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魂的墓標
以這裏的風景而言,小森家的墓地就顯得有些寒酸了。小森家的墓地以前是在這個靈園的入口處向右,是與現在要去的方向正相反的下坡,在山丘的半山腰,是太陽照不到的陰面,在那裡排列著大致相同的小小的墓碑。
「爸爸,你在哪裡啊?」典代的目光從墓志銘移向天空,那些被狂風吹得支離破碎而顯得奇形怪狀的流雲此刻沐著夕陽,似乎正在向人們展現一個光怪陸離、深不可測的世界。
下了公共汽車以後,通往靈園的是條鋪滿碎石的小路,路的兩旁是鬱鬱蔥蔥的褐色樹葉的山毛櫸樹。
「這可不是原來的經理了。」
假山的前面是靈園,在出入口的斜面上可以看到墓碑群。
與瀧子一樣的輕輕的腳步聲踏上了靈園的小路。右手拎著水桶、左手抱著一束上墳用的小白花和一束香的典代,一邊查找著路旁的墓碑,一邊慢慢地向前走著。這是一段並不太陡的上坡路。哥哥說父親的墳在快到山頂的一個很美的地方,這就是說,還得向上走一段山路。
「這個我知道,不過,這真是經理本人的錄音嗎?」
典代再一次帶著兒子阿晃來到了M市。就在典代返回高知后的11月中旬,報紙上報道了M大醫學部召開緊急教授會,就M大醫學部進行人體試驗之事進行討論的消息。這件事引起了典代的注意,使她對於這一類的報道格外地關注。
「爸爸……」典代在心裏呼喚著父親。若是往常,她便會感到父親的笑臉正浮現在自己眼前,而耳邊又彷彿聽見父親那溫和的語聲。自從在父親去世七天以後拜訪過律師,典代的心情曾一時恢復了平靜,而此時,她又開始了與父親的「心靈對話」。就像在那些與處於昏睡狀態的父親相伴的日子里一樣,她進行著與父親的「心靈對話」。然而此時此刻,無論典代怎樣呼喚,父親卻似乎沒有任何反應,典代想這也許是因為自己心神不定的緣故吧。
利幸平淡地把父親「手術」的經過向典代做了敘述。他那無表情的、平鋪直敘的介紹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像這樣通風而寬闊的山丘地,正適合做瀨川的墓……」瀧子不知怎麼會有這種感受。若想看瀨川的墓地的話,早在5月底,也就是他遇難后,去他的家鄉就可以參拜了,可當時的瀧子不知為什麼就是不去,她總覺得瀨川沒有死,他還活著。
「剛才聽專務講這次放的錄音只是簡短的寒暄,總之是想要告訴大家,經理自己仍舊健康地活著,並且為了新館的落成,不久將會回來的。這些話不僅要對外界講,還要告訴公司內的全體員工……」中西這樣說道。
在路邊山毛櫸的外側,有幾處石材店和花店,然而,路卻顯得寬了,大概是由於山毛櫸樹高高聳立的原因吧。在它的襯托下,這些店鋪看上去就令人感到那麼的玲瓏可愛。
「這樣下去,爸爸的心臟也會停止跳動的,也就是會死的……與其這樣的話,還不如讓他的身體還保留在人間,我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答應的……」利幸對剛才所說的事進行著補充說明,「當時我若與你商量,也許你會反對的……想起來,真是對不起你啦。」利幸眯著眼說。
3
九*九*藏*書點一到,員工們就要去聽經理的錄音了。多賀谷德七經理因患慢性肝炎,於6月至今一直住在大學醫院。前一時期有傳聞說,經理再也回不來了。然而,經過10月初的「手術」,經理的病有了轉機,過不了多久就要出院了。典代閉上眼睛,合上了手掌。
這一次,他真的死了,這是瀧子內心的感受。當她從報紙上看到百合澤的訃告后,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了「百合澤的死」使瀨川健壯的肉體也將同時在這個世上消失。突然襲來的失落感如同在心中突然開出了一個大洞似地,使她變得那麼的空虛、悲哀,使坐在椅子上的她完全呆若木雞般地站也站不起來了。
(全文完)
02
小石子鋪就的小路緩緩地向山丘的腹地延伸,周圍靜悄悄地沒有一個人,只有隨風吹來的焚燒落葉的氣味從這裏飄過。這個環境使瀧子的心情異常地平靜。所去的墓地要走過一個斜坡。不一會兒,右側就出現了用白色花崗岩圍成的石欄,還有用黑色發光的花崗岩製成的拱形門。
「不管怎麼樣,只要運動機能能再生,就有自由活動的可能性。」
「還不能這樣斷言。大京銀行的董事長因患腦溢血病倒了以後,不還是坐在輪椅上進行工作……」
這墳墓的位置是前天通過往百合澤家打電話問到的。告訴瀧子這個地點的是百合澤的弟子。他說,在百合澤死後的第49天,也就是12月1日,將百合澤的骨灰葬入到了他家的祖墳里——小櫻靈園。當瀧子問起苑子夫人時,對方沒有回答就把電話掛上了。
「這個嗎……不過這錄音帶是要放給全體人員聽的呀,如果偷梁換柱的話,一旦被大家聽出來豈不是更嚇人?反而會欲蓋彌彰。」
「那也就是說,只要腦袋還是自己的就行嘍?」紺野將同樣的話反覆地念叨著,不覺有些動搖了似地,用手指輕抹了一下下顎。
按記錄所示,拐了幾個彎兒后便來到了墓地的聚集地。這裏分成了不同的區域,一個區域緊接著一個區域。各種石料的墓碑立在這些墳墓前。此時,從西邊過來的流雲有時也將天空中的太陽遮住,天色就如同黃昏似的。在這個時間來這裏的人不會太多,所以瀧子才選擇了下午4點這個時間來這裏的。
不知過了多久,瀧子仁立在墓前,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然後,瀧子蹲下身來,將攜帶的花束和香放在墓前,並點著了香,那細細的輕煙頓時被冷風吹亂了。
此時還沒到停止營業的時間,但卻是比較空閑的時間,會議大廳里聚集著許多員工。在這裏的不僅僅是公司的重要職員,而且還有許多暫時離開工作崗位的一般職員。通知他們放下手裡工作的則是經理的兒子多賀谷德一郎專務董事。
當瀧子的手放在墓石上時,她感到了一種意外的溫暖。可能是一天的風吹日晒使其注入了陽光的熱量的緣故吧!
「在這兒,安眠吧!……」這完全是發自瀧子內心的話。溫暖的墓石就如同瀨川的體溫,他那經過火化的骨灰就埋在這裏,而正是他的肉體,對於瀧子而言,象徵著他過read.99csw•com去的存在,同時也是他靈魂的住所。
台階的正面有用黃銅製成的門扉,那裡有個放名片的小盒子。淡紅色的漂亮的墓石無論是高和寬都比過去的墓石大出三倍多……
典代讀著那上面的字時猛然想起來,這墓上的碑文與哥哥說的一致,那這就是父親的墓地了吧!
據報紙上說,苑子在百合澤死後,拿著錄有百合澤遺言的錄音帶去警方那裡自首,坦白了殺害島尾是自己所為。不過,在以後的對島尾死因的調查及驗屍報告中,對於島尾的死並沒有定論為由苑子直接所殺,而是說島尾是自己從房頂上掉落到地上造成死亡。這是因為島尾誤把苑子當成了百合澤,由於恐怖心理所致而墜落下來。
「百合澤家族之墓」幾個字刻在拱形門的上方。
「這……」
根據當時的測定,10月1日清晨2點鐘過後,患者貞利已陷於腦完全壞死狀態。佃副教授把利幸叫到一個房間,再一次提出「手術」一事,並對利幸講,另一位做「手術」的患者是位肝癌病人。對於貞利的病況,結果必然是腦壞死狀態,若利幸清楚這一點的話,能否同意讓他們來實施這一「手術」。若是可以的話,還需要與有關的親屬進行協商。
根據現場勘察的結果,島尾頭蓋骨骨折,當即死亡。苑子是在他死後用刀子將其手指剁爛的……當瀧子看到這些報道時曾在心裏想,這也許是苑子按照丈夫的心愿所進行的復讎吧!
「這個嗎,此事與它根本不同。」
她匆匆趕到M市,參加了父親的葬禮。7天以後,也就是12日,典代拜訪了五須田律師。當天的下午她就乘飛機返回了高知。
「瀨川,你在這裏安息吧!」瀧子心想,她將把發生的這一切牢記心中,這既是為了死去的瀨川,也是為了她自己。
典代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把水桶放在了腳邊,走到墓碑前,又將帶來的白色的小花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放在那裡。這時的典代顯出十分虛弱的樣子。
現在的新東方飯店內部已分裂成了經理和副經理派。兩派勢不兩立。由於傳說經理身患不治之症的肝癌,經理派有所動搖,紛紛投向了副經理。對此經理和專務對公司內的情況非常擔憂,於是,他們用經理尚健在的消息穩定社內的人心,來避免分裂的局面。自從頭顱全置換「手術」公開后,經理派更是急於平息事態了。
瀧子閉上眼睛,將手貼在了墓石上。自己還會經常來這裏掃墓的吧。
杉乃井瀧子又一次站住了,以確認一下銅牌上的字。這裡是M市北部最大的市營墓地,瀧子以前就知道這裏。這次來這裡是參拜誰的墓地?現在的她也已說不準了。
「噢……」紺野的臉上顯露出紛亂的神色,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儘管他一再嘲笑這種錄音不值一聽,但也還是不能不聽呀!
不久,瀧子便看到了屹立在小路中央的一組閃爍著光澤的褐色大理石的石塊組成的假山,假山的中央鑲嵌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小櫻靈園」四個長方形的字體。
「我愛瀨川,僅僅是肉體,為什麼只是肉體?這是為什麼?」瀧子反覆地這樣想。走到了距白塔約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瀧子放慢read.99csw.com了腳步,從挎在手腕上的小挎包里取出了一個小筆記本。她又打開了筆記本查找起來。
「瀨川君!」瀧子從喉嚨里發出聲音。
12月11日,快到下午3點了——新東方飯店籠罩著從未有過的異常氣氛。
現在天色還不算晚,一定得去參拜一下父親的墓地。典代此時又想起了父親的養育之恩,更堅定了去參拜父親墓地的決心。
拜訪律師的原因,主要是對父親的死有許多疑點,這些對於典代來說並非是精神過敏,她是在與這位別具風格的老年律師探討父親的死因及安樂死的可能性,因為此事留下了各種疑點。在沒有足夠的證據,而取證也十分困難的情況下,律師向典代做了細緻的解釋說明。這對於急於解開疑點的典代也算是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吧。
中西用他那狡黠的眼睛向窗外望去。他稍微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來,向副經理講了這樣一個奇談怪論。
到了入口處,瀧子站在那裡,一種莫名的對逝去親人的懷念之情不知不覺湧上心頭。自己的腳步不是已把自己引到這塊葬著瀨川的墓地里來了嗎?
「副經理,到3點了。」
上坡路向前方延伸,這時典代正走在陡面上,路的兩側是尤如成塊的稻田似的成片的墓地。這片墓地是新開的,區域劃分的十分整齊,華麗的墓碑立在各自的區域內。在靈園的山丘上可以看到周圍的景緻,栗樹和樅樹屹立在山丘的頂上,這些樹的背後是連成片的樹林。左邊的用新的白色石頭圍成的墓地進入了典代的眼帘,這使典代不覺一驚。在這寬綽的區域里配植著松樹、紅葉、百日紅等樹木,中央聳立著一塊略帶粉紅色的墓碑,上面寫著「小森家族之墓」。
「僅靠腦袋就夠了嗎?」
按宗教教規,骨灰安放儀式是在父親去世的35天舉行的,即11月7日。
01
「啊!可不是嘛!」
「爸爸,你到底在哪兒啊?」話一出口,典代便熱淚橫流,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名暗火。哥哥利幸那裝修一新的宅院和這塊奢華的墓地究竟意味著什麼?雖然還不能確定這中間有什麼「默契」,但可以想象,這一切難道不正是作為對父親身體進行實驗的一種補償行為嗎……?竟可以有這樣的事!在這個由人組成的社會裡……!
「這個,我想,也確實是有所不同……不過,這可以解釋為經營者的工作機能是靠頭腦……」
「手術」最初是佃副教授在9日也就是典代初次來探望病中的父親時提出的。佃副教授說父親是「植物狀態」患者,就病情而論,腦電波已經平直,只靠人工呼吸器來維持心髒的跳動。這種病很適用於「頭顱全置換手術」。
12月14日,東京召開了日本腦神經外科學會的年會,首次披露了M大腦神經外科的吉開教授及他所領導的課題小組所進行的兩例「手術」的內幕。
第二天,報刊上及電視上都對吉開教授在學會中的講演內容做了報道。
為此,自己的心中將永遠地銘記住這道——風之門。
03
九*九*藏*書典代只好等到周末,也就是15日星期六這一天。她把孩子們托給丈夫,隻身一人乘早上的飛機去了M市。臨行前,對外公格外喜歡的阿晃,可能是有什麼預感,說什麼也要跟著來。典代在安撫他的時候,發現這個上二年級的阿晃對外公遺體的變化充滿了恐怖感。
雖然午後4點鐘的太陽光已經不那麼強烈了,但穿過樹榦和樹梢的光線仍投射在小路上,描繪出淡淡的樹影。由於風吹的原因,這些樹影在不停地晃動著。雖然剛剛入冬,人們卻感受到了冬天將至的寒冷氣象。隨著樹枝的搖動,枯萎而干捲起來的櫸樹葉不時地從樹枝上飄落到地面。看著這些樹葉飛舞著從樹枝上飄落下來,瀧子不由得停下腳步,看著頭頂的樹枝。樹梢的上方已經是千層流雲與藍天構成的初冬天空了。
這消息是從專務董事那裡傳出來的。為了向全體人員證實這個消息的準確性,所以,就召來全體人員,讓他們聽聽經理的錄音。不過,這些都是表面的現象。實際上,身患肝癌的經理做了頭顱全置換「手術」之事,公司的人們也已略知一二。有關「手術」的情況在報刊上也曾有過報道,只不過沒有寫上經理的名字罷了。這些情況,紺野副經理早就通過國立大學的關係了解到了。頭顱全置換「手術」公開報道后,紺野立刻就想到了受術者是多賀谷經理。
「本該是經理親自來訓話的呀!」紺野副經理急躁地看著掛在牆上的鬧鐘大聲喊著。
瀧子手捧著一束菊花,迎著風,繞過假山,進入了靈園。一條狹窄的小路筆直地向前方延伸著,從這裏可以看到白塔,路旁的山毛櫸樹卻看不到了,代替它的是櫻樹。這裏的櫻樹是一排排的,成了整個靈園中唯一的樹種。也許這個靈園就是因此而得名的吧!春季,當這裏的櫻花開滿整個靈園的時候,該是多麼的絢麗呀!可如今它們卻都成了裸樹,滿地散落的枯葉隨著吹來的強勁的冷風四處飛舞,成了這裏新的景觀。那些隨風嘩嘩作響的干樹葉追蹤著瀧子的足跡。
「現在請讓我保持一會兒平靜的心情吧……」瀧子不覺在心裏祈求著。
「百合澤家族之墓」的位置在塔前左邊第二條路,走不遠即向右拐。瀧子按照筆記本中的記錄向前走。
典代聽了利幸的話,如同受了可怕的打擊。她現在特別想看看父親的墓地,只有在父親的墓前與父親進行無言的交流,也許才能夠調理自己不平靜的心。
在這些報道中都沒有公開被做「手術」的人的名字。典代對這件事不能不產生懷疑,於是,她給哥哥利幸打了電話進行詢問。最初對此事含糊其辭的哥哥這次不再隱瞞地承認了事實。典代本想立刻去M市,怎奈丈夫出差不在家,自己又因孩子不能動身。那個出生不久的孩子已於10月20日痊癒出院,婆婆在那以後己返回了東京。
經理的「手術」之事在副經理周圍廣為傳播,大家眾說紛紜。「手術」后的情況還無人知曉,這是因為經理除他的妻子和兒子以外,其他人一概不見。新聞記者們也只是憑著他們的直觀來進行猜測的。然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要在公司內播放經理的錄音,這就更使九*九*藏*書飯店員工籠罩在緊張與好奇混雜的異常氣氛中。
「阿聰!你在這裏……」
「對於企業來說,這也可算是一種象徵性的存在吧……」
「經理不會親自來的,今天播放的是他的錄音。」中西秘書在一旁說。
11月上旬報紙上也曾有過一條短小的報道,說苑子因傷害死者的遺體而受到了起訴。她現在也許正在拘留所吧。
為什麼哥哥利幸不馬上將父親去世的消息告訴典代?還有遺體上的腳為什麼有了變化?對典代來說這些都成了難以解開的謎,而只要謎不解開,典代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返回高知的。
貞利的腦電波就這樣持續了兩天。在醫院里已經看護父親兩天的利幸,於10月3日的上午又一次被吉開教授和佃副教授找去。這次要求他對「手術」一事做出明確答覆。由於利幸當時沒有完全地做出否定的答覆,吉開便叫來了那位飯店老闆的妻子和任專務董事的兒子一同懇求利幸……
「既然是這樣……光是聽聽病人的寒暄,那又能說明什麼呢?」紺野用他那特有的鼻音嘲笑地說。
「退一萬步說,同樣的一個人,換上了別人的身體,只有腦袋是他自己的,還能在周圍的人中間找回以往的神威嗎?」
「原來的墓地在非常狹窄的地方,地勢又低又不朝陽,所以我選了新的地方,接近山丘的頂部,是個很好的地方。」典代聽到利幸的話,多少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
「那將成何體統——不過,即使能夠康復,原來的經理不也是只剩個腦袋而已了嗎?」
但相比之下,這裏的墓地是一個接一個地分成了各自的區域,墓碑也有著各自的特色,這也算得上是大飽眼福了吧。這裏陽光充足,通風又好,也算是給故去的人最後的安慰吧!自上周的12月8日星期六晚上起的一周之內,典代就父親的「手術」一事的種種傳聞,多次從高知給M市的哥哥利幸打電話進行詢問。父親貞利於10月4日在M市大學醫院里去世。典代是5日上午才得到父親故去的消息的。
門的兩側分別種著紅松和椿樹,白椿樹上還盛開著白色的小花,後面還植著低矮的羅漢松,出入這裏很方便。裏面的空地自然不甚寬闊,但是卻令人感到這是塊典雅而卓有情調的墓地。
「經理能否回來,還得取決於他的意識的恢復程度,現在他只不過是能夠說話而已吧。」
狂風好似吹開了蒼穹的門扉,而此時,典代彷彿看到父親的背影正被一種巨大的引力吸進門裡那片黑洞洞的世界……決不能讓這種事再次發生了!典代在心裏狂喊。
利幸在M市的住家,在父親死後,經過內部改造,已把父親的寢室拆除,與過去的門廳連在了一起,成了西式的大門廳了。
典代記得哥哥利幸曾反問過她:「你不是也曾說過『只要父親那溫暖的、一息尚存的身體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我的心便有了依託』這樣的話嗎?」是的,自己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不過那是指父親作為一個完整的人而不失去任何為人尊嚴的存在啊!不知現在父親的靈魂是否已經得以安息……
「現在,他已經開始了坐在輪椅上的康復訓練了,這是報紙上報道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