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求刑
「終於到了!……」因為她終於找到了這棟大樓。
「是不是打一下電話試試看看?……」但真理子又希望,是羽川打來電話找她,這樣自己被選上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要更大一些。
一走出市谷車站的剪票口,從站前的交叉路口向左拐,就是一條平緩的靖國大街坡道。大街兩旁的樹葉,隨風搖曳著。
她動了動嘴唇,但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真理子靦腆地搖了搖頭,但實際在她的眼前,彷彿已經鋪上了走向明星之路的紅地毯了,她忽然感到,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羽川是真的為自己考慮的嗎?自己打來這個電話,是禍還是福?」真理子的心中暗暗思索著。
「啊,您終於來了!……」他爽朗地笑著,走到了真理子的旁邊。
「我想到了我的母親,我為了母親不能去死,而且對被害者還要還債。」
「被告人也知道了,本案共有兩名死者,這是一起重大的案件。坦率地講,你必須意識到:你可能會被判處無期徒刑,或者更嚴重的刑罰。無論怎麼判決,你都沒有異議嗎?」
雖然是初夏,但穿了一件淺色的雙排扣西服的中進一郎律師,用「準備好了嗎」的臉色,盯著自己的當事人。在判決之前,將給予「被告人最後的陳述」,回答律師的詢問放在最後。
她一下子恢復了剛才的表情:「是的。」
神谷正義向左陪審席上的由佳麗看了看。法官如有補充的話,通常是從左到右的順序。
聽說這句話,上村岬子的雙肩,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只是在這個時候,她抬起了頭。
服務員端來了飲料,等他一離開,真理子馬上向羽川探過身子問道:「你看我可以成功嗎?」
「你對被害人有什麼想法?」
「案件的當天,她也帶了嗎?」
「作為檢察官,也曾懷疑為什麼被告人,執意要掩飾交通事故,但上述事實,不得不讓檢方做出:不能輕易饒恕這種殘忍的罪犯的決定。
「是的,什麼都可以接受。」上村岬子強硬地答道,但也許旁聽席上,都可以聽出來這個聲音,充滿了畏懼的顫抖。
「我最後再問一句,被告人平時帶著手機嗎?」
羽川上了三樓后,悄悄地打開了一扇房門,這是一間有三面牆壁都安著鏡子的教室。裏面有四、五名年輕姑娘,正排成一排練習行走,一名靠在埔邊的女教師正在講課。
儘管山內知道,對方是一名檢察官,但他仍然平靜地答道:「當然知道,那是因為她丈夫,是個濫用家庭暴力的傢伙。岬子曾經多次到家庭法院,進行申訴才離的婚嘛!……」
真理子還想再看一會兒,但是,羽川催促她離開了這裏。真理子的心裏一陣陣發癢,激動的心情從心底湧出來。
「對不起,我太冒昧了,但我一看到您,就想跟您說這件事情。」
羽川潤看了看周圍,目光停在一棟玻璃幕牆式的高大建築上。在它的二層,有一間很大的花房,旁邊好像有一間咖啡屋。
羽川潤對看著這些出神的真理子問道:「今天工作不忙嗎?」因為這個時間,是羽川定的。
「啊,不過……」
真理子也聽到了對方的聲音。這時電話變成了音樂的等待聲。大概一分鐘之後,馬上傳來了羽川的聲音:「我是羽川。」這溫柔的聲音,一下子湧入了神谷的心田。
21日星期五,白天休息的時候,真理子趁辦公室另外三個人,出去吃飯沒有回來的時間,用手機給羽川的事務所打了電話。
「非常失禮,您有興趣做模特嗎?」
在真理子的記憶中,確實有這家叫「阿·皮安特」的模特公司,並加入了日本的模特協會。好歹桐丘真穗也在這家公司嘛。
「剛才你也看到了排練場,那只是訓練的方法之一。實際上,我們還有許多的訓練方式,包括走舞台、表演的姿勢和動作、試演、視聽、試唱等等的訓練,教師也都是資深的先生。」
也許是聽到了母親的陳述,她低垂的雙眼發紅,眼眶裡飽含著熱淚。
對律師中進一郎而言,正是達到了他所希望的效果。於是,中進向神谷示意了一下,坐了下來。
對方意外而又髙興的樣子,讓人感到已經過了很長時間。真理子也一下子激動起來……
「第三,求刑。
雖然羽川是漫不經心地問著,但真理子的感情,卻又被調動起來。
郁子一下子鬆了口氣,中進看上去也放心了。
「作為丈夫和父親的白幡徹已的悲痛心情,正如在上次的公判中,檢察機關所陳述的那樣,他對今後的生活,徹底失去了任何希望。
飲料送上來了。羽川一邊讓著真理子,自己也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是!……」真理子點了點頭。
檢察官的問話也結束了。
「啊!……」對方傳來了一陣十分興奮的聲音,「哎呀,您終於打來電話了。」
「以上所述,對被告人施以極刑,並不為過,而被告人也認罪服法,表示願意努力贖罪,對此檢方深信不疑。」
「(十一〉本案已具備了一般死刑的條件,「本案犯罪嫌疑人的犯罪動機明確,手段之殘忍,被害者為兩名母子,並還有一名未出生的胎兒,使得案情重大。遺屬的感情表達強烈,社會影響巨大,以及被告人無犯罪前科,此次犯罪帶有一定的偶然性、非預謀性等綜合考慮,應將問及最大的刑事責任。
「她在學校的時候,和就業以後從來不讓我操心,沒有把我看成是她生活中的累贅,她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孩子……」郁子常常哽咽住,她還不停地用手絹擦眼淚。
在真理子觀察羽川潤的時候,羽川潤也在仔細地,上下打量著真理子。
「羽川先生……見到羽川先生了嗎?」
羽川微笑著點了點頭,把這個號碼記在了筆記本上。在他那纖細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結婚戒指。
但他們沒有休息,催促著檢察官的結論。
「檢方通過接受證據請求的,永倉純二所做的鑒定書,明白無誤地證明了:白幡清香的死因,就是被人扼殺。對此,證人安河內盛隆,提出的清香的死因,是由於交通事故,導致的腦挫傷的鑒定意見,法庭僅僅承認了,其根據皮下與肌肉有出血點這一事實。然而,證人永倉的證詞,認為安河內的證詞,有牽強附會之嫌。
羽川一下子說出了,真理子想要知道的事情。
羽川潤坐在真理子的對面,慢慢地開口說道:「我們的事務所並不大。你有什麼感受?」
「就像我剛才說得那樣,我們的公司,就是人們常說的那種『星探』公司,也具有很大的實力,在訓練上要比其他公司,更有獨到之處。」
在上一次的公判中,在最初問及被告人,關於犯罪事實時,犯罪的事實已經被審理過了。
「(六)由於被害者是帶犬散步,偶然來到案發現場的,因此毫無戒備心理,加之澄子懷有身孕,滿懷生子希望,因此,更顯得兩人死得無辜。」
「如果可以的話,我就一邊上班,一邊學習。」
於是,小此木用特別緩慢的語調問了起來,「被告人對死者家屬,提出了支付6000萬日圓賠償金的決定。白幡徹已先生在法庭上的證詞,也十分明確,這些您都知道吧?」
「是的,我想問一下,她對死者家屬的賠償。」
「被告人有手機,卻既沒有向警方報警、又沒有向救護部門求救,沒有採取任何救護手段,只能認為:被告人沒有絲毫的憐憫、同情、仁義之心。
「檢察官,有反對的提問嗎?」
當真理子上樓梯時,從樓上也傳出了腳步聲。一條瘦長的西服褲、黑色的T恤衫……真理子抬頭一看,對方正是羽川潤。
真理子在一樓的標誌牌上,看到這棟樓里有快餐店、古玩店。她從旁邊上了樓梯。這棟樓不太大,但整體上,並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這倒使真理子九*九*藏*書放下了心,手錶剛剛3點26分,比預定的時間早了4分鐘。
由於時裝模特出身,而走紅的影視明星們的名字,馬上在真理子的腦子裡閃過。
「因為我是背著父母參加的,所以,有些問題不好回答……」
上村岬子鬆了一口氣,沉默了半晌。因為這是她最重要的表達,因此她要好好地準備一下。
「1、根據被告人的陳述,自己是在要被捕之前,才決意去自首的;但是,她是在和律師商量后,過了兩天被捕的。被告人辯解在這期間,她在各處奔走料理後事,但她絲毫不感到,如此重大的犯罪于良心不忍,如果她要在接受了律師的勸說后,立即自首另當別論。由此看出:被告人毫無誠信可言。
「噢,您要是沒有什麼興趣,那也沒有關係,什麼時候有了興趣,隨時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本月的25號之前,我基本都在事務所里,因為過幾天,我要到國外出差。我不在的石斛,您打我的手機或留言都可以,然後我和您聯繫。」
第七次的公判,在五·一「黃金周」過後的,5月9日下午一點開庭了。這天的天氣很好,氣溫也很高。
這次根據辯護人的請求,作為被告人的一方的情形證人,一直到案件的發生,還是合同員工的上村岬子,所在的公司——廣尾代理店的經理、51歲的山內亞雄,第一次被傳喚到庭。他身穿一件白底、茶色條紋的西服和直領、綠色的襯衫,他沒有系領帶,猛一看就像個藝術家。
「啊,這在我們的事務所里,簡直是小事一樁。因為凡是在我們這裏,受過訓練的模特,還沒有被淘汰的。當然這首先要靠你個人的努力。」
右陪審席上的星升,和左陪審席上的由佳麗,也都被她說得昏昏欲睡了。星升雙手支在桌子上,慢慢托著下巴,頭微微低垂著,而由佳麗則不時地要打吨的樣子。神谷正義見狀,就在桌子下面,用腳踢了一下由佳麗和星升。
「澄子的母親在案發以來,一直擔心,可愛的女兒和外孫女的下落,擔心她們有生命危險,她每天都去附近的神社,為她們祈禱平安。而當她得知女兒和外孫女,竟然雙雙慘死在山中的時候,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而一下子昏迷了過去。
「我想當然也帶了。」
「您知道?……」羽川潤十分意外地愣了一下。
「就在半年前,因腦梗塞病倒在家療養的父親,沒有力氣參加兩個親人的葬禮,但在他作為案件的參考人,接受了檢方的調查以後,因為心力交瘁,再次發病住院至今……
「凜、梓……」真理子輕聲念了出來,她感到心中,有一種衝動涌了上來。
在情況(一〉中,小此木簡單地陳述了,上村岬子的生活經歷,並觸及了上村岬子,于中學三年級父親病故的事情。還有在她21歲的時候結婚,兩年後經調理無效,離婚至今的事實。
從他們身邊走過的一些年輕姑娘們,都緊緊地盯著羽川潤的臉。
「在阿·皮安特公司,全都要接受訓練嗎?」
「因此,檢方據此,得出了被告人活生生地,扼死了尚未出生的幼小生命,本案十分明顯地,顯示了冷酷殺人犯的面目。
神谷真理子在等著綠色信號燈。然後,她快步穿過了馬路。這會兒正是下午3點多鍾,靖國大街上的人格外得少。她用手擋著從雲縫中射下來的陽光,快步走著。從坡道的上方,吹過來陣陣清爽的微風,穿過了她的身上,灰白色編製的套裝,她感到皮膚十分涼爽。
「證人患有風濕病呀?」中進一郎律師對郁子問了一句。
「(二)關於白幡清香的死因」
「以後關於對您女兒的監護,你打算怎麼辦?」
小此木似乎還有話要問。而且,依照他的風格,他會問上村岬子:「難道你沒有想過,你會被判死刑嗎?」
「這個……我的老家是山梨縣石和一帶的農村,有葡萄園和旱地,現在是我哥哥繼承了家業,不過我也有地,哥哥沒有女兒,所以,他非常喜歡岬子。如果是為了岬子,我想他是會出錢的……」
「岬子女士服刑期滿出獄后,您還打算和她一起生活嗎?」
又下到了二樓的羽川潤,再次來到經理室,敲了敲門,但是,裏面還是沒有人回答。他攔住一名從走廊走過來的年輕姑娘,問了幾句話,就匆匆走了回來:
神谷正義看到:上村岬子臉上的血色,漸漸地退去了,「冰凍」……他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想到了這個詞。她那張蒼白的臉,彷彿凝固了一般,全身一動不動。
上村岬子一下子啞口無言了,她看了看律師中進一郎,但是最後,她還是做出了和結果調査書,一模一樣的回答。
於是,他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那兒有用圓珠筆寫的四個漢字,都用橫線連著。
大約在9年前,經過該公司的一名員工的妻子介紹后,他便和這名員工見了面。因為一看上村岬子,他就十分滿意,於是,馬上讓她辦了就職手續。岬子在廣尾工作了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同一店的山內員工,自己帶頭出來開了一家代理店,於是,她也被對方勸到,位於代代木的代理店工作。由於一開始的生意不太好,於是她們便從廣尾店,挖過來一些客戶。山內具體陳述了這些創業的艱辛的經過。
中進律師從他開始僱用上村岬子時問起。
郁子的話說到這裏,便被抽泣和嗚咽擋住了。
這時服務員走了過來,羽川問了真理子喜歡的飲料后,為她要了甜瓜飲料。
「因此,作為檢察官,我不得不懷疑,被告人的這些言行,證明了她毫無悔改之意。」
他一邊用十分客氣,而又十分恭敬的語氣說著,一邊從內衣口袋裡,取出―張名片卡。
「3、當被告人在後備箱里,用手捂住從昏迷中,醒來的澄子的口鼻,令其癱軟后,沒有採取送往醫院的補救措施,而是將其遺棄。
她沒有一絲表情,面色像個兒童一樣,雙眼虛無地睜著。也許她在想像著,自己已經被判處了死刑吧。神谷在想,從律師的口中,說出這樣的話,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嚴重的打擊。從律師看來,這是一種聲張虛勢、孤注一擲的法庭戰術而已。
「啊,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
「我下決心去自首的時候,就放在公司里了,因為那是公司的財產。」
真的找到了。真理子的心裏,有些不相信似地。
「我當時心裏很慌亂,根本沒有記起來。」
「凜、梓……有點凄涼的意思吧,一點都不像我了!……」真理子笑著說。
郁子似乎沒有馬上,明白問話的意義,於是,中進一郎又補充了幾句。
「在你被捕之前,想過去自首嗎?」中進律師繼續發問。
「大概是去課堂了吧,也許今天會有什麼事兒。」
「根據相關的刑法條款,本人認為:判處被告人死刑,已經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了。」
而小此木沒有採取這樣的問法,他問道:「被告最終沒有自殺,那是因為什麼?」
神谷正義聽出了小此木檢察官的這番話中,有一種奇妙的暗示。他是一直在觀察著,上村岬子的表情變化,而故意加重他的語氣嗎?……
「真的,我從當學生時代開始,就嚮往成為一名模特。」
「是不是有些累了?」
原來是這樣。如此說來也是這麼回事,真理子明白了。她聽說在自己出生前,父親就決定,如果是女兒,要麼叫真實,要麼叫真理。這兩個名字都是父親喜歡的。
過了三、四天,他都沒有打來電話。於是,真理子開始著急了,會不會他把這件事情給忘了。而且,當時羽川也說過,事務所也有規定,一般不會在大街,上主動去找人嘛!……
「你對做模特和明星的工作感興趣嗎?」
「那後來,手機又怎麼樣了?」
「經read.99csw.com理今天不在,他臨時有急事外出了。我已經把你的事情,對他講過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八)被害者的遺屬提出,判決被告人以極刑的希望。」
「一點兒也沒有。」山內一口否定了,「本公司由於社交方面的事情非常多,沒有興趣去打聽他人的隱私。而且,她又是結過婚的女士,難道她還不會,對異性有所戒備嗎?……啊,這是我個人的看法。」
對澄子的雙親,法庭上沒有進行證人詢問。但檢方提出了他們兩個人的供述,可以作為證詞,辯方也同意了。雖然不是辯方希望的證據,但由於法庭不同意,與證人進行直接面對面取證和詢問,因為將會導致更加不利的結果。
車站周圍有許多的卡拉OK廳、吃茶店、私人快餐店和飲料店。在這條靖國大街上,也有不少銀行和商務大樓。她在來之前,就打聽了一下,從車站步行五、六分鐘就可以到達。
響了兩聲之後,有人來接了:「這裡是阿·皮安特公司。」這是一個聲音清晰的年輕女性的聲音。
「澄子如此熱愛這個家庭,就在自己被被告人殺害的一瞬間,她還在喊著『求求你,不要殺死我,我已經有孩子了!……』。如果不是遭此橫禍,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必將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然而這一切,都被被告人的雙手葬送掉了,這種遺憾,使多少人為之惋惜不已!
「絕招?……」真理子吃驚地望著羽川潤。
「她在證人的公司里,就職以後,關於被告人的異性關係,聽說過什麼傳聞沒有?」
「我今年23歲。」
直到這時,小此木檢察官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算是個休止。
「1、被告人對昏迷在路上的澄子,不是放進後排車座,而是首先放進後備箱里;
中進一郎一邊問著,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當他再次抬起頭來,看著上村岬子的時候,彷彿她的眼睛里,流露出失神的神色。
「我想你是個天才聰慧的人,每個星期訓練一、兩次,如果能夠堅持三個月,你肯定會大有長進的!」
「我必須考慮母親的生活。她身體不好,身邊不能沒有人照顧。於是,我給住在豐橋的表姐打了電話。表姐是16號下午,把母親接走的。她們在兩點半鍾走了后以,我就去銀行交了房租,又去了公司,交代了工作。我想那天晚上8點,就去自首最好,可一想自首后,也不能夠回家,就想回到家裡,整理一下房間,準備一些隨身的衣服。所以,我就又回到家了。現在想起,來早一點把身邊的事處理了就好了……真是太遺憾了!……」
他們穿過馬路,來到了一家飯店的二樓,這是和上次一樣,寬敞明亮的咖啡廳。裏面整潔乾淨,外面櫻花樹上的綠葉,隨風搖曳著。
「啊,又有一顆新星要冉冉升起來了!……」
在遺屬席上,白幡徹已和可能是澄子的母親、姐姐模樣的三、四個人,都拿著手綃,入神地聽著小此木檢察官那煽動性的陳述。小此木也一直把頭,略微側向這邊,侃侃而談。
「但是,結果,死者的家屬不同意。那麼您是否準備了這筆錢?」
「我們別站在這裏說了,去吃茶店坐坐吧,我仔細地跟你講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真理子笑了笑說道,真理子也有些猶豫。
「我的問題就這些。」
小此木的結論繼續著:「(九〉我不認為被告人有悔改之意。」
自從表參大街的交叉路口,傳來羽川潤的聲音開始,神谷真理子就感到:自己的時間,開始發生了異樣的流動。從那次相遇,已經過了10天,但她感到好像是兩、三天前發生的。與其說是時間停頓了,不如說那天的相遇,一直沒有從腦中散去。
「能賠償死者親屬嗎?」
「啊,也別光聽我介紹,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歡迎到我們的事務所來看看。如果您想進一步了解,我還可以請公司的經理,來和您面談。」
「XX小姐,星期一是不是可以到拍攝現場?」
01
「是!……」羽川潤附和著點了點頭。
羽川潤的黑色T恤衫上,有一處印著薩克斯管的圖案,頓時讓真理子感到了他的青春活力。
「是這裏!……」神谷真理子情不自禁地念叨了一句,停下了腳步。
他首先陳述了一遍案情,然後說:「上述事實通過法庭的取證,具有充分的證明效力。」
自從去年12月2日,第一次開庭審理以來,上村岬子多次站在了這個證言席上。她把頭髮向後梳成了一個髻子,她長著一副鴨蛋型的臉龐,1米65的身高,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顯得身材勻稱,端莊秀麗,只是比上次又瘦了一圈。這是今天神谷第一眼。看到她時的印象。
「從星期一到星期五,白天我都在這裏。」
她稍微抬起了自己清秀的臉龐,略微頓了頓之後,又大步走起來。她不停地用被太陽照得不得不眯起來的眼睛,尋找著自己要找的那棟大樓。
接下來,法庭又把上村岬子58歲的母親——上村郁子,作為證人傳喚到庭。她的個頭很小,駝著背,身穿一件深灰色的外衣,步履蹣珊地走了進來,這與她的實際年齡比起來,似乎要衰老一些。
但這並不是撒謊,不是開玩笑。因為這會兒自己還在走著嘛!他告訴自己的路線十分清晰,九段南四丁目的一棟帶外飄窗的房間,窗戶上有一盆開著花的天竺葵……
「因為我的時間也不多,就簡單說一下吧。」羽川從腳邊,厚厚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默默地作出成績!……」真理子在心中,反覆地念叨著這句話。
情不自禁地抬起頭,看著由佳麗的上村岬子,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僵直地坐在那裡。也許從這名比她小四歲的年輕女法官的問話里,她略微感受了十分殘酷的含義。
由於她沒有化妝,長時間不見陽光的生活,使她面色蒼白。稍稍向上弔著的眼角和嘴角,已經明顯有了許多皺紋。在她那身心疲憊的表情里,滲透著8個月以來的囚禁生活的辛勞。
的確,這是一張在什麼地方見過的臉,要不就是和哪個電影明星很像吧,也許在哪本模特雜誌上刊登過吧。
「被告人,你對本案是怎麼想的?」
「其實我是阿·皮安特公司下屬的,一名模特公司里的講師。」
說到這裏,神谷正義敏銳地感覺到,法庭里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小此木檢察官充滿了信心地站了起來。他把桌子上的材料,稍微歸整了一下,然後還正了正身子,又重新用眯縫的眼神,盯了一會兒上村岬子。從他那虛張聲勢的樣子看來,神谷預料,他又要有什麼重要的發言。
「那當然了,這是為了讓你徹底變化嘛!神谷真理子已經在人們的記憶中,被徹底地忘記了!」
「是啊,無論用多少年,我都會等她回來的。等她償完了罪,回到我身邊……這也是我堅持活下去的希望……」
這些主要是年輕的模特和明星的照片,下面都註明了她們的簡歷。有剛才羽川說過的桐丘真穗等明星。在一些真理子不太熟悉的照片下面,也註明了她們為一流企業,和著名雜誌所作過的,宣傳和代言的介紹。
「在這期間,我還給你想過,起個什麼藝名好。」
羽川潤一邊在飲料里加些冰塊,一邊皺起眉毛,彷彿在思索著什麼。他的額頭和眼角,已經起了皺紋。
由佳麗也是一套黑色的法袍,但是女法官,還多一條白色的絹織圍巾。她的臉上,還是露出有些稚嫩的神色。她習慣地用手指把劉海向上捋了一下,用力睜了一下有些困意的雙眼。
羽川潤殷勤地勸導著,神谷真理子歪著頭,仔細思考起來。
但由於他們
九-九-藏-書兩個人,根本不理睬法官神谷正義的提醒,以至連神谷都感到:再這樣下去,自己也就會睡著了。
「(二)本案是一起多年來罕見的,由於被告人行車不當,導致兩名行人死亡、殺害了還有生命的母女兩個人,並將其屍體遺棄在山中的惡劣事件。
小此木檢察官再次正了正身體,他不再向被告人和旁聽席望去,而且,他此刻直視法壇上的神谷。他那好鬥的神色,顯得更加濃重了,黑框眼鏡後面的眼睛里,放射出了無比犀利的目光。
03
4月15日,臨近星期六的傍晚,和錦田三規男參加話劇活動回來后,真理子一個人去了表參大街。當她走過了和明治大街的交岔路口時,她被一個人從背後喊住了。
這樣說來,萬一自己不主動聯繫,也許不會再有第二次的機會了。而且,他說過到本月的25號,自己都在事務所里,以後就要出差了。他給自己留了10天的考慮時間。
「啊,您真漂亮。」他滿意地念叨了一句,把手邊的那份文件,推到了真理子這邊。
他們簡單地寒喧了兩句,真理子便跟著他上了樓梯。在二層的出入口處,自動門的裏面,坐著一名女模特。她用善意的目光,掃視了一下神谷真理子的全身。
「關於賠償金的事情,剛才你也說過了。可是你要知道,你的刑期會很長的。」
澄子和清香帶狗散步不歸,在發現了交通事故痕迹的八天里下落不明。這期間他們的家人,只是擔心。
「非常對不起。」上村岬子蜷縮著身子,像從心底里擠出的聲音,「無論我怎麼道歉,現在也沒有用了,我每天都雙手合十,為她們祈禱。」
「在這期間您可以出來?」
「也許他都30多歲了吧。」真理子不知道他的真實年齡,但這些皺紋,給她一種成熟的可靠感。
「什麼,藝名?……」真理子驚訝地望著對面的羽川潤。
大概她去找羽川了吧。
「是的,我和她商量過了,她讓我以後好好管著她。」郁子有些答非所問。
接下來,他又轉到了「觀點」上。觀點是他提出,與辯護律師對立的焦點,從檢察官的角度,闡明自己的主張。
「我剛才在三樓,見到羽川先生了。」
真理子漸漸地認真考慮起來,她有些顧慮地看著羽川潤。他一頭栗色的短髮,前額略窄,但眉毛下方,長著一對碩大的眼睛,眼珠呈茶褐色,高高的鼻樑,臉頰像外國人一樣稜角分明。
而旁聽席上,立即籠罩了一派緊張的氣氛。
「再伸展手臂!……」
「知道。但儘管這樣,我出了監獄還要賠償的,用我的收入。」
於是,中進從生下上村岬子時,開始問起。
「(一)本案的公訴事實,要點和觀點。本案的公訴事實要點……」
被告人總是有說自己「想自殺」的。檢察官詢問這一點的時候,他們的回答也各不相同。有的檢察官乾脆,直截了當地就問「你想採取什麼形式呀」?有的被告人說,想臨死前見一下孩子的面,死了也不遺憾了。而有的檢察官,在這樣的被告,見過自己的孩子之後,還會「逼問」他們沒有遺憾了,幹嗎還猶豫著不自殺?
「神谷真理子這個名字,實在是太俗了,筆畫也太多,很難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再響亮一些更好。讓人們一見就不會忘記的名字,就是成功的必要條件!……」
「你好年輕啊,有二十二、三嗎?」
這次他們從裏面的樓梯走了下去,來到了靖國大街上,外面的陽光很刺眼。剛剛過了30多分鐘,但真理子卻感到,自己身體有些疲倦了。那是興奮后產生的疲倦感覺。
「啊,那肯定會的……」真理子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答道,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對今後的希望和無限憧憬,但是,在她的心裏,還沒有真正從事這一行的決心。在這個充滿了欺騙的世界里,魚目混珠、坑蒙拐騙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十)本案的社會影響甚大。
「講師?……」神谷真理子好奇地望著對方。
當神谷真理子的目光,看到大街的前方時,心情不禁悸動起來。她此時的感覺,又驚又喜。她的心臟,不知被什麼緊緊地抓住了。
「啊……很抱歉,不知道神谷小姐,是不是可以留給我聯繫的方法?」
小此木傳達了澄子父親的願望:「我不敢來旁聽審判。我不知道我見到了被告人以後,會做出怎樣的事來。如果問我有什麼願望,我只希望判決被告人死刑!……」
「實際上,我也想另謀高就,所以,你也就別拴在這個地方了,要去更好的公司,我會幫你的。」
「挺胸、收腹!……」
說著,他隨手替真理子翻開了幾頁。
在警察採用的報告書中,也涉及到了這一點:上村岬子當時承認了,自己在案發時帶著手機。警方根據電話公司的記錄,調查了她的交友關係,和其他有同謀的可能,但似乎沒有抓住有力的證據。剛才在對山內社長的證詞詢問時,小此木突然喚起了這個記憶。
他明白了真理子的沉默,就是同意之後,便等綠燈亮了的時候,帶著她穿過了馬路。
隨後,從對死者的親屬——白幡徹已的詢問開始,將案情轉移到了犯罪情形的審理中。「犯罪」已經是客觀的事實了,而「情形」是有關犯罪更多的相關事情。
「對,我是彈性工作。」
「白幡清香的屍體上,的確存在有頭骨骨折和腦挫傷的跡象。但是,按照永倉的證詞,清香臨近頸動脈處的表皮,有紅褐色的印記;胸腺以及心臟部位的皮膚,還有數個淤血點;特別是清香的舌骨、甲狀環骨的左右上角,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由此可以認定:白幡清香的死因,系壓迫頸部導致窒息死亡,也就是扼殺致死。從而清香的死因,如同被告人在搜査階段,坦白的那樣,被告人企圖殺死清香,這一點毫無疑念。
而正是從那個時候起,母親郁子也開始生病。由於她說話有氣無力,聲音低沉,以致神谷正義法官都有些昏昏欲睡。今天中午,他照例吃的是涼拉麵,但吃完飯之後,就有了困意。其實他也為父親,倫太郎的身體不適發愁呢,昨天晚上和妻子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一直聊到了深夜兩點。
岬子是長女,生於千葉市。她沒有兄弟姐妹,是一個獨生女兒。隨著父親的不斷調動工作,上小學四年級時,他們全家來到東京。她上中學三年級的時候,父親就翹蹄去世了。後來她又上了都立高校,之後又考上了大學,但她還是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到一家組裝辦公設備的公司就了職。
「清香是個從小就依偎在母親身邊的,盡其可能幫助母親做家務的女孩兒。案發當日,她也是為了陪著有身孕的母親解悶,而一同去散步的。她也在期待著一個弟弟的早日到來……
「被告人希望,能給予白幡徹已以最大的賠償。對此希望法庭能下達,關於賠償數目的判決。
「啊!……」真理子點了點頭。
「我叫神谷,您那裡的講師羽川先生,說讓我去見一見面……」
「帶的,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由於工作性質、社交很多,我們公司全體人員都帶手機。」
「不要緊,我請假了。」
「2、被告人在搜査階段,承認了對澄子有殺害之心,也供述知道澄子有孕在身。但在公判時翻供,反覆辯解說自己是在無意中,堵住了澄子的口鼻的。
小此木檢察官開始的質問,彷彿又給上村岬子,以強烈的衝擊。
「第一,事實關係:
「對呀,就是等你不聲不響地,干出了成績之後。我們這裡有不少姑娘,都是這樣的。最後靠自己的實力,說服了父母,而且,後來父母都非常支持呢!……」
和平時一樣,小此木似乎是為了彌https://read.99csw.com補他矮小的身材,而特意發出洪亮的聲音。
中進一郎又問了,有關上村岬子人品的幾個問題。
「對!……」郁子點了點頭說。
在靖國大街的右側,有一棟灰色的建築,在它的三層上面,有一塊寫有「阿·皮安特」公司的招牌。四層以上就是住戶。在三層的窗戶上,也露出了好幾盆天竺葵的花盆,這和前幾天羽川潤在電話里,所說的是一樣的。
教師嚴厲的聲音迴響著,這幾名學生,正在認真地練習著。真理子一看她們的走路姿勢,就知道那是模特,在下台上走的「貓步」。
「這個理由是這樣的:
「本案是一名29歲的精英職員之妻,在懷孕中與5歲的女兒失蹤,8天後才在山中,發現了他殺的屍體,特別是殺人嫌疑人在9天後被逮捕,而且,竟然是一名32歲的女性。這樣依次出現的事實,給社會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從案發當初,新聞媒體就進行了前所未有的報道。女性的犯罪傾向,和視他人生命如兒戲的社會輿論,連篇累牘,給社會和民心到來了一定的傷害。
這樣的話,就應該在二十二、三號和他聯繫最好。如果這個星期六不和他聯繫,星期一再打電話,恐怕羽川星期三25號出國,那就沒有時間了。他一出國,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來,到那個時候,他也許真的把這事兒給忘了……
從那以後,真理子從早到晚,滿腦子都是羽川潤所說的事情。羽川的名片,在她手上都快要被她揉爛了,上面印著他事務所的地址、電話和他本人的手機號碼。
「(四)關於對白幡清香的犯罪事實上,被告人擔心,她目擊了自己殺害澄子的犯罪事實,從而沒有任何猶豫,就殺了清香滅口。這充分反應了,被告人為了掩飾自己的交通事故,而固執犯罪的性格。
「父母反對子女,從事這一行的並不少見,這也不奇怪。在這樣的場合下,就算你怎麼解釋也不行,必須有絕招。」
羽川多少有些吃驚的樣子笑著。
「被告人在警方的搜查階段,坦白了自己是蓄意殺死澄子,而採取了窒息她的手段的事實。但在公訴法庭上又翻供,聲稱自己沒有殺人企圖。關於這一點,本檢察官依據事實,進行客觀的駁斥。
「那就請參觀一下,我們這個事務所吧。」
「結論:殺人、屍體遺棄罪!……關於對被告人的事件,檢察官的意見如下。」
「啊,太感謝了。」真理子急忙稱謝。
「那麼,現在向被告人,詢問有關案發時的情況,請被告人向前一步!……」
這個門廳並不大,但周圍的牆壁上,貼滿了各種演唱會和電影的宣傳海報,大概這些都是他們培養的模特,和演員的廣告宣傳畫吧。
「(五)特別是被告人,為了掩飾自己的犯罪事實,將兩名死者遺棄在山中,又為了破壞死者的身份證明,而悄悄地摘去了澄子的手錶和死者的兩對鞋離去,還特意將鞋和手錶,丟到垃圾里企圖毀滅證據,實屬惡劣的犯罪。
上村岬子稍稍怔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深呼吸后,她用微微顫抖的聲音答道:
他說著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向真理子,低頭行了個禮。然後,他迅速收起了餐桌上的賬單,十分麻利地走了出去。
「是的!……」岬子點了點頭后,緩緩地抬起了臉。她的雙眼似乎在遙望著遠方,「我見到中進先生的時候,他只想早點把我帶走,並勸了我許多話。後來我意識到了這一點。被逮捕之前的那天早晨,我真的打算去警察那裡自首。後來門鈴響了,我想是約好的律師來了,我就開了門。不料是兩名警察站在了門口。」
「那麼已經畢業了嘛!」
「如前所述,被告人為什麼擔心,自己車禍事件敗露?從她的生活經歷、工作態度、日常行為看來,不免讓人產生懷疑:這背後一定還有重大隱情。然而,被告人始終不肯承認這一點。
對於證人的詢問。和對被告人的質問。經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后結束了,這幾乎是按照神谷正義的時間表進行的。
「是嘛?……這……」真理子還在猶豫。
「清香僅僅5歲啊,她天真可愛,從來沒有防範心理。她的幸福感,被被告人的殘忍、卑劣的行為所扼殺了。當時在她的腦子裡,一定充滿了恐怖與痛苦!……」
「以我的經驗來看,像你這樣的女孩兒,是非常有前途的。」羽川潤的話,極大地觸動了真理子的心。
「對不起,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對,你的先天條件很好,可以通過錄取測試的。你可以再多去幾個地方,從別的角度,來看看這家公司就知道了。我經手培養了幾個姑娘,我的眼力不會錯的。說的話大一點,我想你在一年之後,就會走紅的啦!……」
小此木檢察官翻動材料的「嘩嘩」聲,也在平靜的法庭內迴響著。
「請坐在椅子上,怎麼舒服就怎麼坐吧。」
還沒有等真理子說完,對方就馬上打斷了:「請稍等一下。」
「以上事實足以證明了:由於被告人的冷酷無情,而給被害者的家庭以及遺屬,造成了永遠無法愈合的巨大創傷。現在,白幡已經拒絕了任何談話和採訪;對被告人提出的6000萬賠償金,也沒有任何反應。時至今日,說明了遺屬對於被告人的憎恨,已經達到了極點。
「如上所述,被害者的遺屬,全都要求判決被告死刑。行使判決權由國家獨有,在禁止私刑的近代法律秩序的今天,為了維護這個秩序,我同時十二分地蕁重和理解,遺屬們的感情。」
「對,但是,我主要負責培訓,與模特有關的知識。」
「那當然了,有一整套的訓練計劃……」
「謝謝。」小此木檢察官滿意地坐了下來,中進一郎一邊觀察著這一切,一邊用手下意識地撫摩了一下臉。
「在上次開庭的時候,被告人的丈夫和父親白幡徹已先生,已經講過了他在事件發生后的心情。你對那段悲傷的證言怎麼看?……」
自從上村岬子被捕以來,還給住在豐橋的侄女家帶來了麻煩,這些都讓郁子感到傷心和不安。神谷這才意識到:每次都有一個年輕女孩子陪她到庭,今天,她也坐在旁聽席上,注意傾聽著法庭上的一切。
一進到屏風的裏面,就是一間非常寬敞的房間,裏面擺放了幾張辦公桌,有十幾名工作人員,有的在打著電腦,有的人在接聽電話。在每張堆滿了書籍和文件的、辦公桌的隔板上,到處都是各種劇照的照片。牆上也貼滿了明星和名模的照片。而且,還不時地傳來工作人員,大聲的對話聲音。
「(一)關於對白幡澄子的殺意」
「她對工作有責任感,積極向上,這一點在這些年來,年輕的女子中可太少見了。她和母親兩個人一起生活,聽說她也是為了,讓體弱多病的母親,日子過得更好一些,才努力工作的。而且,她和周圍的鄰居們,也沒有什麼不愉快的糾紛。她偶爾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肯定後果是不堪設想的。不過說到底,她原本就是個好人呀!關於這一點,我非常自信。」
辯護人的問話一結束,郁子便向中進低頭行了禮,然後,把目光轉向了高高在上的法壇,也向那裡低頭行了禮。神谷從她的這個舉動中,看出了她希望對女兒寬大的願望,不覺睡意一下子全沒了。
這樣一來,父母不但不會反對,而且也就會全力支持自己了。事實證明了自己。這也是在社會的法則上,屢試不爽取得成功的經驗。
「真的,是這樣的。」
「這可不行,東京的攝影可能提前了,所以,必須當天完成。」
04
「我叫神谷真理子。」
02
「他會賣了地,換6000萬嗎?」
真理子知道:這個「阿·皮安特」公司,就是著名的模特桐丘真穗,所在的模特俱樂部的名字。
澄子與當職員的父親、母親和姐姐四個人,一起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她和已經是自己前輩的白幡徹已,在自己畢業后戀愛結婚。此後便以家庭主婦的身份,百般呵護著這個美滿的家庭。生下清香以後,澄子對女兒傾注了最大的愛心。她是―名典型的賢妻良母,並且,每天都憧憬著,第二個孩子出生后的幸福生活。
至此,小此木又陳述了澄子和清香的生活經歷,和案發當時的生活狀態。
「(七)兩名被害人的遺屬,所遭受的精神打擊,是無法描述的。」
「我還想著,您會不會不認識路,我從窗戶一看,正好看到了……」
「2、被告人手中有手機,卻沒有向『110』或『119』報警。
於是,她向羽川講述了,自己參加測試時候的經歷。兩次的照片面試都通過了,但本人的面試成績卻不好。
「這樣吧,我再考慮考慮……」
再往裡走有接待室、談話室,走廊的盡頭,就是掛了一塊寫有「經理室」標誌牌的房間。
「啊,我是神谷真理子,上個星期在表參大街……」她屏住了呼吸說道。
「啊,真的……」
「在你撞倒了兩個人之後,為什麼不打『110』報案?」
「我們的事務所里,已經登記了800多人的資料。雖然規模還說不上有多大,但是,這些人都在各專業團體中,表現得很出色。從目前的運轉情況來看,我們這個公司,在業內算是一流的了。」
「這個『凜』字有幾個姑娘用過了,也沒有同音的漢字。我最喜歡這個漢字了。」
「我們開始的初衷,就是培養服裝模特,但是,從幾年前開始,我們也注重培養影視明星,因為學習模特出身的人,好多都成了明星。這些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還好吧……」她謙虛地笑了笑。
「被告人到我的事務所,是去年的9月15號的夜裡,被捕的時間,是第三天的早上8點半鍾,為什麼不快點去自首呢?」
真理子對他們所講的內容,都不清楚,但是,看起來都是和拍戲、表演有關係。真理子感覺十分奇妙。
小此木檢察官馬上站起來反駁道:「被告人在該公司就職的前一年,和一名在一起生活了兩年的男子離婚了,您知道嗎?」
「就是指導志願成為模特的年輕人一些知識。反正我今天有些失禮了……不過,我一年也見不著幾次,像你這樣特別有發展的女孩兒……」
「她的工作態度,還是十分認真的,也讓人有信任感,在開始面對新客戶時,她也很積極。在她的經營中,總是有一股較強的敏銳力,反正她是一心一意,要把工作干好的那種人。」
「是的。」郁子的腰彎得更低了,她低沉地答道。
「那好吧!……」真理子終於點了點頭。
「去喝杯茶吧。」
羽川潤把手中的杯子,輕輕地放到了桌子上,拉開了公文包,取出了筆記本。
於是,真理子又跟著羽川潤上了三樓。這家事務所一共佔據著二層和三層兩個樓層。
「阿·皮安特……」真理子情不自禁地說出聲來。
真理子稍稍猶豫了一下,便把自己在中野區的寶石設計公司的電話,告訴了羽川潤。她不想讓父親知道這件事。
他似乎知道真理子不會馬上回答,便和她一塊,來到了便道上。
「由於上述事實確鑿,證明了被告人根本沒有打算,搭救被害人性命的企圖,而且,無法解釋,將其放進後備箱里的理由,因此,不能承認被告人,對自己翻供的合法性。
真理子愣了一會兒,半天才回過神兒來。剛才在路口的時候,他說只用15分鐘。她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剛剛過去了十七、八分鐘,的確非常守時。
「綜上所述:檢方可以認定,被告人出於隱瞞自己,開車時發生了交通事故的目的,殺害了上述白幡澄子和清香兩人,並犯有遺棄屍體罪。」
「我是做這個工作的。」名片上寫著「阿·皮安特——講師/羽川潤」的字樣。
花房的旁邊,是一間明亮而寬敞的咖啡屋,正好有一張靠窗邊的桌子空著。
「是!……」郁子點了點頭,但她那張沒有化妝的臉,頓時緊張了起來。
「更嚴重的刑罰」當然就是指的判處死刑。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每一個目光,都在緊緊地盯著上村岬子。
「如果可能的話,我只佔用您15分鐘。」
他邊說邊指了指,打開在真理子眼前的這些照片,其中的確有真理子所認識的電影明星。
這個人身髙1米80,腰板挺得很直,看上去,就像一個外國人似的。這是真理子看到他的時候,心裏的第一印象。她原本認為:這個人會去請她喝茶什麼的,但不料他的話,讓真理子十分吃驚。
「你覺著這四個漢字,哪個字你更喜歡?」
「我們公司的模特,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有一些已經成了影視明星,請你看一下吧。」
法官神谷正義時不時地,向低垂著頭的上村岬子,和全場近百分之八十低頭哭泣著的人看去,上村岬子的母親,還是由侄女陪著來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上衣。在她的斜後方,沒有看到那名三、四十歲的男性,這使得神谷有些意外。
聽的出來,郁子是沒有把握,籌到這筆錢的。
「是的,該賠償的一定賠償,不論我幹什麼都要賠償。」
小此木的目光,落在了文件上。他推了推他那副學生樣式的黑框眼鏡,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她又迅速回過了頭,向著旁聽席上,雙手合十,深深地低垂著頭,向白幡徹已鞠了一躬。
「你說過,你好幾次都想自殺的呀!這可是件大事。」小此木不知為什麼,說完后又嘆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我會是什麼下場,但我到今天為止,每天都在做著噩夢。我自己的行為是確鑿的,無論是什麼結果,我也沒有辦法和以前一樣了。我甚至好幾次想到過自殺,一了百了。我也沒有心情,對死者的家屬,說什麼反省的話了。但我還是得說一句,真的對不起……別的就沒有什麼了。」
「被告人,案發當時,你是否帶著手機?」
這裏還有澄子母親的話:「我永遠無法忘記,我看到的女兒和外孫女,那可憐的死相。我要求讓犯人,也嘗一嘗她們兩個人所承受的痛苦。」
「第二,情況關係。」
「啊,耽誤了您的時間,非常感謝。那麼,請等我的電話吧。」
「對,還有五月純子小姐、榎真悠已小姐等等……」
「二、觀點:
「注意,別東張西望的!一、二、一,一、二、一……畜生!……」
門是關著的。羽川潤輕輕地敲了敲,但裏面沒有回答。他又把門推開了一個縫兒,向裏面看了看,好像裏面的確沒有人。
這棟大樓的外觀,實在不起眼,可一走進這家事務所,就給人一種躍躍欲試的衝擊感。這一定就是「藝能界」所獨有的衝擊吧。
正在走紅的這些模特、影視界的女明星們,羽川潤隨口就能說出來。真理子不由得再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這張名片問:「羽川先生也是模特吧?」
警方的調査,已經早就結束了,但小此木所說的「重大隱情」一詞,不也正說出了自己心存的疑惑嗎?
「對!……」神谷真理子沖對方點了點頭。
「(三〉被告人白幡澄子,已經懷有6個月的身孕,被告人在法庭中,辯解說不知道此事。但在調査階段,被告人陳述了澄子親口向她請求說『求求你,不要殺死我,我已經有孩子了!……』的求救聲。儘管被告人也是女性,但卻看不出,澄子身穿孕婦服,實在令人費解。
「桐丘真穗小姐,也是您公司的嗎?」真理子認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