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海！雖然很遠，但畢竟看到了大海。

「對……就是她。真理子坐在靠窗戶的座位上，西野友子坐在通道旁邊，他們中間是空位子。這架飛機全部客滿是386個座位，但那天的乘坐率僅為79·7%，所以，還是有空位置的。大體上，靠窗戶和通道的作為上都有人，空席多是中間的座位，所以，真理子和西野友子之間的座位，也是那樣的。」

那是櫻花剛剛開完的4月初期嗎？真理子在想自己那天，為什麼要去表參道？對了，那天是在函館上中學時的同學——錦田三規男叫自己去看話劇。

出生於奈良的吉武則之，直到今天，也是滿口的關西腔，這和平常一本正經的樣子，看上去實在不配。

但從羽川的口氣中，明顯地流露出不高興的樣子來。真理子直覺讀認為，這是自己毫不客氣的問話引起來的。

看到這些，真理子的肚子，真的感到了飢餓，甚至有些眩暈起來。這是她被囚禁起來以後，形成的「囚禁綜合征」。

「啊！……」對方輕輕地應了一聲后，稍微抬起了頭。看上去她有30多歲，身材纖細嬌小，微微淡妝，神谷感到，她的年齡也許更小。

「這麼快呀！……」吉武則之感到了極大的滿足。

辦公桌抵在門上，床再緊緊地抵在辦公桌上，再加上真理子自身的體重，一般的人要想推開門，是相當費力的。要是想進來，就會把真理子驚醒，還來得及躲進衛生間里，衛生間里就有插銷。

「你們向我父親提出要求了嗎？」

主審法官神谷正義對外宣布：本周內將進行最後的合議。他將做出何種打算呢？

「平均每天有4萬人出國，6月26日到今天下午5點，也有大約32萬人了。」

「你說的是，但恐怕對方，已經考慮到這一點，進行了密碼保護設制。這得要委託專門的機構來解決。」

「那又怎麼樣？」

裏面有答應的聲音。吉武立即推開房門。坐在一名檢察官正面的田村良介，馬上站了起來。他身材魁梧，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服。從他身後的窗戶里，可以看到被雨水浸潤后的日比谷公園，那幅翠綠欲滴的景色。

卡片的最上方註明了日期。雖然不知道，神谷真理子究竟是哪天出的國，但田村良介認為：她被誘拐以後，馬上出國的可能性比較大，她對自己被誘拐，和出國沒抱任何懷疑，因此，對罪犯來說，這也是十分容易得手的。

吉武也點了點頭之後，田村馬上出去，把尾瀨從外面迎進來。腳穿高跟鞋的尾瀨，提著筆記本電腦走了進來。

田村良介是比吉武則之低了八屆的晚輩，今年44歲。在仙台工作期間，他曾是吉武的部下，是得到吉武充分信任的一把好手，加上他在就職后，又到美國密執安大學留學，回國后在大阪地方檢察院，擔任外事檢察官，因而又引起了吉武的注意。外事檢察官的任務，是處理外國人犯罪的事件，那麼，自然也就熟悉國外的犯罪了。吉武認為：真理子極有可能，是被綁架或誘拐到了國外。

我們有多種選擇——也許這是吉武深思熟慮后，所做的決定吧。

玻璃窗戶將外面的天空，和綠色的山巒隔斷了。山巒的坡面上，長滿了茂盛的大樹和灌木叢。其中還有片片被開拓成平原的空地；山坡上，還盛開著黃色和紅色的野花。在這幢房間的外邊，有白色的欄杆圍著的陽台，在綠草覆蓋的庭院里，還長著兩、三棵椰子樹。

今年52歲的吉武則之，把從神谷正義那裡聽來的情況，向大他五屆的前輩刑事部長做了介紹，並和他商量了秘密調査的方法和手段。雖然是商量，但實際上，吉武是以希望一定批准這樣做的態度，和部長進行交談的。

「所以你和我來商量。」

羽川潤的眉毛擴展開來了，他慢慢地說著，臉上露出了微笑。

「是啊！……」吉武則之感嘆著自己的落伍，「簡訊在2個月左右，就會自動清除嗎？」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所以你不必這樣做。」羽川潤皺著眉頭，用苦笑的表情說道，「以後我不會再放安眠藥了，所以，你還是多少吃一點吧。不吃肉會生病的，如果在這裏生了病，你還怎麼回日本？」

「一般說來，法官的確與民眾的直接接觸要少一些。但最近一個時期以來，年輕的法官，也學歐美的法官，不斷提出要積極創造，參与市民運動的環境。現實雖然還是現實。是，但多少有些開放了！」

「出入境登記卡，全部保存在他們的計算機里嗎？」

「要等上村岬子的審判結束。因為案件對岬子越來越不利，甚至有人提出，要求判她死刑。報刊上都說，她是十惡不赦的鬼女，還呼籲要神谷法官嚴格量刑！……這樣一來，岬子有可能被判處死刑的……」

在6月26日的日期下方，清清楚楚地記錄著姓名、住址、年齡、護照號碼、職業（公司職員〉、出國目的（旅遊〉等等。

從第二天開始，送來的飲料，就是裝在大可口可樂的塑料瓶里的礦泉水了。

在田村良介的右側，有一張辦公桌。前方還有兩把供犯罪嫌疑人、和押送人員坐的椅子。當然這會兒是空的，田村良介轉回到辦公室後面，和吉武則之寒暄起來。並說他已經得到了通知。

「在大學是在上智學的法語，真不簡單呀！……」

關於這件事情的原則是，儘可能地縮小知情人的範圍，吉武曾對他一再囑咐，但對於尾瀨來說，必須讓他知道，全部的事情經過。而且，田村非常相信他的人品。

也許是被盯得時間長了吧，羽川潤厭惡地皺了皺眉頭，又聳了聳肩。完全是一副外國人的樣子。

「你去那兒休息一會兒吧！」

「我把昨天取回的文件，進行了秘密調查，但無論如何，也査不到發信的地址。」尾瀨十分遺憾的樣子說道，「只是弄清楚了真理子簽訂合同的對方，我打算去了解一下。那家公司在八王子的郊區，但是我擔心，那裡會不會也有他們的人在監視？」

說著，吉武看了一下「38H」座位上的名字：「NISHINO TOMOKO Y 38H」

如果羽川潤是精神病人，那就另當別論。要是這樣的話……真理子越想越害怕起來。

「神谷真理子還是出國了。」田村良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我剛才看到，她的旅客出境登記了。」

「這是別的問題了，反正法官也不是神仙，所以大凡人們所受到的傷害他們，也是躲不開的。我認為他們一旦陷入困境，也同樣會發愁的。」

還註明了「目的地）新加坡」、「航班——新加坡航空公司997航班……」

吉武則之在這一天，比平日早30分鐘——即8點半，就來到了位於東京霞關的法務省公有宿舍旁的最高檢察廳。法務省公有宿舍位於法院公有宿舍的東側斜方，對面就是與愛宕大街相鄰的日比谷公園。從大街看去，20層的建築，左一半是檢察廳，右側就是法務省。

大概是要査出這個事件的背後人物的實感，出現在了尾瀨的腦子裡吧，他的目光，頓時也變得神采奕奕的了。

「中午從成田機場起飛的，到達新加坡，是當天傍晚的17時50分。新加坡是最終地點，所以幾乎沒有一點延誤。」

在提出了迴避請求后，就得決定，是否繼續擔任當事法官，還是實行迴避將案件移交他人。

「是啊，而且巴黎到了7月1日，就是國慶假期了，政府的工作人員，至少要減一半人手。」

「也就是說，當務之急是要判斷：真理子本人究竟是在國內還是在國外。」田村良介用明確的語氣談道，「因為這關係到以後的搜査方向。」

吉武向田村轉達了神谷上述的意見。由於擔心有罪犯的同夥，監視著神谷的住宅，所以，他囑咐尾瀨去時，一定要多加小心。

羽川潤把手托在腮幫上沉思著。

「登機的旅客名單，機場都要保存一年以上，但也有預約者，臨時取消購票計劃。我聽說在各航空公司總部，都保留著預約和乘機旅客的資料。」

從遙遠的日本，來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國度里，一個人被關在了一個不知名的房間里，自己居然沒有一絲的瘋狂衝動……

「所謂E-mail，實際上就是用電腦，傳送、接收電子郵件的東西。」尾瀨在電腦上，打開了田村良介帶來的可移動磁碟后，一邊看著一邊說著，「在這份文件上，沒有說明來信的地址，我們有必要査看一下，這個文件的電子特徵。我查一下接收郵件的情況吧。」

「岬子只是在那時全嚇蒙了！……由於受傷的那名主婦，醒過來拚命掙扎，上村岬子只是想讓她安靜下來，就用手堵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在這期間，她忽然一下子軟了下來。當她得知對方死了的時候，竟然全都傻了……」

但接電話的人是另一名辦事員。他告訴吉武，田村良介外出了，是為一件急事。從早上到下午，都要在政府部門，査找一名犯罪嫌疑人的檔案。

「那麼，請看一下這個……」

6點多鍾，他們終於到達了成田機場，第一旅客通關大樓。審察管理部門與旅客出入的區域相隔，有一扇深灰色的鐵門，與其他區域分離。

尾瀨一會兒就來了。他的個頭稍稍高一些，戴了一頂棒球帽，是一名三十二、三歲的熱情年輕人，田村良介把他帶到了一個人獨立的房間里。

於是，後來真理子就突然猜想，7月27日，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對，如果她一開手機，通過電訊公司，只要查詢一下她的號碼，就可以鎖定手機的位置。」

不一會兒，有兩名男工作人員，送來了一輛小型手推車，上面放著旅客的出入境登記卡。

「航空公司的卡片，管理得十分嚴格，但辻村春子說明了，事件的重要參考人，是秘密出國的，有必要掌握相應的情況，對方這才同意了的。」

「上村岬子怎麼知道的？」

「這是法國人的一幢別墅。是開採鎳礦山的老闆，很有錢，還是什麼鳥類的學者，在山中建了這麼一幢別墅。在這裡有許多種類的鳥呢！……」羽川潤嘆息著告訴真理子。

「我是法院的神谷正義……」

在實際搜查中，他們必須首先向對方，出示「檢察官證」，並攜帶要求進行搜察的有關文件。

神谷正義是昨天夜裡，給吉武則之家裡打電話的，說正好有點事兒要和他商量，又說事關秘密，建議最好在「小藤」見面。

「沒有，不太清楚這一點。我只是看了一下女兒的房間，可沒有看到護照什麼的。」

真理子只好跟在羽川的九-九-藏-書身後，慢慢地走出了房間。她突然感到了一陣目眩，連忙閉上了眼睛。

神谷正義的口角，露出了一絲的苦笑。於是，他們兩人之間，頓時沉默了下來。

因此，她決定只是在白天的時候，把辦公桌稍稍離開一點房門，這樣，羽川潤可以定時把托盤送進來。

於是，在神谷正義的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名男子的剪影。從法官席上看考，常常可以看到在旁聽席上，坐著一名三、四十歲、留著鬍子的男子。在上村岬子入庭時，他與她之間，能夠明顯地看到在交換眼神。神谷不止一次地看到過；除此之外，在庭審的過程中，他始終是一件黑色的西服、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對於審判的過程仔細聆聽。在他與神谷偶爾的對視中，能讓人感覺到，他那堅強的意志、強烈挑戰的眼神……

「那好，出來吧。」

說著，羽川潤在兩個酒杯里，各自倒進了威士忌酒，他先喝了一小口。羽川的臉龐，有些微微泛紅了。他放下酒杯，又用平靜的口吻繼續講了起來：

「還是不行啊。」神谷正義無力地說道，「首先，根本不能保證，這件事會在私下了解。」

果然，真理子感到：羽川潤有些不自然地緊張起來了。她緊緊地盯著羽川的臉。羽川的雙手，從腮幫子上離開，吃驚地瞪著真理子。他的表情異常嚴峻，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了，彷彿一下子老了許多。

「是的，因為他們要贖金。但兩個月以後，就會自動清除。我想從真理子最近的，郵件來往中進行篩查，也許會找到什麼線索。」

她原想白天就這樣，把自己封閉起來，但只喝自來水實在難受，如果一點兒東西不吃，自己也堅持不了多久。如果死在這裏，就再也回不去家了。也就再也見不到父母、爺爺和同學們了……

由於外面被陰雨造成了阻隔，所以，室內十分安靜。又因為建築的緣故，外面起飛和著陸的飛機轟鳴聲，一點兒都聽不到。

「那麼，要是能找到西野友子……」

「可是……」羽川潤仍然好不矛盾。

「可是現在……」

「為什麼？……」由於三天來，真理子第一次開口說話，羽川竟然一下子愣了半天。

吉武則之聽罷，也無奈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不過，就這樣瞞著不報，在私下和罪犯解決……」

「是的！……」對方點頭回稟。

「不過嘛，只要你能夠順從我，我絕不會對你不客氣的。你還是再忍一下吧，一直到7月27日，不就是三個星期了嗎？」

「讓我出去……」真理子難以置信地仰起臉，望著羽川潤那茫然的面龐，吃驚地問。

「對方的簡訊還留著嗎？」

這會兒也是這樣，有些臟污的塑料托盤，放在了房門內側的辦公桌上，上面放著法國麵包、紅腸、牛奶和礦泉水，這是典型的經濟西餐。

下了電梯，吉武靠在了走廊一角，寬大的玻璃窗旁，看著遠處煙雨之中的法院大樓的一角。自已與神谷正義，幾乎是近在咫尺的工作著，但最近的一次見面，卻是在一年前。想到這裏，他又回憶起昨天夜裡，看到神谷正義那身心疲憊的樣子來。

「對方懷孕了，可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那時哪有時間去分辨，對方懷孕沒懷孕呀！在她發現死屍時，嚇得都休克了！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七」的一頁出現了。真理子從手提包中的化妝盒裡，拿出口紅，在「7月1日星期六」上面，輕輕地劃了一條紅線。除此之外，她沒有其他的書寫工具了。

真理子在奇妙的感慨中沉思著。在7月27日到來之前，什麼也沒有發生，會怎麼樣呢？在年曆上除了紅線外，在27日的下面，用圓珠筆還劃了一個重重的「一」下劃線：那是第一天晚上，羽川潤用他的筆畫的記號。

吉武是去年春天，從東京地方檢察院刑事部長，調到現在的崗位上的。最高檢察院刑事部檢察官的工作，除了處理對應最高法院的上訴事件外，還要承擔指揮、指導全國的檢察廳的種種事件，以全國為基準劃分區域，承擔分派部長以下的12名檢察官的工作。吉武則之由於擔任著財經事件，和來自東京高等檢察院上訴的事件，因此，工作之繁重是不言而喻的。

「如果是一個人去的話，可以乘地鐵到東京車站，從那兒乘機場的專車正好。」

真理子的眼睛濕潤了，不知道是喜還是悲，也許只是又一次見到了光明和希望吧。

他把裝有真理子照片的信封，迅速地交給了吉武，站了起來。分手時，他又看到了正端著茶水的綾乃。

「比起來我就太沒意思了。」真理子垂頭喪氣地說道。

所謂「總部核心檢察官」，是指在檢察官中，居於最中間的崗位。在發生事件時，分析判斷案情及進展，難辦案件等等，均由總部的核心檢察官辦理。他們不分晝夜，隨時親臨現場，出席每次的搜査會議，做出準確的判斷。一般案件由警方為主導，檢察官必到的情形不多，但唯獨他們的身份例外。這一點警方也知道。

「因為我在上小學、以及上中學的時候，在巴黎住了六年，現在一般的會話還沒有問題。」

「32萬張吶！……」一名人員驚嘆了一句。

「明白了！無論要花多長時間，我一定會安全地，把真理子小姐解救出來。判決日期是7月27號吧。」

「這裏怎麼會……」

田村良介說著，將一份長長的、捲成紙筒的東西，攤在了桌子上。

「當事人帶有護照，但號碼不清楚。」

他走近一看，門旁掛著一塊寫有「小藤」漢字的姓名牌。從淡淡的路燈，照到了格子門和牆壁上，在大腦深處的記憶，一下子復甦了。

「如果這樣說的話，同樣置身法學界的人士，也在注視著法官日常的一舉一動。現在的事情雖然少，但也要為住宅貸款操勞，也有夫妻關係不好的法官，從電視節目中，我們還可以看到，有的法官的家庭里，也有逃學的孩子。」

綾乃送來了大麥茶和點心后，馬上退了出去。神谷事先說了，這次見面不喝酒也不吃飯。

「真理子沒開手機。」吉武則之點頭說道。

「作為一名法官，如果我不能堅持正義，正確地進行判決，你會認為我是個懦夫嗎？」

「其實嘛，我在這次的公判中，沒有發現出與這個事件，有關的各種跡象，也許這個事情的背後，還有更深的背景。要是有，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上村岬子應當是一名普通的公司職員，不會有很高的收入，但辯方卻拿出了巨資，委託進行鑒定，並對死者家屬，表示了可以進行巨額的經濟賠償。所以，小此木檢察官也在訴訟中提出：這個案件的背後，隱藏著重大背景……」

「那麼，任何一個國家的政府機關，辦事都是同樣的程序嗎？」

田村良介還有其他的事情，於是和尾瀨約定，一旦査出了眉目，就馬上和自然聯繫，說完就一個人走了。

真理子根本沒有，打算逃走的念頭了。她無力地搖了兩、三下頭。

「難道是那個律師中進一郎嗎？……」神谷正義立即想起了在法庭中，不停地擦著汗的中進一郎，身穿雙排扣西服的樣子。

羽川潤一定是模特的經紀人。由於他的推薦，在通過課程的新宿「搖籃」吃茶店裡，有一大厚本的《導演、模特名錄》，其中上面就印有「羽川潤」的名字。那個本子已經很舊了，似乎是有許多人翻動過。上面的照片，比現在他本人年輕，但真理子還是記起來，他的名字列在十分靠前的位置，是一家叫做「啊·頂級」的公司。

「因為我決定綁架你。」

「為什麼要選擇我？……」

田村良介在此期間，給東京的出入境管理局成田機場分局的審察管理部門，打了一個電話。

「罪犯是個相當慎重的人。我看50%的可能性，真理子又被帶離了新加坡。這樣的話，我看是不是請國際刑警組織插手？」

兩個人在寒暄了一年後，又見面的客套話后，在桌子的兩側，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對，所以當我女兒被誘拐，並寫來威脅的信的時候，我反射性地想到了這一點：終於發生了……」

神谷和吉武，再次用堅定的目光，對視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手錶：這會兒和可子，肯定還在等待著女兒的信呢！

「不，必須告訴我！……告訴我真相，我就會順從你。」

神谷真理子以前從羽川潤的口中，聽說過這些內容；但今天他對我，講這些幹什麼？

真理子忽然站起來，母親曾對她講過：7月27日，是那樁汽車撞死一對母女，肇事逃逸案件的判決日。每當重大案件宣判前，父親都沉默寡言，鬱鬱不樂的樣子，母親也變得神經質起來。

「被關」這個詞，似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於是，兩個人都陷入了沉思當中。

那時的綾，乃剛剛上小學，但她20多歲時就結了婚。後來因故又與丈夫離了婚，回到了娘家。同事的大姨媽，也就是綾乃的母親，嫁到這裏不久，丈夫就去世了，於是，她就成了這家名叫「小藤」的旅館第二代女老闆。

羽川潤用不解的目光，盯著坐在地上的真理子。剛進來的時候，他還一臉怒氣，這會兒他用溫和的口吻，小心勸導著真理子。

「我在問你的住址時，知道了你是神谷法官的女兒。」

「還有其他，可以找到真理子的線索嗎？」

他在3點20分，才處理完了一件搶劫殺人未遂事件的調査審理案件。幸運的是，今天只有這麼一個案件，隨後他又找到了會審事務所里的高橋伍郎，把這個事件，又對他進行了說明。高橋40多歲，也是個老手。田村良介和他組成工作搭檔，已經有一年多了。

「什麼？……」真理子感到不可思議。

吉武則之點了點頭。田村推開門以後，請吉武走了進去，並向待在房間里的那名檢察官，暗暗使了個眼色。

由於羽川潤在今天早上，就知道真理子這樣做了，於是，他就不斷地用力推門，藉助門的力量，把辦公桌一直頂到了牆邊。房門的大縫，足可以使羽川擠進屋裡了。

這一側的樓房中，每扇窗戶里都幾乎沒有燈光。

「那得有幾萬張卡片吧？」吉武說著，頓時皺起了眉頭。

「您還記得我？」

田村良介看了一下手錶：「如果允許的話，我5點下班后，親自到您那裡，幫著查找可以嗎？」

每天三次，由羽川潤按時送來飯菜，而且，她從第二天的夜裡，就察覺到羽川在飲料中，九_九_藏_書為自己加了安眠藥。真理子開始不吃晚飯。但後來口渴得十分厲害。

「只是帶著？……」

「很遺憾，但只能這麼考慮。就是從審判的過程來看，在重要的爭論點上，現在對辯方非常不利。檢方於5月9號，就提出了死刑的要求，這個時間，和真理子上電腦學校的時間，正好一致。」

「在這之前，我也只是得到了這個報告，但沒有親眼看到卡片。」

「都是按字母排列的，你看是不是這個？」田村良介用手指著一排姓名問道。

從32萬張卡片中找到一個人，終於捕捉到了真理子離家出國的證據！自己不在時打來的電話，正是自己所期待的結果。

「萬一問題沒有解決，而又要正式判決的話……不，現在想那麼多也沒有用，解決不解決，我都會安全地，把小姐解救出來的！因為我們有多種選擇。」

「對。」

「可是……？」真理子感到不可思議。

「這個嘛……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今天已經是7月4號了。」

「還是不要把從一開始的事情，就對吉武全盤托出吧。」神谷這樣想著。

「畢業后當了模特？」

「我想藉助你的力量。」

看著和過去景色依舊的、長滿了苔蘚的通道，種滿了大吳風草的庭院時，身後傳來了木屐的聲音——當年的友人吉武則之出現了。他身材魁梧，個頭很高，身穿一件亞麻T恤衫，和純棉的運動短褲。

尾瀨邁著輕快的腳步出去了。吉武和田村再次把目光，轉回到桌子上的名單卡片。

神谷正義第一次來到這兒，是在30多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是由在司法研修的同事帶著來的。那位同事是這家小旅館女主人的外甥。由於他和神谷當時的老家，在關西和岐阜，所以常常來這兒吃飯，四、五個人一起打麻將。

一天又這樣過去了——

吉武也有一個和真理子，一樣大小的女兒：「如果被綁架的，是自己的女兒的話……」一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就萌生一種刻骨銘心的痛。

此時，田村良介正在外面，他說明天再詳細說明一下，吉武則之便掛斷了手機。

真理子一直想問的機會來了：「可是，你為什麼想要綁架我？」

他每天早上8點半，必須到達辦公室，和女秘書共同整理出，今天需要解決的問題，然後，在9點半到部長辦公室。因此，他每天都要想好，第二天的工作順序。

吉武則之盯著神谷正義的臉龐說道：「辯方就算是上訴，最高法院也肯定會維持原判，所以，被告方非常擔心這一點。」

這次的調査，除了高橋和尾瀨之外，田村良介還打電話請主任搜査官，和另外兩名人員協助。他們也都看到了真理子的卡片。

「今天的周末就算過去了。」

「不過，你要打算逃走，我就會馬上殺死你的！」

「好像辯方的律師是個老手。」

在真理子恍惚之間，羽川馬上站了起來，來到吧台裏面，拿回了酒瓶和酒杯。

「我能不能這樣做？」在這四天里，神谷正義一直在問自己。

突然，傳來了擰動門把手的聲音。羽川來時通常是敲兩次門，真理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聽家內老婆對我講，女兒的夏季衣服、泳衣、防晒的寬沿帽子等等，都裝在旅行箱裡帶走了。她說在外面住六晚七日就回來，預計是7月2日。所以，應該是今天回來的……」

神谷正義的司法研修結束后，先是擔任了檢察官，最初在大阪就職，後來又轉至東京。雖然神谷和這名同事，很難見面，但書信和電話還是不斷往來。

真理子又把身子，慢慢地轉向了屋內。在與窗戶對面的牆面上，掛著一副珍稀鳥類的照片兩張，下面是一份年曆。在年曆的末尾，「28、29、30」的字樣上，划著一條紅線。

「是啊，但找起來，也要費不少時間。所以，我想還是我們親自去核實。」

神谷在等著吉武則之看完，並把有關上村岬子案件審判的大致情況，對他一一介紹了一番，當然，他都沒有超出新聞媒體報道的範圍。

「吉武檢察官，下午一點半，地方檢察院的田村良介檢察官，打過來了電話。」說著，她看了一眼手邊的記錄。

神谷正義一邊說著，目光又落在了手錶上。這會兒和可子還沒有打來電話，說不定女兒真的回來了。他在內心還存有這一線希望……

「這個嘛……」

「那麼去出入境管理局呢？」

神谷真理子回過感覺十分沉悶的頭，向高高的窗戶上看去。從那僅有的面積中，看到的天空，似乎漸漸地昏暗了起來。

這時候，吉武則之集中精力思考著。神谷喝了一口涼了的大麥茶水，潤了潤噪子，又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還是這件事情——一名23歲的、東京地方法院的法官的女兒，被人綁架了。其父受到了敲詐威脅。田村良介原本打算極端秘密地進行，但無奈他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找到真理子到底在國內，還是國外的線索。

「我從小就是姐姐，一手把我拉扯大的。所以，今天我一定要救姐姐的命！所以，我就算是犯罪了，也要把你綁架了！」

「這架航班是什麼時候起飛的？」吉武則之問道。

「不過，中途也有可能和什麼人匯合的。」

「我就是為了拜託你，才特意親自前來的呀！……」神谷馬上低頭行禮。

「嗯……」吉武則之很為難地，用手捋了捋他那花白了的大背頭，「反正介於死刑或無期徒刑的分界線，乃是問題的關鍵呀！……如果從法官的判決角度來看，辯方輸掉官司的可能性最大。社會輿論的呼聲也很高，而且，矛頭都是指向你——這個號稱『神鬼』的法官大人啊！……」

「尤其是當我有刑事訴訟法中第21條1款中『不公正判決』的嫌疑之時，應當實行迴避制度。由於作為當事法官，應當遵循訴訟規則第13條第2款，提出書面的迴避請求。綜上考慮，我必須採取這樣的策略，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

神谷小心翼翼地問著。吉武雙手扼腕，想了一會兒后說道：「如果從你個人的現實，來考慮的話，你做出了那樣的選擇也無可厚非。」他有一些無奈地答道，「不過嘛，世間的人們，可是把法官看成是不被私利所動搖、剛正不阿的神呢！當然檢察官也是同樣。最近檢察官的形象更多地出現在電視劇和小說中，人們也開始把這個職務的人，看成身邊的普通人了。但往事對法官的看法依舊，還是把他們看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祗啊！……」

「當然可以，査看可移動磁碟，可以査到發來郵件的地址嗎？」田村良介激動地問道。

「地方檢察院的總部核心檢察官——田村良介怎麼樣？」吉武問道，「在必須有警方介入或支持的情況下，才是走得通的。」

「是不是和我父親辦的案子有關？」

「如果雙方進行調解，不是不可以考慮減輕量刑嘛。」

從星期一到星期二，三、四名工作人員和小山一樣，與出入境登記卡「搏鬥」的場面，已經在星期一夜裡，田村良介的電話中介紹過了。神谷真理子的出國時間，是在6月26日，目的地是新加坡。

這是直到今天，也懸在真理子心頭的疑問。想來的確不可思議，自己又不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只是住在了由國家提供的，公有住宅中的公職人員的女兒……

羽川潤站在了門前。在他剛才穿的帶領短袖運動衫上，套著一件半舊的毛衣，臉上又恢復了以前，她在東京時見到的，那樣平靜的表情。

「在這期間，在國內調査的事情，也多得和小山一樣啊。西野友子的調查，重點是真理子的線索，上村岬子的線索等，是否與她有關，還是罪犯的長相，能在多大程度上描繪出來，另外，能不能找到真理子，現在被關押的線索等等。」

真理子的目光，又被窗外那燦爛的陽光，和滿綠的青山所吸引去了，她貪婪地望著那一切。

突然被人這麼一問，羽川頓時笑了起來，接著他又稍稍聳了聳肩：「不，我是純正的日本人。」

「我們已經著手了。」

大凡主任搜察官，都是具有相當的搜察經驗和能力的人員擔任。現在的地方檢察院中，一共有20多名檢察官，其中還有四、五名女性檢察官。其中就有吉武認識的辻村春子女檢察官。

沒有任何被救的希望，真理子的心情，也變得壞了起來。在絕望中一天一天地又這樣過去了。

田村良介又一次取出了移動硬碟看了看。

「這麼說，如果你實行了剛才說的兩件事，那麼，那封威脅信中提出的四個要求，就可以全部不予理睬了。」

「對，如果是一名罪犯作案的話，至少到6月27號，真理子還在東京，或是一名罪犯帶走了她，另一名投的信。」

「關於國際刑警組織的聯繫，由警察廳刑事局去負責辦理吧，我去疏通一下！」一旦下定了決心，吉武用爽快的聲音說道，「就算是花費時間，如果全力偵辦的話，一個星期還不行？」

如果那是大海，這裏就絕不是羽川所說的在大山深處，而是距離城鎮很近的海邊！……

屋裡只能聽到嘩嘩地翻動卡片的聲音……

這個小房間里，只有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裏面的柜子後邊，有一張供小憩的行軍床。吉武知道，那是供田村良介午休用的。

「什麼……」真理子驚恐地張大眼睛望著對方。

「和她爺爺一樣啊！……」每當這個時候，母親也會苦笑著對自己說道。

「不，如果從日期査起就容易多了。」田村良介笑著點了點頭。

田村良介無奈地搖著頭，一副苦思冥想的樣子。

從判斷真理子到了新加坡至今，當務之急是要査明，她現在到底在哪兒，吉武非常明白這一點的重要性。如果弄不清楚這一點，就不會有任何的線索。然而，要擴大搜査的範圍，那就再沒有退路了。

他再次返回東京市內，必須趕到因保險金殺人事件，而在晴海檢察署設立的搜査總部。警視廳搜査一科的科長，於7點到搜查總部去參加會議。這時自己趕到的話，會不會已經會議結束了呢……

「如果著手做，那就事不宜遲。雖然基本的判斷，還是依據你的判斷，但實質的指揮，還必須由主任實行……」

「那人名叫西野友子，是一位女士……」吉武從羅馬字的拼音中，找出適當的漢字，脫口而出。

「可只是這麼一個名字呀！有沒有聯繫方式？」

「是……」真理子茫然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吉武在電視機旁邊，準備的信箋中，寫下了幾個字后，對神谷說rｅad.９9ｃsｗ•ｃoｍ道：「小姐的去向有什麼線索嗎？」

神谷正義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裏？……為什麼和羽川兩個人，在這幢別墅里？外面完全是自己不熟悉的風景。

真理子把目光收了回來，盯著羽川潤。自己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他是個多麼陽光的年輕人！……

「開開門吧，求你了，房間里一點兒也不透氣不好……」

「真理子離家的時間，是在6月26日。列印的信是27號，投入到東京中央郵局的郵筒中的。」

由於酒精的作用，羽川的雙眼紅赤，身體向真理子傾斜過來，緊緊地盯著她。真理子緊張地蜷縮著身子，她想退回自己待的房間里。正在這個時候，真理子忽然看到了，山巒前方的大海。那是泛著淡淡藍色的部分……

如果發生了那樣的慘劇，這將是她人生的絕望地獄。

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高橋應了一聲，但外面還是又敲了敲門。高橋看了看吉武說道：「是尾瀨來了。」

吉武則之看了一眼牆上的年曆，到7月27日的判決日，還有三個星期——只能說還有三個星期的時間了。

大概到晚上8點多鍾，田村良介對大家說了句感謝的話，把工作交給了髙橋后，自己就離開了。

真理子的聲音，彷彿是金屬撞擊出的一樣尖銳。她本應當對羽川僧恨和恐懼，但此時此刻，她已經完全變成凶神惡煞了。這都是由於「囚禁綜合征」引發的結果。

「可能吧……」神谷正義猶豫著點了點頭。

「她旁邊座位上是什麼人？」性急的吉武問道。

她又把視線轉回到了房間里。這間鋪著地毯的、長方形的房間里的，一個角落裡擺著沙發，它的對面，是廚房還是酒吧間，反正可以看到，擺著各色酒杯的柜子。

「對，從明天算起，正式的是25號，也就是三個星期零4天以後……」

「是，還有些印象……母親告訴我說，神谷先生今天晚上要來。」綾乃的口角，露出了淡淡的笑紋說道。

真理子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仔細地端詳著羽川潤的臉。報刊上說過，上村岬子多大嗎？也登過照片，而真理子只記得，那時她特別漂亮。但和羽川相比，長相……真理子總是感覺，他們並不像姐弟倆。

「我甚這樣聽說的。但使用者為數眾多，又大多與私生活有關。」

接下來，神谷正義還講了，通過女兒真理子的同學——豐島直美的話，說真理子可能瞞著家人，去什麼地方旅行了。自己也問了直美，從她的話中，神谷正義法官判斷：女兒有可能是被什麼男人誘拐了。

「嗯，那麼我答應，必要的時候，我同意你挑選人員。總之，我們還要履行正常的組織程序。」

「後來，家內又向真理子工作的寶石設計公司，前去打聽了一下，那邊也聽說，好像是她和朋友，去北海道旅行去了，說是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呢。對了，我們還聽說，真理子從5月初開始，期間有兩個來月的時間，每周去兩次電腦學校學習，我們又趕去看了一下，她根本沒有課本，肯定她為了和那個男人約會，故意編了一個謊話！……」

「混蛋，房間還這麼黑啊！……」

「事件之後，我就直接從上村岬子那裡聽說的。」

「我可是真心想當，一名攝影模特的呀！……」真理子十分誠懇地說道。

「今天早上，我們已經派辻村春子，去位於有樂町的新加坡航空公司日本公司了。」

「我不是不明白，對方要求有期徒刑的意思。」這四天里，一直處於深思熟慮的神谷正義講道，「雖然對方與上村岬子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現在還不清楚，但肯定是她的密切關係者。對於被告人來說，死刑當然是非常恐怖的！假如我迫於威脅，判決了無期徒刑，檢方也肯定上訴，在二審中，重新判為死刑的可能性也極大。」

當時在市市谷的「啊·頂級」公司裏面，是由羽川潤帶著自己，在新宿御苑為參加試聽，而拍攝照片時他的樣子，此時不知不覺地，在真理子的腦子裡復甦了。後來僅僅過了三個星期，自己就被他帶到了清風舍前的飯店裡。那時一名自稱是《時髦》雜誌「總編助理」和攝影師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難道那兩個人也是羽川的同夥？

「是這樣……」吉武則之一臉怪誕地望著他。

這是真的嗎？為什麼是27號？自己為什麼被誘拐？

終於聽完了介紹的田村良介，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一邊取出了記滿了各種符號的筆記本。

「對，我父親是一家機械公司的管理高層人員，我記得他是為了在巴黎，開設分公司去的。我上髙校那年，他回國的。」

神谷從正義一個信封裏面，取出了幾張信箋，遞到了吉武則之的面前。這是四天前即6月28日收到的信，信的內容，是用電腦列印的，上面寫有真理子的住址、姓名，還有照片的複印件。

由於沒有一個人，於是，神谷正義便大聲說了一句「對不起」。這時候，從走廊裡邊，快步走來了一名身穿和服的婦女。她迅速跪在了神谷的面前：「歡迎光臨。」

「那麼，也就是說……」―直無言地聽著的吉武則之，忽然打破了沉默，第一次開口說道，「那個與上村岬子有關的男人，在這兩、三個月里，設計誘拐了小姐，會不會作為人質，向你提出什麼威脅的交易？」他一邊說著，邊用手指甲敲打著桌子。

突然，辦公桌上傳來了「咔噠咔噠」的聲音。真理子抬起了頭。

「完全不是冤罪，儘管肯定是罪犯，也有是激|情殺人的。而如果法官解釋成，是出於犯罪動機殺人，將其判為死刑，這算不算是誤判呢？」

「我並不是要判姐姐無罪，也不是說要判無罪的人死刑，而是請求他放人一命，判處輕刑而已。只是他這樣一判決，我這邊馬上就把你放了！也就是說這是一種交易！……」

「利用計算機呢？」

「是的，我就是綾乃。」

羽川的眉毛皺到了一起，他看著真理子的目光，似乎是瞄向虛無的樣子，然後一邊回憶般地說了起來。

好像雨還在下。生長在密林前的大貫眾，也被雨水淋濕了。從它那寬大而厚中的葉子上，不停地流下水滴。

吉武的語氣，突然變得激昂了起來，他頓時變成了一名檢察官的神色。

於是，吉武馬上向立會事務館請求，將田村良介調到自己手邊工作。3點鐘時，高橋終於同意了。

「阿凜小姐也來點兒吧。」

這是一件前所未有的事件。起初部長也十分震驚，十分為難地思考了許久。但在吉武的一再要求下，也只好同意了他的方案。

於是，吉武又想起被告人上村岬子，經常使用手機來。去年8月末，從事件的發生前後，到她被捕期間，她主要和誰通信最多，又是和誰發簡訊最多呢？這樣不就可以了解到她的背景，也許會找到她的關鍵點呢！……

說著，羽川潤把伸進去的手，用力推著辦公桌，然後將身體從門縫中擠進來。

「是啊，這也許是矛盾吧，但外人是不知道，他們家庭的內部情況的。」神谷正義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

「這就是那張神谷真理子的出境登記卡。」吉武緊緊地盯著放在桌子上的這張卡片。

和上班的日子的夜晚大相徑庭，道路上沒有了車水馬龍，行人也都是一副閑散逛街的樣子。他在確認了沒有可疑的車輛和人影之後，穿過了內堳大街，來到了馬路對側。

吉武點了點頭，他把卡片的複印件拿了起來，然後和其他材料一起，一同裝在了信封里。他決定放在法官的傳達室。

「是啊，周日的晚上太悠閑了，要不是這樣的機會，我也難得見上姨姨一面呀！……」

啊，今天已經是7月份了！……

根據田村良介的指示，他們五個人開始，從標記6月26日以後的資料，動手査找起來。他們當然也沒有指望，能夠在今天就幸運地找到。

「神谷真理子的手機通訊記錄，也要仔細査一査。」

「在這兒聊一下吧。」說著，他指了一下旁邊的小門，那是一間供單獨談話的小房間。

吉武則之現在是最高檢察廳刑事部的檢察官，雖然在司法研修所與神谷同期，但是，包括神谷到其他企業就職的時間，也比吉武少從事三年的時間。

他進了彎彎曲曲的走廊，來到了最裡間的、經常供客人徹夜打麻將的房間里。

像等著吉武的到來，田村良介一看到吉武，就立即把他迎進了另一間房間里。

「今天是8號了，這麼多天，工作量……」

吉武則之頓了頓說道：「如果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話，我會以儘可能少的人員，以絕對不會外泄的方式，進行秘密偵察，抓住罪犯，解救人質。我會儘可能完成你的願望！……」

「阿凜小姐，你相信你的父親嗎？那麼，你就再忍耐一下，待在這裏，我們兩個人可以相安無事，和平共處。你明白嗎？」

「也許兇手非常了解，法律和法院的事情。」

7月5日星期三，下午兩點半鍾的時候，吉武則之回到了最高檢察院的刑事部。他是在最髙法院，審理完一件案子之後回來的。最髙法院位於千代田區隼町，是由著名建築設計家，設計建造的白色殿堂式建築。

「滾！……」真理子突然從喉嚨里，擠出這個字來，並立刻站了起來，「滾！……從這兒給我滾出去！……畜生，我再也受不了了！……」

「喂，阿凜小姐，和我開始的時候說的一樣，如果你不聽話，非要反抗，還想逃走，那我就不得不對你，採取嚴厲的措施，我有槍也有匕首，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他獃獃地盯著哭泣中的真理子，然後，用疲憊的聲音說道：「是啊，這樣做太對不起你了。但是，你要是從這兒逃出去，我就必須把你再抓回來，我有手槍。我希望你不要幹什麼愚蠢的事情來。」

「為什麼？」

由於羽川潤突然激動地大聲喊叫著，把真理子頓時嚇了一跳。

要追尋到E-mail的地址，只能求助於十分精通電腦的人士，田村良介以前當過會審事務官，和現在從事IT行業相通的、地方檢察院情報系統管理科的尾瀨，成了莫逆之交。因此，他九-九-藏-書常常就電腦技術問題求助於他。

下午4點42分，田村良介和另外4名檢察官離開了檢察廳，分別乘坐兩輛汽車，趕往繁忙的東京機場。

真理子沒有多心，也就喝了下去，不料又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而且，一睡就是一整天。因為每天沒有喝過別的水和飲料，於是，真理子就意識到，羽川在自己喝的飲料中，放入了安眠藥。

尾瀨于周一從田村良介那裡，看到了郵件內容，並對郵件地址進行了調査。田村當晚便和吉武商量，讓他了解一下神谷的意見。周日他們在「小藤」見面時，擔心和可子可能不會同意，但不料第二天，神谷卻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掛著長長的布簾的玄關，是一處用三合土搭建的，一張草席大小的檯子。被久遠年代打磨，而放著古舊破損的鈍光的石框，和在放鞋的箱上，擺著的顏色碟，顯示著一種古樸旅館的風貌。

計算機中保存的名單，都是用羅馬字母列印的，並且都註明了座位號的。

昨天睡得很晚，而且，也許是昨天白天哭累了吧，今早起來以後，真理子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心情也好了一些。於是，她仔細觀察了窗戶。

他們相互聊了聊，最近各自的情況，和周圍人的事情后，兩人突然沉默了下來。

田村良介告訴了對方，調查對象即真理子的姓名、出生年月日等資料，並懇請對方加急査找。

「無論如何，也要設法逃出去！……」真理子默默地在心裏說。

「我們絕不會傷及你的生命，也絕不會對你父親，採取什麼過激的手段，只要求他在暗中，支持我們的要求。所以，你儘管放心，只要到了那天，我們就放你回家。」

「的確是這樣的！……」羽川似乎終於死了心似地答道，「我本來不想對你說的……關於判決的結果，我們向你父親提出了要求。不過，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這樣的話……如果知道，郵件是從什麼地方發來的，不就可以鎖定大致區域了嗎？」

神谷正義稍微定了定神，再次向四周觀察了一下，輕輕地拉開了格子門。他登上了五、六級被門前的路燈照著的石階。

「如果你提出了迴避請求，依我看，你退出這個案件的可能性最大。」

於是，吉武則之決定：自己不參加今天預定的會議，利用午休時間，親自去找田村良介。地方檢察院的總部核心，檢察官辦公室，在同大樓的第五層。草草吃完午飯的吉武則之，於12點15分，敲響了田村良介辦公室的房門。

「我認為首先應當採取，正面解決的辦法：但是，正如您知道的那樣，求得國際刑警組織的認可，要把委託書送到巴黎的總部，再從巴黎轉到新加坡，新加坡再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門，確認真理子是否出入境，這樣一來，就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

而且，在多發案件的情況下，為了及時與總部聯繫，他們自己都有專用工具。對他們而言，任務是壓倒一切的中心工作，甚至要和警方人員，共同完成任務，而不能講任何條件。

「啊，這就回去嗎？」神谷遺憾地笑了笑。

在神谷真理子的姓名旁邊，顯示著經濟艙的「V」和「38J」的座位號碼。這就證明了真理子，的確是飛離了日本。

說著，羽川潤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似乎他已經多日沒有喝酒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了一起。

「嗯？……」

「我認為背著家內，還是不好，昨天我便說服了她。說是我們相信：吉武先生能夠完成秘密調査，最終救回我們的女兒。所以家內也同意了，她只是擔心，女兒會不會平安無事地回來……」

「是啊，不過，聽說找到公司總部，也很難讓看到材料，我看，不如直接到成田機場査，要容加易一點。」

神谷記得吉武講過，他的這位姨姨，就是母親的妹妹，但他們之間的年齡，差別也太大了吧。

這裏一共有四、五名秘，為十二名檢察官服務，同時也為外出的檢察官代接電話。

「而且，從兇手一方也希望，儘可能判處有期徒刑。這可是前所未有的要求啊！……」

必須將真理子被誘拐前，和她接觸過的人，一一調查清楚，這是找出這個事件的關鍵。

在這之前，他們之間的話題，一直是關於死刑：錦田也講過，要是誤判死刑，就是無法挽回的話。

「我不會逃走的！我也想一個人待在這裏，我就是這一個要求。關在這裏我都要瘋了！……」

一開始，真理子還真的打算，睡在衛生間里。但洗手池和坐便池之間，位置實在太小，根本放不下單人床。而用辦公桌和單人床，「聯合」起來抵在門上，真理子至少可以安心睡覺了。

那天評論的問題，竟然和羽川剛才所講的是如此相同。

像是突然換了一個心情似的，到夜間的恐怖感，又一下子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房。

「不過還是很棒嘛！……你在少年時就在巴黎住過，是和父母一起的嗎？」

「如果真是岬子乾的，也就是她罪有應得了，可偏偏不是那麼回事兒！警察和檢察官們，全都把屎盆子往她頭上扣！……法官認為如果她全承認了，必然會判死刑，神谷法官也無能為力。一旦岬子被判了死刑，她不就成了冤死鬼了嗎？！……」

田村良介看了看手錶，點了點頭。

剛才的雨不是暴雨，也許是輕輕地，從天上下來的緣故吧。從早起，天空就時而布滿了陰雲，時而露出晴空，風力也時大時小，就是這個季節的特點……

吉武則之一走進中廊，一名女秘書馬上在接待台後喊住了他。

田村良介和吉武面對面坐了下來。吉武取出了昨天從神谷那裡，得到的全部資料，急切地先念了一下，那封列印的信和電子郵件的內容。另外還拿出了真理子的正側面照片，手機號碼和筆記本電腦等物品。

真理子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窗戶走去……

「真是不可思議。那天我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走在表參道上，然後就遇見了你。我出於對職業的敏感，迅速地喊住了你。原來你正是神谷法官的女兒，你說這不是緣分嗎！」

他的目光，隨著話音，轉移到了牆上的年曆上「7月3日星期一」處用口紅劃了個紅斜杠的地方，「我們到這裏快一個星期了。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沒有辦法，你還是出來一下吧。」

從昨天——也就是第三天開始，真理子就決定，不再喝羽川潤送來的飲料了，而且，她放了許久后，水龍頭裡終於流出了清涼透明的水。她在選擇食物中，也盡量避開罐頭肉食和土豆水果沙拉等，小心品味著法國麵包、奶油、芒果和木瓜等，擔心一旦自己睡過去，會發生什麼不測的事情。

「啊，從周一下午開始，到星期三的今天，我們已經了解到了，當時神谷真理子在機艙內的情況。」吉武有些得意地說道。

羽川潤被真理子這麼一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査看了房間和衛生間，但是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方；她也仔細地尋找了，自己隨身的物品中，摺疊式水果刀、剪指甲刀和發卡，但這些東西，全部都被對方沒收了。連護照也沒有了。

真理子靠近了年曆，把上面寫有大大的法語，和「六」字的一頁撕了下來。

從部長室里回來的吉武則之，在經過辦公室與田村良介聯繫后，焦急不安地等著他的消息。後來他就急不可耐地，直接給田村打了電話。

羽川潤每天打開三次門鎖進來，如果他看到真理子沒有睡覺，就和她說話。如果真理子不理他，他就聳聳肩，做出一副十分可憐她的樣子，放下飯菜就出去了。從這個房間的外面，有時會傳來外國語言的收音機，或者電視節目的聲音，隨後就像死一般的寂靜，也聽不到一聲鳥鳴。只有一次，真理子聽到了後院的樹林方向，傳過來汽車的聲音。

「不僅如此，他們也會犯罪的呢！」

田村良介用「早就料到你小子會這樣問」的神態，稍微點了點頭，對於誘拐和綁架的罪犯來說，査清被害人周邊的情況，是最常規的做法。當然，田村早査清了名單中的可疑人員。

上村岬子的線索，可能會更複雜一些，但由於有如此行動的罪犯，要「拯救」她的生命，也說明和岬子不是一般的關係。

田村良介說的三加田，是一名主任搜察官。

最近母親對父親，也不如平時那麼關心了，這些都是為什麼……

「她把屍體處理完回家后，偷偷地給我打了電話。我嚇壞了，馬上去了她的公寓，於是，她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

吉武則之沖她微微點了點頭，進到了自己的房間里。從星期一開始，就一直在下雨，外面的植物，都因此一片生機，日比谷公園裡的樹木，也越發鬱鬱蔥蔥。

「暫且忍耐四個星期吧！……」當時他是這樣說的，「那時你就自由了。」

接下來，就是田村良介聚精會神地，聽著吉武介紹至今為止，他所了解到的各種詳細的線索。他的臉和鼻子泛著油光，看上去保養有方的樣子。他的表情一直冷靜、嚴肅，但在他是那一對金屬眼鏡后的雙眸中，閃爍著悠閑的目光。

但是，田村良介的臉上，卻沒有那麼樂觀，他向上推了推金屬框的眼鏡說：「問題在這之前啊！……真理子已經到了新加坡，這一點我們都知道了。但是後來，她是還留在新加坡，還是究竟又去了哪裡，也許我們就不會那麼容易知道了吧？」

檢察廳的地域是這樣劃分的：從1層到15層，是東京地方檢察院；從16層到18層，是髙級檢察院；從19層到20層，是最髙檢察院；總檢察長、副檢察長於19層，吉武所在的刑事部在20層。

說著，他從毛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手槍，緊緊地握在手裡。那是一隻黑黝黝的小型手槍。

「如果真是她殺了人，那也就罷了，律師也有不同的看法。但是警察的材料中，就是這樣認定的，檢察官的意見，也傾向於他們。可事實是，她根本就沒有殺人！……」

「那麼，還想給您添點麻煩，請通知各航空公司，今後如果再有以『神谷真理子』的名義，購買機票的女人，請通知我們她的航班資料。」

當她慢慢地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一間寬大的房間。從地上到天花板，是一塊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明亮的藍天，天空的白雲在藍天的映襯下，顯得分外耀眼。

「電視和報刊，你也沒有看嗎？」

「為什麼？」

羽川用下巴，示意房間角落裡的沙發。真理子向那兒走去。羽川跟在她的身後，勸她坐在了沙發上，而他自己則坐在了沙發斜對面的太師椅上，ｈtｔｐｓ://reaｄ•99cｓw.ｃom若無其事地觀察著真理子。

在開始調査之前，田村良介先給位於12層的總務部，情報系統管理科打了電話。拜託尾瀨丈志，儘快幫自己査一下有關線索。

「為什麼綁架我？」真理子盯著年曆質問道，「為什麼到7月27日我就自由了？」

「羽川先生，你是混血兒？」

也許是房間里的空調溫度太低了，神谷正義緩緩地站了起來，向上調節了一下溫度，又打開了窗戶。現在這裏建了不少高樓，神谷正義此時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過去從樓上的窗戶里，就可以看到鄰家的陽台上晾曬的衣物。

「她是6月26日離家的嗎？」

羽川潤用求救般的眼光，盯著神鼓真理子，並用說服的語氣，繼續講道：「如果是你，你會容忍家庭中的一個人，蒙受這種不白之冤嗎？你難道不想拚命救她一命嗎？不，你父親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報警也是沒有用的。我無論如何，都會牢牢地看住你！……如果你父親同意我們的交易，按我說的判決了，你馬上就會平安無事地回家。當然，事成之後，我們三個人——包括你父親在內——都會嚴守這個秘密，誰也不會傷害誰。因為，畢竟是救了我姐姐一命！……我會嚴守諾言！」

「是中午啊。真理子是8點30分，從家裡出來的，那就是很快去了成田機場吧。」

「是啊，這樣一來，我就陷入兩難的境地了！……」神谷果斷地說道，接著，又變成了平緩的口氣說，「我是下了這個決心，但申請我想再拖一拖，報到所長那裡。我也有顧慮，這樣的事情，怎麼對所長講呢。但從所長的立場來看，我想只能選擇告發這件事了，而最終，恐怕會造成不可挽回的結局。」

吉武突然這麼一問，尾瀨愣了一下，才慢慢地回答道：「是啊，當然可以用電話套。在對方發來郵件的瞬間捕捉。」

「對，為了慎重起見，我們是不是讓她的家人，辨認一下是不是她本人的筆跡？」

高橋很快就找齊了人手，加上一名女性，一共三個人。這也是由於平日里，髙橋的人緣很好，大家願意配合他的工作。

每天三次，每次只敲兩下。隨後就是打開門鎖的聲音。門被推開以後，就會碰到床邊，只能開一條小縫。

「從她嘴裏聽說的……」

「我想十有八九吧。」

「啊！……」羽川潤木訥地點了點頭。

「實際上，就是一個星期的行程嘛！……所以，我想她可能是去了夏季的地區。」吉武則之點了點頭說，「因為又沒有找到護照，那麼，去國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在國內旅行時，也可能帶旅行箱，所以家內也沒有懷疑。」

這會兒風已經停了，剛才聽到的尖銳的鳥鳴聲，此刻已經聽不到了，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

從窗戶向外面的上方望去，可以看到灰色建築的白色外牆，上面已經有了不少陳舊的龜裂，所以，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但從牆壁再延伸望去，可以推測出：這是一幢相當大面積的建築。在這幢建築與密林之間，有一塊似乎是後院那樣窄小的地面，上面種有南國特有的綠色樹木，生長得也十分茂盛……

「我從明天，就開始著手調査，當然，我會保守秘密的。」

羽川潤彎起胳膊，把托盤的一端，放在辦公桌上向里推，然後大聲說道：「阿凜，快接著……多少也得吃點兒，不吃東西會生病的。」羽川一邊說著，一邊把臉擠進門縫，向屋內窺測著。

這是真理子為了防備不測，而採取的安全措施：她將室內的辦公桌和單人床，都抵在了房門上，以防在晚間睡覺的時候，羽川潤對自己欲行不軌。

「昨天下午，我去了神谷法官的府上。」得到了田村良介的許可后，尾瀨馬上進行彙報，「當然我十分小心，盡量避免讓別人看到。我査看了他家的電腦，把那封信的地址複製了下來。」

高橋十分明白，緊急的調査工作，所缺乏的就是人才，於是，他馬上去了刑事事務科，那裡除了一般工作人員外，還有不少富有調査經驗的人員。

「我就是她弟弟呀！」

「我也這麼認為。」

從這裏可以看到的風景，神谷真理子每天都記憶在腦子裡。從窗戶前三、四米，到山林入口處茂盛的植物、氣味難聞的貫眾、像松樹柳樹等叫不上名字的樹木，以及再深處，那一棵棵如同動物肉體一般、白色的樹榦……

「你沒有從你父親那裡，聽說過上村岬子案件的事情？」羽川的目光，突然緊緊地盯在了真理子身上。

「她的座位是三、四、三座席排列的。所謂J就是最右邊，但是，那個座位上沒有人，再外邊是38H。」

「我還是非常擔心呀！……」忽然，吉武用無法忍受的感情開口說道，並用一隻手在桌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問法官神谷正義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是啊，自己為什麼被誘拐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干？……

「真理子旁邊是空的嗎？」吉武又念叨了一句，「要不要調査一下西野友子？最近的犯罪案件中，有人察覺了警方的調査規律，所以，也許他們故意空出了一個座位。就算西野友子是沒有關係的人，但也許還記得，當時的情形呢！」

「您就是……？」

「這個差不多吧。因為發來郵件的人，是特別設定的。如果僅從電腦中看不到的話，那麼就要査一下，發件人的合同提供者的辦公地址了。」

「對，就是剛才我說的那些話。我懇求你父親，別判岬子死刑，只要有期就可以。僅僅這點要求！……」

自己已經和罪犯，展開了時間賽跑了！……神谷正義竭力忍耐著心頭創傷的劇痛。

「當然了，如果我們判決了她20年有期徒刑，上級法院也不至於，越過無期宣判死刑的，過去沒有過這樣的先例。但從客觀實際來看，我還不敢打這個包票！……」

中年的工作人員，向不緊不慢地對田村良介說著，並把用細繩捆好的卡片，一疊一疊地擺到桌子上，大約1000份一疊，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的。

「對不起！……」兩個人稍微寒暄了一下，便坐在桌子的兩端。

「那時候我拒絕了。」

「那為什麼你的法語，講得這麼好呢？」

7月2日星期日晚8點左右，神谷正義法官在千代田區，三番町的內堀大街下了計程車。

神谷正義打算把這個感覺，也對吉武則之講一下，但又決定先控制一下情緒。因為他沒有證據證明，這個人在公審時，是特定的旁聽者，也許他只是一名對這個案件，非常感興趣的人呢。

昨天夜裡10點半鍾，田村良介給吉武的家裡，打來了電話。這是從星期一下午開始，進行的秘密偵察以來，他的第二次報告。

對方同意了，並答應為此準備一個房間。

「必須想到這個結果，會迅速傳到罪犯那裡的。也許他們只是虛張聲勢，說警察裏面有他們的人，但我們沒有證據，他們沒有人哇。你迴避了，判決的日期也肯定會延期。這些會不會都對外公布呢？所以，如果你拒絕了罪犯的要求，恐怕真理子的處境就十分危險了！」

「不，家父從來不在家裡講……」

「下一步就是要査一下，那架997航班的乘客名單了。」

「那就給你添麻煩了！」

7月3日星期一，從一大早晨開始，天空中濃重的黑雲，就被大風吹動著。不一會兒，就下起了豆大的雨點。電視台的天氣預報說，伊豆諸島已經處在低氣壓的控制中了。

「我不出去，我也什麼都不吃，也不喝水……我就在這裏等死……」真理子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把臉埋在雙腿中，大聲哭泣著看道，「我死了」她在哭泣中喃喃私語道。

他嘟嘟囔囔地打開了電燈，把一個盤子，放在了半堵著門的辦公桌上。盤子里和平時一樣，放著法式麵包、幾片香腸、水果，還有一瓶礦泉水。

必須在這三個星期里，找到神谷真理子！……

「我剛才說過了，如果姐姐的確殺了人，我也就死了心了，但是，有什麼證據證明，姐姐產生了殺意和看出死者已經懷孕了？無論哪個法官的說法，都要看主審法官的結論行事，而此時主審法官，已經聽不得被告人的申訴，只相信不利於她的證詞了。這樣被判死刑，不是無法無天嗎？！……我只相信事實，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罷休的！」

首席審察官因故已經外出了，但一名男秘書奉命在此，等候著田村良介一行人的到來。於是，五個人便走進了，事先準備好的小會議室里。

她一打開水龍頭，裏面流出的都是銹色的黃水，沒法飲用。無奈之下，真理子只好喝了羽川放的、打開過瓶蓋的檸檬水。和白天喝的味道一樣，但隨後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睜眼時，天已經大亮。

晴也好，陰也好，這個房間，一整天都是昏暗的。因為四周都是髙山和密林，盆地一般的谷底，整日見不到一縷陽光。

「可這是真的呀！……我就是模特教師嘛！而且，我在表參道上見到你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你是做模特的坯子，還喊在了你。後來……」羽川潤竟然十分肯定地說道，「我把測試表送到了公司。後來因為一名模特，突然生急病住了院，他們就馬上看上了你。這全部是事實嘛！而且，也因為你特別有自信。」

門鎖打開了，門被推了進來，但立刻與辦公桌相碰，而發出了劇烈的撞擊聲。這是真理子昨天夜裡睡覺前，為了防備萬一，把窗戶下面的辦公桌，拉到了房門前的緣故。

「這件事情，就由三加田先生去通訊公司了。由於我們帶去了公函，估計很快就可以査清楚了。」

「啊，好久不見了。」他衝著神谷微微一笑，銳利的目光和泛著白光的牙齒，顯示著他那精悍的神色。無論什麼時候，神谷見到他時，都會產生這樣的印象。

神谷正義恍惚地走在，這條如同峽谷的道路，於是，也正因為如此，他清楚地看到了前方，一間亮有燈光的房子。

那天有一場《關於死刑制度的思考》的主題演講，同時，還有一部反對死刑制度的短劇。結束以後，在回來的路上，錦田依然熱情未減，熱烈地陳述著自己的觀點。但後來因他的一個前輩來電話，便把真理子一個人，單獨留在了吃茶店裡。

「這個……一開始，我就記起了刑事訴訟中，關於公務員告發義務的條款。當被認為公務員，有職務犯罪的可能時，就必須進行告發。例如：我這種情況，就必須向當地法院的所長舉報，然後所長向檢察機關投訴。」

「恐怕要從兩個方面考慮，要麼被人帶出了國，要麼就是被關在了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