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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的女兒

獨角獸的女兒

我把地址記錄下來,並向他表示感謝。回到車上,我將獲得的信息告訴了西蒙。「那兒不算遠。我們開車翻過那山,去找他妹妹吧。也許她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克羅斯的事情。」
「我們轉一圈看看,」西蒙建議道。
「不,能找到的。她不害怕人類。克羅斯的手稿裏面提到她喜歡生人。」
「你怎麼知道有七個人的?」她問西蒙。
「古怪到有山羊和蛇,但是沒有獅子?」
警察到達現場后,我們儘可能少地提供了信息。我可不想一整天都被扣留在這地方,而且我們其實也並不知道很多。警方好像把兇手歸為格里高利路上載的過路客,他們向當地居民發出了堤防搭便車陌生人的警告。除了有一個叫做托比·齊美拉的當地警察,他是個副官,但他注意到一個不同尋常的巧合,即作為屍體發現人的我,經過長途跋涉發現的屍體居然是一起在曼哈頓工作的同事。
「難以置信!」她大聲說,感覺有些聲嘶力竭的。「不可能是阿什!」
「有些不尋常,」返回停車處的路上,西蒙這麼說道。
於是我們朝著樹林里走了一段,四周很快暗了下來,我們身處微弱光線的包圍之中。這是個令人不安和過度安靜的場所,我很想立即轉身逃離。「他可能和某個女孩在這兒干好事,」我說。
將車停在漫長車道的盡頭之後,我們近距離地查看了這個地方。這是一棟小房子,外觀猶如一個不修邊幅的人。總體印象就好像是建築物長出了翅膀——或者觸鬚——藉此擴大了自身的領土。「這棟房子就像過度亨飪過的薑餅,」西蒙發出這樣的評論。
「他提到了你的名字,西蒙。跳樓之前,他跟我說之所以選擇海王星圖書是因為我們出版過西蒙·亞克作品。」
「如果他是每周末過來的話,那麼今天他應該就在這兒呀,」我指出這點。
「是的。手稿里沒提到嗎?」
「哦?」
「這些畫只不過是他的想象罷了。」
回到曼哈頓以後,我發現自己並沒有阿什·格里高利的地址,而電話簿上叫A.格里高利的人又是一大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住在曼哈頓。我嘗試給秘書艾琳打電話,不過現在是周六的晚上,當電話那頭沒有迴音時,我想她一定是和男友出去了。於是我又試著聯絡公關部的瑪莎·斯凱恩。
此刻,我已經顧不上子彈的威脅,令人意外的是,他們就這樣目送我們出門。
她將襯衣衣袖擄起,露出纖細的胳膊。陽光正烈,她眯起眼睛盯著我看。「在我看來,您欠他的遠不止讀一份稿子這麼簡單。你必須對他的自殺負責。」
「離這兒不遠。一個叫奧林匹斯的鎮子。翻過山,再走十五英里就到了。我想鎮名也是由此而來吧,雖然奧林匹斯山並不在那兒。」
「這可不算是什麼恭維啊,夥計。那本書賣得不好。」
「這次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提醒她。
「因為她——」可是這句話還沒說完他就短氣了,這是他千里迢迢從曼哈頓來到這座森林留下的全部遺言。
「齊美拉先生,您作為法律的執行者必須做出抉擇,」西蒙對他說。「要麼包庇您的夥伴,要麼維持法律的公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兒發生的事遲早會傳出去的。你們當中沒有也不曾有過神。說真的,也許對應這些名字的那些動物還比較像你們本人。」他轉向菲尼克斯。「戰爭已經結束,變革從未實現。是時候和其他人回歸正常世界了。」
她臉朝下栽倒在柔軟的草地上,手中還緊握著獵槍。
「菲尼克斯女士,我們是為了您的哥哥,哈維·克羅斯而來。」
「我可不這麼認為。」西蒙朝著她向前走了一步。「七個中的兩個已經死了,不是嗎?難道你還希望看到更多的死亡嗎?你想要這些孩子死嗎?」
「安靜,」西蒙舉手提醒我小心。「你沒聽到什麼聲音嗎?」
「我們也許用不著哈維·科洛斯的手稿了,」西蒙說。「這些畫也許已經能說明一切。塔洛斯小姐,你怎麼認為呢?」
「你在這裏幹什麼?」我問。
「森林里的女孩嗎?這已經不新鮮了,」我提醒他,「《綠色公寓》你知道嗎?」
我和警察也是這麼說的。他們聽完后一個勁兒地搖頭,我猜他們是覺得哈維·克羅斯神志有些問題。最後警察和同事們都離開了,房間里只剩我一個人時我仍感到餘悸未平。由於新的玻璃要到明天一早才能更換,因此大樓物業人員在窗戶上裝了一塊木製夾板,房間里的採光頓時令我感到很不適應,我告訴艾琳今天剩餘的工作我打算回家進行。
從後視鏡里,我看到她在點頭。「阿什愛那個孩子,所以他要把那個孩子的真實樣子畫出來。」
她點了點頭。「希望現在還不算太晚。」
副官的臉瞬時變得凝重起來。「不,沒有獅子。」他離開我們,回車上去了。
「我——她——獨角獸的女兒——救救她。」
他試圖開口,但嘴巴里全是血。「拿了——拿了你的手稿。我得調查——」
直到周五下午,那份手稿始終沒有出現,我的好奇心已經逐漸開始燃燒。報紙上關於克羅斯的華麗一跳的報道里,提到了他的地址,那是一棟位於布魯克林的全裝修公寓。但是他給我的退件地址卻是卡特斯基。忽然間,我有了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
「它被寫實地畫在獨角獸旁邊,而不像別的畫那樣採用了象徵性的畫法。這就說明真有這麼個小孩存在,也進一步證明哈維·科洛斯的手稿是紀實而非虛構的。」
「不過我想應該沒有獅子吧?」
「西蒙!森林里有個小孩!」我的叫聲使眾人聚到窗邊觀望,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消失在草叢裡。
「噢,是的。我們幾乎知道所有這七個人的身份。」然後西蒙轉過來對我說,「他們中有的人永久性地改了名字。其他人則是在公社裡使用,比如尤尼空,格里芬和多拉貢。回到城市后,就改回正常的名字。」九-九-藏-書
「我看和她年齡相仿吧。三十齣頭的樣子。安靜的傢伙。我覺得像是個搞藝術的。」
「住手,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做的。」一個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
「太好了,警官,您也在這裏,」我開口道。「這些人是——」
「謝謝您的幫助,菲尼克斯小姐,」我小聲說道,接著我們便離開了。
畫作共計七幅,從中我能感覺到阿什曾經為一些書籍封面畫的插圖當中所蘊含的獨特風格。其中一幅畫的是一個青銅男人守護著一個島嶼,另一幅則畫了一隻獨角獸,旁邊還有一個光著身子的小女孩。還有別的一些,比如一隻展翅的大鳥,正從將要熄滅的灰燼中起飛;另一個有翅膀的飛行生物的軀體則是一隻獅子;一個獅頭羊身蛇尾的怪獸;還有一條龍;最後那張畫,是一匹有羽翼的馬,臉的部分是一個女人,尾巴則是孔雀的。看著這些畫,我不禁在想自己以前對阿什·格里高利究竟了解多少。
男人癱軟在地上。他伸出一隻顫抖不已的手,說出了我的名字。
「正有此意,」他贊同道,我第一次在他眼中捕捉到興趣盎然的光芒。
「他妹妹取消了郵箱服務,並讓我們把郵件轉發給她。我猜他生前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
近距離之下,我發現他的臉部和胸部被人刺了好幾下。「這些傷口,是誰乾的?」
「快!他需要幫助!」
「黑澤爾·菲尼克斯?當然知道,她來這兒採購的。大部分時間她一個人住在那邊,不過這個格里芬周末會過來和她一起過。我猜他是在紐約工作的,誰願意每晚花兩個小時從公司回家呢。」
正當我半隻腳已經跨出大門時,我想起了那份手稿。於是我回到辦公室,可那份稿子並不在桌上。是不是警察沒有知會我就作為證物拿走了呢,還是有人趁事發時我辦公室的混亂局面順手牽羊了?
西蒙點了點頭。「阿什·格里高里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女兒應該離開那個群體。她不是什麼女神——而是個普通小孩。他和瑪莎昨天在駕車前往菲尼克斯家的途中一定發生了爭執。她讓他停車——也許是介面要去林子里看看麗麗斯——然後把他刺死。她不惜一切代價保護這個孩子,要讓她成長為大自然之女。」
「那孩子呢?」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孩子,」開車回去的路上,西蒙向我解釋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在錯誤觀念的指引下,她認為這是一種保護麗麗斯不受外界傷害的方式。哈維·克羅斯脫離他們后,她曾多次威脅要殺死他。在你辦公室的時候,他聽到了電話中這個女人的聲音,當時他一定以為遇到附骨之蛆了。現在你也知道了,他並不知道她或是阿什在什麼地方工作,否則他絕不會傻到把手稿送到她就職的出版社。當時他一定是被鋪天蓋地的絕望擊垮了,這才選擇了跳窗結束自己的生命。」
「什麼?」
我們把車停在克里斯托弗街邊,距離瑪莎給我的地址一個街區遠。現在是晚上八點,天還沒全黑,我們踏上台階,我按下了標著A.格里高利的門鈴。不過沒有人應門,於是我們經過開著的大門來到門廊,沿著昏暗的走道向前,來到一樓後方,他的公寓就在這裏。我還在想呆會兒應該怎麼進門,不過當我們看到已被強行打開的門鎖和紛飛的木屑后,這個問題便不攻自破了。
「我知道。她是獨角獸的女兒。」
她盯著西蒙看,面色嚴峻。「開槍,托比,」她說。
「他們不會讓你把孩子帶走的,」凱特警告道。
「我們是你的新朋友,」西蒙說著屈膝跪在她旁邊的草地上。「我們來帶你一塊離開這兒。」
我向他出示了名片。「瞧,我必須見克羅斯的妹妹,這對我很重要,因為他的手稿就是交給我的。我得知道她的地址。」
「那個叫克羅斯的傢伙?」
「我沒結婚,」她沒有就此作任何解釋,只是重複了一遍前面的說辭,然後彎下腰再次操起電鋸。
「克羅斯的手稿?你拿了?」
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六年,除此之外,雪莉知道自己沒有必要多說些什麼了。
「既然您這麼說,我了解了。不過對那份手稿,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晚回家后,我和雪莉說了這事,並邀請她也加入此次行程。但是過去這些年來,她對西蒙·亞克的抵觸與日俱增,果然,她拒絕了我的邀請。「一直都是這種愚蠢的冒險,總有一天,他會把你害死的,」她斷言。
「格里高里的畫作里共有七種生物。灰燼中起飛的鳥代表黑澤爾·菲尼克斯。守護克利特島的青銅男子就是我們身邊的這位塔洛斯小姐。阿什·格里高里就是格里芬,那個長著翅膀的獅身獸。薩姆·布拉克,我們在商店遇見的老闆,是伊斯蘭教里的野獸,一個長著女人面孔和孔雀尾巴的有翼飛馬。再用排除法我們可以得知哈維·科洛斯就是多拉貢,那個拋棄公社開始寫作的男人。至於最後剩下的兩個人——」
「克羅斯為什麼自殺?」
「這些名字分別是什麼?」談話實在有趣,不知不覺我們已經抵達了目的地。這時才八點不到。
「去看一下。」
男人名叫哈維·克羅斯,他隔著一張桌子坐在我對面,這些年我作為海王星圖書出版公司的高級編輯見過不少作家或准作家,而現在我面前的這個人看上去和他們沒有什麼不同。在我們開始洽談的頭幾分鐘里,他並未表現出某些與眾不同的特質。瘦削的身材,還有點兒孩子氣,說起話來時而結結巴巴的,他將手稿緊緊握在胸前,說:「我想先給海王星圖書投稿,因為你們出版過西蒙·亞克的書。」
「我們得儘快行動,」西蒙催促道,「趁她還沒走遠。」
我的秘書聽到聲音跑了進來。「剛才的響聲是什麼?」
「我就是。」她放下鋸子,在牛仔褲腿上擦了擦手。我介紹了西蒙和自己的身分,於是她和我們握手致意,不過當聽到我的名字時,我覺得她的視線好像變得嚴峻起來。
H·菲尼克斯
「阿什,發生什麼事了?你在這兒幹什麼?」
「夥計,你現在就這麼急著打道回府嗎?」
這句話可能是真的,不過我https://read.99csw.com現在沒辦法馬上確認。我在問女孩話的同時,西蒙則盯著牆上的畫作。「他對神話頗有興趣,」西蒙說。
「沒有,」我坦承自己的疏忽。
「恐怕這一次你不會遇到需要你出馬的惡魔了,」我說。
我實在忍不住了。「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夥計,這可不是巧合。首先,哈維·克羅斯也好,瑪莎·斯凱恩和阿什·格里高里也好,都是被相同的有意識願望吸引到海王星圖書的。你還沒看出來嗎?這起個人深深信仰著古羅馬和希臘神話里的神明。他們建立公社的地方名叫奧林匹斯,他們給自己起的名字也是神話里的生物。選擇一家叫做海王星的圖書出版社並非偶然巧合,而是有內在邏輯因果存在的。」
「不太像是警察們的手法,」西蒙小聲說。
「誰告訴你他住在這裏的?」她尖銳地問。
那天直到很晚我才和西蒙返回紐約。小女孩麗麗斯會有一對領養她的父母,而剩下的四個人則留在當地接受警方訊問。這之後,他們將會回歸自己的生活。
作者:哈維·克羅斯
「因為這些畫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當這間公寓的其它地方都遍尋不著之後,唯一邏輯上有可能的藏匿點就在這兒了。」
「克羅斯不可能像我們這樣花兩個小時來這裏取件。如果他的郵箱號碼在這裏,就意味著他住的地方到這裏不會太遠。警方也許會草草結案,但我不會。畢竟他是在我的房間出事的。」
「是的,我知道。」她維持著一成不變的表情。她仍可算是一個具有魅力的女人,雖然年屆三十,但你會想看到她露出笑容的模樣。遺憾的是,我沒說什麼能夠製造笑點的話語。
「如你所說,已經有兩個人送了命。我一整晚都沒睡好,腦子裡想的全是這件事。」
「你要破門而入嗎?」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在早上五點這種時間?」西蒙說。「還要來找那份稿子啊?」
「我真是難以相信會有這樣的巧合,克羅斯偏偏選中了他們兩人就職的出版社,」我說。此時華燈初上,曼哈頓的燈火映照著哈迪遜河。
「因為格里高利畫了七幅畫。當然,我認得其中一些名字,例如菲尼克斯和格里芬,然後再將名字和畫作聯繫起來就並非難事了。比較合理的推論就是,你們一共有七個人。」
「行了,那女人搜過了,我們也翻了個遍。這兒壓根沒什麼手稿,」我說。
我們加快步伐,朝森林腹地前進,最後我們來到一小塊空地,旁邊還有一條小溪流過。我們看見她了,她正在水邊玩耍。這就是獨角獸的女兒。
下一發射擊緊隨而至,猶如前一發的回聲,可這槍偏左得離譜。幾乎在同一時刻,連帶響起了左輪手槍的槍聲。鮮血漸漸染紅了瑪莎·斯凱恩的襯衣。
「我也這麼認為。」
「有沒有可能是你的某個同事以自己的名義把稿子賣給其他的出版商了?」
A·格里芬
他站在房間中央,緩緩地環顧四周。「夥計,你的錯誤在於把它當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就像一本書。但如果是三百五十張分開的稿紙呢?」
這就是他的全部遺物了。手稿左上角寫著退件地址。那是紐約卡特斯基的一個郵箱號碼。
「我要重複一下剛才的問題。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他考慮了一會兒,然後回答,「我認為告訴您無妨。地址是奧林匹斯鎮,希爾賽得路·黑澤爾·菲尼克斯家。」
獨角獸的女兒
「是啊,」我說。
「瑪莎——」我正欲開口她就扣動了扳機。
「至少拜託您讀一下!」
「唔,他準是誤會了。我哥哥住在紐約。他只是偶爾來這裏看望一下我。」
那天下午我打電話給西蒙·亞克,他目前正在中世紀文獻研究所工作,這幾個月來他一直在從事某些神秘的研究項目。接到我的電話他好像還蠻開心的。「啊,夥計,我看過發生在你辦公室里的那樁奇特的案件報道了。」
「這稿子講了一個故事。」
「說老實話,我不認為這——」
我自己也覺得這個巧合有些說不過去,於是我試圖扯個謊矇混過關。「我認識他的車,」我說。「他以前告訴過我周末有時會開車來這條路兜風,因此當我看到這輛車停在路上的時候,我想會不會是他遇上麻煩事了,所以我也停車下來查看。」
「我們想找黑澤爾·菲尼克斯。」
「手稿怎麼辦?」
「西蒙,現在為止有六個人。四個在屋裡的和兩個死人。我們從沒找到第七個——獨角獸的身份還是未知。」
「從你開始向我描述這件事情開始。我認為在當時那麼短的時間內,只有內線電話里的聲音可能是促使哈維·克羅斯做出決定的原因。這看上去不是很合理嗎:如果格里高里是孩子父親,那麼孩子母親——殺死格里高里的兇手——和他一同驅車從紐約前往奧林匹斯的那個人,平時有可能是和孩子父親是在一起工作的。」
「那份手稿上的退件地址是卡特斯基的一個郵箱號碼。從哈迪遜開車過去不過兩小時。我打算明天早上到那裡跑一趟,至少趕在中午郵局關門之前。你有興趣要一起去嗎?」
「一輛藍色福特,那是他一直開的車。他是朝著黑澤爾家的方向去的。如果你們剛才是從那邊過來的話,應該能看到啊。」
我們迅速把這些稿子整理成完整的一份,然後西蒙在廚房裡坐下來開始閱讀。「警察那邊怎麼辦?」我問。
「不是這樣的,我向您保證。我們當時正準備進入主題,幾乎還沒談什麼實質性的東西,所以肯定沒https://read.99csw.com有什麼話語能夠導致他突然做出跳窗的決定。」
「你都問了些什麼怪問題啊?」我問西蒙。
她衝出門去,從我和西蒙身旁逃離——可能也是在逃避自己。
凱特看起來很驚訝。「這麼說你們也認識布拉克?」
「齊美拉——就是那隻會噴火的獅首羊身蛇尾獸的名字。你忘了我昨天問他的那些有關動物的奇怪問題了嗎?紐約警方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前往格里高里的公寓進行調查,就是因為齊美拉刻意延誤了彙報這起謀殺案,以便為塔洛斯小姐爭取到尋找手稿的時間。」
「關於哈維·克羅斯?」
「看來她和某個男人在這裏同居,」上車后我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沒說太多,不過看起來有可能。」
沿著希爾賽德路一直開,沒有發現附近有別的住家。等我們終於找到一個房子可以把車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將近一英里之外了。一對老夫妻住在那兒,他們表示對自己的遠距離鄰居一無所知。不過在下一個十字路口,我們的運氣有所好轉。那是一個叫做布拉克的鄉村之家的雜貨鋪子,接待我們的是一個叫做山姆·布拉克的矮壯男人。他三十歲出頭,蓄著短須。
「你覺得來得及嗎?」
「他臨死前留給我一份他寫的稿子。名字是獨角獸的女兒。糟糕的是,事發后現場一片混亂,那份手稿也不知所蹤。我敢肯定它遲早會出現的,不過在那之前,我不知道您這裡是否有那份稿子的備份可供我一閱。我覺得這是我欠你哥哥的。」
「是的。而哈維·科洛斯正是那個離開團體的成員,不過他仍和團體中的至少某一人維持著聯繫。那個人是你吧,塔洛斯小姐?」
「這不關你的事,」黑澤爾·菲尼克斯說。
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小女孩轉過頭來對著我們咯咯笑。「你們是什麼人?」她問。「是充滿智慧、來自荒島的烏夫尼克人嗎?」
「鄉間駕車之旅?聽起來很吸引人,」他回答。「舊書的陳腐氣味快要把我的嗓子熏壞了。」
「恐怕正是他。」他的手稿還在我的書桌一角放著,我瞄了一眼標題:
「只有她知道答案,希望她能告訴我們。」
接到我的電話,她顯得非常吃驚。我儘可能簡明扼要地敘述了發生在阿什·格里高利身上的悲劇。
「你是怎麼想到的?」
「能攔住你的,是你自己的良心,我希望你能良心發現。否則,那個孩子的死,將歸咎於你。」
「他們不會來的,我們在這裏很安全。」
「別太肯定了,夥計。在奧林匹斯可能有神,而有神的地方就會有魔。」
「這個案子——如果可以稱之為案子的話——令我感興趣。我想到周邊街坊鄰里轉轉,打探一番。」
「很抱歉告訴你這些,瑪莎。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所以才打電話通知你。我需要他的住址。」
「那個跳樓的人?」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起來,我們之間的談話暫時中止。我按下接聽按鈕,是瑪莎·斯坎恩的聲音,她是我們公司的公關主管。「我是瑪莎。你什麼時候方便,我想和你談談。」
我們走進客廳,我看見薩姆·布拉克坐在一張椅子里。隔開毗鄰房間的門帘動了一下,從後面走進另一個人,他握著一把手槍。原來是托比·齊美拉,我們前一天遇見的那個副官。
西蒙帶頭朝薑餅屋的大門走去,凱特·塔洛斯和我緊隨其後。他們應該是看見我們了,因為黑澤爾·菲尼克斯向我們這邊揮手致意,「嘿,凱特——難道我們中間又有叛徒了?」
「很可能就在這間公寓里。如果兇手已經在死者身上拿到了稿子,凱特·塔洛斯就不用到這裏來了。」
「我們走著瞧吧。」
「是的。他的郵件你們怎麼處理?」
「夥計,醒醒,」西蒙說,「齊美拉先生很清楚這些人的身份,他自己就是他們中的一員。」
「嗯?當然熟悉——有部分農民養殖山羊。至於蛇,卡特斯基到處都有。」
「是的。就是那個跳樓的人。」
「恰恰相反,不只是我,這應該是大家每個人的事。已經有兩個人死了,難道你們要無視法律嗎?」
「很好,」西蒙·亞克說。「團體成員們聚集起來要上演大結局了。」
「這些是他自己畫的,」凱特·塔洛斯說著站了起來,用手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我打開燈,以便更好地觀察這些畫。
星期天早上哈迪遜的交通狀況看上去好到令人意外,然後我忽然反應過來現在才七點鐘不到。我專心駕車,西蒙和凱特·塔洛斯在旁談話。
哈維·克羅斯從椅子里站了起來,朝窗戶走去。「好的,瑪莎,」我答應道,然後切斷通話鍵。我正準備接著招呼我的訪客,就聽見耳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他整個人已經衝出了窗外。「克羅斯!」我大聲呼叫,但為時已晚。
他大步走向七幅畫作中最靠近我們的一幅,把它從牆上取下來。找到了,畫的背面貼著一沓機打手稿。「瞧見了吧?把稿子分成七份,然後貼在這些畫的背面,這樣每部分就只有不到四分之一英尺厚了——考慮到畫框的厚度,就很難被人注意到了。」
瑪莎·斯凱恩推門而入,一頭金髮飛揚。「上帝啊!他是在我和你說話那會兒跳下去的?」
我站在靠近窗戶的位置,看著屋外延伸至森林的後院,總覺得森林的邊緣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法律自會處理格里高里的謀殺案,」齊美拉說。
「沒人能傷害她的,」她終於爆發了,一邊試圖朝後退去。「你說的這個孩子,即使她真的存在,是沒人能傷害她的。」
這句話並未令她驚訝。看來她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我到這兒來取回一些我自己的東西,」她說。「我叫凱特·塔洛斯,阿什是我朋友。」
「我還是單身。」
值得慶幸的是,我清楚地記得那個郵箱號碼。郵局職員查詢了手邊的記錄然後告訴我,「我們留意到哈維·克羅斯最近因故去世了。」
「你說什麼?」
「你不介意告訴我誰是格里芬吧?」我問。
「也不一定啊。」
「科洛斯是自殺的,」薩姆·布拉克提醒我們。
她低九_九_藏_書著頭,視線沿著槍管,槍口對著我們。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猶如獨角獸額頭上的犄角。
「哦?我看您的名字和您哥哥不一樣,還以為——」
「是的,」我坦承。「我沒辦法讓這事就這麼過去,雪莉。」
「那應該會很有趣,」他贊同道。「這是個有趣的鄉村。」
西蒙正準備開口,門口的一陣騷動分散了他的注意。西蒙迅速穿過客廳來到門邊,然後一把拉開門,門口的人差點整個摔進屋來。原來是凱特·塔洛斯,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又回來了。」
西蒙步履沉穩,到達森林邊緣的時候,那個孩子已經消失在視野里了。為了找到她,我們朝森林里走去。「我們不可能找到她了,」過了幾分鐘我說。
「房子前面停著車,」凱特·塔洛斯指著前方說道。
「誰能救救我,告訴我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問。
我們回過頭去,看見森林邊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牛仔褲和襯衣。雖然我只見過她穿工作裝的模樣,但我還是立即認出了瑪莎·斯凱恩。
「這地方很古怪。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古怪到什麼程度。」
「嗯,其實這不是一本關於神秘學的書。至少從字面來理解的話,不能算是神秘學。這應該算是——我認為您也許可以稱之為成人童話,那是關於一片森林以及居住在森林里的一個奇怪女孩的故事。」
「可惜你沒來得及讀一下。」
「給我接通警察局,艾琳!有個人剛剛從窗戶跳下去了!」
「你到這裏來期待能發現些什麼呢?」我將車停在郵局門口后,西蒙問道。
「這個假設的前提是這份手稿具有某些出版價值。不過據我所知,哈維·克羅斯從未有過發表作品的履歷。我認為這份手稿完全沒有任何價值,除非有人打算研究神志不清的病患的臨終囈語。」
我們拍了一下巨大的青銅門環,起初沒有人應門,我們正要離開時,聽見屋子後方傳來電鋸的聲音。我們繞到後面,途經一個空心磚砌成的車庫,最後發現一個苗條的年輕女子正在後院切割小圓木。
「你說的沒錯。我十分鐘前還看到他從這兒開過去。車裡面還有個人,不過我沒看清楚是誰。」
「不是。我是阿什的同事。他今天臨死前,是被我們發現的。」
我照做了,郵箱上貼了一小張紙,上面印了兩個名字:
我們沿著希爾賽德路往回開,半路上我看到了那輛藍色福特停在路肩,車裡沒人。我把車停在福特前面,和西蒙下了車。「他們在這裏停車,能去哪兒?」我說。「這裏除了樹林什麼也沒有。」
「你們的對話我怎麼聽得一頭霧水?」我問他。
「他暗示說自己的書和你的那本在神秘性方面會有些共同點,因此值得我們考慮——但他否認書的內容和神秘學有關。」
托比·齊美拉從樹林里走了出來,握著他的佩槍。他哭著走向地上的屍體,我知道他終於做出了抉擇。
「沒錯,」她承認道。「哈維離開后,我確實見過他。其實我們後來都見過他,除了獨角獸。有時候哈維甚至還會回來,住在菲尼克斯的家裡。不過周末除外,因為周末格里芬會來。他害怕格里芬,因為那個孩子的關係。」
「那份稿子有一英尺半那麼厚,西蒙——足足三百五十頁!剩下還沒找過的地方不可能藏得下它。」
附近某個地方傳來草叢被分開時淅淅簌簌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樹林里奔跑。我們停止移動,保持在原地不動,那聲音越來越近了。下一個瞬間,一個男人闖入我們的視線。他臉上和胸口都是血,一開始我沒能認出他來,但他好像認識我。
「黑澤爾,他找到手稿了。他知道全部的事情了,這和我無關。」
「你也許已經認出了我的名字。他就是從我的辦公室跳下去的。」
「先別這麼肯定。」
「差不多。當時我並沒有看到事情發生的一瞬間。他朝窗戶走去,當我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從窗戶跳下去了。」
「你有沒有注意到路邊那個郵箱上的名字?」
「原來如此。您和丈夫一起住嗎?」
「也許吧。」
「就住在卡特斯基嗎?」報紙上對死者的妹妹隻字未提。
屋子到路邊有一定的距離,幾乎被茂密的樹叢完全掩蓋住了。這可能就是哈維·克羅斯在手稿中描述的森林。於是我進一步聯想到,他該不會就是在這屋子裡寫下那本書的吧。
西蒙一整夜都在讀那份稿件,而我就在長凳上打盹。當他把我從睡夢中搖醒的時候,已接近黎明時分了。奇怪的是,西蒙看上去神采奕奕,好像剛剛睡了個好覺似的。「有什麼收穫嗎?」我問。「該不會像頭二十頁那麼糟吧?」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他點了點頭。「他們——他們全都——想弄到手。」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把兩手一攤。「應該只是一個試圖推銷自己作品的作家吧。」
「他住在格林威治村,」她回答,然後報了一個位於克里斯托弗街的地址。「關於兇手,警方有什麼看法?」
「我要找到那份手稿,如果稿子還在那兒的話。」
「什麼孩子?」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提醒他。「我們現在對神秘學已經不感興趣了。」我已經開始後悔和他見面了。他可以把手稿留下來交給我的秘書,成為其他眾多不請自來的手稿中的一份子。回想起來,是他在電話中的聲音引起了我的興趣。可是看見本人後,我卻想不起來當時究竟是什麼東西觸動了我。
「在新聞里聽到的。」
人影開始移動,我也沒閑著。我一個健步衝上前去,在它沖向一扇窗戶之前,抓住了一條腿。我們一起重重地落在地上,接著我發現自己的俘虜是個女人。
「他是在這裏創作的嗎?」
但他沒理我。那份稿子已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於是我也加入了閱讀的行列,不過才過了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感到沉重。哈維·科洛斯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散文家,看來他那不期而至的死亡至少對文學界沒造成什麼損失。
「可阿什·格里高里不是。他被謀殺了,因為他看到了一線希望,於是打算拯救自己的女兒。」
「路上有的是時間,」西蒙說。「現在先上車,回奧林匹斯去。」
「對女人來說,這可不是輕鬆的活,」話剛出口,我就開始後悔這句帶著性別偏見的開場白了。
「這還是太令人難以置信了,」齊美拉摩梭著下巴說。「我們可能還會再找您問九九藏書話的。還有您,亞克先生。」
「不是。我只是想你們可能還沒走。我要帶你們去見她。」
我們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黑澤爾·菲尼克斯的家。希爾賽得路如其名(Hillside,即山側),沿著山的一側往前伸展開去。這個地方位於卡特斯基的東北角,而那些山雖然並沒有遠看時那麼陡峭,卻仍然充滿了壓迫感。
「也可能是個女孩。」
她轉過臉來,狐疑地看著我們。「你們找我有事嗎?」
「隨時奉陪,」西蒙告訴他。可接著他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齊美拉先生,您在此任職,應該熟知轄區情況吧。這一帶有多少山羊?蛇的數量又是多少?」
「你怎麼知道他死了?」
「他們認為可能是一個搭便車的人乾的。有進一步的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故事要從很久以前開始說起,」西蒙回答,「十多年前,那是一個混亂的時代:反戰情緒,無常的生活方式,非主流文化盛行,濫用毒品。哈維·科洛斯描述的就是發生在這樣背景下的故事。七個人——四男三女——走到了一起,在卡特斯基的一個公社開始生活。他們給自己取了神話裏面動物的名字,原因一方面可能在於這個公社靠近奧林匹斯鎮,另一方面他們可能自認為是古希臘的神。但是後來他們發生了爭執,其中一個男人徹底離開了這個公社,仍留下來的人們便詛咒他。有個女人為其中一個男人產下一個孩子,她決定將孩子在森林里放養,像野生動物那樣自由成長。團體成員們共同餵養這個小女孩,但是沒人想過要送她去學校或者讓她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這時我才認出,他是阿什·格里高利,我們公司的藝術家。
我小心翼翼推開門,立即聽到有人正在翻箱倒櫃的聲音。抽屜被打開,文件被胡亂地翻動。剛才開門的時候一定是發出了輕微的動靜,因為屋內的聲音突然停止了,一個黑色裝束的人影站在客廳門口,面對著我們。
「是關於那個從你辦公室窗戶跳下去的人嗎?」
「我們是為了那個孩子而來,」西蒙告訴他。「你們不能像動物一樣讓她在森林裏面成長。」
我和西蒙迅速搜了一遍他的車,然後才報警。車裡沒有找到那份手稿。可能是已經被兇手拿走了。不過也有很大可能手稿還在紐約。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得回去找到它。
「而他的死無疑給某人一記當頭棒喝。」
「你在鋌而走險,塔洛斯小姐。是誰派你到這裏來找那份稿子的?」
「那個孩子?」
「老天,西蒙!」
「格里芬是那個孩子的父親?」
「郵局的工作人員提到了您。是他把您的地址告訴我的。」
「我不明白你們在說些什麼。我不知道什麼手稿。」
「你知道得還不少呀,」齊美拉說。「有些太多了。」
發生悲劇的新聞在公司迅速傳開,其他同事也擠入我的辦公室。「真可怕,」藝術部的阿什·格里高利一邊拍著我的肩膀一邊感嘆。「是什麼人啊?精神病患者?」
「塔洛斯小姐,孩子在哪兒?」
「這就是獨角獸的女兒啊,」我說。
「你說的固然沒錯,不過奇怪的是,直到我們完成搜查工作之前他們仍未出現。」他又露出了一幅早知如此的表情,這讓我有點惱羞成怒。「就好像刻意算好了時間,在公寓被搜索之前,他們都離得遠遠的。」
「是什麼樣的車?」
「他住在村裡,」我告訴西蒙。「走吧。」
「不,當然是A·格里芬和H·菲尼克斯。」
我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然後立即衝到破碎的巨大窗戶邊,探出頭往下看。這裡是第二十八層。樓下很快有車停了下來,圍觀的人群也正在聚集起來。
「好吧。克羅斯先生。不如您將手稿交給我的秘書,她會——」
她發出一聲嘆息,然後說,「照顧好自己。」
她坐起身來,一邊揉著前面著地的肩部,我這才看到她的真面目。她看上去三十齣頭,有黑色的長發和褐色的眼睛。黑色上衣和褲子使得她活像個小偷,但她臉上卻寫滿了坦然和清白。「我還要問你相同的問題呢,」她毫不示弱地反問,同時視線轉向還站在門口的西蒙。「你們是警察嗎?」
我們繼續著凱特進行到一半的搜查,不過什麼也沒找到。又過了兩個小時,我打算放棄了。「西蒙,奧林匹斯警方早晚會聯絡紐約同事來這裏搜查的。要是被他們發現,我們會被誤認為是闖空門的不法分子的。」
「你早就知道是瑪莎乾的了嗎?」
獵槍射出的子彈擊中了西蒙身旁的地面。我看到他手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沒人。」她再次警戒起來。「現在我要走了,別攔我。」
出發那天是個暖洋洋的星期六,六月上旬的天氣非常宜人,真可謂是完美的出遊日。連西蒙也鄙棄了一貫的黑色裝扮,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灰色褲子配一件深藍色夾克衫。這雖然也沒好多少,但至少看上去年輕了一些。如果他真如自己宣稱那樣活了兩千年的話,今天他可就回到了精神矍鑠的七十五歲啦。
「離開他們,麗麗斯!」她衝著孩子大喊,小女孩很聽話,立刻跑進樹叢躲了起來。
「但是這個女孩只是七個孩子中的一個,手稿後半部分有一段倒敘講述了她是如何來到森林的。」
我謝過他之後,我們回到車上。「你怎麼認為,西蒙?要再去找一次黑澤爾·菲尼克斯嗎?」
「是夠奇特的。但這還不是全部,西蒙。」我將手稿失蹤的事情也告訴了他。
再次離開前,我秘書桌前停了下來。「艾琳,幫我給大家留個便箋——問一下今天是否有人不經意間在我辦公室里拿了一份手稿。標題是獨角獸的女兒,作者是哈維·克羅斯。」
「他長什麼樣?」我問。
「你怎麼知道?」
「獨角獸的女兒啊,那幅畫裏面畫了的。」
「那再明顯不過了,夥計。奧林匹斯的那個郵箱上寫著A.格里芬,這間公寓則是A.格里高里。再來看小女孩的肖像畫,畫風如此細膩,可愛的細節一覽無遺,這說明她更可能是畫者本人的女兒。格里芬和格里高里是同一個人。這也能解釋為何格里芬總是周末出現在奧林匹斯——因為他周中要來海王星圖書上班。身份之謎對你來說應該沒什麼意外的,因為布拉克先生在商店告訴我們格里芬駕著他的藍色福特剛剛經過——那不就是格里高里平時開的車嗎。」
「我晚些時候跟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