤加入打掃教室的眾人當中了。北澤對我說的話,之前也被后藤說過。她還記得我的臉嗎?
「別管那麼多,跟你無關。你只要待在家裡,一步都不要出來就行了。知道嗎?不可以出門哦。待在房間里看電視吧。」
周五。早晨。
是今井。今井臉色慘白,坐在椅子上。東還沒有來。
她安靜了下來。然後低聲問:「犯人是誰?你知道是誰吧?」
「哦,是嗎。」
每到這個時間,整個學校就變得熙熙攘攘。因為是午餐時間。有人去買午餐,也有人打開便當。
「嗯,沒有抑揚頓挫的文字。感覺就像是用直挺挺的棒子組合起來而成的字,讓人起雞皮疙瘩呢。真是的,感覺超恐怖的。」
「都已經午休了吧?」
往裡頭…看,他們正在進行大掃除。桌子被搬到後面,學生們清掃擦拭著地板。在這所學生不必打掃的學校里,這幾乎是無緣見到的景象。
「我看到煙了。」
正要離開的我,發現前川後面站著一個掃地的阿姨。那是個白頭髮的老太婆,臉上滿是皺紋,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她穿著黑色的橡膠長統靴,戴著藍色的橡膠手套。
一進入馬桶間,劈頭看到的就是這篇留言。真不舒服。
「打掃啊。」
他站起,往我這裏走來。北澤拿著抹布的手紅通通的。現在是隆冬,水非常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