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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梅雨藏王線

附 梅雨藏王線

「我在縣立高中學習,那還是昭和二十年的事情了。實際上,我也是福岡縣的人。不過,我和您父親可不是一見面,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而是在兩人的交談之中,話說到一起了,又發現兩人的經歷,竟然有很多相似之處。這樣一來,才引出了很多共同的說題來……」
其實,我是下午三點多就到了那裡的。因為當時天色還亮,不便行動,所以我只好獃在車裡,等待著黑暗夜幕的降臨。一直等到車外一片漆黑,幾乎什麼都看不清楚時,我才開始行動的。但是沒有想到,我還是被人看見了,真是不走運啊。
另外,之所以把屍體送到田澤湖附近的深山裡,是因為我聽說過,星野的亡妻真佐子太太的老家在那附近。我當時想,本來把屍體扔在人跡稀少的深山老林中,就很難被發現,萬一沒有完全腐爛前,就被人發現了,也許會被認出是星野。把這種可能性也計算進去,那麼如果把屍體扔在真佐子老家附近的深山之中,我心懷僥倖地想象著,萬一屍體被人發現了,當地警方也許會當成自殺事件去處理。
晚飯後,由美馬上就開始收拾餐桌,清洗那些剛才用過的餐具。平常家裡的這些事兒,也都是由她來做的。
女招待大概並不知道星野失蹤的事情吧。
原來星野把在這裏預定的停留時間,延長到了周末。這樣一來,他就有時間,接受昨天鈴木大夫介紹給他的無痛鎮靜療法,幫他一次性地解除那幾顆牙齒帶來的痛苦。因此,他也有時間,可以充分地欣賞由布山脈一帶美麗的自然風光了。他感覺這也是託了鈴木醫生的福,所以態度很積極,一大早就趕到了牙科醫院。
「是啊……我父親開始打算在這裏停留兩到三天的,但是後來大概是被這裏的美景給迷住了,所以延長了停留的時間吧。」
由美這時想起來了一件事。
星野由美是東京都立高中的美術教師,學校在櫻台那邊,她在都立高中的工作,到現在已經有四年了。
今年五月九日,星野去小林牙科醫院看過牙齒。因為當時,他說自己的右上第六顆臼齒有疼痛感。經過大夫的檢查,那顆牙齒內側已經是蟲牙了,所以就對該牙齒進行了鑽磨,又用汞合金進行了填補。在小林牙科的病歷上,不僅記錄了患者以往有關牙齒的病史,也清楚地記載著五月九日,在該醫院實施治療的情況。
「哦,他這次是去東北地區了。」說這話時,紀子的語氣之中象是有點其他的意思。
在旅館的外邊,有一處不大的竹園。
中午剛下過一場雨,現在從遠處看過去的灌木圍牆裡,那些山茶樹的葉子經過雨水的沖洗之後,在夕陽溫柔的光照之下,水粼粼地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單從建築看,給人置身於巴黎某一街角之感,極具歐洲風格。不過醫院的整個建築,是被夾在掛著字型大小布簾的當地民風式茶館,還有茅草屋頂的和式建築中間的。
參加過這個活動之後,由美這才知道,原來全日本竟然有那麼多不明身份的死亡者。但是很遺憾,並沒有找到與她父親身體條件等情況相符的資料。
當時,我就表示和三井小姐的交往只是暫時的,而且近期就準備和三井小姐斷交,所以懇切地求他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由美小姐。待人厚道的星野先生,一下子就相信了我說的話。
但是,由美這次藏王高原的尋父行動,還不是一無所獲。唯一的收穫是,在白石藏王車站前的咖啡屋,碰到了一名服務生,提供了一絲線索。他對照片中的星野先生似乎有些印象,說好象見過照片上的人。但是在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見過此人,後來此人又去了哪裡,他就說不清楚了。
「由美,剛才我到接了一個電話,是杉並署大島先生的。他打電話到你學校,可同事說你已經離開學校了,所以他又打到家裡,想找你。」看來杉並署的警官大島先生,紀子已經熟悉了,並且記住了他的姓名。
「以前應該是真佐子吧,不過後來她死亡之後,父親好象把受益人更改成了我的名字。」
這裏的住宅是很老式的,與她父親現在的住宅相比顯得有些相形見絀,從生活方面講這裏也是很不方便的地方。這套住宅是在1958年前後,也就是由美三歲左右時,父親為一家三口購買的住宅。後來父親提前九年還清了為期二十年的購房貸款,並且表明已經把這裏的房產權過戶到由美母女的名下,然後就隻身離開這裏,搬到阿佐谷去住了……
「不著急,我還不餓呢。」紀子的臉上掛著微笑,準備從鋪在塌塌米上的被褥中起身。
由美父母的離婚,從另一個角度上來看,並沒有對家庭中的任何一人造成傷害,所以可以說這件事處理的還算比較圓滿。之所以這樣判斷父母離婚這件事情,首先是對於由美來說,並沒有發生她被父親拋棄及不與理踩之類不愉快的事情。因為父母離婚以後,平常的每個月中,父親可以和由美有兩次見面的機會,一般都是父親帶她出去吃飯或著買東西,有時也一切去看看展覽什麼的。由於父親和由美都喜歡繪畫,就連上大學時選擇的美術專業,她也很清楚地記得,最早這還是父親提出的希望和建議。
六月二日,在山形縣的藏王高原,住宿風來庄
那麼失蹤不久的父親,怎麼可能會這樣快地化為一具白骨屍體呢?是不是警方搞錯了啊?這怎麼可能啊!由美感覺自己的精神似乎要崩潰了,此時心情也由剛才的極度絕望,轉變成了一種情緒上的激動和極度地憤怒。
原田先生的身材偏瘦,在皮膚白皙的臉上戴著一付式樣時尚、金屬邊框的眼鏡。從他口齒伶俐清晰的言談之中,可以感覺出他是那種很容易和陌生人搭上話茬的男人。
「也許到了那裡,他被當地秀美的湖光山色所吸引,就拖延了幾天吧。」紀子有些漫不經心地說著。不知道她是因為今天的身體狀況比較好,還是想去餐廳那邊小坐一會,此時她已經起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去了餐廳。
「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或著說在這段時期里,有些人的精神狀態會很不穩定的。……唉,由美小姐您一定很擔心吧。如果以後警方得到什麼消息了,我一定馬上聯絡您,好嗎?」
「不過啊,上次五月份去九州時,他不也去了一個多星期嗎?」
此時,由美的心情是極度緊張著的。她在想萬一發現父親真的躺倒在家中,那可如何是好啊!
「那還用說,當然沒有意見。」
旅途中的父親,最初是在溫泉浴場見到這位有名的牙科醫生的,後來又詳細打問了醫生的經歷等情況。由美感覺這樣的做法,非常符合父親處事謹慎認真的性格。
第二天早上,穿著旅館木屐的星野,還早就又出現在鈴木牙科醫院里。
接待他們的這位男警官姓大島,職務是副警部。從他的長相來看,好象與其姓名極不相符,相對而言他屬於身材矮小的那類男人。

個人財產情況

人的牙齒之中,上下左右共有四顆大臼齒,一般是在六歲時才開始生長的。長成之後就成為了永久性的牙齒,不會換牙,只要不發生掉牙的情況,這幾顆牙齒將會終身伴隨。正因為如此,這幾顆牙齒成為蟲牙的機率也非常之大。換句話說,即使自己認為牙齒非常健康的人,也許只是沒感覺到這幾顆牙齒有過疼痛,但實際上極有可能早已是蟲牙了。
拉開抽屜,裏面有一個裝餅乾的舊鐵盒。在這箇舊鐵盒裡面,裝著定期存摺、土地證書、房產證、生命保險證等證件。定期存款和國庫券等加起來的金額,一共有五千多萬日元,這和由美報案時,介紹的情況相吻合。
很快警方就找到了一條更為重要的線索。
「是的。準確地說,現在剛好有一年零一個月了。」
這次是在與秋田縣接壤的岩手縣境內,有一個叫仙岩岬的地方,是當地在深山之中工作的林業工人發現的屍體。當時他們看到屍體是俯卧在一棵大樹的根部。由於氧氣供給充足,森林里的濕度適益,這些條件都加速了屍體的腐爛和人體組織融解的速度,於是很快就造成了屍體白骨化的結果。
對於死因,由美以很堅決的態度表明,父親絕對不會是自殺。
「活期摺子和印章,估計被我爸爸隨身攜帶著。因為印章留在家裡,如果被盜了,就比較麻煩。另外他在外旅行時隨身攜帶著,用起來也比較方便,是吧。」
這些資料是有關四棵第一大臼齒和右上第七棵牙齒,有比較新的用金屬物,從內側補過痕迹的牙齒實拍照片,以及秋田縣當地警方對於牙齒的法醫鑒定資料。
六月三日,在宮城縣的青根溫泉,住宿清泉閣
查到了這幾處,有叫星野的人投宿過,而且是客人用自己的本名預定的房間。在辦理住宿時,填寫的入住登記卡上,年齡和星野的年齡是相同的,客人是隻身一人,沒有同行者。有人曾在旅館里見過他,當時看見他手裡拿著一個寫生簿。另外,並沒有發現過什麼異常現象。
由美隻身一人去了藏王方面。她想通過自己積極主動地查找,獲得一些與父親相關的消息和線索。
接著由美的話音,原田又補充了一些情況。他主要談到了自己所了解的有關星野先生的一些情況。「星野先生退休之前,是我們保險總公司保全部的副部長。還是在他退休前的那八個月里,剛巧我被分配到保全部,所以星野先生就成了我的直接上級。雖然做他的部下時間不長,但是我得到了他的很多指導和關照。……正好我和由美小姐的關係也非常熟悉,所以今天陪她來報案了。」說到最後,他還添加了一些自我介紹的內容。
又過了十一天,就在由美悲觀失望,但也沒有一點辦法的時候,意外地接到了來自警方的一個聯絡電話。
由美和她母親一直都住在這裏。這個兩層的住宅,與她父親阿佐谷那邊的房子真得是沒法相比,顯得既老式又陳舊。
他還說,這件事情還沒來得急告訴由美,可看他的說話,好象無意想隱瞞此事的樣子。
「啊,這個問題,我可真沒辦法回答您啊。因為我沒有和父親在一起生活,而且他家裡的門窗都是緊閉著的,我也沒辦法進去查看啊。」
「是啊,如果知道他住在哪家旅館,也可以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啊。可這次我偏偏沒問他住哪家旅館,而且這次他出去后,也一直沒有給我寄來他手繪的明信片。如果是在旅行途中生病了,也應該請旅館的人來個電話,通知一下我嘛……」,說到這裏,由美好象突然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沒有把話再說下去。
出生和成長在關東地方的父親,很早就說過想去那裡旅遊觀光,這也是他年輕時就有過的一個夢想。本來預定好三、四天的日程,結果足足呆了一個多星期才回來。但是當時,父親給由美寄回來過他手繪的明信片,告知了準備延長逗留時間的計劃。所以上次父親出門之後,由美感覺沒什麼可擔心的事情發生。
「我想現在關於您父親搜索請求的內容,早已錄入到東京警察廳的計算機中了,更詳細的資料,也應該送至全國各地的警局總部了。另外,如果近期發現了不明身份的死屍……,我是在打個比方啊,由美小姐您可別誤會。我想說,萬一出現這樣的情況,相關資料會送發給全國警察總部的法醫鑒定課,也會及時地和報失過家人失蹤案的家庭聯繫,進行確認的。這樣一來,案子很快就會有眉目了。但是,如果沒發生上面所說的不幸情況,那就是說您父親現在是安全的,他一定是去什麼地方了。我們都希望他人是安全的,並且read.99csw.com健在啊。」
「您這樣認為,也許是有道理的呢。可是爸爸您為什麼要這樣做啊,何必這樣固執呢。」
「牙齒?」由美又一次以很吃驚的表情,不解地看著他。
由美的母親紀子,今天五十五歲。六年前,她曾經接受過乳腺癌的手術,那之後她病情雖然幸運地得到了控制和治愈,但身體和精神狀況一直都不太好,處於一種非常虛弱疲憊的狀態。所以她每天生活中大部分的時間,是伴著塌塌米上的被褥度過的。不過她還是盡量去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事,比如去附近的超市買些東西,做點飯前的準備工作什麼的,她感覺這些事兒自己還是可以勝任的。儘管她只可以做些極簡單的小事,但是這些也給女兒幫了不少忙,對由美來說這還是一種精神上的慰藉。
「先生經常來院子里,在寫生本上畫畫。哦,對了,還有一位叫鈴木的醫生,他們經常在一起的。」
感覺到作為客人女兒的由美,好象對此事一點不知曉的情形,女招待用有些奇怪地眼神,看向由美。
八月份盂蘭盆節過後,學校的暑假還剩幾天就要結束了。這時,由美突然產生了一個想法,她很想獨自一人去由布院那裡看看。
當地的警方,在現場還找到了一些殘留的衣服碎片。根據分析判斷,死者上身穿白色襯衣,下身是灰色長褲,腳穿一雙黑色旅遊鞋,是極為普通的穿著打扮。另外,在現場附近沒有發現死者任何的遺留物品。由於死者的死因不明,到底是自殺、他殺、還是事故,暫時都無法作出結論。
大島副警部把由美他們的報案情況,向課長做了彙報,然後就帶領一位年輕的警員,乘上了署里的警車。他還邀請由美他們也上了這輛車,就坐在後排座位上。大島他們一行驅車去了阿佐谷,由美的父親家。
由美不由地閉上了雙眼,也許她在祈禱著自己父親早日平安歸來吧。
從眼前的這一切情況判斷,父親應該是按照預定計劃出行了。
他接著說:「……哦,這麼說,星野昇平先生是六月二號去宮城縣的,或說是去了藏王方向的,本來預定有兩晚住宿的旅行,可實際上直到今天,已經是十四號了還沒有回來,而且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情況是這樣吧。」
「初步判斷,這具白骨屍體是死者死後一個多月的狀態,這和您父親失蹤的時間還是比較吻和的。基本斷定,死者是男性,身高約在一米六八左右,a型血,年齡為五十到六十歲左右。但是按照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暫時還不能準確地確認死者的身份。最終的確認,只能根據死者的牙齒情況來做判斷了。」
「大夫,您若是在我家附近就好了,我隨時可以來看牙啊。可現在是東京和九州的距離啊,要坐飛機才可以來啊,真是太遺憾了。」
我把屍體扔在深山裡,一棵大樹的下面。因為我估計放在那裡,過上一個多月,屍體一定會高度腐爛,然後會化成一堆白骨。到那時,這個屍體就會被當作死因不明的案件處理。確認身份的著眼點,自然地聚焦到牙齒的辨認上。所以,我在警察署報案時,故意說出星野先生曾經告訴過我,他在附近的牙科醫院看牙,補過牙的事情。這樣,當以後有人發現他的屍體后,警方會利用死者的牙齒材料,判斷死者的身份。但是,如果把這些資料送到小林牙科,醫院方面一定會否認死者是星野的。因為星野後期,又一次接受補牙治療的事,除了我和他本人之外,周圍是沒人知道的。就連小林牙科醫院也不知曉這件事。那麼以後,屍體會被當作不明身份者被埋掉。今後星野的屍體,也絕對不可能會第二次出現了。
星野僅於今年的五月九日,去小林醫院就診過一次。當時,他說右上的第六棵大臼齒很痛。院長親自給他拍了片子,在確認病情之後,將有蟲牙部位進行了鑽磨修整,並且用汞合金進行了填補。
另外,當櫻田真佐子知道星野已經辦理好離婚手續之後,她也很快地關閉了在新宿的小料理店,並且用出讓料理店和賣掉公寓的錢,再加上她多年積攢下來的儲蓄,在阿佐谷買下了100多平米面積的一塊地,蓋起了一套面積不大的私人住宅,之後她正式地加入了星野家的戶籍,姓氏也由娘家姓櫻田改姓星野。
「哦,情況是這樣的,我父母他們在十多年前就離婚了。父親從家中搬出后,又和在新宿開小料理店的老闆娘生活在一起了。那個女人很快就關閉了她經營的那家料理店,在阿佐谷蓋起了私宅,我父親和她正式地結了婚,那之後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不過在三年前,她因為乘坐的計程車剎車失靈,發生了與電車相撞的交通事故,在這場事故中她不幸身亡了。」
實際上就在三天前,也就是9號。那天是個星期一,原田已經陪由美去過一次阿佐谷。
接著,大島先生又向由美了解了有關星野的身高和身材特徵等情況。
順著國道的方向,向前走去。
大島大概是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只見他很自然地向上推了一下眼鏡,然後又用手指去揪了揪自己耳朵。
「他這次預定是三日兩宿的旅遊日程,可現在已經有十天了吧。」
「您在這裏呆幾天啊?」
原田浩男是由美的男朋友,是她父親星野正夫退休前工作過的那家保險公司里的一位年青職員,在她父親星野退休之前的不長時間里,原田曾是星野的直接部下。原田比由美大三歲,今年已經二十九歲了,現在仍然在那家保險公司總公司的保全部就職。
此刻由美對父親非常擔心的焦慮心情,好象已經通過電話線,傳遞給了另一端的戀人原田。
一位中年的女招待立刻從房內出來,迎接著從東京來的裝束很別緻的女客人由美小姐。
於是大島他們積極地行動起來,投入到案件破獲的攻堅階段。
他在衛生間里,張著嘴巴照鏡時,剛好被我看見了,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去由布院之前,剛看過一次牙。但是出去之後,牙齒又開始疼了,就在當地牙科醫院看了牙齒。這回一次性地補了五顆牙齒,都是用金屬物質,補在牙齒的里側了。
「是啊,有這些財產,您父親的生活應該沒什麼可擔心的了。因為在保險公司工作,他一定也參加了生命保險吧?」
唉,早知道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發生,以前自己真該配上一把備用鑰匙,這次不就派上用場了。想到這裏,她有些後悔當時沒有聽父親的話。由於父親一個人過著獨居的生活,以前他就讓女兒去配一把他家屋門鑰匙作為備用。沒想到父親預料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現在不正需要有把備用鑰匙嘛。
「鈴木醫生?」
「是啊,正因為談得來,所以我們聊了很多。治療一結束,星野先生說,聽說大夫您是大正十四年出生的,曾經在福岡縣立高中讀過高中。其實那時候,剛好我也在那個學校,只不過比您低兩屆……」
「這個……」
「如果是星期六、日去的話,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了。」
「……」
她走入房間后,認真仔細地查看著所有的房間和每個角落,但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現象。而且房間里,一如做事一絲不苟父親的風格,到處打理的井井有條,物品擺放的整齊有序。
所到之處,無論是車站、長途大巴總站、景點觀展台的休息室等處,只要是有旅遊觀光者出入的地方,由美沒有放過任何一次打問的機會。
「等資料到手了,我們會立刻到小林牙科醫院進行確認的。那具白骨死屍是否是星野先生,應該很快就可以判明了。」這時,大島副警部的臉上,掛上了一種比較放心塌實的表情,並向由美點了下頭。
同樣是東北方向,不過據說真佐子的出生地,是在更偏北邊一點的秋田縣田澤湖附近。這位叫「真佐子」的人,實際上是一位很不幸的女人,她早在三年前,就因為一場意外的車禍而喪生。但是在此之前,真佐子也住在阿佐谷住宅里,和由美的父親是在一起生活。
一開始都是原田主動邀請和追求由美,於是他們開始了約會和交往。在認識與交往的一年半里,他們已經有過了肌膚之親,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發展到開始談婚論嫁了。實際上與其說他們的關係發展到了熱戀階段,還不如說是經過長時間的相互了解,經過感情的培養,已經發展到了需要結婚的階段。
這時,由遠而近地傳來大島先生的說話聲。
只見原田咬住嘴唇,用表情傳遞著自己的觀點。他對由美點了下頭,像是在用眼神告訴她:「我們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好這樣吧」。
由美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的側面。這時,他正在忙著查看患者的病歷。

應該去報警

「現在看來,當時我沒有找他同行,結果是我自己做了自己的貴人啊。要不然我……」在案件破獲之後,由美仍心有餘悸,無限感慨地說。
在一個瓦房屋頂被熏成灰褐色的木製平房前,立著一塊顯得比較陳舊的牌子,上面寫著「白竹庄」。
兩個人從福岡縣,說到縣立高中,又扯到了學校當時組織的學生活動等,一時間談得相當投機。最後又繞回到正題,重新說到了星野牙齒的狀況。
其實,我不是有意要欺騙星野先生啊。我早想過了,是有一天我會和三井小姐分手的,而且要和由美小姐結婚,去組織一個幸福的家庭,這是我一直憧憬著的事情。但是和三井小姐的分手,並不是馬上就要辦的。而且也不是說分手就能分手的啊。
「哦,是由美回來了。今天怎麼這樣晚啊。」母親紀子看見剛進家門的女兒,微微抬起身來溫和地詢問著。
聽到大島先生的詢問,由美指著佛龕旁邊的一個柜子,告訴他:「應該是放在那個抽屜里吧。」
她馬上給大島先生打了一個電話,想問問情況。結果聽到大島副警部介紹的情況,以及對於人的屍體轉變成白骨的經過與時間等的解釋之後,著實地把她嚇住了,對此由美一時心悸不已。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萬萬沒有想到,星野先生去東北地區旅遊的不歸之途,竟然成了由美重踏她父親的足跡,無限嚮往的地方。結果是在她的調查之下,使我的萬全計策和犯罪事實,全部都敗露了。如果當時,我和她一起去由布院,去尋找她父親的足跡,也許就……
「這個……,我父親自打退休以後,就很少再有系領帶穿西服的習慣了,一般他喜歡穿運動服或是夾克衫之類的休閑服。但是這次出門時,穿的是什麼衣服,我還真不知道。」
由美對於父親這次旅行的安排,比如日程和住宿地等的具體情況,其實是全然不知的。也許就連她父親星野本人,在出發之前,也許都沒有完全定下來具體的行動日程。
今年的六月七日,在傍晚時分,發現死屍的山林區域的國道邊上,有人曾看見過一輛東京牌照白色小汽車停靠在路邊。目擊者一共有三人。其中一名是田澤湖附近的計程車司機,另外兩名是來此參加登山活動的高中生。經他們三人證明得知,六月七日是個星期六,傍晚當他們看見那輛東京牌照的白色小車時,山路已完全被黑暗的夜幕籠罩著。
「剛才您母親來過電話。好象發現白骨屍體的地方,正好就是星野先生二婚太太家鄉的附近。如果考慮這個因素的話,……會不會是因為本人的意志,去了秋田的深山老林中呢?……」
……

去藏王旅行

「對不起啊,我想打問一下,大概是從五月十二日開始的一個多星期里,我父親他曾經在這裏住過,他的名字叫星野昇九九藏書平,……」
「應該是六月二日出發的,到今天正好是第十天了。」
他說:「在我認識星野由美小姐之前,說起來到現在應該已經有兩年多了,我認識了新宿某俱樂部的三井小姐。後來和她的關係有了進一步地發展。今年三月,三井小姐出了一次車禍。由於陪她去看望被她撞傷的人,花了不少費用。另外,三井小姐剛巧又辭職,一時沒有了經濟來源。這樣以來,使我的花銷驟然具增。三月份和四月份,我曾經兩次向星野先生借過錢,共借了五十萬日元。當時,我在想,他比由美的經濟條件好,向他借錢一定比較容易,也不會引起懷疑。但是,沒有想到我失算了。性格嚴謹細心的星野先生,居然因為我向他借錢之事,對我的私生活產生了懷疑。他專門拜託了私人偵探,立刻對我的私人活動進行了調查。」
父親保存在廚房的小抽屜里的「小林醫院」挂號證,還是原田先發現的。這個挂號證,現在一直放在由美這裏,由她保存著。想到這裏,她立刻帶上小林醫院的挂號證,去了衫並區警察署。
「早知道這樣,我可以早點回來啊。」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拉到了我的車裡。
據說真佐子曾經這樣對別人說過,星野先生為了能夠和她結為真正的夫妻,在離婚問題上,對前妻作出了很大的讓步,而且再三表示一定要給真佐子一個星野妻子的名份,所以說由她來出資建成這個住宅,並且今後與自己深深相愛的男人在一起幸福地生活,這是她應該做的,也是她份內的事。
「是的。」
當然父母的離婚,與父親認識了真佐子,與她產生了感情也是分不開的。這位和由美父親有著特殊情人關係的女人,名字叫櫻田真佐子。當時,她是一家小料理店的女老闆。那時,由美的父親已是四十七歲的中年男人了,而真佐子才是四十歲上下,未婚的女人。幾乎就是在父親向母親提出離婚請求的同時,父母們就分居了。父親從家裡搬出去之後,住進了真佐子的公寓。
儘管原田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由美有自己的打算。她在想,人們對於過去事情的回憶,一定要越早越好。另外到了周末,那些旅遊觀光景點,到處都會是人山人海的,還是趁著人少的時候去,打問起來,別人也有時間去回憶一下啊。
話語之中可以感覺到,大島對於星野的早日返回,也寄於著殷切地期望。
醫院三角形的屋檐和奶白色的石頭牆壁,完全屬於純西洋的建築風格。法式外突型的窗台上,擺放著一盆紅色的天竹葵盆景,這會兒正享受著夕陽的溫柔沐浴。
由美連忙解釋說:「我爸爸一定是想去藏王線踏青吧。」
她來到了一樓,看見母親已經睡著了,便輕輕拉上了母親房間的推拉門,然後來到餐廳。拿起了家裡的電話,她要給住在東京上荻公寓的原田君打電話。
被稱作內別府的由布院溫泉,是一塊可以被稱之為湖的,非常開闊的盆地。
或許旅途的一路疲勞,使父親更快地進入了睡眠狀態。在他的神經意識之中,是否還感覺自己是坐在前往秋田方面的新幹線上呢?現在父親的血肉身軀已經化成了泥土養份,和他一生最愛的女人,一起長眠在她故鄉的深山老林之中。他把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後的養份,為衷愛|女|人的葬地,獻上了一點豐潤的營養成份。
這時,原田的表情似乎若有所思,他插了一句話:「由美,最近你父親應該去看過牙科醫生,這個情況你不知道嗎?」他的目光轉向由美的臉龐。
「好美的景緻啊!」由美不僅發出讚歎般的感慨。
「也許是一到山裡,看到一片片鬱鬱蔥蔥的綠色生命,父親被那美麗綺旎的自然風光所打動,所以沒有按時返回吧。」由美雖然嘴裏是這樣說的,但是她的心裏還是很緊張地想著,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無論是什麼原因,也該回來了吧。
此刻由美很熟悉的父親一臉慈祥地微笑,突然浮現於由美的眼前,一時讓她深感痛心,不禁潸然淚下。
在前不久的五月初,黃金周剛一結束,估計旅遊勝地也都寂靜下來時,父親就一個人出去旅遊過一次。當時的目的地是大分縣的由布院,據說從別府向西走,被九重山的山巒包圍著,有一處非常有名的溫泉。
「聽說是從秋田縣的仙岩岬,在去往田澤湖方面的下行途中,由國道向北處的深山裡,發現的那具屍體。是這樣嗎?」說話辦事一貫有些不拘小節的紀子,此時說話的語氣,也明顯地與以往不同。
「他說,在秋田縣的山裡,發現了一具白骨死屍,可現在還無法確認死者的身份。不過經法醫鑒定,年齡和身高等都和你爸爸的情況相近。下面他們還需要做更詳細地分析和判斷……」
去年五月,他到了退休的年齡,就立刻辦理了退休手續,離開了保險公司。他說過想趁自己身體好的時候,多出去旅遊和畫些喜歡的風景畫,這對於父親來說是實現年輕時就憧憬著的一種理想生活,所以說由美認為,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懷疑父親會自我消失。
四號的晚上,就是星野先生預定返回東京的那天,我專門去了上野車站,在由東北方面開過來的新幹線站台上,等著接站。晚上八點過後,看見星野先生從回聲號下車之後,我立刻迎了上去。
大島副警部一邊仔細地傾聽他們介紹情況,一邊用眼睛不時地觀察著面前就座著的兩位年輕人。
可實際上,她並不清楚父親出行的具體路線,所以只能是按照自己的主觀分析,希望能夠踩上父親的足跡,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由美高原尋父

衫並警察署,在後來的幾天中,專門安排了三天的時間,突擊調查問訊原田。在警方縝密地調查分析和威嚴的震懾力之下,原田英昭無以應對,最終還是老實地招了供。
「人的屍體轉變為白骨的時間,會因為外部條件的不同,有著巨大的差異。一般來說,在普通氣候條件下,大概要經過數個星期。如果是土葬,變化一般是兩到三年的時間。但是根據有關記載,最快的轉變,也可以說是最短時間內的轉變,是在九州的梅雨季節里,曾經有過僅僅十一天,就由死屍變為白骨的記錄。」
雖然去由布院方向,也可以乘坐途經別府,急駛于山巒公路上的大巴。但是由美想到父親似乎很喜歡乘坐地方線的電車,於是她就決定從大分乘坐久大線的電車。到由布院如果選擇的慢車,需要坐一小時二十分鐘。可現在的時間,剛巧沒有合適的急行快車,若坐各站停車的慢車,也就差二十分鐘左右啦。所以,由美選擇了乘坐普通電車。
在這個家庭里,平時如果不是母親紀子先談及這些事兒,懂事的女兒由美在說話方面都會非常小心謹慎,她不想去刺|激柔弱的母親那敏感的神經。
「喂、喂……哦,是由美啊。」聽聲音,可以感覺到原田現在的情緒,象是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我剛進門就聽見電話鈴聲在響。……晚上下班后,和單位的同事去喝了一杯,這才進門的。」
她在想,如果和男友原田說了這個想法,他一定會這樣對自己說的,「要是逢周六、周日的話,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
「由於到目前為止,您父親的銀行存款並沒有被人提取,家裡的財產也沒有丟失。還沒有什麼可疑之處,能夠判斷這是一個與犯罪有關的案子啊。我記得您好象說過,星野先生剛滿六十周歲,就辦理了退休手續,現在也有一年了吧。」
今天是星期四。一個星期之中,由美就星期四的課最少,所以一般來說她可以很早就從學校回來了。
「對不起啊,媽媽您肚子餓了吧?我這就去準備晚飯。」
「我的計劃是準備住兩到三天。」
但是那次之後,從警方那裡再沒有過任何聯繫。
「是啊,他也這樣說的。想集中在這樣好的季節里去旅遊,然後就開始節約開支勤儉度日。不過這次藏王線的日程,只有三日兩宿啊,可現在……」
看到郵箱投遞口處,已經塞滿了報紙和宣傳品。她上前取出這些報刊,拉開郵箱門放了進去,又按照原樣把院門關嚴,從裏面上好了插銷,然後就離開了父親家。
「不過,我父親總是以他有著一口好牙齒,引以為自豪呢。」聽到大島的解釋,由美好象是突然受到了一股徹骨般寒冷地痛苦襲擊,她冷冷地回答著。
她拿著父親的照片,心急如焚地去詢問當地的店鋪和碰到的人們。但是得到的回答,基本上都是搖著頭,告訴她沒見過此人。這些回饋的反映,讓由美大失所望,不由得黯然心痛,情緒也隨之低落到了極點。
「爸爸,您到底是去哪裡了?」由美自言自語地低聲嘟囔著。
「現在,由美小姐陪他們上街了,很快就會回來。來,我們先喝點啤酒,就在這裏等他們吧。」說著,我從房間的冰箱里取出啤酒,倒入玻璃杯中,遞給了星野先生。那個玻璃杯底,有我提前放入的安眠藥。
當她走近自家門口時,天色已經接近黑暗了,家門玄關處和客廳里的電燈都早已點亮。
「請問由美小姐,您父親星野先生這次出門時,穿的是什麼服裝?」
「那太好了啊。沒想到您這裏不僅技術好,效率還高啊。還省得我回到東京后,又要一趟趟地往牙科醫院跑了。那裡的大夫一點一點地鑽牙齒,可真讓人受不了啊。」
由美其實已經知道了這座山的名字。因為這座山脈的形狀,早已出現在父親畫室的畫布上。而且在他的寫生簿上,也有從各種不同角度畫出的山峰寫生。
也許該旅館就是此景之意,起名為「白竹庄」的吧。
車站像是設在盆地之底一樣。由美站在極為樸素的車站建築之前,向遠處眺望過去,感覺視線並不開闊。正對面可以看到,以湛藍色的天空作為背景襯托,聳立著的兩個被分開的茶色岩石山峰。
但是,由美感覺這樣的旅行,應該是她一個人單獨去比較合適。另外事到如今,也不指望能得到什麼與父親相關的消息了。她作為父親的女兒,只希望自己親臨由布院,重新踏踩一下父親曾經走過的土地,呼吸一些那裡的新鮮空氣,以和父親置身於同樣環境的心境,去親身感受一下那裡的魅力所在。
這一天,由美在男友原田的陪同下,來到父親家轄區的杉並區警察署。經過打聽才知道尋找失蹤家人的工作是由防犯課負責的,於是他們來到了二樓防犯課的辦公室。
和三井小姐的電話打過之後,我馬上告訴星野:「剛才的電話是由美小姐打來的。她說我母親走累了,他們現在找了一家咖啡館,在那裡喝茶休息。如果我們可以過去,是最好的了。」

在杉並區警察署

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我去了卧室,給三井小姐的公寓撥了電話。
但是又過了一個星期,由美沒有接到來自警方的任何聯絡和消息,父親也沒有回來。
聽到電話響過一聲后,我立刻掛斷了。這是我們事前約好的。當她聽到電話鈴響過一聲之後,確認了是我的電話,馬上往我包的豪華包間里打過來了電話。當然,我並沒有告訴三井小姐是怎麼回事。事前只告訴過她,我想用這樣的辦法,逃避參加公司里一個無聊的會議。
鈴木牙科醫院,離白竹庄相隔不到二百米的樣子。從外觀看上去,醫院的規模不是很大。
因為由美事先已經預定了房間,所以她一到來,女招待就直接帶她去了走廊最頂頭的那個房間。
由美是在父親退休之前的那半年裡,認識原田的。那次她去父親上班的新宿總公司辦事,經父親的介紹偶然認識了原田,九*九*藏*書並且三人還一起去吃了午飯。到今天,他們認識大概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她感覺父親好象很看好原田,而她和原田君的關係是在那之後慢慢發展的。
由美從手提包里掏出了鑰匙,打開玄關處的家門,走了進去。
晚上九點過後,由美從自己房間出來。
「到了秋天,我們這裏就會有晨霧。那時外面會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從這裏一直到竹園邊,看過去會是白朦朦地一片,淡淡的薄霧像一片片虛無飄渺的雲煙。」女招待用手指著,向由美介紹著。
鈴木苦笑了一下。但是他很快收住了臉上尷尬地笑容。也許他已經知道星野先生失蹤的消息了。

牙齒不會腐爛

他接著說:「哦,這樣給您解釋吧,根據報案情況,我們必須要考慮到各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因為有時真得會出現一些意外情況。一旦需要驗證不明屍體的身份時,就需要通過比較容易判斷的身體特徵和衣著來確認。但是由於氣候條件不同,有時也會出現屍體腐爛,甚至是白骨化的情況,那時就只能根據死者的牙齒來進行最終的判斷。因為在人體結構之中,只有牙齒的部分是最堅固的,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腐爛,而且可以永遠保持原樣,不會變形的。」
下午四點多,由美在由布院站下了電車。
在防犯課,一位年齡大概有三十七、八歲左右的男警官接待了他們兩人,並且認真仔細地聽取了他們的報案及情況介紹。
「什麼?……有這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啊。」
「要說經常出去旅遊,其實只不過是在氣候適益的季節里才出去的,一年有三、四次吧。父親出去時,住宿旅館都盡量選擇價格便宜的地方,而且他平時的生活也過得比較儉樸。」此時的由美,雖然一邊介紹著父親和她家庭的一些情況,但是當她一想到父親這次好象安排地比較匆忙,而且直到今天還未……,突然一種不祥的預感闖入她的思維,不過由美即刻之間打消了這種不祥的預感。
從緊閉著的玄關處房門,就知道這裏的主人沒在家。這個情形讓由美感覺到一陣陣地忐忑不安,而且在一瞬間,這種非常不安的心情突然又轉變成了一種牽腸掛肚的擔憂。已經十天了,他為什麼還遲遲不歸呢,這次在外的時間也延期太久了吧。
父親從大泉學園那邊家中搬走時,由美才剛上初二。她出生時,父母親的年齡也都不小了,可以說她是個父母親晚生晚育的孩子。當時在父母親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或者他們是經過怎樣的協商之後,父親才決定離開母親和她的等等情況,一開始她是一無所知的。後來還是從父母雙方的談話之中,加上她根據自己的判斷和匯總,慢慢地意識到導致父母親分手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他們之間性格上的不合。父親是一個感情上比較細膩,自己可以把身邊所有的事情打理的井井有條的人。可與這樣的父親相比,母親應該是位做事有些漫不經心,甚至可以說是一位比較大大咧咧的女人。在這樣的家庭里,一直就缺少一種良好和諧的氛圍。也許父親就是因為不滿足這樣的家庭環境,所以才毅然決定與母親分手的吧。
父親最近曾經去過他家附近的牙科醫院,並且接受過治療。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搞不懂,父親為什麼要瞞著自己啊。
三天後是一個星期六,那天是七號,公司剛好也休息。我就開著自己車,向北上了縱貫于東北方面的高速。開到秋田縣仙岩峽時,我把車停到了國道旁,將屍體背到了深山之中。
由美憋住呼吸,目光聚焦在鈴木醫生的臉上。她非常認真地仔細地傾聽著鈴木醫生的敘述與回憶,生怕有一個細節被忽略。
我事前用匿名,在新宿預定好一個豪華包間,裝成我父母來到了東京,住在那裡的樣子。
由美選擇的尋父路線是,先乘坐開往山形方向的奧羽本線特急列車,途中換乘大巴,由此進入藏王高原。當天晚上,她留宿在一個名叫「風來庄」的山區小旅館里。次日清晨,她又乘坐大巴,經藏王回聲線和白石藏王線,離開藏王高原,返回了東京。途中,她曾在青根溫泉閣停留過片刻,繼續查尋著父親的蹤跡。
也許由於母親身體一直比較虛弱的緣故,由美感覺母親在性格上都變得比較冷漠。不過由美對此並不太在意,她認為母親說話的口吻是無可挑剔的,因為母親和父親早已沒有了夫妻關係嘛。……
當時,我還聽他說六月二日,要去藏王線,而且是以前沒有計劃過的一次旅行。
「是的。特別是我父親退休以後,我們每個星期都會通個電話。一個月里,我一般要去看望他一到兩次。」
不過由美當時沒去配鑰匙,她也是有想法的。她認為自己手中長期保存著一把父親和他情人家門的鑰匙,這是對自己母親感情上的不忠誠。她不想因為自己某種任性的行為,去刺痛身體本來就很虛弱的母親那疲憊不堪的心靈和神經。
「嗯,說的也是……,不過按照日程,這次東北地區的旅遊是兩個晚上的住宿,現在預算費用恐怕早都超支了吧。」
「今天從我爸爸家周圍的情況看,完全和那天我們去時是一樣的。就從報紙和宣傳品,塞滿了報箱投遞口的樣子來看,就知道他仍然沒有回來。」
我知道,如果找不到失蹤人的屍體,警方就會把星野的失蹤案,當作離家出走的普通案件來處理。那麼,事過七年之後,按照日本法律,星野的名字就會自然地加入到該人已死亡的名單排列之中。
「您父親本來還是很以自己的健康牙齒而深感驕傲的,對吧。」說這話時,大島先生的臉上又浮現出微微地苦笑,「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隱瞞著,不想給別人知道吧」。
很快鈴木院長處理好了手頭的工作,他很有禮貌地向由美點了一下頭,表示現在我可以和您談談了。
藏王國家公園,是橫跨在山形縣和宮城縣交界之處,一個很大的自然風景公園。

善良身邊的邪惡

在卧室里,可以看到被子等卧具疊放的很整齊:廚房裡,也收拾非常整潔利落。就連電飯鍋和電烤箱之類家電用品的電源插頭,也都沒有接在電源上。
他招呼由美小姐落坐在院長辦公室的客座上后,自己坐到擺放在窗口處的寫子台前。
星野先生從由布院回來之後,我立刻又去阿佐谷拜訪了他。好不容易湊齊了錢,還上了借款。我還騙星野先生,告訴他我已經和三井小姐斷絕了一切關係,不再來往了。我感覺他相信了的話,對我的態度也有所改變。
三天後,大島副警部給由美來過一個電話,電話是打到由美學校的。大島把調查到的一些情況,告訴了由美。
「什麼?……那麼那位鈴木醫生……」
於是我拉著他,又一次乘上了我的車。車子跑了起來,沒一會星野就睡著了。不知是因為剛旅行回來,身體比較疲勞的緣故,還是藥物作用比預想的見效快,反正我感覺到他睡的很熟。
聽說星野和前妻紀子在一起時,家庭生活實際上並不美滿幸福。所以當他認識了真佐子以後,就經常去那家小料理店幫助,後來又與真佐子相愛了。可能因為種種的緣故,星野和真佐子兩人對他們的結合都很珍惜,他們婚後的生活一定猶如一對年輕的新婚夫婦,有著如膠似漆般地幸福與甜蜜,而且兩人一定也深深地感覺到他們組成了一個非常和諧非常美滿地幸福家庭吧。
「哦,這一點,我還真沒想過。非常感謝鈴木醫生啊,您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對於一些無法確認的屍體,最後判斷就只寄託于對牙齒的識別了。這個情況,在大島先生申請到搜索令的那天,他曾經簡單地對由美說到過。可誰曾想事態變化到今天,竟然與大島先生的預料如出一轍。
八月二十一日,由美乘坐的飛機,上午十點二十五分由東京起飛,午飯前抵達了大分機場。
這樣一來,秋田縣發現的白骨屍體,懷疑是星野的預判,自然就被否定了。
到此為止,完全可以斷定無名白骨死屍就是星野先生了。但是由於屍體已經高度腐爛,所以死因無法確定。
由於學校已經進入了期末考試階段,所以這天下午,由美比平時要早些回家。
在行駛的列車上,剛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大分的海邊,進入山谷之前的風景。
八月初的一天,在警視廳的鑒定課,舉辦了一個關於「查找不明失蹤的家人」的活動。由美應邀,並和原田一起去參加了該活動。
「那裡是不是真佐子小姐故鄉的附近啊?以前聽說過,真佐子小姐的骨灰是分葬的。有一部分埋葬在她家鄉那裡了……」
以前,由美她家在大泉學園的住宅貸款也早已還清,由美大學畢業找到工作之後,父親負擔的撫養費的支付也就自然中止了,所以說她父親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經濟負擔了。
但是對於由美來說,她總覺得從時間上來說,倆人的交往並不是很充分。可有時細細一想,還能怎麼樣啊?就這樣吧,也沒什麼可了解的啦。所以他倆經過紀子的應允,已經初步決定於明年春天辦理婚事。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車開到上荻公寓前面的小樹林里。在車內,我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緊緊勒住星野的脖子。等他斷氣之後,我仔細搜查了一遍他身上,把凡是可以得知屍體身份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然後把屍體裝入一個大塑料袋中,又放入汽車的後背箱里。為預防屍體腐爛,我事先還準備了大量的乾冰。
停頓了一下,她又接著說:「儘管父親已經已到了花甲之年,但是沒有一棵假牙。他給我說過在中學時代,好象曾經有過看牙病的經歷,那之後再沒有去找過牙科醫生……」
「說的也是,你爸爸這個人好象很喜歡去踏青的。」紀子的話中可以聽出點鬱悶的口吻。
可以說,由美是帶著極度地傷感和失望,返回東京的。她將自己此行的情況和收穫,向大島副警部做了彙報,並且有些沉不住氣地催促著:「難道警方,就不能好好分析一下這些情況,看看可以從什麼地方突破,再幫助我們仔細找找啊?」
「哦,是這樣啊。如果您可以連續三天之內來我院接受治療,我保證幫您把這四顆牙齒一次性地全部補好。因為我院採用無痛液氮鎮靜治療牙齒的新技術,可以讓患者在無痛苦,比較鎮靜的情緒下,接受牙齒麻醉與治療。這樣一來,您那四顆牙齒就可以一次全部治好。」
「因為先生的右上第七顆牙齒牙齦有充血的地方,所以要對那裡進行了排膿。另外,對於那顆牙齒有些磨損的地方,我從內側用金屬物質給補上了。補好牙后,我們就聊了起來。其實星野先生已經從白竹庄的老闆娘那裡了解到了一些關於我的事情,加上年齡和經歷上的相近之處,所以我們還是很談得來的……」
由美的眼睛求助般地向男友原田君看了過去,想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緊接著,大島又聯繫了秋田縣的警察本部,拜託對方儘快將白骨死屍有關牙齒的鑒定書和照片送到東京來。

由布院溫泉

「哦,是這樣啊。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今天我又去阿佐谷那邊看了一下,我爸爸他仍然沒有回來呢……」,由美把今天去阿佐谷父親家轉了一圈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原田。並且說從上個周末起,她就開始不斷地給父親家打電話,但是一直都沒人接聽,所以她現在感覺特別地擔心。
很快從鈴木牙科醫院那邊,就有反饋消息傳來。

驚現白骨死屍

但是讓人感覺很滑稽的是,比星野和紀子都年輕的真https://read.99csw.com佐子,在紀子手術之後的第三年,因為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過早地離開了人世。
衫並區警察署的大島副警部,很快就給小林醫院打了電話。他向院長說明情況,了解了星野病歷記載的內容。
據說鈴木院長,是一位思想解放意識先進,積極推崇先進治療方法的醫生。在當地很有名氣,也很受人尊敬。
「對啊,比如說口中鑲了幾棵金牙,或者一共鑲了多少棵假牙之類的情況?……」此時,可以看到在大島臉上掛著一絲難以理解地微笑。
於是,我有意識地和他說:「您放心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由美小姐的。」我想把這件事當做一個秘密,給隱瞞下來。所以專門暗示他,只要他不說,由美一定不會知道這件事情的。
由美回到東京之後,把她此行了解到的這些重要情況,詳細地給大島副警部做了彙報。並請警方配合,將在秋田縣仙岩岬附近發現的,不明身份屍體的牙齒資料,寄給由布院的鈴木牙科醫院。
「請問由美小姐,您父親的貴重物品一般存放在哪裡?」
車窗外面,可以看見湛藍色的天空,好一派澄澈清爽的初秋景色。
由美凝視著發票下面「由布院溫泉」這幾個黑色的印刷文字,此時在她的心裏,突然迸發出去那裡一探究竟的念頭。
由美的眼睛看著秋田方向,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爸爸您的靈魂,現在一定仍然在沒有結束的旅途之中吧。那麼女兒祝福您一路快樂安祥!」
「其實,我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還是在五月中旬時,那次我和你一起去過阿佐谷。臨離開之前,我看見你父親面對著洗手間的鏡子,使勁張大嘴巴。我就問他怎麼了?他回答說近來突然感覺牙齒有些痛,去附近的牙科醫院看了一下,不過……我看他不太想繼續說這件事的樣子,以後就沒再和他提起過這件事。」
除了以上這些情況之外,再沒有得到提供關於看見過比較像星野模樣的人等的聯絡消息。
五月初,我被星野先生叫到阿佐谷他家中。他已經拿到了調查報告。在私人偵探的調查報告書里,很清楚地寫著我平均每周有兩次,晚上會留宿在三井小姐的公寓里。
這裏的山區,仍然保持著一種世外桃園般的靜謐悠然地氣息。不過到了夏季,這裡會舉辦音樂節和電影節等的活動,屆時會有很多大都市的年輕人蜂擁而來。也許這裏還是振興新農村活動的先鋒地區吧。
「要說星野先生牙齒,應該是保護的很不錯啦。不過我認為,您的四顆大臼齒也會疼痛發作的。因為這幾顆牙齒是孩提時代長出的牙齒,而且這幾顆是不換牙的,所以無論怎樣都會被蟲蛀到的。」鈴木對星野說到。
她一進家門,看見母親已經起來,這會正坐在客廳里。父親失蹤以後,母親的精神狀態還算說的過去,這無形之中給了由美一些精神上的安慰和支持。
「這麼說,您父親一直是獨自一人居住在阿佐谷的住宅里,而你和母親倆人住在大泉學園那邊……。對不起,我想問問這是因為什麼呢?」大島副警部說這話時,將視線轉移到了由美這邊。
這之後,由美她們再沒有得到過來自於警方的任何聯繫和消息。
當她走到客廳時,專門向客廳側面的房間里探過頭去,並且輕聲說:「我回來了。」
但是,警方手中關於白骨屍體牙齒的鑒定書中,明確地寫著:第一大臼齒里的四顆牙齒和右上第七顆牙齒,都有在近期接受過治療的痕迹,補牙用的全部是金屬填充物……
「那麼,他這次出門時,隨身帶了哪些東西和用品,帶了多少現金,這些您也不知道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您父親家那裡,我們負責把門打開,然後您進入房間,去檢查一下,您看這樣可以嗎?」
當天半夜,我去了一趟阿佐谷,用星野提包中的鑰匙,打開了屋門,進了房間里。我把他在由布院看牙時用過的挂號證和交款發票等,與在外看牙相關的資料全部找了出來,帶回到我的公寓里。然後連同他這次出行所帶的提包等私人物品,在公寓里,用一把火全部燒毀。
又過了不到一年的時間,母親接受了父親離婚的請求。此時,父親把大泉學園那裡房子的產權過戶到由美母親紀子的名下,並且把建房時的那筆銀行貸款,提前全部還清了。
紀子說要去卧床休息一會,然後她返回自己房間,打開了電視機,半躺在塌塌米上的褥墊上,看起了電視節目。
那之後,由美的父親一直過著獨居的生活。
「那之後,您父親一直是過著獨居的生活,是這樣嗎?」

不祥之感

吃晚飯時,她們沒人再提起由美父親的話題。
根據星野自己的記憶,在他上中學的時候,曾經去看過牙科。那時左上和左下的第六顆牙齒,還有右下的第三顆大臼齒,都用少量的汞合金補過。
「那他說什麼?」
由美向鈴木院長打聽當時他們談話的內容。
由於房主一直未歸,所以近期,由美在方便的時候,會經常順路來到地處阿佐谷的父親家中,幫助照看一下。她翻看過在父親家裡保存著的寫生本和旅行日記,從中可以深刻地感受到由布院對父親有著很大地吸引力。父親自退休以後,曾多次外出旅行。但是唯有在由布院,是父親停滯過時間最長的地方。父親對那裡一些細微的感情信息,可以從他的寫生中,充分地反映出來。在旅行景點介紹資料中,由美髮現了一張發票,日期剛好是從五月十二日到十七日之間。這和父親上次旅行的日程是一致的。因而可以推測那段期間里,父親應該一直停留在由布院那裡。
「星野先生也是這樣對我說的。但是實際上,他從東京出發之前的兩、三天里,右上第六顆大臼齒就開始有疼痛感了,所以他在東京大概接受過一次治療。由於那顆牙齒的影響,到這裏后,右上的第七顆牙齒也開始感覺疼痛了。」
這場雨雖說是進入梅雨期以後的第一場雨水,但是雨下的時間很短暫,下午三點左右雨就停了,太陽隨之破雲而出。這會兒夕陽帶著一臉慈祥,溫馨地微笑著。透過柔和夕陽光照射下的灌木圍牆,可以看見牆內有一戶獨立的平房建築。
由美雖然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畫中出現過的山脈實體,但是此時,在她心中還是感覺有一種難以說出的感慨之情。眺望著早已熟知的山峰,一股控制不住的熱淚,在不知不覺之中蒙住了由美的雙眼。
「是啊,他工作時就參加生命保險,據說到期可以獲得六千多萬的保費。要交的保險費,他在退休前也已經全額付清了。」
「那麼這份保險的受益人是誰呢?」
「啊,這應該就是由布山峰了。」
在杉並區警察署,就「星野的白骨死屍案」專門招開了一個案情分析會。屆時做出決定,馬上派遣本署刑偵課的兩名偵察員去秋田的現場,與當地警方聯合起來,深入開展發現屍體現場的調查工作。
父母分居之後,父親還是經常回來的,因為他要和母親商量他們之間的事情。
他轉身對身邊的一位年輕警員說:「你現在就去辦理開始進行搜索工作的申請手續吧……」,然後把一張紙遞給了那位年輕警員,他自己拿出筆記本,在上面記錄著了解到的一些情況。
結果很快地鎖定了犯罪嫌疑人,這個人就是由美的男友,準確地說是她的未婚夫,今年二十九歲的原田英昭。
雖然鈴木院長給人的感覺,是位健康,身材高大,顯得很年輕的男人。但是,從頭頂有些禿亮,還有耳朵下方已經出現了一些斑跡的情況來判斷,他應該是已步入花甲之年的人了。
但是,她想到父親是在沒有恐怖和痛苦的情況下,被殺害的。這種死法,也許是上天對於父親一生,為人本份善良,待人真誠的一點回報吧。想到這裏,處於極度悲傷之中的由美,似乎在心靈深處得到了一點安慰。
畢竟事過二十多天了,對於每天接待無數旅遊觀光遊客的景點來說,星野先生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是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所以人家早已沒有什麼印象也屬於正常。加之連他當時身穿什麼衣服,誰也搞不清楚,這樣更增加了由美尋父的難度。若想有幸得知,誰撿到了父親的寫生簿之類的消息,簡直就成了天方夜潭般的奢望。
站在為人之母紀子的立場上來看,如果她同意和丈夫離婚,自己也沒失去女兒,而且在今後生活有經濟保障的前題之下,她與其成天和一個性格上非常不合的男人勉強生活在一起,還不如趁早離婚分手更為利落吧。大概紀子就是處於這樣的考慮,於是她同意了附加上這些條件的離婚。這種分手方式,其實也比較符合紀子在處理事情方面,大大咧咧的個性。
由美被這個消息嚇著了。
「那麼,如果去您父親家裡找找看,能查出來他是穿哪件衣服出門的嗎?另外,您認為他會穿什麼服裝出去旅遊呢?」

牙科醫院挂號證

「在保險公司工作的父親,自去年五月份滿六十周歲后,就立刻辦理了正常退休的手續,那之後他也沒有再去找工作。他說自己喜歡過一種悠然自得,比較隨意的生活。而且這是很多年前,他就憧憬著的一種幸福快樂的生活方式。父親退休之後,就開始過起了他想要的獨自一人,而且比較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曾經對我說過,他把自己老年以後的生活主調定為,一個人四處去旅行,並且創作一些喜歡的油畫作品。在實際的生活中,父親也是按照這樣的方式在安排著自己生活。我感覺,他很滿足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
如果星野選擇回東京,他可以乘坐巴士到東北新幹線的白石藏王,路上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但是若選擇逆行而上,去東北方向的話,還可以順路觀光斧房湖、秋保溫泉等景點,這樣就離仙台很近了。
真佐子是在秋田縣出生的。聽說她的身世也比較可憐,無親無故的就隻身一人。
由美又檢查了一下大衣櫃里的服裝。可是看了半天,她還是無法斷定,父親此次出門,究竟穿的是哪件衣服。
星野由美的家庭只有她和母親兩個人。她家在一個住宅小區的附近。要從池袋乘坐西武線,在第九站的大泉學園站下車,然後還需要步行十七、八分鐘才可以到達。
穿過旅館街后,就可以看見河水奔流的白龍川,還有依稀可見的茅草屋頂的草房建築,映入眼帘的還有玻璃製品的工藝品商店字型大小。
聽到這裏,由美感覺自己的胸腔內,有些透不過氣來的了感覺,雙腿也像是被灌了鉛一樣,異常地沉重。
「不過,一個人即使天生有一口健康的牙齒,偶然也會出現一些特殊情況的。這些情況可以去私人牙科醫生那裡了解一下,並且查看一下病歷,核對一下x光片,這樣就可以搞清楚了。」
四號早上九點之前,他離開了清泉閣,之後就去向不明。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極度地絕望,神情諤然地看著母親,一時間不知所措。儘管由美對於父親外出旅遊的不歸,已向警方報過案。但是她從來沒去想過,父親會發生什麼不測。
「其實以前,我父親一直認為他的牙齒很健康,還引以為自豪呢。所以怎麼會……」
六月十四日是個星期六。
到達那裡之後,年輕的警員立刻用帶去的專用工具,很快打開了玄關處的木格式房門。
「五月十三日的傍晚,您父親是第一次來我院就診。當時他說,自己是昨天才從東京來這裏的。在來此地的途中,感覺一顆牙齒有些疼痛。而那顆牙是他在東京時,剛補過的大臼齒旁邊的另外一顆牙齒。經過檢查https://read.99csw•com后確診,他右邊第七顆牙齒有些輕微的急性牙髓囊腫癥狀,牙齦也有些充血。這其實也與年齡有關係啊,人到了這個時候,牙床就開始萎縮了。」
電話鈴聲響過了七、八聲,就在由美正準備放棄時,突然電話接通了。
七月八日,是個星期三。
院子里的建築是一所標準的和式住宅,近九十平米的面積里劃分為五個獨立的房間。由美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看到所有的窗口都緊閉著,廚房的門窗也和她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她又用手推了推玄關處格子式的木框門,屋門的確是鎖著的,看樣子沒有鑰匙是無法打開這扇門了。
「開始還是我們店裡的老闆娘介紹他們認識的。後來星野先生和醫生好象很投緣似的,……後來說著說著,才知道原來兩人是同鄉。高中時期,竟然在一個學校學習,只是不同級而已。」
「哦,今天回來的是有些晚了。我從學校回家時,順便去阿佐谷那裡看了一下。」看見母親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由美的話也顯得多了起來。「我爸爸他好象還沒回來啊,這次外出的時間是不是太長了,讓人有些不放心……」
衫並區的防犯課,在取得搜索令的同時,還根據由美他們提供的情況,先與山形縣和宮城縣的縣警察總部取得了聯繫,並且拜託他們幫助尋找一下,看看藏王線附近的旅館及其他住宿的場所,有沒有人見過與星野正夫比較相像的人。
女招待象是回憶起來了,她對由美點著頭。「就是您房間旁邊的那個屋子啊。小姐,您是他的女兒嗎?」
旅遊手冊中,也有關於「白竹庄」的介紹。由美開始尋找這家小旅館。
「哦,那應該是住在山茶屋的客人吧。」
「對,我父親是大正十四年五月份出生的,今年已經滿六十一歲了。在舊制高中時,能在縣立高中學習,是件很光榮的事情吧。他老家是福岡的,這些情況,我很早就聽他講過。」
如果我和三井小姐的分手,是假的或者是一時性的。那麼我真害怕,星野先生以後會再次拜託私人偵探,去調查我的這些隱私。還有最重要的是,萬一這些醜事給由美知道了,那我的黃梁美夢不就泡湯了啊。
鈴木醫生明確地回答,這些沒有得到確認的有牙齒補過痕迹的部位,剛好和在他醫院,給星野先生所拍片子的治療位置一模一樣。所以可以肯定地說,這五棵牙齒在他醫院,是經他的手治療過的牙齒。可以毫無疑問地說,是星野先生的牙齒。
父母親離婚後,由美是跟著母親紀子在一起生活的。經過父母的同意,辯護律師在離婚協議書中清楚地寫明:父親今後應負擔女兒由美的生活費用,而且這筆費用要負擔到她大學畢業,找到工作為止:另外還應負擔由美直到大學畢業為止的學習費用。而父親答應把房子的產權過戶到母親紀子的名下等全部條件,也是有前題條件的,他要求做為由美的父親,自己可以經常看到女兒。
當經過旁邊的玻璃門時,由美不經意地發出:「唉……」的一聲嘆氣聲。
父親每逢出去旅行時,總會帶上蠟筆和寫生簿,而且每次都要畫上幾幅寫生帶回來。等回到家裡之後,他會根據這些寫生畫,很開心地創作出幾幅油畫來。這次,父親的這幅作品基本上已經完成了,他是不是想趁著梅雨期到來之前,這暫短好天氣中,再次去藏王線方面看看呢?
由美走近顏色黯然的玄關入口,向裏面打了聲招呼。
「我父親說他很想去藏王踏青,並且預定了從六月二日開始的三日兩宿的旅行計劃。我聽說這件事情,還是在五月二十八日的晚上,是父親打來電話,告訴了這件事,記得當時我還問過一些情況。父親說,他還需要聽聽最近的天氣預報,再做是否出行的決定。我想他應該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去旅遊了……」由美詳細地介紹著她父親此次出行之前的一些情況。
每年,在全日本各都道府縣的警察總部,都會組織一次這樣的活動。屆時,有家人失蹤情況的家庭,都會接到邀請前去參加。因為他們可以想藉此機會,直接查閱從全國各地集中起來的不明身份死亡者的相關資料。
六月二十六日到二十七日,正好是星期四和星期五,由美向學校請了假,她要一個人去藏王方面看看。她想,說不定在旅館之外的地方,還可以碰到曾經見到過父親的人,所以她要去把這些線索也搜集到手。
「可我怎麼就一點都不知道啊?」
「對不起,我想知道星野先生他有多少財產。這類問題本不該如此直接來問,但是作為我們警方來說,要幫助您查找失蹤的家人,這些情況是必須要掌握的。」
「什麼?!發現了一具白骨死屍?」
「哦,這些情況,我可以告訴您。阿佐谷那邊的土地和房子,大概在真佐子遭遇車禍死亡之後,就全部過自然過戶到我父親名下了。據我知,父親的退休金有八千萬日元:真佐子的生命保險的賠償金、加上他們至今的存儲,存款大概有五千萬日元左右吧。另外父親的厚生年金和公司給的退休年金兩項加在一起,每月也都會有二十二萬日元左右的進帳,平時父親就是用這筆退休年金過日子的。」
如果可以確認星野外出未歸,屬於犯罪相關的失蹤案,那麼就應由東京警方派出偵察人員,與當地警方合作,進行下一步的案件調查與偵破。但是像由美他們只報家人旅行未歸這樣的案件,一般來說警方不會動用大量的警力,繼續進行細緻地調查了。
由美走進這個工作室,打開了房間的窗口。她看見立在畫室地上的畫架上面,有一幅油畫基本上已經畫好了。作品畫的是一座山,有兩個山峰,看上去好像是在畫岩石的山峰。
「那麼,您父親的牙齒情況怎麼樣呢?」
「您還經常去看望他?」
由美走近了街門處。院門很低,她可以從外面伸手打開了院門內的插銷。現在的時間還不到下午五點,天色當然還是很亮的。院內門窗都是緊閉著的,這不就充分證明了主人不在家嘛。恐怕就連這院門裡的插銷,也還是三天前,由美上次來這裏探望后離開時,掛扣上的模樣保持到現在吧。今天玄關處的房門仍然緊鎖著,她上前按了幾下門鈴,房間內還是沒有任何迴音。
所以思前想後,我都必須早點把星野幹掉。在加速了由美真正意義上財產繼承的同時,我也不再擔心星野會發現我仍然和情人三井小姐交往的事情。這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石兩鳥的萬全之策。
「那很有可能啊。」女招待微笑著說。

鎖定犯罪嫌疑人

在由美上大二時,母親紀子患了乳腺癌需要接受手術,由美就把照顧母親的事拜託給了父親。當時從到醫科大學找教授們會診病情,到為母親辦理住院手續等,全部都是由父親幫助做的。他簡直就像忘記了他們是已經離過婚的夫婦,一直忙前跑后地幫助張羅著手術。要說紀子也算命大,手術之後,她的病情居然基本上痊癒了。
「……」
「銀行方面也調查過了。星野先生此次出行期間,一次也沒有取過錢,特別是最近,沒有出現過集中一次取很多錢的情況。藏王方面,我們已經拜託他們了,如果再發現有比較像星野先生的人以及線索,他們會及時和我們聯繫的。所以請你們家屬暫時再等等吧。也沒準就在近期之內,您父親會突然出現呢。」
她從父親家這裏的住宅區步行十分鐘,到了東京都的阿佐谷車站,乘上了回家方向的電車。
儘管由美不是從頭到尾地講訴她父親的情況,但是一直認真傾聽情況介紹的大島先生,好象完全聽明白了一樣,好幾次點著頭非常感慨地說「那是,那是。」他向上推了推駕著鼻樑上的很老式老的眼鏡,又說:「聽您剛才介紹說,您經常去看望您父親,是這樣吧,那您母親她沒什麼意見嗎?」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您父親近期雖然只去過一次牙科醫院。但是這件事,對於我們破案會有所幫助。近些年來,作為一種新學科的開拓,法齒學已經從法醫學中獨立出來,形成了一種新學科。其理論知識和科學分析手段,也已經被廣泛地應用於案件偵破之中了。」
「……那麼,就請您從十四日到十六日這幾天,每天都來一趟醫院吧。我給您把上下左右的這幾顆臼齒,已經形成蟲牙的部分都給鑽一下,然後用少量的金屬物質替代汞合金,從內側給補好。補在內側有個好處,這樣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的,即解決了您的後顧之憂,又可以保證外觀的好看,豈不是一舉兩得啊。」
……

由美的家庭

眺望由布山峰

由美認為,牙齒好這實際是父親感到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所以他也一直很嚴格地要求女兒由美每天早晚必須刷牙。做事一絲不苟的父親,大概就是因為受不了由美母親紀子做事大大咧咧,不大講究的個性,才與她……
帶著一身旅途的疲倦,為人善良厚道的父親星野,竟然被自己的男友、未婚夫原田下的安眠藥,奪送了生命。這件事讓由美小姐十分震驚,也極度地悲痛和失望。
「我們找到了牙科醫院的挂號證,是阿佐谷北的小林牙科醫院的。看來您父親,最近還是去過附近的牙科醫院了。」
在醫院就診時,好象星野還在誇口,對自我感覺良好的健康牙齒感到很自豪。其實他口中還有四、五顆牙齒已經有蟲牙了,只是暫時還未發作,沒有疼痛感而已。不過在他的口中,確實沒有一顆假牙。
從旅館的院子里向外面看去,幾乎找不到可以稱之為院牆的建築體,而是與大自然緊密相連渾為一體。
「那會不會因為經濟方面的什麼問題呢?您父親退休之後,不但沒有再去找工作,反爾經常出去旅遊啊……。」
但是無論如何,我是不會放棄和由美小姐結婚這件事的。因為星野現在的房地產,還有他所有的財產,總有一天會全部歸由美來繼承:還有星野生命保險的受益人也是由美:現在她和她母親居住的大泉學園那裡的房地產,繼承人也寫的是由美。全部加在一起,可以說未來她將要繼承約三億日元的遺產啊。
「啊,這幅畫馬上就要完成了。」由美小聲地嘟囔著。
有了這一條重要的線索,警方立刻開始對星野先生的社交範圍內,持有東京車牌號白色小轎車的持有者進行統計調查。並且又進一步,對這些人是否有在作案現場的嫌疑,進行了暗訪排查。
由美很快地跑上二樓自己的房間里,替換下了從外面回來時身上穿的衣服。
「就是從這裏走過去,前面有家牙科醫院,就是鈴木大夫的醫院。」
話筒對面的他,沉默了片刻,接著說話語氣也有所改變。他提出建議:「那我們明天就再等一天吧。如果還是沒有任何消息的話,為了防止萬一,我認為應該去報警了。」
我和他說:「我在廣島的父母突然來東京了。因為有急事,他們明天一大早必須趕回去了,所以想在今晚專門拜會一下星野先生。現在由美正在陪著他們,去買東西了。」
大島又一次微微點了下頭,用手向上推推眼鏡框,然後又習慣性地用手指揪了幾下自己的耳朵。

藏王方面的線索

今年已滿六十一歲的星野正夫,中等個頭,身材適中,頭髮與年齡成正比,顯得有些稀少,而且多少還有些駝背。這些特徵,大概就是星野可以給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了。
父親有一間只有六平米大小,做畫用的工作室。這是用木板分隔出來的一個獨立的小房間。
「你爸爸他是幾號出發的?有幾天了?」

拜訪鈴木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