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棺
王淵卿的神情突然間現出一絲淡淡的恐懼,說:「赫子飛,你聽說過人一下子從棺材里消失的事嗎?」
「是的,想想看,自己躺在棺材里被人一路抬著,這是一種怎樣的心境啊?從空地到旅館所需的步行時間是八分鐘,這短短的八分鐘里,躺在棺材里的人能對之前的人生做出多少懺悔呢?」王淵卿做若有所思狀說道。
「哎,我呀,說的好聽點是女招待,其實就是陪男人喝酒。」王淵卿將一口紅茶送入嘴裏,搖了搖頭,「錢,我有,男人給的。但自己一個人覺得孤獨的時候,還是只有一個人,沒有什麼依靠,沒有什麼寄託。」
「是他?」
另外,在死者的手機中發現一條上海某私企發來的面試通知簡訊,簡訊發來的時間就在死者的死亡時間前後。除此之外手機中沒有當天的通訊記錄。
正在整理資料的講師被這冷不丁的呼喚驚了一下,猛地抬起頭。在這短短几秒鐘里,他腦中的齒輪飛速旋轉著,不斷搜尋這女聲的相關記憶。那輕柔甜美的聲音確實似曾相識。當目光捕捉到目標物的同時,他要的答案也瞬間從記憶庫中蹦出。
「你也發覺了?真的是……棺材一下子變輕了。」另一人附和道。兩個人同時直勾勾地注視著剛抬進大廳的棺材。
除了發現藏有偽鈔印版外,棺材內部沒有任何機關。
側面的封條依舊完好無損地守護著密閉的棺材,沒有什麼動過手腳的痕迹。
「我想,從空地一直到旅店門口的這一片地面,底下應該都蘊藏著大量的磁鐵礦,相當於在地表形成了一大片天然的磁鐵,一直吸引著藏有印版的棺材。所以就算周奇佳不在棺材里,抬棺材的人也會感覺到有一個向下的力『壓』著棺材。
「也就是說,張老闆的創新之處在於,在棺材學院原有的基礎上增加了一個步驟——把裝有活人的棺材一路抬去靈堂。是吧?」赫子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說。
「答對了!」王淵卿邊用手指著赫子飛,邊頻頻點頭,「你猜得沒錯,那個張老闆呀,當時靈機一動,決定模仿韓國的棺材學院,在自己旅館也搞一個類似活動。」
「來看看你呀,不行嗎?」王淵卿咧嘴一笑,露出潔白銀亮的牙齒。「上次見面是在兩年前的同學聚會上吧,很高興你沒有忘記我。想當年,你在大學期間那麼風光,我們可都是你的粉絲哦。」
「原來是這樣啊……」王淵卿驚嘆道,「這麼說,周奇佳一開始就不在棺材里咯?但是……他跑出棺材的時候,還有林發殺人的時候,就沒一個人看見嗎?」
看著空地上一口口造型華麗的木質棺材,張秀達的臉上露出笑意,他眯起眼睛對邊上的旅館員工說:「體驗券賣出去多少張了?」
「那差不多開始吧。」張秀達用肥碩的面頰向上擠了擠眼鏡,愉悅地說。
「他的死可能只是意外吧。」赫子飛將背靠在椅子上,「林發是被雷劈死的,這正好可以作為我之前的推測的依據,我剛才也說過,含有磁鐵礦的地質特點里有一條,就是容易引雷。那天晚上林發可能還不知道警方已經找到了棺材里的印版,他想趁著夜色悄悄潛進旅店將印版偷出來,在經過空地的時候不幸遭遇雷擊。下雨天的時候,平地中的高突物本來就容易引雷,再加上那裡又是含有磁鐵礦的地質,更增加了發生意外的概率。
「以後有什麼難題,還可以來找你嗎?」對面的聲音過了許久才傳來這麼一句話。赫子飛聽得出,那聲音有些微微的哽咽。
「繼續吧。」赫子飛伸出手掌示意王淵卿繼續說下去,「我確實對這件事很感興趣,請你繼續說下去,別的事我不管那麼多。」
「第一大鋼鐵工業城市,也就是盛產鐵礦啊。」赫子飛嘆了口氣繼續說,「當然……其中也不乏磁鐵礦。」
「怎麼……突然之間變輕了?」剛才走在前面的那個員工說。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出聲,似乎在等待這邊的繼續。
警方立刻聯想到幾天前在一家工廠附近抓到的偽鈔大亨——徐天磊。徐天磊是遼寧省公安廳正在通緝的偽造貨幣犯,多年來一直靠販賣各幣種的偽鈔印版獲得巨額收益,其製造偽鈔模版的技術稱得上鬼斧神工,一直是警方的目標。這次警方好不容易收到線報,得知徐天磊在鞍山市的暫住地地址,便迅速出擊將其抓獲。但警方抓獲徐天磊后,一直找不到作為證據的偽鈔模版,現在才知道,原來徐天磊在情急之下,將八塊偽鈔印版藏在了當時張秀達定製的棺材里。那家接受張秀達委託製造木質棺材的工廠,就在徐天磊的暫住地旁。
「具體是怎麼樣的呢?」赫子飛懷著好奇問。
王淵卿輕快地一笑:「沒關係,這才像你嘛。」
屍體仰躺在被雨水浸潤的空地中央,身後只有一排男子自己的足跡。死因是遭到雷擊,中樞神經壞死引發的呼吸驟停。
一、年輕講師
「還真不便宜。」赫子飛點了下頭,又問道:「那你說的人一下子消失是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那兩位抬著裝有瘦弱男子棺材的員工臉上同時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三、瞬間消失
死者是一名上海的大學生,名叫周奇佳,24歲,剛從大學畢業,等待就業中。這次是他獨自來鞍山旅遊,目前已通知他的家屬。法醫驗屍證實,死因是心臟遭利器穿透,心臟瓣膜嚴重開裂受損,當場斃命。死亡時間大致就在發現其失蹤前後。在兇器的刀柄上發現不屬於死者的指紋,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
「哦……」王淵卿輕輕頷首,「我想,這件案子發生后最大的收穫,可能就是找到了一片隱藏的磁鐵礦吧。」
另一名員工急忙補充:「還有,我是看著他進去后才把封條貼好的,之後封條一直沒被撕開過,他又是怎麼出去的呢?」
「啊!」王淵卿這次露出的是豁然開朗的表情。
「有,」赫子飛肯定地回答,「這類離奇消失的事件也稱『神隱』,字面解釋就是『神讓你消失』。1956年,美國九_九_藏_書奧克拉荷馬州有個叫歐達斯的小鎮,一名八歲的男孩在從籬笆跳到地面的中途突然間消失不見,之後一直找不到這名男孩的身影。另外,還有片叫百慕大三角洲的海域,經常發生離奇的船隻、飛機消失事件。當時還有目擊者稱,飛機彷彿是被白雲吞噬進去的。這些事件都是世界上的未解之謎。也有科學家稱,地球和某種神秘世界之間,存在著一種捉摸不透的通道。通道的兩邊是兩個不同層次的世界,科學家把通道另一側的神秘世界稱作『四度空間』。那些突然間消失的人或物,或許就被拽進四度空間了。」
「這樣啊……對了,那林發的死又有什麼蹊蹺呢?」
某個男人撐著雨傘疾走在濕軟的泥地上,這片空地白天還擺滿了象徵死亡的棺材,現在卻什麼也看不見,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對了,」赫子飛突然抬起頭,「你這次來找我,要我解開這個謎題,不單隻是因為好奇心吧?」
「快說快說。」王淵卿催促道。
「是的,棺材也可以從另一側打開,」赫子飛繼續說,「因為兩張封條都是貼在棺材的同一側的啊,棺材的棺蓋並不像家裡的門,只能從一邊打開,而是兩邊都能掀開。因為棺蓋的把手在貼有封條的那一側,人們打開棺蓋的時候也會習慣性地從這一側拉開。這樣的思維定勢使人們忽略了『棺蓋也可能從沒貼封條的那一側拉開』的事實。所以周奇佳完全可以在不破壞封條的情況下從另一側掀開棺蓋,走出棺材。這時候已經貼上的封條會跟著棺蓋打開的角度向外翻折,但不會被撕開。從物理學的角度,也可以把棺蓋看作是一根以封條為支點,向上旋轉的槓桿。
赫子飛掛上電話,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此時身上的黑色風衣和它的主人一點也不搭。
王淵卿愣了幾秒,隨即點頭道:「哦……好,那我繼續說。」
翌日,天已放晴,陽光劃破陰暗的天空,可地面還沒有徹底乾涸。前一天放置棺材的那片空地,愕然多出一具焦黑的男屍。
「嗯,但也可能當初張秀達在開挖旅館地基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磁鐵礦的奧秘,他沒有上報,而是謀划著想要私自開採。當然,這些只是我的臆測。」
「如果我猜得沒錯,藏在棺材里的八塊偽鈔印版,應該都是鐵質的,也可能是含鐵量很高的鋼,或者是任何一種能被磁鐵吸引的金屬。鐵質印版放在棺材的底部,那麼地面就會對棺材有一個向下的吸引力,也就是磁力。這就是那個憑空出現的重量。
「謝謝你赫子飛,張老闆誇我想象力豐富呢。兇器上的指紋確實是林發的,你前面的推論和警察的調查結果一模一樣。只是……」聲音躊躇了一下,「只是張老闆說,那裡並沒有什麼磁鐵礦誒,警察對那兩個抬棺材的員工的口供,好像也沒當回事,最後就這樣結案了。」
王淵卿突然間神色一變,說:「就在旅館舉辦這次活動的第一天,一名體驗者在躺進棺材被人抬去旅館的途中,瞬間從棺材里消失了。之後在距旅館幾裡外的山崖邊,發現了這位體驗者的屍體。」
「鞍山市的東部尤其是鐵礦最為集中的地方,而那個事發地處在玉佛山風景區附近,正好離那裡的東鞍山鐵礦及大狐山鐵礦都比較近。如果說那一帶地下蘊藏著大量的鐵礦,而且是大量的磁鐵礦,也不足為奇。」赫子飛解釋道,「還要我繼續說嗎?」
「這也被你發現啦,你太厲害了!」王淵卿發自內心地誇讚道,她撥弄了一下頭髮,又感慨地說:「我還是覺得周奇佳最可憐,好不容易收到了面試通知,人生才剛剛開始呢,卻莫名其妙被殺了。他特意跑去體驗睡棺材、辦假葬禮,也是想獲得新生吧。」
五、雷神
「是的,我想徐天磊在被抓前,一定留下了某些信息,讓林發知道八塊偽鈔印版藏在棺材里的事。舉辦體驗活動的當天,那口藏匿印版的棺材被放置在空地上,我想徐天磊可能在棺材的某處做上了只有林發才看得懂的記號。那天,林發來到空地,找到了那口棺材,便想找機會偷出棺材里的印版。誰料,周奇佳搶先一步躺進了那口棺材。但是這時候,周奇佳的手機接到了一條面試簡訊,正在找工作的周奇佳便興奮地跑出棺材,欲打電話給那家面試企業諮詢具體情況。躲在一旁的林發看到了周奇佳匆忙從棺材跑出並拿著手機想要打電話的一幕,他誤以為周奇佳是發現了棺材里的偽鈔印版想要報警。於是,感到危機的林發沖了過去,用隨身攜帶用來防身的短刀插入周奇佳的心臟將其殺死。之後,他為了毀屍滅跡,就一路拖著屍體準備把它丟下山崖,但拖到山崖邊的時候,可能周圍突然有遊客出現,他便放下屍體,趕緊從現場逃離。」
赫子飛不屑地一笑,說:「一條直線不能決定一個平面。」
「後來有幾名遊客在附近的山崖邊發現了那個男人的屍體。」王淵卿大口喝了口紅茶繼續說,「死掉的男人是一個大學畢業生,上海人,在網上看到這個活動后特意去鞍山旅遊的。他當時穿著壽衣,胸口插著一把短刀。沒想到假葬禮居然變成了假戲真做,真是可悲。」
雨水襲擊了夜晚的靜謐。
所謂的「酒吧」,其實就是一家夜店。而王淵卿的職業,實際上就是所謂的「女公關」。赫子飛確信了這一點,他點點頭,感嘆道:「出手真闊綽啊。」
「怎麼樣,有頭緒嗎?人一下子消失,歷史上有這樣的事情嗎?」王淵卿將臉湊近赫子飛,饒有興趣地問道。
「周奇佳,是『奇怪』的『奇』嗎?」
一位已經換上壽衣、體態瘦弱的年輕男子將手中的體驗券交給一旁的工作人員,隨即興緻勃勃地跨進眼前的棺材,嘴裏小聲嘀咕著:「從今天起,我的人生要重新開始,我要振作起來,回去后好好找個工作。」
「對啊,周奇佳明明已經不在裏面了,他們抬的時候為什麼沒發現呢?就算棺材里有八塊偽鈔模板,也代替不了read.99csw.com一個人的重量啊。」王淵卿提出疑惑。
赫子飛聽到這裏,苦笑了一下說:「體驗睡棺材……這倒挺有趣的。那個老闆看到這則新聞后,該不會借鑒到自己旅館的生意上了吧?」
清脆的下課鈴聲宣告講師演說的舞台已經落幕,學生們像影院散場的觀眾般紛紛湧出報告廳的大門。幾分鐘后,空曠的報告廳內只剩下兩個人。
「怎麼啦?一驚一乍的!」張秀達板起臉質問道。
張秀達注意到這邊的異樣,表情嚴肅地走過來,吼道:「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把棺材抬到靈堂去?」
「那現在事情基本上清楚了,」王淵卿總結道,「周奇佳在啟程前就自己走出了棺材,之後被一旁潛伏著的林發殺掉並拋屍山崖。可那兩個員工抬棺材的時候難道感覺不到這是口空棺材嗎?還有他們後來突然感到棺材變輕又是怎麼回事?」
四、血案
「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管怎麼樣,要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並不像小時候父母喜笑顏開說的那樣:『現在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大學,以後就有出息啦。』長大了才漸漸明白,這個世界跟原來想象的根本不同。」赫子飛感慨了一番人生世事後,咽了咽口水接著說:「還是說說那件事吧,你剛剛說什麼人從棺材里消失?能詳細講一下嗎?」
「磁鐵礦屬於等軸晶系的氧化物類礦物,集合體呈塊狀或粒狀,顏色為黑色,有金屬光澤。顧名思義,磁鐵礦帶有強磁性,它的分佈範圍很廣,地下3米至100米的都有,也有些甚至不用開挖,直接分佈在地表。磁鐵礦的地質特徵是岩石硬度較大,地表顯磁性,還有引雷。」赫子飛像做學術報告似的說了一通。「簡而言之,含有磁鐵礦的地面會帶磁性。
報告廳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裝扮艷麗的年輕女子邁進廳內,順著寬敞的台階緩緩走下。她的雙目始終直視著講台的方向。
案件發生的第二天,當地報刊就對此案大肆渲染報導。「會殺人的棺材!?是詛咒還是陰謀?」、「人間蒸發!大活人瞬間從密閉棺材中消失!」、「偽鈔案牽扯出的另一樁怪案!」各種吸引眼球的標題浮現在報紙最醒目的位置,讓這件匪夷所思的案件更加令人生畏。
「這根本就是個偽密室。」赫子飛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就拿鞋盒打個比方吧,你如果用兩條膠帶貼住鞋盒和蓋子的同一側,鞋盒就打不開了嗎?」
「哦,是嗎?」赫子飛掩蓋不了略感失望的語氣,「可能張老闆想瞞著你什麼吧,也可能那兩個員工本身就在說謊,還有可能……真的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也說不定。」
「好深奧,理解不能。」王淵卿噘起嘴,搖了搖頭。「那這次的事情,也是神隱?不過後來屍體又出現了呀。難道是周奇佳先被某人拉近四度空間,那人殺死他后再把他的屍體從四度空間扔出來,屍體最後就掉在了山崖邊?」
「赫子飛!」女子等學生全部離去后,從位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向講台。
「這個,我想想。」王淵卿看著天花板,「好像叫周……周奇佳,那天是五月份吧,具體幾號張老闆沒有告訴我。」
「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並沒有確鑿的證據。」面對王淵卿接二連三的問題,赫子飛依舊顯得沉著如初,他將杯中的咖啡喝完,說:「如果手機和電視不直接觸碰到磁體,磁場對它們的影響將是比較微弱的。況且,在那種偏遠的地方,就算手機信號差點也不會太惹人懷疑。而從周奇佳的手機能接受到外界簡訊這一點來看,磁場對手機信號的影響實際上並不大。至於電視機,旅店的客房都在二樓以上,本身就和地面有一定的落差。而且我剛才也說過,旅店的地面是不帶磁性的,所以磁場對電視的影響應該也是微乎其微。最後,我想棺材或許是直接從工廠搬運到空地的,那時候可能有卡車什麼的來運送,就算之後由人力擺好位置,也只是一小會兒功夫,沒有被察覺出異樣也說得通。」
「另外,還有個小小的依據顯示那裡有鐵礦,你還記得空地後方有一片鳳尾松林嗎?張老闆有說過那片鳳尾松林長得很茂盛吧。其實鳳尾松還有個名稱,叫蘇鐵,也就是常說的鐵樹,是一種裸子植物。蘇鐵的生長需要鐵元素,據說,即使是衰敗垂死的蘇鐵,只要用鐵釘釘入其主幹內,就可以起死回生,重複生機。而含有鐵礦的泥土無疑成了這些蘇鐵最佳的天然肥料。」
似乎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赫子飛停止了原本的話題,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一說到喜歡的事情就停不下來。」
「他跟我們說,當時調查組裡有個警察是他以前的老同學,有些信息是這位老同學透露給他的。當時張老闆就希望這個案件不要影響自己旅店的生意,但那個『體驗睡棺材』的活動還是被迫終止了,畢竟才第一天就出了事。」王淵卿回答。
警方果斷展開調查,不久之後終於查明被雷擊男子的身份,原來他是偽鈔案主犯徐天磊的一名手下,叫林發。林發之前一直和徐天磊一起躲藏在鞍山市。
報告廳沒有想象中那麼寧靜,因此女子的突然闖入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為了盡量避免打擾到他人,她在最後一排隨便挑了個空位坐下。
兩名員工立即手忙腳亂地解開繩圈、撕開封條,拉起棺蓋一側的把手將蓋子打開。然而,棺木里只有那張藍色的墊子靜靜地躺著,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不對不對!」王淵卿打斷赫子飛的話,「雖然聽上去很合理,但你不要忘了,周奇佳躺進棺材后,棺材馬上就被貼上了封條,就算他接到面試簡訊想要從棺材里出來,可這時封條已經封上了呀,他要怎麼在不破壞封條的情況下從棺材里出來呢?」
「的確是個新鮮刺|激的想法,這樣一次要多少錢?」
「當兩名員工將棺材抬進旅館大廳的剎那,可能由於房屋地基的影響,旅館的地面並不顯磁性,於是那個向下的『
read.99csw.com力』一下子消失了,棺材立即恢復到本來的重量,抬棺材的兩人便同時產生了棺材似乎是突然間變輕的錯覺。其實門外和門內的區別,只是少了一個磁力。這裡是遼寧省鞍山市的一處郊縣,位於鞍山東部,靠近玉佛山風景區。現在是春夏交替的季節,這裏的大陸性氣候正適合全國各地的旅客前來觀光遊玩。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旅遊的旺季。張秀達的旅館就開在此地,為了提高營業額,張老闆搞了個「體驗睡棺材」的旅遊活動。今天是活動正式開始的第一天,此活動之前也在網上做過宣傳,因此許多遊客也是特地從大老遠慕名而來。
課間休息,赫子飛接到王淵卿的來電,電話那頭的聲音絲毫沒有因為電磁波的影響而變得不好聽。
張秀達眼前這片布滿硬石塊的空地,正是這場特別活動的啟程點。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金光的二十隻木質棺材整齊地擺在空地上,安靜地等待著自己的「主人」。空地後方是一片茂密的鳳尾松林,在今天之前,生機勃勃的綠林與空地光禿禿的景緻形成鮮明的反差。而此時,在棺材的映襯下,一顆顆扇形的鳳尾松卻如同林立在空地後方的孤寂墓碑。
「好吧,我們進入正題。」王淵卿收起苦悶的表情,用細嫩的手背輕輕抹了抹嘴角,「你也知道,我們這行每天都得接待大量的客人,時常要忍受那些色眯眯的目光……啊呀,這個就不說了。那是前天晚上,酒吧來了一個客人,長得虎背熊腰的,戴副小眼鏡,但是著裝十分得體,看上去有一股大老闆的氣質。我就和一個姐妹上去接待了他,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後來知道這人叫張秀達,他說自己曾是遼寧鞍山市一家旅館的老闆,現在定居在上海做些小生意。
雨幕遮擋住男子的大部分視線,雨水間的碰撞聲彷彿亡者的呢喃,瀰漫在周圍的空氣中。可這些依舊不能阻止男子匆匆的步伐。
工作人員聽著男子自我鼓舞的話,微笑著搬起地上的棺蓋將其蓋上,隨後在棺材的一側貼上封條。所謂封條,一共有兩張,一張上面寫著棺材里「死者」的姓名,另一張則工整地寫著「死亡日期」,也就是今天的日期。白色封條上的字都用毛筆以標準的楷體整齊地書寫。在封條背面抹上膠水后就把它們豎直貼在棺材的同一側,封貼住蓋子和棺木的接縫。從遠處望去,就彷彿棺材側面被塗上了兩條豎直的白色平行線。
王淵卿聽得正入神,她沒有出聲,只是猛地點點頭,希望赫子飛繼續說下去。
「嗯嗯,就是在眾人眼皮底下一瞬間消失不見了。」
「別謙虛啦,幾年前我們學校發生的那起保安殺死女教師的案子,我還記憶猶新呢!你的英勇表現經常成為我們女生寢室茶餘飯後的聊天話題誒。」王淵卿睜大雙眼,直直地望著眼前的赫子飛,言語之中透露出一絲崇拜。
「目前二十張全部賣出去了。」滿臉鬍渣的員工笑嘻嘻地回答。
「我們真的感覺棺材一下子變輕了,就好象人突然之間從棺材里蒸發似的,你說邪乎不邪乎?」面對警察的盤問,那名扛棺材的旅店員工一臉無奈地說。
六、封條問題
二、棺材旅店
「哎,不去想它了,更可能整個故事根本就是那個張老闆的胡編亂造。總之我的目的達到了,錢到手了,張老闆還說以後來店裡會一直指名我。總之這次要謝謝你。」
「當他們打開棺材發現裏面的人不見了,就順理成章地把剛才棺材的變輕和人的消失聯想到一起,好像棺材里的人真的是一下子蒸發似的。然而,這隻是一個錯覺。」
七、被偷走的質量
「可以從另一側打……」王淵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會吧,原來這麼簡單啊。」
「啊,會不會人一開始就不在裏面,棺材里被放了乾冰之類的物質,等乾冰蒸發后你們就感到變輕了。」看來這位警員是一位推理小說迷,他不斷提出有趣的觀點。
被美女這麼一說,赫子飛似乎有些害羞,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哪裡,別這麼說……」
「不可能,我們是同時感到棺材變輕的,而且我們一路上都抬得很辛苦,如果其中一個人偷懶,肯定會被另一人發覺的。更何況,這種變輕的程度很大,不是一點點力道可以控制的。」兩人輕易推翻了警員的說法,看來基本力學無法解釋這次的謎團。
夜空中不時傳來雷鳴聲,好似死神的怒吼。
「說到底,那些體驗者睡的不是棺材,是寂寞。這樣的體驗只是一種形式主義,一種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而已。真正想要獲得新生,還必須切切實實地磨練和提高自己。」赫子飛又嘆了口氣,「這一切都是神的玩笑,陰差陽錯的結果。幸好神最後也親自製裁了兇手。」
經法醫檢驗,林發的死暫時沒有可疑。但林發和之前的大學生被殺案是否有聯繫,警方還在調查中。
「不希望看到你沉醉在燈紅酒綠中,最終迷失了自我。」赫子飛憋出最後一句。
「你比我有前途多啦,畢業之後直接在自己學校當物理講師,多好啊。」王淵卿輕輕甩了甩直長的黑髮,俏皮地說。
「什麼?」王淵卿聽得雲里霧裡的。
「不……不見了,棺材里的人不見了!」員工說話時下顎微微發顫,臉部緊繃。
「到這裏就完了?」
「關於突然感到變輕的說法,」警員撓了撓髮髻,若有所思地說,「會不會你們當時抬的時候,其中一個人沒用力,當抬到旅館的時候,這個人突然使勁抬了,所以另一個人感到力道一下子變輕鬆了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王淵卿托著腮,擺出一副沉思的樣子。「那麼之前就一直沒人發現那裡有磁鐵礦嗎?磁場會影響手機信號什麼的吧,對旅館客房裡的電視機應該也會有影響。還有,一開始將棺材搬到空地的時候,怎麼就沒人起疑那口棺材很重呢?」
此刻,許多體驗者已經迫不及待地躺進金燦燦的棺材中,似乎很期盼要迎https://read.99csw.com來自己的「第二次人生」。棺材的底部墊著軟綿綿的藍色墊子,頭的部分還有個類似枕頭的凸出物,因此躺在裏面絕對不會感到不舒服,相反還有一種溫暖的歸屬感。
「啊?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赫子飛臉上的表情充分證明他的興緻已升至燃點。
警察仔細檢查了那個引起事端的棺材,拉開藍色墊子后,他們發現棺材底下居然藏著八塊偽鈔印版。
「好的。」一聲簡短的回答,卻彷彿包容了所有的意願。
警員露出凝重的表情,一旁的另一位同僚給他使了個眼色,似乎在說「你跟嫌疑犯說這麼多幹嘛?」
終於抵達旅館,這是一幢三層樓的建築,外牆被刷成簡約的淡黃色。住宿的客房都在二樓和三樓,一樓是用餐的。從旅館大門進去是一間大廳,原本大廳邊上的餐廳現在被布置成寬敞的靈堂。牌位、紅燭、牆上的相框,兩邊的白色花圈,這些都一應俱全,逼真的場景彷彿真的是在舉辦一場集體葬禮。工作人員將棺材一隻只抬進像模像樣的靈堂。接下來應該就是舉行假葬禮的步驟了。
在頭部的位置,棺木側面有一個小的透氣孔,所以就算棺蓋蓋上,也不必擔心氧氣不足之類的問題。看來張老闆在這次的活動上花了不少心思,服務周到至極。
「我啊?」王淵卿眨了眨眼睛,猶豫了幾秒后回答:「我在酒吧做女招待。」
幾分鐘后,旅店員工找來兩捆繩子,在棺材上繞上兩圈,然後將一根粗竹竿插入繩圈與棺蓋間的空隙,兩名員工便一前一後扛著竹竿將棺材抬起。空地上的二十口棺材開始陸陸續續出發,往旅館的靈堂行進。
赫子飛的嘴角現出一絲弧度,說:「我問你,鞍山市最聞名的是什麼?」
「消失?一下子?」
兩名員工不約而同地點點頭。他們也很清楚,如果警方不相信他們的證詞,他們就是目前最大的嫌疑犯,畢竟最後和被害者有過接觸的就是他們,而且當時他倆走在整列隊伍的最後,要做什麼手腳也不容易被發現。
「再問個問題,」赫子飛呷了口咖啡,「大學生叫什麼名字來著?還有他死的那天是幾號?」
裝著瘦弱男子的棺材是整列隊伍的最後一名,兩名健壯的旅店員工賣力地向目的地走著。「好沉啊,真看不出來他這麼重。」後方的員工小聲抱怨道。前面的另一名員工沒有理睬他,繼續朝前走著。
「快打開!」張老闆也開始詫異,「打開看看。」
赫子飛勉強地一笑,隨即把話鋒一轉,問道:「你現在在哪裡工作?」
「別急,後面又發生了一件怪誕的事情。」王淵卿繼續興緻盎然地說著。
「不是,隨便問一下。我覺得張秀達特地將死者的名字告訴你,可能是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赫子飛微笑著說。
「不,」赫子飛直視著他的同學,「這次的事件完全有合理的解釋,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玄乎。」
「好,那麼人是怎麼從棺材里出來的?」王淵卿迫不及待地問。
「是啊。」王淵卿一時不解赫子飛為什麼這麼刨根問底,「難道你認識他?」
兩天內發生兩起命案,這在當地引起不小騷動。更何況,兩樁案件從表面看都是如此的詭異,先是大學生從一口密閉的棺材中蒸發並陳屍于附近的山崖,再是一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在之前放置過棺材的空地中央被雷劈死,而泥地上只有男子的腳印。
「啊!你是……」赫子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是王淵卿吧!你怎麼過來了?」王淵卿和赫子飛是大學時代的同學,但兩人在大學期間幾乎沒什麼接觸,可能整個大學四年連話都沒講過幾句。然而,沒什麼特別關係的女同學今天卻突然造訪,著實讓赫子飛有些納悶和不解,或許也帶些微微的竊喜。不管怎樣,他很想馬上知道這位老同學的來意。
深黃色講台的後面,一位戴著眼鏡的年輕講師正指著黑板,嘴裏滔滔不絕。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理科公式詮釋著這個世界的定律。講台底下坐著一排排姿態各異的懵懂大學生,他們有的塞著耳機,沉浸在音符跳動的世界里;有的低下頭徘徊于夢鄉;當然也有一本正經注視著講師或賣力記筆記的。
「這位警官,我想你是無法體會到這種感覺。我說過,棺材是一下子變輕的,如果是乾冰,也是慢慢融化的啊,怎麼可能一下子消失?」員工特意強調了「一下子」這三個字。
「一次人民幣一百二十元。」
「聊著聊著,他藉著酒勁,就給我們講了他在鞍山開旅館時碰到的一件怪事。那是幾年前,因為旅館的生意不是很景氣,他打算想個主意來提高營業額。有一天,他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一條『韓國流行睡棺材體驗死亡』的新聞,說的是韓國有個男的創辦了一所『棺材學院』,任何人只要花二十五美元,就能到他的棺材學院中體驗一回死亡的恐怖感覺。這些體驗死亡的人會在棺材學院中寫下自己的遺囑和墓志銘,然後參加自己的『葬禮』,最後穿上壽衣被裝進一隻木棺材中靜躺十分鐘。當他們再次從棺材中爬出來時,意味著他們『獲得了新生』。後來我自己也懷著好奇去網上查了一下,這種模擬葬禮服務在韓國居然還是一種時尚誒,據說通過這種『體驗死亡』的方式能讓人們更珍惜人生,並以更積極的態度面對工作,還能降低自殺率呢。說的像真的一樣……搞得我也想去試一下了喏。」
「對不起,我沒想過要利用你……」王淵卿不敢正視赫子飛的臉。
「可是,老闆……」員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突然間他靈機一動,低下頭從一側的通氣孔窺探棺材的內部。「啊……」霎那間一陣驚恐湧上那位員工的面部。
現在一切都對上了,遼寧省的偽鈔案可以正式告破。但是這件案子又和大學生的被殺有何關係呢?難道藏著偽鈔印版的棺材會殺死躺進其內的體驗者?還有,大學生又是怎麼從密閉的棺材里出來的呢?到目前為止這一切都是謎。
空地距旅館大約八分鐘的行程,一路上都是黃土平原,沒什麼吸引眼球的艷麗九_九_藏_書景色,更何況,棺材中的旅客也看不到任何景色。一陣微風吹過,卻絲毫無法消去陽光帶來的炙熱,幾位扛著棺材的旅店員工背上都滲出不少汗水。
「什麼?!」張秀達瞪大了雙眼。
「我明明看著他進去的呀,他進去后我才封封條的。」員工一臉的無辜。
原本校門口的奶茶鋪如今已被一間裝飾典雅的咖啡廳取代,赫子飛和王淵卿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相對而坐,兩人各點了一杯飲料。
「是把棺材抬到旅店時,突然感覺變輕的?」警員一邊問一邊記錄到。
「那個張秀達怎麼會這麼清楚警方調查的結果?」赫子飛疑惑地問。
披在身上的黑色風衣為這位講師增添了幾分紳士形象,架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搭配一頭乾淨整潔的短髮,更使他顯得斯文儒雅。
「哦,是嗎?」赫子飛不知道該如何評價這份所謂「酒吧女招待」的職業,他怕一言不當讓對方不高興,索性就沒有多說。這時他才打量起老同學的著裝:低胸內衣,短裙,黑色絲|襪,這些關鍵詞或許無法將眼前這位女子的妖嬈嫵媚徹底表現出來,但此刻,誠然已完全看不到老同學往昔的清純與靦腆。
王淵卿沒多想就回答:「鞍山啊,中國第一大鋼鐵工業城市啊,怎麼啦?」
「也不能說是嚴格的邏輯推理,」赫子飛再次撥弄了下眼鏡,「畢竟線索有限,我只能從你剛才說的那些,找出最符合邏輯的解釋,那可能未必是真相,但從目前的狀況看,一定是最合理的。」
王淵卿抿了抿嘴,羞怯地說:「果然瞞不過你……我就實話跟你說吧,這個姓張的客人說,他喜歡聰明的女孩,要是誰能解開這個謎,就給誰一萬元的獎勵,並且以後每次來店裡,都指名這個解開謎底的姑娘。對不起……」
「我們一點點來,」赫子飛說,「首先,我認為殺死周奇佳的兇手是那個偽鈔大亨的手下,也就是林發。」
「話說回來,你這次來,恐怕不止是看看我這麼簡單吧?」赫子飛將挎包背上,同時直愣愣地望著講台下的王淵卿。
「啊?」王淵卿的表情立刻從困惑轉變為驚訝,「你推理出真相了?」
八、尾聲
「以上就是張秀達告訴我的全部了,後面就要靠我們自己了。」王淵卿張大雙眼盯著赫子飛。
王淵卿再次抿了口快涼掉的紅茶,說:「和韓國的那個有點不一樣。首先,棺材都被放置在離旅館幾裡外的空地,體驗者先在空地購買『體驗券』,憑著體驗券客人們可以在空地內任選一口木質棺材,然後躺進去。在此之前體驗者都穿好了壽衣,寫好遺書。之後旅館的工作人員會在棺材上蓋上棺蓋,隨後將裝有體驗者的棺木一路抬去旅館,旅館里設了一個跟韓國『棺材學院』類似的靈堂,在此為體驗者舉辦『葬禮』,後面的過程就和棺材學院差不多了。」
「這沒什麼。」赫子飛深吸了一口氣,決定還是說出下面的話:「王淵卿,我不太了解你的情況,可能也沒什麼權力和資格跟你說這些。但我始終覺得,你應該找份更好的工作,你是個從大學畢業、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當然,你有你的想法,我無權干涉。但是我真的不希望看到……」赫子飛停住了話語,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什麼。
「電磁學的基本方程為麥克斯韋方程組,此方程組在經典力學的相對運動轉換下會改變形式。」一堆讓女子完全聽不明白的東西從講師口中如連珠炮似地吐出。她定下心來打量起那個講師,臉上不由得掛起微笑。
望見赫子飛津津樂道的樣子,王淵卿忍不住捂嘴笑道:「你還是老樣子。」
「重量問題才是這次消失謎團的核心部分。」赫子飛說這句話的時候差點被嘴裏的咖啡嗆到,「與其把這次的謎團定義為『棺材為何會突然變輕』,倒不如轉化為『棺材為什麼一開始會憑空變重』。」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赫子飛聳聳肩道,「我已經說過了,封條的伎倆只能算偽密室,接下來才是問題的核心部分。」
「哈,果然是赫子飛,其實這次來,是有事要請教你,想請你再度運用你的才能,幫我分析分析我下面說的這件事,這可是我聽說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事件。」王淵卿微微一笑,終於說明了此次的真實來意。
「而周奇佳選擇從另一邊推開棺蓋,還有走出棺材后順手將棺蓋原封不動地蓋上,這些全都是偶然,沒有這些偶然,也不會引發後面那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嗯,」赫子飛補充說,「在工作人員給棺材貼上封條后,一直到正式啟程,這中間有幾分鐘的空檔,工作人員要做一些準備繩圈之類的雜事,也不可能時刻監視著棺材,周奇佳走出棺材而沒被注意到也完全不無可能。或許周佳奇因為空地人多嘈雜,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就自然而然走進了後方的鳳尾松林。而林發當時應該就潛伏在鳳尾松林中,周奇佳被殺害的過程或許也因為那些鳳尾松的遮擋而沒有目擊者。還有一點,當時檢查封條的時候,兩張封條上應該都會有摺痕,可能寫有日期的封條上的摺痕被『五月』的『五』字下面一橫擋住了,而寫有名字的那張上的摺痕,則被『奇』字的中間一橫掩蓋了。當然這隻是我的推測,我想這種小把戲根本難不倒警方。」
「我還不算正式的講師呢,大學講師必須是碩士以上學位並取得教師資格證書,我現在只是實習階段,參加部分選修課課程的講課而已。」赫子飛把整理完的資料放進自己的黑色挎包,「我自己也還在不斷學習,雖然大學畢業都已經四年了,可到目前為止,我學到的東西仍舊是那麼冰山一角。物理學真是一門神奇的學科,我實在沒有辦法抵禦它的魅力。但是對物理學了解越多,相對未知的東西也就越多。這就像愛因斯坦說的那樣,用一個大圓圈代表所學到的知識,圓圈外部則是無窮無盡的未知世界。如果這個圓不斷擴大,看上去知識面的確是越來越廣了,可圓的周長也在同時增大,邊緣觸及到未知世界的部分也就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