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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無夢之城

第四章 無夢之城

我一怔,「開什麼玩笑?」
這實在太出人意料了,我回復:「怎麼會愛上我這種人?」
梵蒂岡1975年解密的一份宗教文件顯示了這個故事水面之下的秘密。1626年,教區長舒爾茲臨終懺悔時承認,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雷絲的嬰兒是他的骨肉,他一直在哄騙雷絲替他保守嬰兒的秘密,讓雷絲騙她的父母說是夢中得子,格貝爾夫婦從來不曾發覺真相。雷絲被捕后,為了不讓教區長舒爾茲身敗名裂,她承認了嬰兒是她與夢淫妖的孩子,併為此接受了火刑。但舒爾茲卻違背諾言,親手燒死了他自己的骨肉。雷絲死後,教區長舒爾茲把格貝爾夫婦送去了法國,老夫婦最後死在那兒。教區長舒爾茲的臨終遺言讓給他做懺悔的牧師感到大逆不道,他說:「我將沉入永恆的噩夢,連上帝也無法再讓我看到光明!」
我一頭冷汗。
恐怕他媽的!還什麼「恐怕」不「恐怕」的?
我:「昨天晚上我有點傷心,就忘了上網。但昨天你為什麼不把一切可能、一切情況都告訴我呢?我真差點沒命!如果天亮得再晚一點,水靈就可能完全控制那個男人的手臂,那我就完了!」
那年維爾茨堡的老花|花|公|子、議員保納赫的妻子死去,死於不被基督教所允許的自殺,所以被禁止在教堂的墳地下葬。但據保納赫議員說,那天夜裡他夢見雷絲在他床前古怪地瞪著他,嚇醒后便發現妻子割腕而死,所以他妻子不是自殺的,應該享有在教堂的墳地下葬的權力。保納赫議員試圖起訴雷絲是女夢淫妖或者女巫,但宗教裁判所不予受理,反而派格貝爾一家的熟人、教區長舒爾茲去斥責保納赫議員,說他不是對雷絲心存淫念就是想給妻子翻案。這件事一時傳為維爾茨堡的笑談,大家都認為是教區長舒爾茲保下了格貝爾一家。
我回復:「別愛我這種人,我是個倒霉蛋兒,沾誰誰倒霉!我愛你、希望你好才勸你別愛我的!」
往事惘逝:「你還想讓我怎樣?昨天我也沒敢想真會出這種事兒啊!我覺得自己都不大信的東西也不必告訴你,只會害得你空擔心。再說昨天我只是隱約覺得你說的事有點耳熟,想不起具體是怎麼回事,一下網我就去查資料了。查了四五個小時,連考試都沒複習!」
往事惘逝:「你知道night的意思是『夜』,你恐怕沒想過mare是什麼意思吧?我不知道mare在拉丁語里是什麼意思,但在古英語中,它的意思就是夢淫妖。所以,nightmare原意不是噩夢,而是指壓在睡眠者的胸口上,用噩夢來折磨他們的魔鬼。宗教里認定噩夢是由某些邪靈引發的。但是,重要的還不是這個古代傳說,而是這個傳說所導致的一系列慘劇,其中有一件和你的事很相象,也可能包括解決的辦法。」
我:「擔心什麼?你不會知道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吧?」
我問往事惘逝:「我沒幹過這麼變態的事,我沒有過小孩,也沒這麼害過哪個女人!」
我:「不睡覺?!」
往事惘逝:「算了,不生你氣了。如果我見著你昨夜看到的東西,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脾氣!你說昨晚難過得沒心思上網,恐怕你真的有點在乎傷害了那個女上司。你這人啊,總是見一個愛一個的!」
我:「你不用複習考試了?」
往事惘逝:「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逃避死亡噩夢的唯一辦法——不睡覺。」
當教區長舒爾茲看到雷絲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一團時,他回過身來,高舉嬰兒對圍觀的人群說:「這是夢淫妖的嬰兒!」人群高呼:「燒死他!燒死他!讓他去喝他媽媽的奶吧!」於是舒爾茲把兩腿亂蹬、大哭大叫的嬰兒丟進了火海。人們興奮地觀看嬰兒在烈焰中尖叫亂扭。
我沒好氣地打:「nightmare」
但是,當天夜裡,參觀火刑的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夢見焦黑的雷絲指使著同樣被燒焦的小孩,把小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劊子手當天夜裡死去,脖子上留著小手抓過的黑炭痕迹。三天內連著死了七個人,其他人夜夜噩夢。整個維爾茨堡都在焦慮和恐懼中悄聲議論,人人臉色詭秘陰鬱。
但是,當天夜裡,所有參觀火刑的人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夢見焦黑的雷絲指使著同樣被燒焦的小孩,把小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劊子手當天夜裡死去,脖子上留著小手抓過的黑炭痕迹。三天內連著死了7個人,其他人夜夜噩夢。整個維爾茨堡都在焦慮和恐懼中悄聲議論,人人臉色詭秘陰https://read•99csw.com鬱。
這個故事看得我心驚肉跳,腦中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模模糊糊地懷疑自己身邊的什麼事,但記憶卻怎麼也穿不成一串。
從上中學開始我就極少在那個家待著,我有了自己的朋友圈便成天和朋友們在一起,那個家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個睡覺的地方。余晴和我交往了5年多,我都沒領她見過我的爸爸。那麼討厭的人有什麼可見的?余晴只知道我有一個不幸福的家,所以她也很少提這件事。
但我更恐懼的是另一件事,那件沒有告訴往事惘逝的事。我跟誰都沒提過,余晴和我交往了那麼多年,她也不知道,因為我一直極力想忘了那一切。2002年離開上海后我就把它拋到腦後了。
一想到爸爸,我彷彿又看到他瞪著紅腫的眼睛,瞧我時那種若有所思的鄙夷眼神。他恨我!媽媽死得很早,我根本就記不清她長什麼樣。印象中爸爸從來沒睡過覺,他房間里根本連張床都沒有!每天夜裡我躺在床上時,總能聽到他在自己屋裡來回走動的聲音。從小爸爸好像就沒跟我說過幾句話,他對我來說完全是個陌生人。我從小就知道他恨我,我也恨他!
往事惘逝:「從這個故事里至少能看出以下幾點:一、就算你不招惹她,那種能進入別人噩夢的邪靈一樣會找到你。雷絲遭受火刑之前,維爾茨堡不就已經因她死了好幾個人嗎?其中議員保納赫的經歷和你一模一樣,他妻子的死是由於雷絲,而他兩年後又夢見雷絲,幾周內他自己也死了。余晴死後兩年你也開始噩夢重臨,如果你不小心的話恐怕也就只有幾周的命了!」
我:「對不起了,耽誤了你複習。你查到什麼了?別告訴我死定了!」
往事惘逝:「發生了什麼?難道是不是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了!?」
我:「那要找多長時間?」
但這之後,維爾茨堡又發生了幾起類似事件,自殺者的親屬無一例外都夢見過雷絲,人們開始私下裡議論。兩年後,保納赫議員又聲稱自己夢見雷絲,並於幾周后死亡,這時維爾茨堡市民終於開始公開談論這起古怪事件。
我絕望地哀嘆一聲,回復:「能不能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我現在自顧不暇,哪還管別人的死活?你到底查著什麼了?」
「約好了下夜班后找我,怎麼說話不算數?我都為你擔心死了!」
我一直就知道,有兩個人是從來都不睡覺——爺爺和爸爸!
下線后,我有點兒難過。往事惘逝說愛我的時候,我不得不拒絕她,但真聽到她說不愛我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要傷心。
當教區長舒爾茲看到雷絲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一團時,他回過身來,高舉嬰兒對圍觀的人群說:「這是夢淫妖的嬰兒!」人群高呼:「燒死他!燒死他!讓他去喝她媽媽的奶吧!」於是舒爾茲把兩腿亂蹬、大哭大叫的嬰兒丟進了火海。人們興奮地觀看嬰兒在烈焰中尖叫亂扭。
我把柳菲和她丈夫的事,還有昨晚發生的事大體給往事惘逝講了一遍,最後我說:「我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一點力氣都沒有,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明白!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你再不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我就徹底完蛋了!」
我想起2003年北京鬧「非典」的那段日子,心裏一陣慌張。我問:「你是說這件詭異的事是剛剛從我身上開始,以後會擴散開來呢,還是說早就已經開始了,現在只是波及到我了?因為柳菲的丈夫早就死了好幾年了,恐怕從那時就開始不對勁了!」
德國小城維爾茨堡,1598年總共進行了28起公開處決事件(火刑),平均每次有4到6個受害者。其中一個女孩的死引起了全城的恐慌。她叫雷絲,被公認為維爾茨堡最漂亮的女孩,她母親是猶太人,她爸爸格貝爾是城裡的布匹商人。雷絲15歲那年因涉入一宗訴訟官司而聞名全城。
但眼下這件詭異的事卻讓我不得不懷疑:我一直不願想起的過去是否掩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有的這一切都記載在維爾茨堡地方法院和宗教裁判所的公文中,以及古本的維爾茨堡地方志中,與當時眾多目擊證人和獨立觀察人的證詞很好地吻合。當地許多民間故事也脫胎於此,並廣為流傳。1827年,喜歡異國情調的法國浪漫主義作曲家赫克托·路易·柏遼茲把這個不知經多少人轉述過的故事又轉述給了法國作家雨果。雨果以其驚人的詩人的敏感領悟了這樁詭秘事件不為人知的一面,並https://read.99csw.com以雷絲的故事為原型寫出了不朽的名著《巴黎聖母院》
我起身打開電腦,冷汗還沒幹透,睡衣濕濕地粘在身上。我換衣服的時候,電腦已經進入windows。
往事惘逝:「你都這樣了,我還考什麼試?別擔心我了,我沒事的,下學期還能補考,明年還可以重修學分。」
往事惘逝:「其實昨天我就已經懷疑過,有可能是最後一個答案,因為余晴死那天你做的那個夢就很古怪,我記得從前學中世紀宗教史的時候聽到過類似的事兒!」
梵蒂岡1975年解密的一份宗教文件顯示了這個故事水面之下的秘密。1626年,教區長舒爾茲臨終懺悔時承認,他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雷絲的嬰兒是他的骨肉,他一直在哄騙雷絲替他保守嬰兒的秘密,讓雷絲騙她的父母說是夢中得子,格貝爾夫婦從來不曾發覺真相。雷絲被捕后,為了不讓教區長舒爾茲身敗名裂,她承認了嬰兒是她與夢淫妖的孩子,併為此接受了火刑。但舒爾茲卻違背諾言,親手燒死了他自己的骨肉。雷絲死後,教區長舒爾茲把格貝爾夫婦送去了法國,老夫婦最後死在那兒。教區長舒爾茲的臨終遺言讓給他做懺悔的牧師感到大逆不道,他說:「我將沉入永恆的噩夢,連上帝也無法再讓我看到光明!」
只剩下一個解釋,最後的答案:
兩個月後,參觀雷絲火刑的人已經死了大半,教區長舒爾茲把剩下的那天圍觀的人召集到一起(當時他們已經只剩下76人,包括教區長舒爾茲本人),他告訴大家,睡眠已經遠離了維爾茨堡,從此維爾茨堡不再有夢。他的意思是說剩下的生命里誰都不要再睡覺了,睡覺就意味著恐怖和死亡。維爾茨堡從此又有了一個別名叫「無夢之城」,外地人也這麼叫,只不過他們多半不知道這個稱呼的由來。到了1651年,當年圍觀雷絲火刑的最後一個老人死去后,維爾茨堡的這個別名也就漸漸被人遺忘了。
往事惘逝:「你真是個十足的傻瓜!如果不愛你,我為什麼連著兩年,幾乎每天都花上幾個小時和你瞎聊,我有毛病嗎,還是吃飽了沒事兒干?」
但長大后就不那麼偏激了,因為我開始討厭自己也會有個孩子這種想法,我能理解爸爸,就不再恨他了,畢竟爸爸沒有理由非愛我不可。但心裏還是免不了要厭惡他,他這個父親只不過是我生理學上的父親而已。有時候我想,如果不是媽媽死得早,恐怕爸爸早就離開這個家了,是媽媽的死讓他不得不當這個父親,而不得不當這個父親致使他恨我。
由於雷絲未嫁生子,維爾茨堡當地法官和宗教裁判所都介入此案的審理。最後格貝爾夫婦在酷刑下承認,保納赫議員妻子自殺那天,雷絲也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男人莫名其妙地進入她的房間和她交媾,以後她多次做同樣的夢,終於在一年前生下這個嬰兒。教區長舒爾茲以長輩的身份勸雷絲承認這孩子是她和夢淫妖生下的,以便給她父母脫罪,如果她不承認的話,遲早也會在酷刑下承認,那樣她父母都逃不了罪責。雷絲知道如果自己承認了,她必將被當做女巫施以火刑。雷絲提出一個條件,要求保住自己的嬰兒。教區長舒爾茲答應了她。於是雷絲承認了所有罪行。
我生氣地問:「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錯怪好人!還害得我昨天夜裡差點沒死掉!」
兩個月後,參觀雷絲火刑的人已經死了大半,教區長舒爾茲把剩下的那天圍觀的人招集到一起(當時他們已經只剩下76人,包括教區長舒爾茲本人),他告訴大家,睡眠已經遠離了維爾茨堡,從此維爾茨堡不再有夢。他的意思是說剩下的生命里誰都不要再睡覺了,睡覺就意味著恐怖和死亡。維爾茨堡從此又有了一個別名叫「無夢之城」,外地人也這麼叫,只不過他們多半不知道這個稱呼的由來。到了1651年,當年圍觀雷絲火刑的最後一個老人死去后,維爾茨堡這個別名也就漸漸被人遺忘了。
我有點害怕地問:「什麼事?」
往事惘逝:「又撒謊了吧!我就知道你沒打算和誰過一輩子。別美了,我是逗你的!有的是很健康開朗的男孩,為什麼我要愛你?我只是對你好奇。學宗教這麼多年,我還從沒遇見過什麼神秘的事,現在碰上你這件古怪事,忍不住把你當小白鼠研究研究吧!」
靈魂確實是存在的!
往事惘逝:「1484年,英諾森八世教皇發了一道通諭:我們聽說,兩性成員都不迴https://read.99csw.com避他們曾同邪惡的天使、夢淫妖發生過關係。夢淫妖運用它們的魔力、咒語、迷人的妖法和魔術似的手法,窒息和扼殺睡夢者……以及產生許多其它災難。由於這個通逾,在整個歐洲開始出現有組織地對大量的女巫的迫害、拷打和處決。女巫被認為犯有奧古斯丁所說的『用不道德的行為擾亂未察覺的世界』罪。儘管在教皇通諭中用其特有的語言不偏不倚地使用了『兩性成員』這個詞,但受迫害的主要是少女和成年婦女。證實指控有效性的可靠手段就是拷打,被告沒有任何權利,被指控有罪的人也沒有任何辯解的機會。當每個『女巫』被屈打成招,被迫將別人也拉下水時,女巫的人數就飛速增長。這就是在歐洲持續了三百多年的女巫審判案,據估計期間被折磨死的女性有幾百萬人之多。我從前研究這段歷史是當做群體瘋狂或者群體幻覺史來研究的,就象中國的文革。但後來,我發現這三百年裡,還是有個別史實不是心理原因能解釋得了的,那是些真正的神秘和不合理事件。其中一件發生在1598年。你看看我求德國同學從維爾茨堡地方志翻譯的這段:
我渾身一熱,有種衝動想答應她。每天和往事惘逝這麼聊天,她的身體我已經幻想了快兩年了。但轉念一想,不對,這完全是胡說八道,恐怕見了她,我最多只能保持幾個月的熱情,再往後就得她求我吻她了。再說她總有老的一天,難道一身的皺紋我也吻?
往事惘逝:「放心吧!我連夜開始查資料,估計幾個星期內差不多也該找到了,我還可以叫上這邊古文好的華人同學幫我一起找。」
往事惘逝:「傻瓜!我愛你呀!」
1945年3月的一天,盟軍的空襲突兀而至,無數的炸彈從天而降,僅僅20分鐘,維爾茨堡這座古城就在一片火海中化為廢墟,變成一座死城。二戰後,維爾茨堡的市民在廢墟上重建了這座城市,名勝古迹也都恢復了舊觀。但這座古城的血淚記憶卻掩埋在歷史積年的塵埃里,現在只有極少數宗教史家和猶太歷史學家知道雷絲的故事,而雷絲的故事在中世紀難以記數的血腥宗教屠殺中卻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但雷絲面臨的不光是火刑那麼簡單,她還得在市民面前證明自己是女巫。那時候人們根據「魔鬼記號」疤痕、胎記或病症來判斷受審者是否是女巫。他們用針扎入婦女的肉體時,如果既不受傷又不流血,就可以判定她是女巫。熟練的劊子手可以使用非常巧妙的手法,經常使人看起來好像針深深地刺入女巫的肉體,卻又看不出什麼明顯傷痕。於是雷絲不得不在市民面前同劊子手配合表現這出毀滅自己的把戲。但還不止如此,根據盧道維克•;辛尼斯特拉里的書中所描述,「魔鬼的標誌一般在胸部或陰|部」。結果,被指控為女巫的雷絲陰|毛被剃光,並由特別安排的男法官來仔細檢查其陰|部。到了雷絲最終被綁在火刑柱上的時候,她又面臨另一個恥辱。當她的裙子被火燒著時,劊子手撲滅了火焰,這樣三百多個圍觀者就能看見「一個女人身上能有和應該有的全部秘密了」。
往事惘逝:「就是愛上了,那有什麼辦法?明知道你比我難看,比我笨,又殘忍好色,沒心沒肺,沒有追求,就知道混日子,但我還是愛上你了,一點辦法都沒有!喂,想不想來加拿大,我不想回國了。你不是總是揚言要遍吻我的身體嗎?你來的話,我就賜你吻我的權力,喜歡吻哪裡就吻哪裡,一輩子都是你的,好不好?」
往事惘逝:「還怪我?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啊?昨天我只是說常理的解釋可能性更大而已,而且還可以求證,我也沒想到真會是另一個答案!但我也害怕是最後一個答案,不是約了你下夜班和我聊天的嗎,本想和你聊通宵來的,結果你根本沒上網!如果你聽我的,昨晚怎麼能做那樣的噩夢?」
但如果不是由於另外一件偶然事件的話,也不會發生後來的慘劇。
那個叫水靈的女人終於找到我了,她又成功地回到我的夢裡!這回她一定要殺死我!
1347年到1670年,正是黑死病在歐洲肆虐的年代,三百年間,歐洲死於黑死病的人數超過2億,歐洲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死於這場瘟疫。每次黑死病的恐慌襲來,人們對抗疾病的方法不外乎祈禱、苦修、迫害猶太人。這年維爾茨堡迫害猶太人的浪潮,波及到了格貝爾一家。那年一天冬夜,暴民衝進格貝爾家,原本不過是想搶點東西,再把格貝爾read.99csw•com一家趕出維爾茨堡。但他們卻發現格貝爾夫婦儘管渾身鮮血,但依然死護著女兒雷絲的房間,不讓外人進去。人們以為裏面有什麼寶物,一擁而進,卻發現,格貝爾夫婦想掩藏的秘密是一個嬰兒雷絲的嬰兒。
最美好的東西只存在於幻想中,現實中只剩下醜陋的謊言。還是罷了吧!
17歲的雷絲默默地忍受了這一切,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抱在教區長舒爾茲手裡正在啼哭的嬰兒,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看自己的孩子了。教區長舒爾茲沖她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將信守承諾。這時火又一次點燃了,大火很快吞噬了雷絲。
我有點兒感動,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還能搞明白什麼?」
清晨的陽光照在地板上,昨夜那裡曾經站過兩個恐怖的幽靈,而現在,地上空蕩蕩的,象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四、無夢之城3那年維爾茨堡的老花|花|公|子、議員保納赫的妻子死去,死於不被基督教所允許的自殺,所以被禁止在教堂的墳地下葬。但據保納赫議員說,那天夜裡他夢見雷絲在他床前古怪地瞪著他,嚇醒后便發現妻子割腕而死,所以他妻子不是自殺的,應該享有在教堂的墳地下葬的權利。保納赫議員試圖起訴雷絲是女夢淫妖或者女巫,但宗教裁判所不予受理,反而派格貝爾一家的熟人、教區長舒爾茲去斥責保納赫議員,說他不是對雷絲心存淫念就是想給妻子翻案。這件事一時傳為維爾茨堡的笑談,大家都認為是教區長舒爾茲保下了格貝爾一家。
我的皮膚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可心裏還是冷得厲害。我回頭想了一下這兩天古怪瘋狂的經歷,毫無頭緒,我唯一知道的就是:
2002年夏天,我和余晴離開上海來北京工作,從那時起我就再也沒回去過,也沒聯繫過爸爸,他也沒聯繫過我。我終於可以把過去一腳踢開,既然我們互相討厭,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對爸爸恐怕也好,他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不用再挑著我這個不得不擔著的重擔了。我們之間沒什麼感情,我一直想忘掉過去,也成功地做到這一點,已經有幾年時間都沒想起過那個家了。
突然,火海中心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雷絲的尖叫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眼睜睜地看著焦黑冒煙的雷絲撲過來,把渾身冒著火苗的嬰兒抱在懷裡,無限愛憐地低頭瞧著自己的孩子,全然忘了灼燒的巨痛……
我剛剛一登錄QQ,往事惘逝就給我發來消息:
但如果不是由於另外一件偶然事件的話,也不會發生後來的慘劇。
從前我只是感到厭惡,但現在卻突然覺得這件事確實很蹊蹺!
只有劊子手一人傻笑起來,其他人都驚呆了。
1945年3月的一天,盟軍的空襲突兀而至,無數的炸彈從天而降,僅僅20分鐘,維爾茨堡這座古城就在一片火海中化為廢墟,變成一座死城。二戰結束后,維爾茨堡的市民在廢墟上重建了這座城市,名勝古迹也都恢復了舊觀。但這座古城的血淚記憶卻掩埋在歷史積年的塵埃里,現在只有極少數宗教史學家和猶太歷史學家知道雷絲的故事,而雷絲的故事在中世紀難以記數的血腥宗教屠殺中卻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往事惘逝:「二、保納赫議員是老花|花|公|子,你也是,雖然你還沒老,但最早沾上夢淫妖的人恐怕都是你們這種人。三、這件事搞不好會釀成大範圍的恐慌。」
往事惘逝:「對,絕對不可以睡覺,睡覺就意味著死亡!」
我:「那又怎樣?那是因為一個冤魂,而我又沒沾過這種事!」
我覺得自己都快瘋了,但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唯一的一個可能性:
往事惘逝:「1270年,斯科特拉男子修道院院長寫了一篇關於鬼魂的完整論文,其中不乏豐富的第一手材料,這篇論文我還沒查到。再說,我只查了歐洲的資料,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中國也發生過十分相似的事,但講道教史的時候我沒認真學。我記得那裡面也有相關記載,好像還記載了破解之道,就是找起來太費勁兒。道教留下的文字資料比歐洲古文獻多得多,可是我的漢語古文功底還不如英文呢?」
但這之後,維爾茨堡又發生了幾起類似事件,自殺者的親屬無一例外都夢見過雷絲,人們開始私下裡議論。兩年後,保納赫議員又聲稱自己夢見雷絲,並於幾周后死亡,這時維爾茨堡市民終於開始公開談論這古怪件事。
往事惘逝:「這個故事難道不和你身上發生的事很像嗎?」
我心裏隱隱感到害怕,不知道該不該跟往事惘逝說九*九*藏*書那件事,我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先不告訴她。我問:「我才20多歲,你想讓我一輩子都不睡覺嗎?」
宗教!
往事惘逝:「知道英文里噩夢或者夢魘怎麼說嗎?」
爺爺死時我還不大記事,他在我眼裡完全是一個陌生人。他的死法很少見!他的床是一張鐵床,那天夜裡他躺在床上時,廁所水管漏水了,水流得滿地都是,正巧一截電線斷了,垂在水中,於是鐵床通上電,電死了他。警察說是意外死亡,可我長大后卻知道根本不可能。我從不記得爺爺睡過覺,也從沒見他在床上躺過,更沒見他笑過,他眼睛總是熬得紅腫,一臉陰鬱的神情。但去世那天,他卻穿戴整齊地躺在床上,臉上帶著安詳的笑,手握著床欄死去。在我看來這隻能是準備好的自殺!
可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究竟他媽的怎麼回事?
全靠她了!
往事惘逝:「至少在我搞明白之前不要睡覺。」
所有的這一切都記載在維爾茨堡地方法院和宗教裁判所的公文中,以及古本的維爾茨堡地方志中,與當時眾多目擊證人和獨立觀察人的證詞很好地吻合。當地許多民間故事也脫胎於此,並廣為流傳。1827年,喜歡異國情調的法國浪漫主義作曲家赫克托•;路易•;柏遼茲(1803一1869)把這個不知經多少人轉述過的故事又轉述給了法國作家雨果,雨果以雷絲的故事為原形寫出了不朽的名著《巴黎聖母院》。雨果以其驚人的詩人的敏感領悟了這樁詭秘事件不為人知的一面。
突然,火海中心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雷絲的尖叫——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眼睜睜地看著焦黑冒煙的雷絲撲過來,把渾身冒著火苗的嬰兒抱在懷裡,無限愛憐地低頭瞧著自己的孩子,全然忘了灼燒的巨痛……
17歲的雷絲默默地忍受了這一切,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抱在教區長舒爾茲手裡正在啼哭的嬰兒,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看自己的孩子了。教區長舒爾茲沖她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將信守承諾。這時火又一次點燃了,大火很快吞噬了雷絲。
但雷絲面臨的不光是火刑那麼簡單,她還得在市民面前證明自己是女巫。那時候人們根據「魔鬼記號」——疤痕、胎記或病症——來判斷受審者是否是女巫。他們用針扎入婦女的肉體時,如果既不受傷又不流血,就可以判定她是女巫。熟練的劊子手可以使用非常巧妙的手法,看起來好像針深深地刺入女巫的肉體,卻又沒有什麼明顯傷痕。於是雷絲不得不在市民面前同劊子手配合表現這出毀滅自己的把戲。但還不止如此,根據盧道維克·辛尼斯特拉里的書中描述,「魔鬼的標誌一般在胸部或陰|部」。結果,被指控為女巫的雷絲陰|毛被剃光,並由特別安排的男法官來仔細檢查其陰|部。到了雷絲最終被綁在火刑柱上的時候,她又面臨另一個恥辱。當她的裙子被火燒著時,劊子手撲滅了火焰,這樣300多個圍觀者就能看見「一個女人身上能有和應該有的全部秘密了」。
但我不想和爸爸聯繫,和他沒什麼可說的。我唯有等往事惘逝的答案。
由於雷絲未嫁生子,維爾茨堡當地法官和宗教裁判所都介入此案的審理。最後格貝爾夫婦酷刑下承認,保納赫議員妻子自殺那天,雷絲也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男人莫名其妙地進入她的房間和她交媾,以後她多次做同樣的夢,終於在一年前生下這個嬰兒。教區長舒爾茲以長輩的身份勸雷絲承認這孩子是她和夢淫妖生下的,以便給她父母脫罪,如果她不承認的話,遲早也會在酷刑下承認,那樣她父母都逃不了罪責。雷絲知道如果自己承認了,她必將被當作女巫接受火刑。雷絲提出一個條件,要求保住自己的嬰兒。教區長舒爾茲答應了她。於是雷絲承認了所有罪行。
1347年到1670年,正是黑死病在歐洲肆虐的年代,300年間,歐洲死於黑死病的人數超過2億,一半以上的人口未能倖免。每次黑死病的恐慌襲來,人們對抗疾病的方法不外乎祈禱、苦修、迫害猶太人。這年維爾茨堡迫害猶太人的浪潮波及到了格貝爾一家。一個冬夜,暴民衝進格貝爾家,原本不過是想搶點兒東西,再把格貝爾一家趕出維爾茨堡。但他們發現格貝爾夫婦儘管渾身鮮血,卻依然死護著女兒雷絲的房間,不讓外人進去。人們以為裏面有什麼寶物,一擁而進,卻發現,格貝爾夫婦想掩藏的秘密是一個嬰兒——雷絲的嬰兒。
只有劊子手一人傻笑起來,其他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