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膛手傑克的寶藏
「完全沒有。你想啊,他們都在看電視呢。」
「我明白了。所以說,您並不認為您自己是開膛手傑克的後代了?」
「聽起來很有道理,」西蒙表示讚許。「考克斯小姐有不在場證明嗎——有人能證明她在實驗室工作嗎?」
「寶藏應該會被郝嘉斯埋在更深的地方,」西蒙分析,「因為這一帶常有文物挖掘者。他可不希望贓物被意外發現。」
圍繞著尋找開膛手傑克的失落寶藏,曾展開過一系列非同尋常的事件,在開始追憶那段往事之前,也許最好花點筆墨送給我那偶爾出現在身邊的朋友西蒙·亞克。正是他讓整件事情有了一個完滿的結局,正如這二十二年間,我見證過的其他許多事件一樣。
「我是混血,」西蒙頑皮一笑。「還是談談這份日記吧——」
「我能看看那份日記嗎?」
「事實上,我們是為了一份突然重見天日的日記而來。我想,應該還有一份地圖。」
第一次遇見西蒙·亞克可得追溯到五十年代中期了,我還是個年輕的報社記者。那時,我被派往邊遠的西部小鎮報道某起疑似大規模自殺事件。結果西蒙也在場,看上去高大而滄桑。其後,他告訴我他已經快活了兩千年了,以前是個埃及的基督教神父,現在受到命運的安排,只得遊走在這個世界上,像是飛行的荷蘭人(飛行的荷蘭人是流傳在歐洲民間的一則古老傳說,述說一群觸怒了神而被詛咒的水手,必須永遠在海上飄泊,七年才可以靠岸一次,形容受詛的荷蘭人永遠飄流在海上四處航行,卻始終無法靠岸的悲慘宿命)或者流浪的猶太人(傳說中,是因為猶太人的祖先嘲弄了正在受難中的耶穌基督,因而受罰,需要生生世世流浪,一直到耶穌再世為止)一樣,尋找與魔鬼撒旦以及世上所有邪惡的終極對決。
「難以置信嗎?為了錢,以及五年之後的承諾,這些女人是可以信賴的。地圖的各部分將會被放置在安全的地方。郝嘉斯看起來自信滿滿地認為這五份殘片不會被弄丟或是放錯地方。同時,就算其中有一個妓|女死亡或者失蹤,他自己還是知道藏寶地點。麻煩在於,郝嘉斯突然死了——他死於翌年的一場酒吧鬥毆事件。斯拉克斯除了五個名字之外,一無所有。根據日記記載,他花了好幾個月追蹤五名妓|女的行蹤,可是無一例外地,她們都拒絕將各自手頭的那部分地圖交給他——他沒辦法提前支付五年之約的錢。他沒有辦法,只能把她們都殺了,並且用破壞屍體和給報社寫信來隱藏真實動機。」
西蒙的這種言論我可是習以為常了,看起來瓦茨也是一樣。他急著往下說。「現如今,要是在倫敦的街道上發現五個妓|女被殺,可不會引起那麼大的轟動。」
第二天夜裡十點,西蒙和我已經身處飛躍大西洋的航班上了。從肯尼迪機場起飛時,因為碰巧遭遇了一場初夏的暴雨,因此整個過程有些磕磕碰碰,好在飛機很快進入平飛階段。「你這五年都幹什麼去了?」我問西蒙。
「那毫無意義。」
「和您相比,我們目前的所知只是九牛一毛。能談談案件發生時的情況嗎?」
經過二十分鐘的挖掘作業,路德把鏟子一扔,說:「這兒什麼都沒有。」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您哥哥嗎?」
「坐下談可以嗎?」西蒙指著角落的幾張椅子。依次落座后,他接著說,「如果您的故事是真的話,那麼您手上的日記將會價值連城。這一點您一定比我清楚。」
「這不可能。」
「你沒有什麼美國口音啊。」
「一八八七年好像是維多利亞女皇加冕五十周年紀念,因此也是大赦之年。為了慶祝這一時刻,一個名叫費里克斯·萊因曼的商人通過募捐所得,製作了一個鑲有五十顆鑽石的純金獅子。這可算是倫敦的商人們為維多利亞女皇來準備的驚喜大禮。禮物預定在夏季的大赦周呈送上去。這件事只有極少數人得以事先知曉,可不幸的是,當中的某人無意間在酒吧將這個消息給泄漏出去了。郝嘉斯和斯拉克利知道純金獅子的存在後,成功地在運送前夜把它偷到了手。這下商人們也是有苦說不出,只得將這件事壓了下去,而維多利亞女皇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
他的邏輯總是難以駁倒,所以我乾脆放棄了。這是我們第二次來到位於格林威治的考克斯家,我將車停在她的紅色轎車後面,然後我們跟著她進門。
「是的。不過我敢肯定您到這兒來不是為了談論老鼠的。」
近些年,西蒙和我都是天各一方。我已經是個中年編輯了,也不太有那種年輕時的激|情,能夠時刻面對突如其來的旅程,今天埃及,明天波蘭,後天又是倫敦。同時我也認為,像西蒙這麼高齡的人說不定哪天也就掛了。因為我從沒真正相信過他活了兩千年這個事實吧,不是嗎?
格蘭達·考克斯是一位心理學家,在位於倫敦最東面的一所大學實驗室里從事動物行為的基礎研究。我們沒花什麼力氣便找到了那所學校,報上姓名后,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年輕女性將我們迎入房間。她看上去挺冷漠的,黑色的頭髮在後腦勺匝成一個結,如果仍憑頭髮傾瀉而下的話,我覺得她會更美。我花了一會兒才忽然想起來,也許眼前這位就是開膛手傑克的曾孫女呢。
不過西蒙看起來好像不怎麼緊張的樣子。「這不能算是很嚴重的預謀殺人行為,塞里圖斯,否則對方大可以在書裏面放一個炸彈而不是蜘蛛。不過這事兒確實挺令人不爽的。你覺得是路德乾的?」
「你該不會要說是她自己把家裡的房子一把火燒了吧?還把自己的父母也——」
「想必是在迷宮裡,」西蒙說。
西蒙清了清嗓子,看來他是急著想進入正題了。「在我這位朋友面前,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和我一起出生入死過。」
「是的。上周我們三人舉行了一個三方會談。當我的報價超過他時,他突然暴發了,說什麼要是我耍手段得到了日記和地圖,他就要讓我見閻王去。他不是在開玩笑。」
「你該不會真的相信吧?開膛手傑克,還有藏寶什麼的?」
「也許吧,」我順著西蒙的思路附和道。
「然後呢?」
「我試著給他打電話,但他一直外出。」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那是巨石陣?」我問西蒙。
瓦茨看起來一幅難以置信的表情。「可是——可是女皇陛下並沒有拿到真品啊!」
「我和一個來自倫敦的男人有聯繫,他叫塞里圖斯·瓦茨,是個專門收集秘聞的傢伙。當看到我出現后,他認為我必須挑起阻止一場謀殺的重任,外加尋找一批寶藏。」
「除了他還能有誰?那是本關於步兵團歷史的書,基本沒什麼價值。我幾乎敢肯定我在他的書架上見過那本書。」
坦白的read.99csw.com說,沒有。至少一開始是絕不可能相信的。那之後,我和一個很棒的女孩結婚了,她叫雪莉·康斯坦斯。並且從記者行業轉到了出版業界。一如往常,西蒙·亞克再次毫無預示地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已經成了海王星圖書公司的一名編輯。姑且不論我是否相信他的故事,但他對於超自然的神秘之事以及各種神秘藝術的博聞強識,都使我意識到他的本領。他還寫了一本書,經由我安排下獲得出版。沒辦法,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有什麼神秘的故事都值得大書特書一番。
「她剛剛錄完口供。你在這裏等一下。」
第二天早上,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塞里圖斯·瓦茨大清早就打電話到我們旅館,告訴我們他正在接受警方詢問。格蘭達·考克斯的叔叔內斯貝特前一天夜裡被謀殺了,現場位於死者家中,有明顯的入室搶劫痕迹。
「沒錯。她覺得即使寶藏永遠找不到,日記和地圖本身就值不少錢。」
「你說的這個同業是——?」
路德稀有書店位於貝斯華特街上,對面是肯辛頓花園。(Bayswater is an area of west London in the City of Westminster. It is a built-up district located 3 miles (4.8 km) west north-west of Charing Cross and borders the north of Hyde Park over Kensington Gardens.)店內書架程放射狀排列,書堆亂七八糟地放置著,整個環境和瓦茨的店鋪如出一轍,只是這兒光線更黯淡一些,空氣里的霉味也更明顯。看到馬丁·路德后,我覺得他正是那種會把黑寡婦蜘蛛放在掏空的書本裏面的人。他身高和西蒙相仿,不過瘦很多,雙頰凹陷,皮膚蒼白,活像具屍體。
「你把這些都告訴弗拉維探長了嗎?」
我們通過巨大的石頭拱頂,因為到處是人的關係,拱頂看上去比平時小。西蒙拿出拼接好的地圖再次審視了一番,大致估計了一下地圖上的X所示的位置到腳下的距離,然後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去。
「我最近讀了一些關於巫術儀式在英格蘭復甦的新聞。你是指這件事嗎?」
瓦茨本想把鏟子搶過來,但弗拉維探長阻止了他。「不管你發現了什麼,我都要帶回警局。如果考克斯小姐的故事屬實,這就是英國政府的財產。」
「賽利圖斯·瓦茨正在接受訊問。是你把他的名字告訴警方的嗎?」
「她很好。這會兒她回佛羅里達看望她母親去了。」
西蒙轉向我說道。「行動吧,夥計。」
「是啊,」我有點兒不情願地承認。
大概過了十分鐘,格蘭達·考克斯款款而來,看上去有幾分憔悴。
「是的。他為了這個想法都快著迷了。」
「沒有。只有最終的買家才能看地圖,儘管如此,她還是向我們描述了地圖上的圖案,一圈小點圍成一個環,環中是另一個由點構成的馬蹄形的環。」
我們離開停車區,進入位於高速公路下方通往巨石陣的警方通道。四周滿是夏季遊客,還有一隊從搖滾音樂會歸來的年輕人,正在舉行一場聖歌儀式。「他們自以為是德魯伊呢,」弗拉維探長不屑一顧地說,「要知道這些石頭比德魯伊的出現可要早得多了。」
瓦茨有點懷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回答。「好極了。關於開膛手傑克和他犯的罪你們肯定很清楚吧。」
「開膛手傑克把寶藏埋起來了,你真的相信這個故事嗎?」
「事實上,有不少哩。海王星是個相當不錯的美國出版社。」
「沒錯。這是永恆的任務。」他的面孔因為我的這個問題嚴肅起來。「撒旦崇拜居然在許多年輕人當中興起了。」
西蒙給弗拉維探長打電話,告訴他我們計劃挖掘埋藏在巨石陣下面的寶藏。他建議探長和我們在那兒會合,同時要求那兩個書商,瓦茨和路德在場。探長還沒來得及發問,西蒙就趕緊把電話掛了。
「是的,可我記得阿什利。」他看上去顯得放鬆了一些。「關於這次的案件,你們知道些什麼?」
「這次可以這麼說,不過他經營的領域可是很廣泛的,有各種圖書和地圖。包括所有古稀版本。」
「如您要求的,」弗拉維說,「我們如期而至了。希望能不虛此行啊。」
弗拉維探長點了點頭。「我們分析當時屋內沒有亮燈,於是竊賊產生了沒人在家的印象。同時,那個方向有一排很高的樹籬把側門和鄰居隔開。」
又過了半個小時,瓦茨也宣告放棄。「即使真有寶藏,現在也已經被別人拿走了。」
「挖出黃金獅子,這是最好的證明。」
「真是天方夜譚,」西蒙評論道。
從倫敦驅車前往索爾茲伯里平原將近花了兩個小時,甫一抵達,我便看見了探長和兩位書商的身影。巨石陣因為警察的到來,顯得有了生氣。巨石陣附近在舉行一場搖滾音樂,為防萬一,警察們嚴陣以待。
「正如我所料!」西蒙得意地大叫。
「時至今日,日記再次成為了殺人的工具,而瓦茨或者路德當中的一人則將成為替罪羔羊。她需要兩個嫌疑犯,以防其中有人前一晚上剛好具備不在場證明。還記得昨晚她提前從後門離開實驗室嗎?好一條便捷之路,她的同事還以為她一直呆在房間里呢。」
「我對此一無所知,直到幾個月前,格蘭達突然拿出來給我看。地圖和日記在一起——五小片羊皮紙被縫在一起,上面用一種奇怪的墨水標著紅點。」
「當然!但什麼風把你——?」
「看起來這似乎能夠解釋當時的那些殺人事件,除了一點:如果開膛手是個擁有正常思維能力的人,那麼他的唯一目的只是為了找到埋藏在地下的獅子,這樣的話,為什麼要在勒死被害者之後將她們開膛破肚呢?」
「您叔叔認為這份日記是具有可信度的?」
西蒙·亞克取出羊皮紙,置於光線明亮處。「夥計,這可不是用綿羊或山羊皮製成的普通羊皮紙。斯拉克利先是勒斃了她們,接著又肢解了屍體,這樣警方就不會注意到有一些軀體不見了。事實上,郝嘉斯花錢是要那些妓|女同意自己給她們做紋身——圖案就是那張地圖的五個部分。」
「沒有什麼比看看這張地圖更令我感興趣的了,」西蒙告訴他。
「啊哈,那你現在一個人住?」
「如果我還能告訴你開九九藏書膛手的名字,你怎麼想?」
「除了字跡以外,還有沒有別的證據?」西蒙問。
「你沒有在書裏面藏一隻蜘蛛然後寄給他嗎?」
我們上了租來的車,跟在她的後面。我說,「西蒙,就算地圖和日記都是真的,也沒法證明她就不是兇手吧。」
「這可難講,」西蒙說。「行兇時間大概是幾點?」
又或者這隻是她的偽裝?「西蒙,我有個想法,她在故作低調,實際上這是為開膛手傑克的新書宣傳而作的噱頭。」
「那地圖呢?她也讓你們看了嗎?」
要是換作以前,我聽到這句話,早就一屁股跳起來了。「我不能去,西蒙。我有工作要處理。」
「沒人聽道槍聲?」
「考克斯小姐,我對這整件事感到不解的是,當您發現這份日記后,為什麼不把它交給報社——甚或一家出版社?反而暗中賣給一些舊書商?」
我們開車離開時,發現格蘭達·考克斯正從實驗室的後門離開。和馬丁·路德一樣,她也提前關門了。
「你們要去哪?」路德問。
「她是這麼說的。難道你知道——」
她把地址告訴我們,然後就回實驗室去了。看來她對我們的離去一點兒也不感到失落。也許對她來說,我們倆正代表了充滿偷窺欲的公眾吧,而這正是她一直努力迴避的。
只有西蒙看上去意興闌珊。他雙手接過獅子掂量著。「日記上記載獅子為純金。我可以明白地告訴各位,正如各位自己用手感受到的,這並非純金。一具純金打造的同等尺寸雕像重量將近一百磅。另外,這些鑽石也是贗品。」
「親愛的朋友,我從來沒有賦予這份日記什麼特殊的價值!可能這隻是我曾祖父自娛自樂的產物。我要賣的只是一個老人的日記而已。」
「你考慮過和路德共享寶藏嗎?」
「整件事和開膛手傑克有什麼關係?」西蒙緊追不捨。他臉上堆積起深深的皺紋,兩眼也蒙上了一層紗。
「地圖怎麼處理?」
「那她爺爺有錢嗎?他會不會是這個斯拉克利的兒子?」
「我曾祖父都不知道,你可能知道?我和我叔叔都完全不知道這圖案的意思。」
「是不是今後經過紐約,都要打電話得到我的出版商允許啊,不會吧?」我猜想電話那頭的他一邊這麼說著,臉上一定掛著熟悉的狡黠笑容。
「拜託,別賣關子了!」
「如果非要我說的話,他是個瘋子,整個案子都充滿了這種瘋狂的情緒。我們還是別管這事了,直接搭下一班飛機回紐約吧。」
「路德也被警方傳喚了嗎?」
塞里圖斯·瓦茨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有可能您的哈密特先生也正是受到黃金獅子的啟發才寫出了馬爾他黑鷹呢。要我相信這個故事當然是需要證據的——而地圖正是某種證據之一。」
「開膛手傑克的寶藏!」賽里圖斯·瓦茨發出可怕的大叫。一眼看上去,那確實是名副其實的珍寶——一具全身金色的走獅,周身有規則地鑲嵌著五十顆閃閃發光的鑽石。
「說得真好,夥計。」
「奇怪的是,即使他的拍檔斯拉克利找到了五張地圖殘片,卻還是無法理解這張地圖。」
回倫敦的路上,我詢問西蒙關於整件事情的看法。「這是一個拙劣的玩笑,還是家庭內部矛盾,會不會是一場騙局,或是一個極具歷史意義的發現,又或者是別的什麼?」
當我第三次將鏟子插入泥土的時候,我感到鏟子觸碰上某種堅硬的物體。「可能只是一塊石頭吧,」我停止作業,小心翼翼地用手把泥土朝兩邊撥開。
「我想見一下考克斯小姐,」西蒙說。
「應該會在蘇格蘭場和日記一併歸檔。也許有一天,世人不再對開膛手心存恐懼之時,再公諸於世吧。」
「這個叫郝嘉斯的男人不可能把縫製如此精細的地圖交給對他來說完全陌生的街頭妓|女。我仍要向您重申,我可能知道藏寶地點。您需要儘快作決定,考克斯小姐。謀殺讓整件事變得嚴重起來了。」
「我不能確定,夥計。雖然有一些考慮的切入點,但都不能令人滿意。」
「考克斯小姐也把日記給他看了?」
「你能幫忙嗎?」瓦茨問。
「也並非什麼大人物,塞里圖斯·瓦茨只是一個書商。他經營著倫敦哈姆史密斯路旁的一家小店。他知道我要買些什麼書,我也給了他一個能夠聯繫到我的地址。」
「1887年那陣子,為了尋找文物對那塊區域進行的挖掘不算什麼奇怪的事。政府加強對古代建築的保護和管控只是近年才開始的。對郝嘉斯而言,巨石陣是藏匿贓物的絕佳場所。」
「也許最好拜訪一下路德先生,」西蒙作了決定。「另外,格蘭達·考克斯小姐有無可能把日記展示給除你們之外的書商?」
「蜘蛛?書?真是異想天開!」
負責本案的弗拉維探長是個大嗓門的中年人,說起話來喜歡開門見山。「那麼您的名字是西蒙·亞克,是瓦茨先生的朋友。您有什麼寶貴的情報值得我花時間聽您講述呢?」
「我還是希望能和您叔叔見一面。」
西蒙說得頭頭是道,可我還是搖了搖頭。「西蒙,你的分析當中有一個瑕疵。如你所說,假設她是在火災之前就已經發現了這份日記。即使這樣,它仍有可能被焚毀,除非在火災發生前,有人故意將它們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想是的。現在我得走了。」
「天啊!」我驚叫道。
格蘭達叔叔名叫內斯貝特·考克斯,和這棟房子一樣,他也經歷過曾經的美好時光。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路德和瓦茨這兩個書商的交集。他行動遲緩,眼鏡滑落到鼻子下方,因此他的視線總是越過鏡框上沿朝你射來。他頭髮稀疏,看上去身體並不好,可他的年齡應該不會超過五十歲。「噢,沒錯,」他說。「西蒙·亞克啊。我外甥女告訴我你們要過來的。是關於開膛手的事吧?想聊些什麼?」
西蒙·亞克抬起了頭。「就這樣?她沒辦法解讀其中的含義嗎?」
我和他握了手,然後坐下。「我發現有一些我們海王星出版的圖書飄洋過海來到了英格蘭啊。」
「路德真的有威脅到你的生命嗎?」
她把一小張羊皮紙攤開在我們面前的桌面上。正如日記所描述的,地圖由五份單獨的碎片拼接而成。整張地圖直徑約為八英寸,三十個用紅色墨水標記的小點圍成一圈,圈裡面還有五對小點形成一個馬蹄形,靠近馬蹄中央處,還有一個比較大的點。地圖上方,正對馬蹄開口方向的位置標著一個「X」。
「車裡有一把,」他回答。
聽到這個名字,書商的職業態度立馬大變。我甚至能看到他說話時太陽穴下暴起的青筋,「別把我和瓦茨扯一塊兒!他對你們說了什麼屁話我管不著!」
「最近在那混。」
她一瞬間露出了猶豫的表情,然
read.99csw.com後緊接著說。「它們都安然無恙。我想竊賊在射擊后,立刻就受驚逃跑了。」
「在這個季節,那就是天剛剛開始黑下來的時候了。」
西蒙的表演似乎奏效了。才離開書店一個街區,我回頭望去,只見路德正在收起前窗的遮陽傘,並且把燈也熄滅了。「看上去要提前打烊了,」我說。「也許他想在考克斯小姐那裡把你擊退。」
「哪兒的話。我給你打電話的那天早上,我就在店裡收到一個包裹。那是一本舊式的用皮革包邊的古書,上面也沒有寄件人的名字。當我翻開書的時候,我發現書的內部已經被掏空了——空出來的部分裝了一隻活生生的黑寡夫蜘蛛!」
「這可真叫人難以置信,」西蒙說。
我當時信了嗎?
「先生們,我希望你們不會耽誤我太久。我正在給一個小白鼠實驗計時。」她的聲音和她與人的感覺相同,冷漠而缺乏情感。
「你能和路德談談嗎,西蒙?想個辦法讓他離我遠點,這樣我才能安心處理日記的交易。」
內斯貝特·考克斯嘴唇上掛著一個不懷好意的笑。「您在想啥我清楚得很。不過這些錢可不是斯拉克利幹壞事得來的——尤其不可能和維多利亞女皇的黃金獅子有關。斯拉克利沒有兒子,只有一個女兒——她嫁給了赫伯特·考克斯,也就是我父親。他是某個百貨公司的大老闆,他在利物浦,布里斯托和約克都有連鎖店。最後開設的一家位於倫敦,但那卻是毀滅的開始。他沒能斗得過倫敦的老傢伙們。後來格蘭達的父母死於一場火災,不過剩餘的財產仍足夠我撫養格蘭達。」
如果西蒙·亞克打算髮掘屬於開膛手傑克的寶藏,我可不想錯過這場好戲。
「老鼠們在迷宮裡。」
西蒙點頭確認來意,接著我們跟著他穿過樓下的房間。女性的裝飾錯落各處,但這絲毫沒有改變整體的陰暗氣氛。「就您和您外甥女兩個人住這兒嗎?」西蒙問。
「是關於一位名叫格拉達·考克斯的小姐和一份上世紀的手寫日記。」
「但萬一那是真的話,這份日記可就值錢了。」
「共享?和他?絕不可能!」
塞里圖斯·瓦茨向後往椅子上一靠。「你會怎麼想,如果我告訴你我手頭有證據證明開膛手既不是瘋子也不是性|虐待狂,而只是一個單純為了金錢殺人的冷血殺手!」
「考克斯小姐,在此之前你是否應當先檢查一下日記和地圖是否還在吧?」
他對我笑道。「英國出版社和你們紐約人可不太一樣。我不認為她是要引起公眾注意。目前我們還是把她說的話照單全收就好。」
「這是整件事里最奇怪的部分。斯拉克利找回五張殘片后,馬上拼出了整張地圖,但他卻無法解讀。因此他寫了日記,將地圖留給他的後代。」
「然後萊因曼就將剩餘款項據為己有,」我說。「漂亮的空手套白狼,而維多利亞女皇也沒有任何損失。」
「日記作者的曾孫女,名叫格蘭達·考克斯。而日記作者的名字是雷蒙德·斯拉克利。」
「我從沒聽過斯拉克利這個名字,」西蒙說。「至於這個女人的名字,我也沒在和開膛手有關的場合下聽過。」
她眼中閃過冷冷的憤怒。「這種故事有誰能編出來嗎?」
「瓦茨是幹什麼的?他怎麼知道去哪裡能聯絡到你?我們認識這些年,除了若干次你來到我和雪莉身邊的片刻,其他時間我都不知道你的地址。」
「最後埋在哪兒了?」
「依據日記記載,雷蒙德·斯拉克利曾是個三流的小偷。他曾經在一次爭執中刺傷過一個男人,但除此之外,他沒有進一步的暴力記錄。十九世紀八十年代中他和另一個叫做郝嘉斯的小偷成了排檔,後者足智多謀,因此兩人的犯罪層次都得以提升。在一起干下了許多獲利頗豐的搶劫之後,他們迎來了一生一次的大案。」
「不是也許,而是必然!你能想象這樣的發現對於一個孩子的衝擊有多大嗎?那正是容易胡思亂想的年紀。她的曾祖父——是倫敦歷史上最恐怖的殺人魔!現在我們已經看到這件事對她造成的影響了,這些年,她一直守護著這個秘密直到今天。」
「很奇怪的是這份日記刻意隱去了殺人的細節——似乎是由於斯拉克利無法面對那段記憶。但他明確表示在用刀殺死她們之前,他先是將妓|女們勒死。多納德·朗貝羅關於開膛手的新書里確認了這一點,至少后四位受害者是先被勒斃的。」
「跟我去英格蘭,」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格蘭達勸我們別作無用功的理由所在。一切盡在她預料之中。
「最近在稀有書和秘聞錄交易市場上出現了一份非同尋常的文件——一份手寫的日記。當然我也是此市場里的一員。日記的作者據稱不是別人,正是開膛手傑克本人。在這份日記中,他解釋了自己的犯罪動機,並且揭示了自己的身份。我得承認那日記上的字跡和報紙收到的開膛手信件上面的筆跡相當吻合。」
這讓她無言以對。她咬著下嘴唇,平靜地問,「你一定要看地圖,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不過我可沒給理智任何機會。
「事實正是如此。他不了解巨石陣,所以這地圖對他來說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點。」
看來多說無益。我們答應瓦茨儘力而為,然後便離開了。我從老友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絲失望,歷盡長途跋涉,居然是這樣的結果。「我認識賽里圖斯有些年頭了,」他終於打破了令人壓抑的沉默,「可我從沒想到他能貪婪到這種程度。路德將憤怒訴諸空心書本里的蜘蛛,而賽里圖斯則認為我是可以訴諸不安的對象。他只是希望我成為他達到目的的工具。」
「不會讓您失望的,」西蒙肯定地說。
「至少你是認為他已經死了。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人要證明他還活著。不過關於寶藏的說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當然是去找考克斯小姐了。為了開膛手傑克的地圖,光說不練可不成。」
「西蒙·亞克,我的名字。」
「這我知道,夥計。但現在有機會還是要去見識一下這張傳說中的地圖。」
「這圖案是什麼意思?」
她徑直走向一個牆壁嵌入式保險柜,並從中取出一個金屬盒。打開盒子后,她拿出一本褪色的本子。「瞧,先生們——這就是開膛手傑克的日記。和當初我在父親閣樓上的箱子里找到時一模一樣。」
西蒙·亞克點了點頭。「受害人只有那五個握有地圖殘卷的妓|女。」
西蒙·亞克正準備開口,她已經舉起一隻手表示拒絕。「我整晚都沒停下來過。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警察了。請放過我吧。」
「要是讓警察聽到了這件事和開膛手有關的風聲,日記和地圖肯定都得充公。新聞再大肆報道,結果誰也別想撈到一個子兒!」
「你相read.99csw.com信這些?」我用一個編輯職業性的懷疑口吻問道。「和馬爾他黑鷹的傳說可有得一拼那!」
「我想見見他,」西蒙說。
「也許還要偏左一些,」西蒙又看了一下地圖,然後建議。於是塞利圖斯·瓦茨接過鏟子幹了起來,我們則在一邊看著。偶爾有一些好奇的遊客路過,不過很快弗拉維就讓警察把他們趕走了。
「您似乎還不太明白眼下自己的處境。如果日記和地圖最終被證明是偽造的話,整件事就會被認為是為了謀殺你叔叔而提前布下的局。你把日記拿給兩個你認識的書商,你知道他們對於這種秘聞有共同的愛好。其中一位收到一隻黑寡婦蜘蛛,很顯然是另一位乾的好事——不過我也相信,你的研究實驗室裏面,各種生物也是應有盡有。當你將這兩位之間的氣氛調動到劍拔弩張之後,其中一人便闖入你家,殺害了你叔叔。受懷疑的是他們兩人,而你則正好擁有不在場證明。你叔叔死後,你就不必為了遺產繼承再耗三年了。」
「還是追蹤惡魔嗎?」
瓦茨搖了搖頭。「只有格蘭達·考克斯在場時,我才被允許每次看一部分,但是她不願意把日記交由我保管。」
我想了想。我還有一周的假期可以用,六月份則是出版業的淡季。秋季檔期的圖書已經在不同的出版階段開跑,而且是其他同事在負責,而我負責的明年春季圖書清單也還有幾個月才到終稿日期。雪莉告訴我她會在母親那兒再呆上一周。其實也想不出什麼拒絕的理由,除了理智告訴我有工作要做。
他在房間里轉了一圈,給我們上了茶,然後他說有事要回樓上處理。看來要想看到那份神秘地圖,這就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西蒙!真的是你嗎?」
「但是現在他可能已經冷靜下來了。」
西蒙上一次和蘇格蘭場打交道的時候,他面前的這個人估計還沒進警察局呢。不過西蒙不以為意,他告訴對方,「以前阿什利警官碰到過一些惡魔崇拜的案件,以及一起用箭作兇器的謀殺案,我都提供了小小的幫助。我想當時您可能是別的部門。」
「你是指破壞屍體?」
「這會兒我對那張地圖更感興趣。」
「我們會重返那美好的舊時光的,像前些年那樣。」
他點了點頭。「格蘭達那時才十二歲,那場火讓整個房子在一夜之間化為灰燼。她什麼都沒了,包括父母在內。之後,她就過來和我住在一起。當時我父親還在世,他將所有的財產託管起來,直到她年滿三十歲方可繼承。他認為這能夠彌補孩子失去父母的創傷。」
我本期待遇見一個符合秘聞收集者形象的男人,可塞里圖斯·瓦茨卻令我的預想落了空。到達倫敦的第一個下午,迎接我們的是霧氣蒙蒙的街道和六月的潮濕雨水,但塞里圖斯·瓦茨的商店卻是溫暖而明亮。他是個矮個子的英俊紳士,頭髮業已白了,看到我們后,他身手矯健地穿過舊書堆走過來,一看便知他對腳下這塊方寸之地的熟稔。儘管這間店鋪和那種傳統的大雜燴式二手書店沒什麼區別,但我絕不懷疑他能在客戶提出要求后的下一秒將手擱在指定的書上。
「西蒙,為什麼斯拉克利非要殺死她們呢?而且要以那樣的殘酷方式?」
「真怪。賽里圖斯·瓦茨認為您能幫到我的。」
「看來金錢對你的吸引力很大啊。」
「我猜沒有。因為路德和我可都是下了狠勁來競拍的。」
我們驅車前往格林威治,從考克斯的家就能夠看到皇家天文台。「正宗的零度經線之家,」西蒙咂舌道。我們將車停在一棟紅磚砌成的房子前,這棟建築顯然經歷過一些好時光。
「格蘭達·考克斯小姐,和死者住在一塊兒的外甥女,那天晚上她在研究實驗室工作到很晚,回家時已經差不多是午夜了,她發現叔叔被射殺在向下通往側門的樓梯上。那扇門是被強行打開的,看起來是有個竊賊闖了進來,他以為屋裡沒人,可考克斯把他嚇到了。」
我們駕車返回倫敦,後來我再也沒有聽到有關開膛手傑克寶藏的事。
「馬丁·路德,也是和我一樣的古書和秘聞錄商家。這些年我們一直是友好競爭關係。」
「您?您以什麼身份去競價?」
「你看上去其色也不錯,我的朋友。就是稍微胖了點。雪莉還好嗎?」
「地圖上的點,外圈是環形,內圈則是馬蹄形,這使我想起了一些東西。我可能知道那個埋寶藏的地方。」
「我對秘聞類的史書比較感興趣,」西蒙說。「也許你這有一些關於黑寡婦的書?」
「我很早以前就停止了這種想法。我叔叔——」她忽然停了下來。
路德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然後他說,「要怎麼才能證明真偽呢?」
距離上次的冒險經歷已經過去整整五年了,沒想到他突然從電話線的另一端回來了,話筒那頭的聲音相當自然,好像十分鐘不到之前,我們才剛剛見過面似的。
「郝嘉斯和斯拉克利不敢馬上將到手的黃金獅子脫手。同時他們也沒有技術或設備能夠把黃金獅子熔化。最後他們決定由郝嘉斯把獅子埋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過五年再挖出來拿到海外銷贓。」
「坦白地說,我不想和這個日記扯上關係。我可不希望看到報紙上把我和開膛手傑克的曾孫女聯繫在一起。您應該能理解這點。」
「你說他是收集秘聞的。我猜就是神秘藝術吧。」
「哦,當然了。你該不會是懷疑她把親叔給殺了吧?」
他笑了。「五年對我來說不過像一周那麼短暫,夥計。一個驛站,慢慢追尋中的短暫休憩。事實上,我花了一部分時間研究一間愛爾蘭修道院。而在塞里圖斯·瓦茨聯絡我之後,我馬上回到了美國。」
「我估計考克斯小姐也沒辦法解讀吧,不然她也不可能把地圖掛牌賣了。」
「您叔叔?」
她稍為猶豫了片刻。「好吧,跟我來。」
「那份日記呢?」
我將會面安排在一點鐘距離辦公室不遠的一家牛排餐館。這間餐館後面有一個小房間,下午過來的客人可以在那兒用餐或飲酒而不被打擾,我常常帶我負責的作家到這兒來處理一些創作中的難點或是合同中的問題。
「據我們推算,大約是九點鐘。」
「幫什麼忙?我記得你是要我來阻止一場謀殺啊。」
「是的。證據收集就交給他自己了。我想他會從十五年前開始著手調查的。」
「後來你找他談過嗎?」
「差不多距離馬蹄所示的石陣已經足夠遠了,就從這裏開挖吧,」西蒙說。「我想您肯定帶著鏟子吧,探長。」
「我是想說,我的叔叔已經把我的這份一起想掉了。不過這和你們沒關係。」
「這份日記是從誰那裡流出來的?」
「是的。我老婆十年前就走了。我接著當了格蘭達三年的監護人,直到她年滿三十歲。她爺爺認為女九_九_藏_書人一定要到三十歲才算成人。」他一邊回想一邊悶悶不樂地說,「我當時還以為她要把我從這兒攆出去,然後把這房子賣了。不過幸虧我把她帶大,還送她去念大學。」
但那並不是石頭!而是一件堅硬,沉重的物體,外面用粗麻布口袋包著,因為年代久遠,口袋的一部分已經支離破碎了。我將袋子解開,高舉起裏面的物品,抹去表面紛紛揚揚的塵土后,閃著光澤的表面裸|露出來。
「和他談談沒問題。不過警察也可以啊。你為什麼不撥個電話給警察局,告訴他們蜘蛛的事?這隻是舉手之勞。」
最後,馬丁·路德堅持要親自進行挖掘,他說:「如果這兒真有寶藏,請讓我成為發現者吧。」
「開膛手的寶藏這個故事非真即偽。依照我們在巨石陣的發現來看,可以認為這個故事是真實的,即雷蒙德·斯拉克利把自己所知的全部寫在日記裏面了。如果這本日記是真的,那麼我們就必須相信格蘭達·考克斯的說法——她在父親的閣樓上的一個箱子里找到了這本日記。現在我們來回想一下昨天她叔叔告訴我們的,十二歲那年,她家的房子被燒毀了。在那次火災中,她失去了所有,包括自己的雙親。因此,她一定是在那場火災之前發現斯拉克利的日記和地圖的。」
「這是史前巨石陣的簡圖。你可以在那裡找到開膛手傑克的藏寶——如果黃金獅子的故事屬實的話。」
「我想找馬丁·路德稍微聊兩句。然後我們大概就可以走了。」
「你看上去一點兒沒變啊,」我把自己心裏想的告訴西蒙。他魁梧的身軀和飽經風霜的矍鑠臉龐使我回想起二十二年前我們的初次邂逅。
「是啊,沒錯。她希望我倆競價,然後來個漁翁得利。」
「地圖呢?」
「美國人?」
「錢當然重要了。我可不是為了身體健康才來友情參与的,西蒙!路德也是一樣。這可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尋寶機會!」
「沒錯——因此我們得到一個結論,從來沒有人打算向維多利亞女皇進貢。那個叫做費利克斯·萊因曼的商人大肆斂財,然後造了一個鍍金的贗品,再鑲嵌一些模擬鑽石,最後刻意挑選竊賊出沒的地點,放風給郝嘉斯和斯拉克利之流。這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風險。即使贗品獅子被劫后,搶匪發現這是偽造的,他們也不可能向警方通報。」
「我不太明白——」
「只是有個初步想法。眼下我還不便發表評論。」
謎底揭曉后,西蒙和弗拉維探長兩人單獨同行了很長一段時間。我和西蒙離開的時候,賽里圖斯和他的死對頭路德,還有格蘭達·考克斯和探長,他們仍留在現場。「你還沒告訴我是誰殺了內斯貝特·考克斯呢!」我一邊開車,一邊問西蒙。「你該不會是還沒解開這個迷吧!」
「他們問我什麼人具有入室行竊的動機。我想到了那份日記,然後便告訴了他們瓦茨和路德的名字。」
「還有寫給報紙的挑釁信件。他是個十足的犯罪藝術家。」
「很高興又見面了,西蒙,」他笑著打招呼。「也很高興認識您,先生。」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亞克先生,您既然堅持,我也不會阻攔。不過容我重申,那將毫無意義。」
我給遠在佛羅里達的雪莉打了電話,告訴他這兒發生的狀況。對於西蒙·亞克,雪莉總是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我知道那是一種絕對不能用愉快二字來形容的感受——她不希望西蒙介入我們正常的生活。但她只是說,「保重,」並且加了一句,「咱們一周后見。」
「黑寡婦?」路德看起來困惑不已。「我認為這兒沒有這方面的書。」
「一位心理學家就可以啊,考克斯小姐。她在工作時間研究穿越迷宮的老鼠。」
「考克斯小姐是聯繫過我。我覺得整件事就是個騙局。要是瓦茨願意把錢花那上面,就隨他去好了!」
「有空一起吃個午餐嗎?」
「也有可能要給賽里圖斯再策劃一場小小驚喜。不管怎樣,我想是時候給考克斯小姐打電話了。顯然她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
「是的,」西蒙說。「可惜當時我不在倫敦,否則肯定將那罪犯繩之以法。」
「沒錯。您有興趣買下它們嗎?」
他搖了搖頭。「某些比邪惡更可怕的東西,夥計。」充滿閱歷的雙眼閃爍著熟悉的火花。「是已故的開膛手傑克的寶藏。」
「考克斯小姐,我現在必須馬上看到那張地圖,」西蒙堅持。
瓦茨悲傷地點了點頭。「你要保護的人就是我啊。人活到這個地步可真是絕望,居然發現身邊的同業會為了金錢對你真的起了殺心。」
瓦茨搖搖頭。「郝嘉斯沒告訴斯拉克利。他覺得斯拉克利喝醉之後就是個大舌頭。但是斯拉克利堅持要郝嘉斯把藏寶地畫成一份地圖,以防萬一哪一天郝嘉斯因為其它原因被捕入獄。郝嘉斯於是答應分成五份來繪製地圖,並找了五個倫敦街頭的拉客妓|女,將各部分保存在她們那裡。郝嘉斯給了她們一些錢,並承諾如果能在五年之內將地圖保存好,就再支付剩餘的報酬。這五個妓|女的名字,只有郝嘉斯和斯拉克利知道。」
西蒙和我交換了一下眼神。看來瓦茨和路德兩人之中,有一個說謊大師。至於究竟是誰似乎並不重要。但是接下來西蒙說的話令我倍感驚奇。「我本人也對考克斯小姐手上的日記很感興趣。我非常願意做一個報價。」
「夥計,我又不是偵探,一直以來只有你把這個頭銜強加給我。我只不過是個浪人,追尋著世間的邪惡。邪惡時而出現意想不到之處。例如一個現已成人,曾經十二歲的孩子眼裡。」
「而事實上它們確實值錢,如果這個故事是真的話。」
「見過她叔叔后,也許會有新的進展。」
「也不一定,」西蒙說。「如果是以當年開膛手傑克的方式重演的話。」
「您說什麼?」
我跳進挖了一半的坑,操起鏟子繼續開工。目前挖掘深度只有四英尺,西蒙的分析不無道理,我決定繼續嘗試。如果真有寶藏的話,肯定在更深的地下。
「有何能夠效勞之處?」他問。「我們到了一些沃爾特·斯考特的皮革包邊舊書,相當精緻,是剛從某個遺產繼承人處購入的。」
「除非格蘭達同意,否則不可能。這是屬於她的東西——日記和地圖都是,您應該理解。換作是我,早就把它們賣個好價錢給世界新聞了。」
「好啊,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