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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酒館謎案

失蹤酒館謎案

「你送他去醫院豈不更快些?」那男人說。
「這兩處最近沒有豎過路標。托伯夫婦要是看見了指向特克山路的箭頭,那就只可能是特克山路了。」
貝姬沒有理會他顯而易見的不情願,馬上答應了下來:「傑克,幫忙把他抬進後座。我去取後備廂里的圍毯。」
我開車回到辦公室,撥了藍思警長的號碼。
「鬼影子,」我告訴他們,「你們現在和一場謀殺調查有關係,需要更確鑿的證據來支持你們的說法。此時此刻,實在沒有任何靠得住的證據。」
「沒錯。我們喝了幾杯啤酒,聊了些事。」
「她在警長辦公室,等警方發還我們的車子。我告訴她回家見。這件事情讓我一整天什麼也沒幹。」
「就算我們不知為何拐錯了彎,開得也肯定不只這段路。我非常確定!」
「你要如何證明你這些臆想?」
「你有沒有想過,水果店可能就是那個酒館?」
他對我咧嘴一笑:「扯虎皮拉大旗?」
「大概十點半吧。貝姬想回家,於是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沒啥可看的,只有一群雞和好些蘋果樹。」
我發動別克車,朝那個方向開去,在費爾法克斯路右轉。這是一條鄉間土路,左手邊先有三條土路與之相交,然後才到第一個右轉路口。拐下第二個左轉路口就是特克山路。「你確定這就是你們拐彎的地方?」我問。
藍思警長接過話頭:「皮奇大媽和奧托還沒有完全招供,但看起來是因為雷尼·布魯表現得越來越不穩定,威脅要把他們的一些行為上報警方。前一天,他還瘋狂支持希特勒,可第二天,他就不想和德美協會再有任何瓜葛了。」
「這是我的侄子奧托,」她說,「他從紐約來看我。奧托,放下你的槍。」
「塞爾·霍爾登的穀倉今天早晨被燒了。」
「你真覺得藍思警長會相信這些?」
「那塊黑布又是怎麼回事?」托伯問。
「他們說了個奇怪的故事。傑克和貝姬昨天夜裡跳完方塊舞后回家,不知道是拐錯了彎還是怎麼了,結果來到這家名叫『蘋果園』的酒館門口。停車場里有個男人跟他們聊了幾句,但他們沒問那男人姓甚名誰。托伯倒車的時候撞到了什麼東西——他碾過了雷尼·布魯,雷尼當時肯定正好站在車背後。」
藍思警長走向她:「皮奇大媽,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我還以為她會矢口否認,但她卻站直了腰,面對我們,泰然自若地答道:「這難道不是一個自由的國家嗎?向德國展示友好態度又不觸犯任何法律。」
「醫生,我給你打過電話。地檢官對傑克·托伯的故事很不滿意。他認為托伯和雷尼·布魯起了爭執,托伯給了他一槍,然後編造出一場事故,希望把槍傷混在其他創傷中,不被大家注意到。」
接下來的半小時,我們仔細檢查北馬路和南馬路對面的土地。沒有窟窿,也沒有填埋的跡象。
「那是什麼?」高茨基夫人問。
「是啊。」
「地圖能告訴我們什麼?」
「了不起。」托伯對此僅能發出如此評論。
此刻,我一邊駕車沿著特克山路行駛,一邊試圖想象昨天夜裡這裡會是什麼樣子:連月亮都被雲層遮住了,這條路上肯定被重重黑暗包裹著。道路兩邊,果樹林立,農舍都在樹木深處,僅靠泥土或煤渣路面的車道與特克山路相通。「沒這麼遠,」托伯忽然說,「再往前,右手邊就是我們家了。」
「那麼,那家酒館在哪裡?我們找遍了特克山路的每一英寸——」
「這裏周三有方塊舞舞會,他有時會來。」貝姬拍拍丈夫的肩膀,解釋道,「但這傢伙喝了太多啤酒,連開車回家都有困難了。」
「我覺得這位先生沒得救了。」
「看來是我少見多怪了,我很少來北馬路。知道附近有酒館嗎?叫什麼『蘋果園』?」
我從別克車裡鑽了出來:「戴夫,請幫我加油。另外,我還有幾句話想問問你。」
「並沒有強迫您回答我的問題,高茨基夫人,」我說,「我只是在幫藍思警長而已。你和雷尼·布魯熟嗎?」
沒多久,車就開到了下一個十字路口,我不得不承認托伯夫婦說得對。這條路上不只沒有酒館,而且連可供容納酒館的地方都沒有。我掉過頭,沿著特克山路向回開,這次開得更加慢了。可是,仍舊一無所獲。
「有什麼瓜類嗎?」我問那位出來迎接我們的矮胖女人。
「差不多吧。」
警長離開,前去盤問高茨基夫人,也就是把公寓租給雷尼居住的那位女士;我想了想,決定值得花些時間,趁記憶還新鮮的時候,讓托伯夫婦回溯昨天夜裡的行動路線。藍思警長扣押了他們的道奇車,希望能找到與事故相關的證據,因此我們坐進我的別克,駛向這趟奇遇的起點:格蘭治廳。
我把車停在路邊的高稈草前。一個穿工裝褲的男人正在探查穀倉的餘燼,我認出了他,是塞爾·霍爾登。
「沒有酒館,」我說,「要不是有一具屍體,我肯定要說托伯夫婦昨晚上都喝多了。」
「有一次韋伯斯特醫生不在,我給他治過流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什麼時候?」
「你呢?好戰嗎?」
「我根本沒搜查,只是隨便看了看。我告訴高茨基夫人,我們會來取他的東西:」
「什麼?」
「特克山路附近什麼地方,至少托伯夫婦是這麼說的。」
他放慢車速,透過身邊的車窗上下打量。那個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家酒館,室內傳出音樂和交談聲。停車場里有六輛還是八輛車,其中一輛旁邊站著一位高個子先生。傑克對他大聲招呼道:「我這是在哪兒?這地方叫什麼?」
「用我的車?」傑克可不想讓陌生人的血流得滿車都是。
「可惜有一具讓人頭疼的屍體啊。」
「是的。」
「沒有火柴,」儘管我沒有親自查過,但我還是這樣告訴了他們,我記起了讀屍檢報告時看到的一處細節,「也沒有酒精。」
「他就喜歡聊西班牙內戰。佛朗哥有沒有攻克比納羅斯關我屁事?他就——」
我小心注意他的動向,免得他兜回去開車逃跑,但他顯然沒有這方面的企圖。深綠色的敝篷轎read.99csw•com車有一個摺疊加座,我試了試,發現沒上鎖;拉開來,我朝裏面看,只看見一大塊黑布和一塊手寫的告示牌,上面寫著「私人聚會,非請勿入」。
「只是一張照片。」我把相框放回抽屜,「看來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我們還和戴著尖頂帽的男人說過話!」
我把最後一把飼料丟給那些雞:「他相信。我在來農場的路上告訴了他。現在,咱們進屋去,看看傑克是否也相信。」
「蘋果同酒館。」
已經快五點鐘了,比我意識到的要更晚,我告訴瑪麗:「你回家吧,我來鎖門。」然後把視線放回傑克身上,「有什麼可以幫你的?身體不舒服?」
我笑了笑,說我想跟她一起去:「我還沒欣賞過你們這地方呢。」
「你在找什麼?」他問。
「就是這件該死的殺人案。我知道藍思警長不相信我,我害怕他要指控我謀殺。他跟格蘭治廳的人談過,還拜訪了幾個酒吧,專門問我喝了幾杯啤酒後是否好戰。」
一九三八年那個愜意的八月夜晚,假如迫近的冷鋒未曾襲來,以致遮蔽了天上的一輪滿月,那麼,接下來的事情恐怕就永遠不會發生。在北山鎮格蘭治廳舉辦的周五夜方塊舞舞會結束后,傑克·托伯和貝姬·托伯駕車回家。剛過十一點時,貝姬懇求丈夫把道奇車的方向盤交給她來掌控。
後來,我聽傑克·托伯講了這些事(年邁的山姆·霍桑醫生回憶道),但第二天早晨藍思警長走進我的辦公室時,我對此還一無所知。「醫生,有空嗎?」警長問,他把腦袋探進門裡,看著我和護士瑪麗·貝斯特正在翻檢過期病歷。
「朝回家的方向開。我們的農場和果園在特克山路。」
「沒有,還在前面呢。你沒問題吧?」
「我已經和警長談過了,」她來應門時這樣告訴我,「現在還得回答醫生的問題?」
「這個農場。我昨天在本縣地圖上查找了一番,發現果園一直延伸到北馬路,也就是水果店那地方。要是傑克進了監獄,農場歸了你,你將把它交給皮奇大媽和奧托,用以籌備他們非常想舉辦的大型集會。你的果園將在納粹德國的歌謠、頌詞和演講中永存。」
「好吧。」
就在這時,藍思警長走進辦公室,遞給我一張字條。我飛快讀完,說道:「托伯先生,看起來你們有麻煩了。」
「上帝啊,你撞上了雷尼!」戴帽子的男人喊道,「往前開!」
走進辦公室,我很驚訝地發現傑克·托伯正在等我。「傑克,你好。瑪麗,有什麼留言嗎?」
「您認為也能讓我看看嗎?」
然而,我說的自然不對,我忘了一條野草叢生的小路,它通往塞爾·霍爾登業已燒毀的穀倉。我在那團灰塵煙雲中經過了那地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我倒退回來,發現那輛車停在灌木叢背後。「坐穩了!」我告訴托伯,加大油門駛進雜草叢生的野地。
幾分鐘后,一位年輕醫生確認了他的死亡,他告訴傑克和貝姬:「我們必須打電話叫藍思警長。建議你等在這兒,先別離開。」
我也想了起來:「也許我該和福斯特聊聊。你今天還不會逮捕傑克·托伯吧?」
「他們只是恰好遇上的,」瑪麗發表她的見解,「不可能提前有所預謀。」
「再等幾個星期,」傑克·托伯允諾道,「我給你送幾籃子過來。」
傑克·托伯搖頭道:「蘋果園?我們才住在蘋果同!我們是蘋果園的主人。」
男人對建築物側面的霓虹燈打個手勢:「蘋果園,進來坐坐?」
「他參加過格蘭治廳的舞會嗎?」
北馬路上再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東西,連第二條車道也沒有。回去的路上,我們朝皮奇大媽揮手告別。
我邊說邊踱進殿堂,皮奇大媽想堵住我的去路:「你有搜查令嗎?」
「怎麼?因為那男人死了?」
兩人開到了一段緩坡的最高處,傑克忽然在前方看見了燈光。燈光來自左手邊,與農場所在的位置隔路相望。可是,那個位置有的應該只是樹林,而不是正在進入視線的低矮建築和附帶的小停車場。「貝姬?這是什麼?咱們弄錯路了。」
「你在雷尼·布魯的房間搜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傑克連忙從滿是鮮血的軀體上抽回手。看見這幅場景,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打電話叫救護車。」
我在房間里走了一圈,看似隨意地拉開抽屜,想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在搜查。沒有什麼異乎尋常或不符環境的東西,直到我掀起最底下那個抽屜里的一套內衣為止,內衣下面是一個倒扣著的相框。照片中,納粹領袖阿道夫·希特勒在露天集會上講演,這種場面在德國正變得越來越平常。
「我該去餵雞了。」貝姬看了一眼掛鐘,「農場主的老婆總有做不完的雜事。」
我點點頭。傑克·托伯說他們十一點剛過就離開了。「你和雷尼·布魯熟嗎?」「他有時候來加油站拔我聊天。不能說我跟他很熟。他那人有點兒怪。」
於是,我們再次駕車上路,在通往托伯農場的車道起點停下。「他們覺得酒館就在農場的路對面,」我說,「坐在車裡,我什麼也沒有看見,不過咱們還是下去走走看看吧。」
她幾乎說中了。櫃檯背後什麼也沒有,只有空空如也的紙箱和板條箱。水果店屋頂很低,長約三十英尺,縱深約十英尺,很難開闢出藏匿東西的空間。不過,房間後面還有一扇門,我走向那扇門,皮奇大媽嚇得驚叫起來。那扇門突然打開,早些時候追趕過的那傢伙走了出來,沒戴帽子,但端著手槍。這時候,我知道我們逮住他們了。
「看見他了!」托伯伸手一指,我看見戴帽子的人已經棄車而去,逃進了一片玉米地。
「那得等明天了,下午過來瞅瞅。」
「午夜之前,你有沒有聽見或者看見任何不尋常的情況?」
「你喝了酒,這你自己也零認了。但從另外一方面說,你的確注意到了。你說每次開過這條路,它都似乎更窄幾分;而北馬路的確比特克山路稍許窄些,路面也更坑窪。」
「咱們開車過去看看。你能讓幾個警員再開一輛車跟在後面嗎?」https://read.99csw•com
「大家都知道這地方,皮奇大媽水果店。已經開了十個夏天。」
戴夫·福斯特在鎮廣場對面的加油站工作。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送走一位心滿意足的客人,客人頭戴一頂紅色消防員頭盔,這是加油站本月贈送的小禮物。戴夫是一個快活的男人,三十七八歲,我不清楚他在政治上傾向何方。
「是啊,能對得上。」藍思警長鬱悶地說,「只有一個問題,我們在附近找不到這樣一個地方。」
我搖搖頭:「整份屍檢報告我都讀過了。死亡時間估計在十一點前後,也許在你送他進醫院之前半小時。」
「那位跟你去醫院的先生後來呢?」等他說完,我問道。
受傷的男人年約三十,棕色頭髮。他穿正裝,打領帶,臉上和身上清楚地印著傑克·托伯所駕車輛的輪胎印跡。他們把他抬進後座,拿毯子裹好,貝姬說:「我覺得他死了。」
「那就不是在特克山路上,而是在別的什麼地方。」
我看見了那個人的側臉,也看見了尖頭海軍帽,連忙掉頭趕了上去,邊追邊猛按喇叭。前面那輛車右轉朝鎮子開去,沒有停下,而是加快了車速。他在路中間左扭右擺,我無法和他並排行駛,更不可能到前面截住他。他突然朝右一拐,上了南馬路。我開過了頭,一腳把剎車踩到底,但還是失去了寶貴的幾秒鐘。等我追著他開上南馬路的時候,那輛車已經消失在了滾滾煙塵中。
他沒有等那位開車跟在後面的先生,載著後座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沿原路返回。傑克忽然意識到他還不知道剛才那人的名字。十分鐘后,他們到了醫院,在急救入口前停車。
「霍桑醫生!要加滿油嗎?」
回到辦公室,我把發現的情況告訴了瑪麗·貝斯特:「他在衣櫥抽屜里藏了一張希特勒的帶框照片。這讓我覺得有些不尋常。」
這個想法聽起來不錯,特別此刻我身處死胡同之中。這不是瑪麗第一次給我指點正確的方向了。我們坐在我的車裡,沿著費爾法克斯路找到路牌,在路牌附近的草地上停車,路牌的箭頭指著特克山路。
傑克換擋上路,在沒有幾輛車的停車場里掉頭。「要換我開車嗎?」貝姬問,她的聲音顯然很緊張。
她猶豫片刻,然後讓到一旁,允許我走進裝飾簡單的樓下大廳:「我去拿鑰匙。」
「他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他是個沒人在意的孤獨男人。」
瑪麗試圖搖撼柱子,卻徒勞無功。那東西紋絲不動。她又跪在地上,撥開柱子周圍的高稈草一窺究竟。「沒有移動過,」她最後下了結論,「沒有最近翻動泥土的痕迹。」
「你出了停車場,然後朝——朝哪兒開?」
「貝姬,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吧?構陷傑克謀殺雷尼·布魯,是你的點子吧?你從一開始就是德美協會的成員。」
「我繼續往前開一段看看,黑暗或許糊弄住了你。」
我付了汽油的錢,驅車趕往醫院和與之相連的我的辦公室。我收集了很多前一晚的情報,但仍舊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我還是不知道一家酒館如何能出現短短一段時間,繼而陡然消失,毫無蹤跡可循,只留下一具腦袋裡有粒子彈的屍體。
「沒關係:也許路上能找到什麼線索呢。」
「她出售我們的蘋果,」貝姬解釋道,「附近的所有農場和果園都向她供貨。」
「什麼?醫生,這太瘋狂了。托伯說酒館有霓虹燈標記,放著音樂,裏面傳出說話聲。停車場里有六輛還是八輛車。水果店是挺大的,但還沒有這麼大。」
「他是北山鎮的人?」我問。
「有人很在意他,足夠讓他送了性命。」我這樣提醒高茨基夫人。
「這個嘛——」
我瞥了一眼辦公室的掛鐘:「幾分鐘后我有一個病人,結束后還有兩場預約。今天剩下的時間我沒事。瑪麗,午餐后沒有人家約我出診吧?」
「我倒車撞上了他。」
「塞爾的農舍和主穀倉在高速公路旁,農場一路延伸到南馬路。被燒掉的是他在那裡的備用穀倉。」
貝姬獃獃地看著我:「是嗎?」
「你喝最後那杯啤酒的時候跟福斯特起了爭執,還和他去停車場單挑,那時候你似乎小怎麼好嘛。」
「稍微拖一拖,可以嗎?先讓我找到蘋果同酒館。」
「你說的肯定是路對面的果園。這地方就是這麼得名的。」
「我為啥要和他們倆合作?我能得到什麼啊?」
「昨天夜裡儘管多雲,」我回憶著,「卻沒有雷電。」
「比方說?」
「這段路上連個車道也沒有。」
「雷尼又是誰?」傑克咕噥道,但他和貝姬立刻下了車,快步走向車后,見到那男人站在一個蜷曲在地上的人影前。
貝姬說道:「傑克,你喝得不少了。我只想回家。倒車,掉頭。」
「怎麼個不對勁法?」
「有什麼嗎?」傑克·托伯問。
「謝謝了。」我答道,一方面車輛傾覆的場景出現在眼前,這讓我加倍小心開車。另一方面,拒絕讓傑克開車使得我背上了義務,不得不更加努力追趕。我的車在瀝青公路上肯定能贏,因此在鄉間土路上沒有理由會輸。最後,我們終於趕上了那團煙雲,我知道他就在前方不遠處——太近了,近得讓我像是徑直穿過了他的車子。可是,灰塵散盡,車影杳然無蹤!
「問題?」
「這麼說,開車的是你嘍?」
「西班牙內戰?」
「警長檢查過他的房間了嗎?」
「在格蘭治廳,你跟皮奇大媽單獨談了一陣子,討論前後細節。你和傑克上路回家,皮奇大媽打電話給水果店裡的奧托。他把雷尼帶到室外,槍殺了雷尼,然後等待你們的車子。你想說服他交出方向盤,以確保車子拐上北馬路。他不肯,但這也無所謂。他錯過了被蓋住的路牌,這是理所當然的,你只用在下一個轉彎處告訴他看見路牌了就行。路牌不可能在那裡,因為我們檢查過了附近的地面。你在這一點上撒了個謊。在路邊酒館那裡,你吩咐傑克倒車,使得他碾過了雷尼。傑克雖然不情願,但你迫使他開車送雷尼去醫院。貝姬,一路上每一步都有你的指點。要是沒有你,這件事情read.99csw.com根本不可能發生。研究地圖的時候,我意識到案件肯定和農場有關係。你在利用皮奇大媽和奧托,他們倆也在利用你——各自心懷鬼胎。你想除掉傑克,他們想要為德美協會尋覓一個真正的家園。」
「挺好。」
她琢磨著我的話,用銳利的眼神端詳我們每一個人,她注意到兩名警員鑽出了後面一輛車。「愛怎麼搜就怎麼搜吧,」她最後還是讓步了,「反正啥也找不到。」
「流浪漢經常在那兒睡覺。幾周前我趕走了好些個。」
「好吧,」他不情願地答應了,我們並肩經歷過許多事情,他尊重我的意見,「但明天我就非得推進下去了。」
「我也看了看。布魯在抽屜里藏了一張希特勒的畫像。」
「很難說,」那男人說,「還是趕緊送醫院吧。」
「送他去覲聖紀念醫院,」戴帽子的男人說,「我開自己的車,跟在你們後面。」
可是,瑪麗·貝斯特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他們可以在其他路口豎起假路標。反正已經來了,咱們也查一查吧。」
「高個子,身材瘦長,不到三十歲。沒有誰跟他特別熟,但大家都知道他有點兒瘋瘋癲癲。」
丈夫推開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粗聲粗氣地罵道:「我睡著了也能把咱們送回家。你給我看著點兒路標。」
「不總是那樣。我打過一兩場架,但從來沒拔過槍。再說了,我只有獵鹿季節用的獵槍,根本沒有其他槍械。」
「你是說他死了?」貝姬問,「真是抱歉。」
「警長,有新進展嗎?」
我和瑪麗一起搖頭。瑪麗問:「在附近?」
我揭穿過許多謊言,但卻不認為托伯描述的經過有多麼難以採信。我在北山鎮的這些年教會我一個道理:謀殺案往往伴隨著最離奇詭譎的環境。在我看來,受害者是此刻手頭的唯一線索,要弄清楚特克山路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是我們最重要也是唯一的憑依。
「十五分鐘就好,」我看了看掛鐘,回答道,「進來吧,出什麼事了?」
「妻子嘛,總是這樣的,不是嗎?」
「傑克·托伯?」
「塞爾,怎麼了?這是你的穀倉?」
「穀倉又不是酒館。」
「也許是小孩子惡作劇,或者是流浪漢在這裏宿營。還好我沒在這兒存牲口,損失的只是一個穀倉和裡頭的乾草。」
開上北馬路,我說:「不知道你認識她。」
他走到我們的車前:「曾經是我的穀倉,醫生。黎明前什麼燒了起來。等我叫了義務消防隊過來,已經沒剩下什麼了。」
「等他的案子開庭,你肯定會忽然沒法作證的。不能強迫妻子作出對丈夫不利的證言,陪審團會得出結論:你之所以失蹤,無疑是因為知道傑克有罪。」
「該死!險些錯過。」他左拐開上一條狹窄的土路,沿著緩和的山勢駛向兩人的農場。按照當地的標準來說,他們尚不足四十英畝的農場並不大,幾年前買下來以後,托伯夫婦將其改建成了蘋果園,順便種種蔬菜,養養雞。
「傑克,看著點兒路。別把咱們開到溝里去。」
「雷尼·布魯在死前沒有喝過酒,不覺得蹊蹺嗎?深夜時分,你們在一家酒館門外撞倒他,除了喝酒,還能有什麼理由讓他走進酒館嗎?」
「還是試試其他幾條路吧,」貝姬·托伯假模假式地建議道,「酒館肯定在什麼地方。」
「我又沒喝醉。」傑克·托伯嘟囔道,妻子的話似乎弄得他有些狼狽。
「至少我不知道有。」
「關於你在這裏舉辦的德美協會聚會。」我答道。
「不順路吧?」
塞爾·霍爾登搖搖頭:「這附近沒這種場所。要是有的話,我肯定會知道。想喝酒只能進鎮子去。」
笑意慢慢爬上他的臉龐。「還以為他不記得了呢。是這樣的,我正在和皮奇大媽,也就是經營水果店的那位女士聊天,托伯夫婦走了過來。皮奇大媽剛好提起佛朗哥,說很高興看到他在四月攻佔了比納羅斯。我正在發表看法,傑克估計啤酒喝得太多了,就這件事跟我吵了起來。他一喝酒就這樣。我們撇下女士,離開酒桌,到外面解決爭端。有幾秒鐘,我覺得他要跟我打架,但他還是冷靜了下去。」他把加油槍的噴嘴插|進油箱,扭動把手。我看著汽油咕嚕咕嚕流過油泵的小窗。「沒多久,他就回去找女士們了,還請大家喝了一輪啤酒。」
我拿出在奧托的敞篷車裡找到的手寫標牌。「私人聚會。這是為了避免閑雜人等湊巧在他們集會時路過。這足夠讓我相信你講述的事情經過了,還有雷尼屍體上的輪胎印。輪胎印顯示出,他並非被車撞倒,而是原來就躺在地上,然後被你的車碾過。因此,我開始尋找這家幻影般的路邊酒館。霍爾登的穀倉即便沒有焚毀,也不是合適的地點;那裡大概的確是被流浪漢燒掉的。穀倉比兩層的屋子要高得多,肯定不會被誤認作你描述的那處建築物。」
「房間是帶傢具出租的嗎?」我猜測道。
「路標可以更換。咱們這就開車過去,看一眼掛路牌的柱子。」
「交通事故。」傑克告訴值班護士。
「這種路況,我怕是攆不上他了。我不是開賽車的。」
男人走上前來。他面容粗糙,久經風霜,頭戴尖頂海軍帽:「要是還沒來過的話,不妨進屋喝杯啤酒。」
「昨天夜裡有個叫雷尼·布魯的人死於交通事故。這事情有些地方不對勁。」
我琢磨著這個細節。雷尼·布魯實在不像是典型的協會分子,但我並沒有親身接觸過那些傢伙,所以也很難說得准。「協會不協會另當別論,他在那家不存在的酒館幹什麼?他的遇害為何要被掩飾成陷害托伯夫婦的樣子?」
「酒館?」女人嗤之以鼻,「這個縣就沒有一家酒館,難道不是嗎?」
托伯夫婦已經下了車,皮奇大媽認出了他們,大聲叫道:「最近有好蘋果給我沒有?」
我們沿費爾法克斯路開了上去,再次回溯托伯夫婦前一天夜裡走的路線。離特克山路的路口不遠處,我正準備左轉的時候,一輛綠色敞篷轎車飛快駛下山坡,傑克·托伯一把抓住了我的肩頭:「就是他!他就是酒館里那個人!」
往北的一條路名叫北馬路https://read•99csw•com,這裏還不如特克山路,路邊僅有一條通往遠處農舍的車道。我們在一處大型水果店門前停下,前門開著,能看見裏面一箱箱新鮮採摘的李子、櫻桃、玉米和番茄。
我找不到藍思警長,因此也就問不到他從受害者的女房東那裡探聽到了什麼消息。於是,安頓好托伯夫婦以後,我親自前去拜訪高茨基夫人。她在北山鎮的資歷相對較淺,五年前才從波士頓遷居至此。儘管有東歐血統,但她的英文頗為不錯。我估計她四十歲剛出頭,雖然穿著平常的普通衣物,但她依然很有吸引力。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了解她的丈夫。自從來到北山鎮她一直使用高茨基這個名字;她買下了雷尼租住一個房間的那幢屋子。
傑克·托伯像是一下子泄了氣。「我怎麼知道?」他這樣答道。
「還沒有違法,但他們有這方面的計劃。水果店裡僅能容納二十來個人聚會,」警長繼續道,「他們要的是幾百個、幾千個人。他們想召開本州最浩大的德美協會大集會。」
「你真正需要的是那位戴尖頂帽的神秘男人。他知道的肯定比當時告訴你的更多。」我想到了一些別的,「你提到的那幾場架,牽涉了雷尼·布魯嗎?」
「這該死的路,每次開過它都要窄幾分!」
「你昨晚在格蘭治的舞會上見到了傑克·托伯和他妻子?」
從我住進北山鎮以來,塞爾就在耕種這片地方,儘管他從沒找我看過病,但我通過集會或類似的場合認識了他。他的農場面對主大道,索耶老先生去世后,他把索耶家的土地也接了下來,將這個穀倉當做備用倉庫。這裏到他的農舍有一英里多的距離,因此他才沒有在更早時候發現火情。
「沒有這麼刺|激的。這條路太荒僻了,夜裡只要有車經過,肯定會引起注意,但我們的住處離得很遠,恐怕傳不那裡去。有一次,我在天黑後來這兒找一頭走失的牛,聽見了說話聲,但懶得去看個究竟。要是逮住某些人正在干出格的事情,難說他們不會大發雷霆。」
他到這時才看見其他的警察。片刻之內,已經有三把槍指著他了,他決定遵從姨媽的建議。
「的確如此,」我贊同道,「有沒有聽說附近某條土路邊有家酒館?播放音樂,能進去喝酒,名字叫『蘋果園』。」
「也許,讓我看看你的本縣地圖。」
「我沒事。剛才那事情讓我立刻清醒了過來。」
我在格蘭治廳門前停下轎車,問:「你們經常來這兒?」我知道這裏定期舉辦舞會,經常請外地樂隊來演奏,去年我還參与了一場在此處進行的謀殺案調查。
「貝姬的證詞難道不管用嗎?」
福斯特竊笑兩聲,別克車的油箱加滿了:「從沒見過雷尼和姑娘在一起:」
三個左轉路口只有一個有路牌,或許是因為這條路上住著托伯夫婦和其他人家。我很清楚,其他兩條路上只有一處臨時水果店和一兩個農場。當然,我在這兩條路上也沒有病人。特克山路則大不相同,它稍許寬一些,也更平整,這都要歸功於路邊那幾家果園帶來的更繁忙的交通。
「他們為啥要害怕雷尼·布魯這樣一個人?」傑克問道,「他們又沒有違反法律。」
瑪麗搖搖頭:「只有托伯先生。他早些時候打過電話,然後來等你到現在。」
「我讀到過醫生能相當準確地判斷死亡時問。也許屍檢能證明布魯在我們到達酒館時已經死了幾個鐘頭。」
「他在什麼地方拐彎了。」托伯叫道。
「醫生,沒有什麼蘋果園酒館。這不是你那些不可能罪案,只是兇手撒謊而已。」
「正是如此。他們遮住指向你家的路牌,誘使你們走進陷阱。你沒開上回家那條路,而是往前多走了一段,拐上另一條路,最後來到那個虛構的酒館門前。在黑暗中,有霓虹燈間歇閃爍,還有留聲機播放應景的音樂,你絕不會察覺那是皮奇大媽的水果店。說到底,人們在夏天看見水果店的時候,總是見到它的店門敞開著。」
「他的穀倉在殺人案的同一天夜裡燒毀,這未免太巧了。」
護士帶著抬擔架的人走到車前。
回來的時候,她緊握著一柄最常見的細長鑰匙,領著我上樓。或許是習慣使然,她在插鑰匙前先敲了敲已經去世的那位先生的房門。房間里的裝飾和樓下一樣簡單:單人床、褪色的沙發、直背木椅、小桌子。
「布魯是被槍殺的,或許就死於奧托之手。發生在你們抵達前不久。奧托吸引你們的注意力,他的一名同夥把屍體擱在你們後輪底下。按照他們的想法,即便子彈被人發現,誰也不可能相信你們講的故事。」
「你認為這條人命和政治有關?托伯倒是說過,他昨晚上和戴夫·福斯特就西班牙內戰吵過一場。」
「我也很難相信。」我回答她。我們來到雞舍,貝姬抓了幾把飼料丟出去,引得小雞紛紛衝過來搶食。「我也很難相信奧托和皮奇大媽真能把你們騙到那裡去。我還很難相信皮奇大媽會撇下重要的協會聚會,跑去格蘭治廳跳舞。她不只去了那裡,戴夫·福斯特還說他看見你們倆坐在一起。」
「什麼瘋話!我是他唯一的證人!」
「我看見路牌了。」貝姬確認道。
「儘管問。」
她拎起一桶飼料,我們慢慢走出屋子,來到後院;警長繼續和傑克談話。「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這些事情真的發生過。」貝姬說。
「是的,我領他看過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給我些時間,到明早隨便你怎樣都行。」
「查過他的口袋嗎?他也許有那個什麼『蘋果園』的火柴。」
離開南馬路,我們駛回北山鎮。蘋果園酒館即便真的存在,那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傑克·托伯的妻子比出發前更加不安了。「我們在那裡!」貝姬堅持道,「親眼看見了!」
「傑克,你希望我怎麼幫你?」
我把托伯送回他的農場,然後駛回鎮了·,直接去了警長辦公室。他看見我似乎挺高興。「托伯的案子你有線索了?」
「讓我開車,我能抓住他。」
「沒錯,我認識塞爾。怎麼了?」
藍思警長已經完全走進了辦公室,他對瑪麗抬抬帽檐:「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二位九*九*藏*書有誰聽說過一家叫『蘋果園』的酒館嗎?」
應該是酒館停車場的位置上,實際上是一片草地,然後是一片排列整齊的樅樹。再過一年,這些樹大概就會被伐倒,拉進城當聖誕樹販賣。
當天晚上,我們給傑克·托伯和貝姬·托伯打電話,通知他們事情進展;第二天上午,藍思警長和我開車去他們的農場,原原本本地解釋了前因後果。貝姬把咖啡和甜甜圈端上廚房桌子,我們則談起那個失蹤的酒館。
「走著瞧。」我走到辦公桌背後的牆邊,研究著我今天駕車經過的道路。這張地圖很精細,藍思警長頗有預見性地用彩色鉛筆塗出了各個農場。我拿手指點著一片片土地,努力在腦海中回想它們的樣子。
「的確不是,」我贊同道,「我要離開了,要我送你回家嗎?」
我把我的車留在警長辦公室門外,坐進他的車子,警員跟在背後。抵達皮奇大媽的水果店時已經過了六點。箱子里的貨品差不多全賣空了,她正在逐扇關閉店前的玻璃窗。「只有些李子和櫻桃了,」她告訴我們,「你們怎麼不早些來?」
「比方說槍聲。」
「不多,但足夠了。」
「我不需要搜查令,我又不是警察。」
「他在雪松街租了高茨基夫人的房子住,已經住了差不多一年。工作嘛,受雇採摘蘋果,也打其他季節工。」
「雷尼·布魯,」瑪麗重複著這個名字,「他好像因為精神問題被送進過醫院。」
我們又花了二十分鐘四處溜達,但仍舊一無所獲。
「他在呼吸嗎?」貝姬說。
警長點點頭:「你是他的醫生?」
「現在,請你說說你為啥要殺雷尼·布魯。」警長說。
我點點頭:「抽屜里扣著的照片。」
我和托伯也馬上跳下車,追著他跑了過去。我們知道這是解開謎案的最後一個好機會了。但時值八月,本州的這個地區里玉米長得正高,夏天的熱氣催促著它們的長勢。戴帽子的人消失在玉米稈的迷宮之中,我們來回搜尋了二十分鐘,最後不得不承認追丟了那傢伙。
開車回鎮的時候,我這才想起我們還沒有試過南馬路,也就是費爾法克斯路上的第一個左轉路口。原以為不會有什麼發現,但我們錯了。還沒有開半英里,就看見了一處仍在悶燒的穀倉殘骸。穀倉確實位於左手邊,但托伯堅持認為距離還不夠遠。
「那麼,讓我和托伯夫婦聊聊吧。」
托伯只是搖搖頭:「他再也沒有出現過。我猜他多半不想捲入這樁事件。」
「當然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
「傑克,看見路標了。前面轉彎。」
傑克把車子打到倒車擋,開始徐徐後退,但幾乎剛起步就聽見了砰然一聲,像是撞上了什麼東西。「怎麼了?」
傑克在馬路對面除了茫茫夜色外什麼也沒看見:「我的農場附近哪裡有什麼酒館?肯定走錯路了。」
「所有的農場都從一條路延伸到另外一條路。明白嗎?托伯的農場一直延伸到北馬路。那都是他的產業,除了這一方綠色,那是皮奇大媽的水果店。」
「我在報紙上讀到過,德美協會最近很是活躍。德國正在為可能到來的戰爭作總動員,協會想讓美國不插手此事。」
「這個想法也撞牆了。」
「我為何沒有注意到酒館並非位於我那條路上?」
「但你認識塞爾·霍爾登。」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托伯的妻子支持傑克的說法。」
我就是這樣聽說了前一天夜裡那事情的前後經過。午餐后不久,我的辦公室里,傑克·托伯坐在我對面,詳詳細細地講述著來龍去脈,就像是他才在北山鎮電影院看了部格外出色的電影,此刻正在向我複述。
「他就在前頭,」托伯把顯而易見的事實說了出來,「他知道咱們在追他!」
「比這更嚴重。屍檢顯示他的頭部有一處槍傷。雷尼·布魯是被謀殺的。」
「是的。他的物品只有那個手提箱和壁櫥里的幾件衣服。警長說他會派個警員過來,收拾所有東西等親屬前來領取。」
「黑布和聚會標誌都是在奧托的摺疊座位里找到的,我認為他用這塊黑布遮住了指向特克山路的路牌。路牌被黑布遮住,恰逢多雲的夜晚,你們很容易看漏。要是酒館位於南馬路或特克山路上的話,遮蔽路牌毫無意義。假如你被引得往裡開得更遠的話,那麼你拐彎的地方肯定不是特克山路,而是北馬路。北馬路上有什麼?皮奇大媽的水果店,我們也都聽到了,皮奇大媽支持佛朗哥,因此恐怕也支持希特勒。要是有德美協會的人捲入其中的話,她無疑會是知情者。」
「那麼,為啥要偷偷摸摸地聚會呢?」我很想知道實情,「為何把這地方偽裝成酒館,還放上音樂?要是在你的櫃檯底下找一找,多半能發現『蘋果園酒館』的霓虹燈標誌,還有播放傑克·托伯聽見的音樂的留聲機。也許連說話聲也包括在內。幾輛車子半夜三更停在水果店門外會引來懷疑,所以每逢協會聚會的晚上,水果店就搖身一變,化作假冒的路邊酒館。」
瑪麗翻開登記簿對了一下:「今天沒有。」
「傑克,進我的辦公室談。貝姬沒有一起來?」
「怎麼說呢?他很安靜,按時交房租。」
「他怎麼了?」護士邊問邊把脈。
路標應該在鄉間土路的右邊出現,上面有個表示左轉的箭頭,還寫著「特克山路」這幾個字。天黑后在這條路上行車頗為考驗車技,更何況這又是一個多雲的夜晚;傑克·托伯必須將注意力放在印著車轍的道路上,每一英寸都加倍小心。「貝姬,你確定咱們沒開過頭吧?」
他不時扭頭去看妻子,尋求貝姬的旁證,貝姬或者點頭附和,或者在某些細枝末節上糾正丈夫。
「他妻子說看見了路標。」
我上下打量這條小路。視線所及範圍內,再也沒有其他車輛,不過這家水果店足夠容納十多個開車前來購物的顧客。「這條路上沒什麼車子嘛。」
「傑克,你喝得太多了。讓我來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