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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大道的女巫

帕克大道的女巫

「現在要做的就是證明這個假了,」我說。
「公民凱恩,」我說。「我已經出生了。」
「你該不會相信她了吧,」我說。
西蒙點了點頭,好像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答覆。「很抱歉沒能給你提供更多幫助,我們到得太晚了。」

02

「這麼做可能毫無意義,」我抗議道。
「你說對了。不過那得到十一點,之前我想還是先來找你談談。」他伸進口袋拿出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塑料小工具。「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沒錯,」西蒙說。「正是巧合。兩人死後,朗斯特羅姆製作了人偶,當然,還用一小片玻璃模仿了萊爾的死法。他親自將人偶藏在莫德的卧房裡,他知道它們早晚會被發現。我估計他的長期計劃是讓公眾認為莫德神智有問題,而這隻是計劃的第一步。瑪麗說過,公寓沒有訪客,但朗斯特羅姆醫生卻是個例外。」
「那我們犯得著跟他們回到莫德·斯朗伯的公寓來嗎?」
我們搭乘計程車前往格林威治村,到達布里克街的時間是十一點過幾分。「他居然這麼相信我們,真是太令人驚訝了,」我對西蒙說。
西蒙接過來拿在手上反覆端詳。這是一個圓形、扁平的物體,直徑約為幾英寸。在圓盤一側有一條中空的管道,裏面用一個小桿固定著一根彈簧。「瞧,」我演示給他看,「彈簧被鎖住處於壓縮狀態時,給圓盤側面施加一定程度的壓力能夠解除鎖定。如果在通道裏面放些什麼的話,將被彈射出一英尺遠左右。」
「我還會來找你的,」說著,班托其身打算離開。
他走出門的時候,我問:「你相信巫術嗎,警官?」
「沒問題,」他欣然應允道。「樂意效勞。」說完他在行事曆上標記了這個時間。
「我相信莫德·斯朗伯的能力。這沒準是兩回事。」
我們半是驚奇地表達了對這對新人的祝福,朗斯特羅姆醫生愉快地笑著和我們握手。「你們是克雷格的同事啊?」他顯然對我們的身份不是很確定。
「不用我說,你們一定也明白,這種服務是不可能把帳單轉寄給客戶的。不過公司會承擔任何必要支出,當然也包括您的報酬。您能打個電話給莫德·斯朗伯嗎?說服她停止愚蠢的舉動。」
「可是——您不打算向警察報告嗎?」
「並非如此。他不是有言在先嗎,門口會有一個偵探監視我們。執行我的提議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損失,這並不代表他信任我們。」
「只是聊個天而已。我既不會把你捆在木樁上用火烤,也不會嚴刑逼供你坦白。你說你是女巫我就相信你。」
西蒙笑了,然後在即將跨出門口時問道。「還有其他人知道您結婚了嗎?比如瑪麗?」
「不是心臟病發嗎?」
「沒關係。你應該記得她告訴過我們,自己從沒見過埃里克。萊爾是認識她,但埃里克不認識。他寫的字並不是要告訴我們瑪麗的名字,而是試圖揭發那個耍手段騙他毒死自己的傢伙。他臨死的時候,很自然地會使用自己的母語:法語。朗斯特羅姆這個名字太長了,所以他選了一個短的,瑪麗(marié)——法文中的『新郎』。」
「可他就是這麼死的。除非你相信有超自然力。」
「我們是來分散敵人注意力的,」西蒙解釋道,「這樣你才有機會把東西放回那個抽屜。」
「你是指當她聽到撒旦這個名字時,把杯子打碎的事?」
「還能是誰?」西蒙機械式地重複了一遍對方的問題。「比如瑪麗啊。你有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性:瑪麗才是帕克大道的正牌女巫。」
她的公寓位於二十二層,給我們開門的是一個穿制服的女傭,說話帶著法國口音。她將我們留在一個豪華的客廳里,帶有金色斑點的牆紙與傢具的金色花紋相映成趣,一時間我的思緒從曼哈頓令人窒息的天際線飛往溫暖安詳的南方。
「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就在這間辦公室里。一年前,我們談到她是如何積累起這些財富的。看起來,這些錢都是來自遠房親戚朋友的遺贈。當時,她告訴我她是個女巫,給那些人施了魔法。」
「你相信這是女巫的詛咒嗎?」我說。「你認為這些玻璃門莫名其妙就成了殺人的牢籠?」
她又轉而對西蒙說,「在我這樣的年紀,一個女人要是能和她的醫生或律師結婚,生活可就容易多了。」
「她知道你拿了這些東西嗎?」
「也許埃里克·卡塞爾的死從很久以前就埋下了伏筆,莫德·斯朗伯的詛咒從那時就開始了。」
律師聳聳肩。「他是莫德的老朋友。死了老婆,這些年一直獨居,倒也活得滋潤。除了自己的瑣碎工作外,還為政府從事一些和電鰻有關的研究。」
「這事兒不能找警察和私家偵探這類人,亞克先生。坦白說,當時我已經是束手無策了,直到我看到您將要在大學登台的通知。也許,只是也許,您能在任何可能的事情發生前和她談談?」
「我不介意。我想霍普金斯怎麼著也告訴你們一些了。這些年我結交了不少朋友,他們死後,把錢留給了我。」
「年輕的克雷格·霍普金斯似乎認為您要對您前夫的死亡負責。」
「也許吧,」西蒙沒有反駁我。
推著旋轉門的卡塞爾不知為何被困在原地無法動彈。
「是他。」
「沒關係。反正我們看見了。」
不過西蒙完全沒在聽我說話。朗斯特羅姆醫生應招來到樓下,他跪在死者身旁開始檢查。他解開卡塞爾的襯衣,檢查心跳狀況。「這個人已經死了,」他進行了確認。
「我在主人的卧房抽屜里找到了這個。」她將袋子塞到西蒙手裡,然後坐了回去。一幅如釋重負的喜悅感。「我想過找警察,不過最後還是決定把東西交給您。」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我們來到一樓大堂,從保安身邊經過。保安換了人,維克·譚納不見了。「我說的是有人製作了這些人偶,而導致埃里剋死于旋轉門內的罪魁禍首也是同一個人。」
「告訴我當時的情況。當時你和一個叫西蒙·亞克的在一起?」
「昨晚我沒趕上去維斯切斯特的末班火車,」我解釋道。「西蒙收留了我。」
「不,是在新澤西那邊印的。這裏只是編輯部和銷售部。」
「你肯定?」
「他怎麼死的?」我問。
「人偶?」霍普金斯問。
我聽見拉開抽屜的聲音。他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班托警官不理會我的挖苦,徑自搖著頭。「不,事實上,藥物分析人員說那是一種能在一分鐘內引發死亡的氰化物。被害人左臂有明顯的皮下注射器針孔痕迹。」
她點了點頭,我注意到她手裡抓著一個皺巴巴的棕色紙袋。「亞克先生,我必須來見您,」她說。「昨天我聽到您和斯朗伯女士的談話,在——在謀殺發生前。」她抬起頭,一對黑色的眼眸望直視西蒙。「您知道,已經死了二個人了。」
「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克雷格·霍普金斯問道,「你說有人製作人偶害死了埃里克·卡塞爾?那萊爾·卡塞爾的死怎麼解釋?」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在克雷格·霍普金斯俯瞰華爾街的https://read.99csw.com辦公室里,我們也是這麼和律師說的。起初他並不相信我們的說法,於是他詢問我們和莫德·斯朗伯會談的詳細內容以及之後和埃里克·卡塞爾的相遇情況。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
「那個巫婆的詛咒?」卡塞爾嗤之以鼻。「俺有俺的護身符,不怕詛咒。」說著他就打算推開我們。
「那時他已經死了。」我想起了醫生和保安的臉。「就算他沒死,我和西蒙也一直在旁邊。要是有人給他注射毒藥,我們不可能沒看見。」
「這不可能,」我堅持道。「西蒙·亞克和我自始自終都看著他,沒人接近過死者。他被困在旋轉門裡面以後,沒人能接近他。」
「如果班托散布誘餌的時候瑪麗沒有在偷聽怎麼辦?」
演講結束后,我在講台後方找到西蒙。「西蒙,你今晚的表現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棒,」我說。
「噢。」
「我們素昧平生,」西蒙回答,「不過我是為了您——和您的弟弟來到這裏的。」
「埃里克·卡塞爾,莫德·斯朗伯前夫的哥哥。」
「我老了,巫術對我而言只是一種愛好。萊爾的死也許是命數吧。人終有一死的。」
「瑪麗呢?那個斯朗伯女士的法國女傭。」西蒙問。
「但是他寫的是瑪麗啊!女傭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呢?」
「您有什麼事嗎?」西蒙問班托。「我以為您今天早上要去拜訪莫德·斯朗伯的。」
「我會準時到。」
「完全正確。朗斯特羅姆當然不可能料到埃里克會被困在旋轉門裡——這是一個偶然事件。他可能警告過埃里克要提防電梯或大樓的某些其他部分。小心封閉的空間,他可能是這麼說的。他料到處於高度緊張狀態下的埃里克遲早會觸發圓盤的機關,然後真正藏著氰化物的針頭將會射入身體。至於驗屍時如果發現緊貼著手臂的圓盤,這已經無關緊要了——沒人會把這和朗斯特羅姆聯繫起來。」
「我可以派手下過去的啊……」
「別急著下結論,夥計。」他又轉向這個法國女孩,問道,「瑪麗,你是什麼時候找到這些東西的?」
「上帝不會饒恕我的!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律師辦公室嗎?」
「現在是不是輪到埃里克了?」西蒙微笑著問。
「行動吧。」
「我收回,」西蒙說。「在我們把他從裏面弄出來之前,他就已經死了。」
「你的意思是,萊爾之所以從厚玻璃窗摔出去,只是因為他相信自己的前妻詛咒了自己的死亡?」
「我之前報告過了。他寫的是瑪麗這個名字。」
她微微欠身,恢復了一些言語中的沉著。「我沒有煉藥的大鍋,也沒有會飛的掃帚,亞克先生,我不會對任何人構成威脅的。」
「卡塞爾怎麼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被注射毒藥呢?」我問。
「走吧,」我說。
次日一早,安東尼·班托警官前來拜訪。秘書通報后,他漫不經心地走進我的辦公室,視線在牆上的畫作間逡巡,那些都是我們公司出版的暢銷書封面,我們把封面插圖放大后裱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來出版社辦案。海王星圖書,啊哈?我兒子讀了很多你們出的書。你們的書就是在這棟樓里印刷的?」
我看著卡塞爾在轉門玻璃上寫的字。「西蒙,他可不認為自己是心臟病突發。他覺得自己是被人謀害的,所以寫下了指出兇手名字的死亡留言。」
「可是警察——」
「你認識死者嗎,醫生?」西蒙問。
在電梯里,我說,「今晚肯定和巫術扯不上關係了。」
「是的。」
西蒙把人偶放回紙袋。「我希望你把這個放回去,」他指示對方。「儘可能按照你發現它的時候那樣,一模一樣地放好。」
於是第二天早上班托警官出現的時候,正巧遇上我和西蒙在一起吃早餐。「你們哥倆住一塊兒還是怎麼的?」說著他在我們桌旁坐下。
「他叫什麼名字?」我問。
於是午飯後,我們叫了一輛計程車前往內文斯和思考特律師事務所位於華爾街的辦公室。接待員殷勤地將我們帶到克雷格·霍普金斯的辦公室,他正是聯繫西蒙的那個低級合伙人。「很高興您能來,」說著他向我們伸出手。我猜他大約三十歲,不過他濃密鬍鬚和頭髮掩蓋下的紅潤膚色令我覺得很難準確估計實際年齡。他有一對清澈真誠的藍色眼睛,我想他在法庭上一定意氣風發。
班托朝那個男人撞了上去,兩人展開肉搏,不過班托一下子就將其打倒在地。「把那個針管搶下來!」西蒙警告班托。「裏面注滿了氰化物!」
「你叫什麼名字?」
「我們要慶祝什麼?」西蒙接過一杯香檳問道,此時瑪麗脫下外套,消失在卧房裡。
「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莫德·斯朗伯對此負責嗎?」
「你運用了女巫的能力?」
班托告訴我們一個地址。「好吧,」他說,「這是鑰匙。替我把這盤子找個抽屜放回去,然後離開。我的人會給你們提供後援。如果你的假設沒錯的話,她會試圖在我進行搜查之前把證據銷毀,是這樣嗎?」
結果敵人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一進屋,便看見莫德·斯朗伯,律師克雷格·霍普金斯以及朗斯特羅姆醫生正握著飾有凹槽的瑞典酒杯,並啜飲著其中的香檳。「你們來得正好,我們可以一起慶祝,」她說。「人越多越熱鬧。」
「你是怎麼知道的?」西蒙·亞克問他。
她看到我跟在西蒙後面,立刻驚訝地站了起來,不過西蒙立即安撫她。「不必擔心,這是我朋友,你可以暢所欲言。」
「沒人,」我重複了一遍。「他不可能是這麼死的。」
西蒙·亞克微微一笑。「可能她對朗斯特羅姆醫生用了愛之魅惑呢。女巫有時候會用紅色緞帶將兩個人偶拴在一塊兒,藉此對所愛之人施加魅惑。」
「現在別去找她,」西蒙提醒他。
年輕的律師點了點頭。「她聲稱——當然,那些都是無稽之談,我甚至不想花時間再重複一遍。」
「噢,我們和她之間確實有業務。至少我和這業務有關。莫德·斯朗伯是一個七十八歲的老人,她的財產在我接手過的案子里是最多的。說老實話,我不想冒犯她——這對我本人和公司都沒好處。」
「但是,他要怎麼樣才能給埃里克注射呢?」我還是想不通。「他們之間一直隔著轉門的一扇玻璃啊。你之前曾暗示說埃里克被困的時候,還是活著的。」
「所以你要給他也下個咒語?」
霍普金斯深深吸了一口氣。「律師要對他們的客戶承擔某些責任——至少有責任監督他們遵守法律,不危害他人。萊爾雖然死了,但他還有個叫埃里克的哥哥還活得好好的。我擔心莫德·斯朗伯下一步可能——可能會對他不利。」
「斯朗伯女士經常有客人來訪嗎?」
「埃里克·卡塞爾的房間。他在格林威治村有個公寓。那兒沒什麼令人感興趣的東西,除了這玩意兒,因為我不知道它是幹嘛用的。」
令人意外的是,被困的男人忽然全身戰慄起來。他抓著上衣口袋,掏出一隻黑色記號筆。
「你是怎麼變的像今天這麼有錢的?」西蒙問。「如果您能包容我的https://read.99csw•com好奇心的話。」
「那麼您去告訴莫德·斯朗伯,就說您今天下午晚些時候要去搜查卡塞爾的公寓。別忘了編個借口,解釋為什麼之前一直沒有進行搜查。搜查的目的您就說是為了尋找關於埃里剋死因的線索。」
「應該可以吧。」雖然公司里還有點工作要處理,不過都不是什麼非常花時間的大事。更重要的是,我的好奇心已經被吊起來了。
她靠在椅子里,給女傭指示。「瑪麗,給客人上茶。」然後她繼續和西蒙的談話。「我想喝茶應該沒關係吧。聽著,亞克先生,關於萊爾·卡塞爾的事,他的死是一場悲劇,但並不出乎我預料。」
我們找了一間靠近中央車站的酒吧,在酒吧特設的獨立包房入座,談話一直延續到深夜,。事實上,我們是從莫德·斯朗伯家一直走到這裏的,然後覺得有必要繼續談論下去才進了酒吧。
西蒙·亞克喝了一口不甚對味的進口啤酒,身子向後倚。「我提一個純假想的可能性來檢討一下。莫德·斯朗伯篤信自己是一個女巫,但事實上她並不具備相應的能力。萊爾·卡塞爾急著想窺探前妻的一舉一動,可能還包括她與朗斯特羅姆醫生的關係,總之她將瑪麗以女傭的身份安插|進公寓。瑪麗很快與白班的大樓保安熟稔起來,並且二人密謀詐取老婦人的財產。」
「那這不就結了——莫德·斯朗伯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巫!」
「他哥哥埃里克還活著。有時候我覺得他們比雙胞胎還像。」
「還用問嗎,當然是撒旦了。」
「他從門裡被救出來之後呢?」
還沒等西蒙回答,一件奇怪的事發生了。
「我知道你是幹嘛的。惡魔獵人,巫術毀滅者,不死偵探。你來我這有何貴幹?」
那人轉過身來,面孔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一團,他立刻將手伸向口袋。他掏出一支注射器,高舉著在西蒙面前晃來晃去,正在這時班托拍馬趕到,他是從安全門衝進來的。
「不是。他是被毒死的。」
我想了一會兒,說:「沒人。」
西蒙的演講我以前也聽過很多次,但今晚的演講主題是中世紀的魔法。西蒙富有激|情的氣魄深深感染了年輕的聽眾。看著他的手勢,聽著他的話語,我眼前浮現出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中世紀宗教法庭對女巫施以火刑,吉爾斯·德·萊斯男爵和聖女貞德策馬同行,大地之父在冷月下舞蹈,我也幾乎要相信西蒙真如他自己所宣稱的那樣,見證過這一切。
「公寓地址是什麼?」
「是的。」我複述了一遍昨天發生的事,只隱去了莫德·斯朗伯的詛咒這部分內容。「你們的驗屍報告出來了嗎?」
「他死了,」西蒙說。這時保安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讓旋轉門重新開始轉動。於是西蒙對他說:「打電話給樓上斯朗伯女士的房間,請朗斯特羅姆醫生下來。」
再然後,他的嘴巴無聲地說了些什麼,然後把筆一扔,頹然倒在被阻塞的旋轉門裡。他寫在玻璃上的那個單詞是「瑪麗」。
「許多年前,我見過一個相同的東西,」西蒙說。「夥計,還記得嗎,一九五幾年的時候,我們一起在沙漠里調查的那起軍事基地殺人事件。當時他們還在研究神經毒氣以及相應的防護措施。始終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你如何抵禦能在數秒內奪人性命的氣體?戴安全面具所花時間太長了。」
「不了不了,」律師執意表示不必了。「我真的得走了。」
西蒙一直看著她走進夜幕里,經過停車場的時候,她走向一輛停在那裡的車。見她走近,車的頭燈亮了起來。「跟我來,」他忽然說,「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俺弟弟死了。」
「寫字?」
「按理說,她早該對女主人的言行習以為常了。」
「這不可能,」霍普金斯表示了不同意見。「我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財務狀況。」
「於是你就把你前夫幹掉了?」
警官還是一個勁兒地搖頭。「你這麼說我接受,但他不是自殺。屍體周圍找不到注射器。」
「我知道。有個律師,他叫克雷格·霍普金斯,他覺得你也有生命危險。」
「明白就幫我想想。誰有可能給卡塞爾注射毒藥?」
「言多必失。只需要告訴她搜查部隊會在午飯後前往死者公寓。另外,把公寓地址告訴我們,在你的人到達之前,就由我們來進行監視。」
「你有什麼理由認為這個瑪麗就是他寫的那個瑪麗,甚至說他寫的名字是指明兇手身份的遺言?」
「她也是法國人嗎?」西蒙問。
「不是一個人?那又怎樣?」
我們無助地看著他在面前的玻璃上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單詞。
「他們要你幹嗎?」我問。「和那個富婆結婚?」
「還記得克雷格·霍普金斯今天說過的話嗎,他說莫德禁止瑪麗見一個人。我想知道這個人是誰。」
「不難?」
「克雷格·霍普金斯相信——他認為她能夠通過施法殺人。心中有法,假能成真。」
「知道了,請他上來。」說完,她轉向西蒙:「很抱歉,我醫生來了。也許我們可以約個別的時間再談——談談我們都熟悉的老朋友。」
「我相信他是在我們眼皮底下死去的,他被困在旋轉門裡時,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接近他。他不可能是被謀殺的,因此只能是自然原因導致的死亡。」
我們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都在想著該怎麼辦。
「但實際上,並不存在什麼神經毒劑。」班托警官說。
「這個圓盤能用來防禦毒氣?」班托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是的,」男人回答。「俺們在哪兒見過嗎?」他說話帶有明顯的法國口音。
「你說是在抽屜里找到的?」
「她卧房抽屜里藏了兩個人偶,」我告訴他。「瑪麗發現后,拿給了西蒙。人偶各自附的標籤上寫著萊爾和埃里克的名字,身上分別插著玻璃和大頭針。」
「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就是卡塞爾?」他問西蒙。
我們沿著原路經過旋轉門離開,穿著制服的保安還在大廳執勤,這時西蒙的視線被一個男人吸引了。這是個禿頂的男子,戴一副厚厚的眼鏡,他正邁著堅定的大步朝這棟大樓走來。
我跟在他身後,經過燈光昏暗的走廊來到一間狹小的辦公室,這是主辦方為他準備的房間。令我大感意外的是,有個年輕女子耐心地坐在這裏等待——是瑪麗,那個女傭。
西蒙點了點頭。「這東西通過了測試,但是一直沒有給軍隊裝備。因為有人提出了研發解毒藥的想法,於是神經毒氣的威脅漸漸消失了。早在二戰期間,這個工具就被read•99csw•com發明了,目的是在必要時提供一種瞬間注射的方法。將微皮下注射針頭安置在中空管道內,再配以一針劑量的神經毒氣解毒藥水。然後把圓盤緊緊貼在胳膊或腿上。給這一側施加壓力——只需朝身體方向按壓手臂即可——便足以釋放彈簧,針頭便射入皮膚。整個過程只需一秒,完全來得及地獄神經毒氣。」
他回頭一笑。「當然不信。我不吃那套。」
「她不會錯過的。」
「發生什麼事了?」西蒙朝我們走過來。
「誰啊?莫德·斯朗伯還是那個醫生?」
我打開公寓門,走進安靜的室內,房間內有一些簡單的傢具。我看到一張書桌,還有一些書,主要是法文的,以及一張在晚上能夠攤開成為床的沙發。這是一間屬於過客的公寓,是一場旅程的中轉站。西蒙將塑料圓盤放入梳妝台的抽屜里,以便能夠被人輕易找到。
「沒戲了,西蒙,」我說。「主意是不錯,可惜——」
「到時候再說吧,」她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對了,明早你能過來一趟嗎?那個叫班托的偵警察和我約了明天十一點鐘來訪,要是你也在場的話,我會好過一些。」
廚房裡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我朝瑪麗去廚房經過的那扇門移動,剛好瑪麗從那兒探出頭來,面無血色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非常抱歉,女士,」她說。「我打碎了一個水杯。」
「今天早些時候,我當時在打掃衛生。」
「他還說——」一樓大堂的蜂鳴器打斷了她的話。「瑪麗,去看看誰來了!」
西蒙清了清嗓子說:「我是西蒙·亞克。我是一個做學問的,專門研究——」
「她威脅說要殺死埃里克,就像殺死她的前夫那樣?」
「因為你的律師。」
「愚蠢?你是指她威脅要對埃里克·凱瑟爾施法嗎?」
「現場沒有。」不過我告訴他莫德·斯朗伯的女傭就叫這個名字。
「沒錯沒錯。」他掏出記事本,快速翻頁。「埃里克·卡塞爾。是這個傢伙嗎?」
「是的。」
班托一走,我就給西蒙打了個電話,向他報告了我們的談話情況。「我和他的談話也差不多,」他告訴我。
「你怎麼知道他是埃里克·卡塞爾?」我問。
「不好意思,先生,」西蒙在人行道上將他攔下。「您該不會是埃里克·卡塞爾先生吧?」
「當然。」大學論壇的晚場是對公眾開放的,西蒙會發表一個簡短的演講,這和他給學生演講的版本不同,是迎合大眾口味的修訂版。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在澳洲叢林,有一種巫術仍在土著民間流傳。用一根骨頭指著敵人被認為能夠導致敵人的疾病和死亡。前提是,受害人知道自己被骨頭指過了,而且這種被害妄想強烈到足以引發身體疾病的程度。」
「你不覺得這個詞太刺耳樂嗎?我製造了一種令他不安的氣場,如果這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我只能說抱歉。」
「錯了,」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是那個女傭。」
他抓了抓耳朵,然後點頭道:「這就是我來你這裏的原因。」
「你認為發生在這兒的事和那類似?」我繼續之前的話題。
「我得讓你知道,在來這裏之前,我已經詢問過西蒙·亞克了。他好像認為超自然的解釋也是有可能的。他說了一些關於巫術的有的沒的。」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話,你不就等於承認卡塞爾兄弟倆是她害死的嗎?你等於在說:我有證據證明她的巫術真的管用。」
「埃里克·卡塞爾不是被毒氣幹掉的,」班托說。
「沒錯。他好像沒辦法說話,肌肉的力量在迅速消失——應該是在一分鐘之內死亡的。」
「兄弟兩人,女主人的前夫和他的哥哥。」
不過恭維顯然不是他需要的。「跟我來,夥計。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客人在後台等我。」
她有些猶豫。「不是。更像是她用來藏某些東西用的抽屜。」
西蒙從椅子里站起身來。「您說的是?」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西蒙沉吟道。「今晚我有演講,你過來聽嗎?」
「我對她一無所知。莫德最近只提到過她一次,說她沒有得到自己的許可私下和某個男人見面,我就知道這麼多了。我去公寓拜訪的時候,只見過她一兩次。」
「你是大樓物業雇傭的嗎?」
我們再次被通報來訪后,和瑪麗一起上了樓。維克·譚納沒有搭理我們,直接開車走人。「您不信任我嗎?」在電梯里,瑪麗問西蒙。「您認為我不會把東西歸還嗎?」
會面被安排在當天下午,我陪同西蒙一起拜訪。接下來要和住在繁華的帕克大道上豪華公寓里的富有女巫會面,這個念頭令我倆有些激動。計程車到達目的地時,我問西蒙:「你真信她是個女巫?」
「當然了。要不然你當我鍛煉身體啊?」
「夥計,我該怎麼辦呢?」西蒙問。我們在曼哈頓西面的一間巴伐利亞咖啡館吃午飯。「我只不過接受了日報的一個簡短而坦誠的採訪,結果就收到了這樣的請求。」
「有時候自信這種東西是盲目的,」西蒙低聲說。他牢牢盯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律師。「請告訴我,霍普金斯先生——除了她本人那些具有感染力的言論之外,這個女人有沒有展示過她確實能夠使用巫術的證據?」
「但是萊爾現在已經死了,」西蒙提醒道。
「萊爾的死可能是一起事故,」西蒙解釋道。「但埃里克無疑是被謀殺的。他的左臂被注射了毒藥,而代表他的人偶身上釘著大頭針的位置也是左臂。由於驗屍結果並未對外公開,惟有兩種可能的解釋。一是我們選擇相信巫術,一是殺害埃里克的兇手事後製作了這些人偶。因為局外人是不可能知道埃里克的死因的。」
「我的婚禮!朗斯特羅姆醫生和我一周前結婚了。我本想保守這個秘密,但他說服我是時候將這個消息公之於眾了。」
「是的,我知道。」
「你這麼說也可以。」這時瑪麗走了進來,端著一隻銀制托盤,上面放著茶水。瑪麗給我們上茶期間,老婦人始終不發一語,我趁機觀察瑪麗。她是個標準的黑髮美女,蒼白的皮膚恰好映襯了嬌艷的口紅色。「這兒沒你的事了,」上完茶,莫德·斯朗伯吩咐道,等女傭回到廚房后,我們才重新開始談話。
「我們一直能看見他的手上動作,」我表示同意。「他用記號筆在玻璃上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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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萊爾的死和埃里克被卡在旋轉門裡都只是巧合?」
班托爽朗地笑了。「當然想啦!」
「警方認為是自然死亡。我們又有什麼理由作他想呢。」他拉著我的手離開現場。
他碰了一下我的肩膀。「不,夥計。我們留在這兒。」
「好的,我就這麼辦。」
「維克·譚納。你問這幹嘛?」
「毒死!」我差點從椅子里跳起來。「該不會是慢性毒藥在他被困旋轉門的時候發作了吧,哈哈?」
「然後她會把聽到的消息告訴維克·譚納,對吧?」
「萊爾·凱瑟爾,不過恐怕他已經和我們陰陽兩隔了。」霍普金斯猶豫著,像是在斟酌是否有必要和盤托出。「她對他施展了魔法,然後他read.99csw.com就死了。」他遞給我們一張照片,上面有個戴眼鏡的禿頭男人。
我和西蒙也決定一起離開,莫德送我們到門口。「親愛的克雷格,很抱歉沒有及早通知你這件事,不過你能理解的,對嗎?下周我們可以就任何法律上需要處理的問題好好談談。」
「不過他運氣不錯,案發時他剛好就在現場的大樓里,埃里剋死后,他是第一個檢查屍體的人。因此當他解開埃里克上衣進行心臟起搏的時候,便趁機扯下圓盤和膠帶塞入自己的口袋。很自然地,班托來訪后,他給莫德打電話探聽消息,進而得知了警方晚些時候打算搜查公寓的計劃。我猜他給了埃里克一個備用的圓盤,以防第一個突然失靈。還記得嗎,我們在公寓大樓前遇到埃里克的時候,他說自己有對抗詛咒的護身符。他說的就是這個圓盤,只不過不僅沒能護身,反而要了他的命。」
她欣然承認。「沒打算殺他,只是想讓他離我遠點。他和他兄弟過了這麼多年才回來,無非是想看看能從我身上榨取點什麼。我找人和他們談過,可沒什麼效果。」
「我猜出版這行很有意思吧?」
談話結束時已經很晚了,我給妻子雪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今晚我在城裡過夜,正好西蒙在大學的臨時房間有一張多餘的床。
「還不到時候。」
「演講從八點鐘開始。」
「噢?」
「我猜是的。」
莫德·斯朗伯是位腰纏萬貫的女巫,關於發生在她身上的不可思議事件,最早是內文斯和思考特律師事務所的一個低級合伙人與西蒙取得聯繫的。彼時西蒙正在布龍科斯一所大學舉辦的中世紀論壇上發表題為「巫術信仰與衰亡」的演講,這使他受注目的程度超過通常在出版業的時候。
「是啊。」
「你們倆當時就在旁邊,兇手是怎麼辦到的呢?」律師感到很好奇。
「您想要證明兇手身份的證據嗎,警官?您想讓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歸案嗎?」
「這個可以容后再想,」克雷格·霍普金斯說。「我接受這個假設的大部分內容——很有說服力。沒人會知道瑪麗把人偶放在哪裡,於是她裝作是自己偶然發現了主人的秘密,並把東西交給你,西蒙。真是完美的解釋。」
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緊接著門忽然被推開。有人進了屋,快速地翻找著可供藏匿物件的地方。看身形是個男人。
他好像在大聲喊叫,又像是憤怒地呻|吟,同時奮力推著轉門裡的一扇玻璃。但是門好像被什麼東西夾住了,即使保安和我們分別從內外兩側同時用力也徒勞無功。
「噓!」他低聲警告。
「那你沒有威脅埃里克咯?」
車子剛剛發動準備離開時,我們趕到旁邊。街燈的光線從頭頂灑落在擋風玻璃上,瑪麗坐在副駕駛座上,一臉驚訝地看著我們。握著方向盤的,是大樓保安:維克·譚納。
「別想逃跑,」西蒙一邊從簾幕後走出一邊說道。
「這麼說你相信巫術的能力?」
「他是來找她的?」
西蒙點了點頭。「告訴我一件事,你認識埃里克·卡塞爾嗎?」
「他從一間百貨公司的厚玻璃窗摔了出去。儘管他確實抓住了某些東西沒有掉下去,但沒想到會被玻璃奪了性命。一條長長的玻璃劃開了他的喉嚨。」
「這不是什麼秘密。去年她捐資建造了新英格蘭一所藥學院的新翼,她還在公開場合提到在她過世后,要設立一個基金會來處理她的遺產。她唯一沒有對外公開的事情,就是她這輩子絕大部分時間是一個開業女巫。」
「你給我帶來了什麼東西?」
「差不多吧,」西蒙說。
「我印象里從沒見過他。他是誰?」
「您是為了昨天我目擊的死亡事件而來的嗎?」
「我的上帝!」
我們開車尾隨來到市中心。
「埃里剋死了!我真是不相信他們居然都死的這麼奇怪。也許這個老女人真的是巫婆。」
我一下子想起莫德·斯朗伯今天不會是一個人和班托會面。她昨天讓克雷格·霍普金斯也出席的。
即使有滿腔怒火,莫德·斯朗伯也沒辦法發泄,因為朗斯特羅姆醫生很快就上來了。醫生進門后,她便遣開女傭,給我們作了相互介紹。朗斯特羅姆是一個瘦高個,頭髮灰白,蓄著小鬍子,他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手。「西蒙·亞克。我聽說過您的大名——您這周是不是在我母校有個演講?」
「不是這樣的。她沒有什麼朋友。她告訴我他們都去世了。」
他們開始友好的寒暄,我則朝門口走去。沒過多久,西蒙慢慢地跟了上來。
「可是——」
「應該不知道——除非我離開后,她去找過人偶。」
「他臨死的時候寫的?」
卡塞爾好像被什麼東西嚇壞了,他轉過身,背對著保安,試圖從我們這邊原路返回。可是這也不行,終於發現自己無路可走的卡塞爾開始拚命敲著玻璃,臉上充滿了恐懼。
「他為什麼要殺埃里克呢?」
「看起來是這樣,」西蒙喃喃自語,一邊仔細地檢查兩個人偶。「人偶是女巫們慣用的工具,既可用來施展愛之魅惑,也可作為殺敵的工具。」
於是我們站在一扇帘子後面靜靜等待,這扇帘子后通往獨立於主房間的一個小廚房。我們等了一個小時,期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正午時分的街道上傳來喧嚷的人聲,沒有不速之客光臨的房間里很安靜。
「這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周,」朗斯特羅姆說。「莫德寶貝就是那個能和我白頭偕老的人。我很高興她不再將這件事作為秘密保留。」
「走著瞧吧。」
她有些勉強地接過袋子,我們目送她出門。
「太晚了?」霍普金斯重複了一遍,顯得很不理解。「我一直以為他死的時候,你們已經在那兒了。」
埃里克·卡塞爾回過頭看著西蒙。「對付我弟弟的招數對我來說不起作用,」說完,他就推著旋轉門走了進去。
「我們留在這兒。兇手是條泥鰍,他可能料到有警察埋伏。」
「你給我看過他弟弟萊爾的照片。同時莫德·斯朗伯告訴我他們兩兄弟比雙胞胎還像。當我看到一個和照片如此相似的男人朝大樓走來的時候,我當機立斷那就是埃里克。」
「這有待觀察,夥計,」西蒙回答。我們把莫德·斯朗伯的名字告訴保安,接著等待他向住客通報來訪。
「還有別的可能,」西蒙說。「例如,巧合。說起來,關於拉斯特羅姆醫生,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
朗斯特羅姆進一步鬆開了死者的衣物,試圖用瞬間電擊讓心臟恢復跳動,但沒有成功。一輛救護車和警車抵達了現場。屍體被搬走了,這時我發現那個大樓保安正在仔細研究旋轉門,並擦拭著裏面的玻璃。「寫在這裏的字怎麼沒了?」我問他。
「我第一次接待這位客戶時,自己都不相信她結了婚。她最早是另一位公司成員的客戶,他去世以後,客戶被劃分給其他一些低級合伙人。客戶檔案記載她是未婚,我也從沒就此詢問過她。但是過了幾個月,有一天下午她打電話給我,聲音里透露出極度焦慮。好像是她的前夫回到鎮上跟她要錢。我進一步了解到他們大約是二十年前離婚的,那時她還沒什麼錢。他七十歲出頭,比莫德年輕幾九九藏書歲,身體狀況非常好。」
是朗斯特羅姆醫生。
「誰說過和超自然有關的話題了嗎?」我問。
「嗯,是的,」西蒙表示同意。「就像醫生關心病人那麼自然。總之,他還成功說服莫德和他結婚。埃里克臨死前應該已經明白了真相,所以他拚命在玻璃上留下了那個名字。因此我才意識到他將結婚的消息透露給了埃里克。」
「沒錯,但是這個小玩意兒能幫我們解開這個案子。」
「現場有人叫瑪麗這個名字嗎?」
被班托制伏的傢伙停止了掙扎,我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臉。
「莫德在遺囑里把錢都留給萊爾和埃里克了——我想肯定是一大筆錢。她威脅說要施法詛咒的時候,霍普金斯曾建議取消他們的遺產繼承權。但直到朗斯特羅姆和她結婚後,她仍不願意更改遺囑。因此萊爾因為事故死亡后,朗斯特羅姆決定殺害埃里克,這樣遺產就全歸自己所有了。莫德告訴我們,兄弟倆回來后,她曾派人找他們談過。我敢肯定那個人就是朗斯特羅姆。他就是在那時候認識埃里克的。」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不過偵探小說里不是經常有那種死亡留言——」
西蒙小心翼翼地打開紙包,取出兩個相同的實心人偶。臉部被賦予了簡單的男性面貌,還有一些頭髮。人偶的衣服好像是從真正的衣物上裁剪而來。兩個人偶還被起了名字——一個背上別著一張紙片,上面寫著萊爾,另一個則別著埃里克的紙片。叫萊爾的人偶脖子上插著一條玻璃。埃里克人偶的左臂則釘著一個小小的大頭針。
「他們是諮詢師,」霍普金斯立刻替我們解圍。
她搖了搖頭。「我沒有告訴別人,所以誰也不知道。」
「我得事先向您申明,」西蒙對他說,「我並不是什麼私人諮詢公司。我可以回答您關於巫術的問題,但也僅限於此。如果事關那個女人本身……」
「是斯朗伯女士常用的一個抽屜嗎?」
「這難道不應該找警察嗎?」
「一開始當然不相信。但莫德·斯朗伯是個謎一般的女人。我開始意識到,不管她是否真的具有魔力,至少她自認為是一個真正的女巫。」
「除了莫德還能是誰?」
「別把玻璃弄碎了!」西蒙大吼,他也許是想起了卡塞爾弟弟是怎麼死的。「別怕!我們馬上救你出來!」
「雖然萊爾死於一次事故,但他哥哥不是。埃里克偶然發現了瑪麗和維克的陰謀。他威脅他們要把這事告訴老婦人,兩人只得殺人滅口——但必須採用一種方法使人認為他的死亡與萊爾之死是有聯繫的,也因此可以嫁禍於一直聲稱具有女巫能力的莫德。他們製作了人偶,並將其放入公寓。瑪麗告訴我們莫德從來沒有訪客,那還能是誰呢?接下來,維克守在一樓大廳等待埃里克前來。他用一個小的金屬楔子卡住旋轉門,然後趁解救埃里克的時候,用某種方式給他注射的毒藥。埃里克並不認識維克,但在臨死前他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於是用盡最後的力量,在玻璃上寫下了瑪麗的名字。而維克一逮到機會就把名字擦掉了。」
「我的天!」我倒吸一口冷氣。「真的存在伏都教巫術這種東西嗎?」
女傭再次來到客廳,按下蜂鳴器的應答鍵,內線電話里傳來沙沙的聲音。「女士,朗斯特羅姆醫生來訪。」
他看上去一臉茫然。「什麼字?我什麼也沒看到——除了有些污點。」他是個三十多歲的黑髮男子,看上去可能當過拳擊手。
「有必要,我要確認人偶是否完璧歸趙。」
「埃里克的弟弟已經被殺了,頗有可能是由於莫德·斯朗伯的詛咒。朗斯特羅姆騙埃里克說她對前夫使用了某種神經毒劑,並且還打算對他也如法炮製。總之,因為朗斯特羅姆是一個頗有聲望的醫生,埃里克對於他在藥物方面的建議完全信任。朗斯特羅姆進一步告訴他莫德和自己已經結婚了,自己的情報是絕對可靠的內部消息——他不希望埃里克像兄弟那樣死去,因此他為他準備好了解藥。」
「你在電話里說她是個百萬富翁。」
「他肯定相當能忽悠,不然埃里克不會接受給自己體內注射藥物這種事。」
「有意思,」我們進入電梯后,他說道。
「你沒告訴我她結婚了。」
「既然如此,你還一幅有了大麻煩的樣子把我找過來幹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心臟病。他也不年輕了。」
「那麼,明天早上見了,」霍普金斯說。
「那要怎麼解釋下毒的手法呢?」
過了一會兒,莫德·斯朗伯來了。她是個塊頭比較大的女人,看她走向椅子的動作就好像一塊巨石在滾動。只有白髮和皺紋昭示了她七十八歲的高齡。她眼睛里透露著警覺,用一副工於心計的目光看著我們。「我律師讓你們來——,」她說道,連互相介紹也省了。「他派你們來幹啥?」
「有,」他慢慢地說,彷彿在考慮每一個用詞是否妥當,「是關於她丈夫的事。」
「你給他施加詛咒了嗎,還是催眠?」
西蒙·亞克站了起來:「我很樂意和她談談。請儘快安排會面。」
不是克雷格·霍普金斯。
「他把卡塞爾寫的字擦掉了,」我說。
西蒙從椅子里向前傾。「他是怎麼死的?」
瑪麗再次從卧房裡出現,於是莫德吩咐她再開一瓶香檳。「霍普金斯先生的杯子空了,親愛的。」
瑪麗搖頭否認。「我從沒見過他。但我認識萊爾。他在世的時候,給我介紹了這份為斯朗伯女士服務的工作。我不認識他的哥哥。」
「沒錯,」他平靜地回答。「她深信丈夫的兄弟也是來要錢的。我建議她只要不把遺產繼承權給他就行了,但她聽不進去。」
「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除非您打算更改遺囑。」
「我並不感到意外,」西蒙·亞克稍後說。「班托把那個圓盤給我們看的時候起,我就知道是朗斯特羅姆了。還記得嗎,他為政府做一些關於電鰻的研究。二戰期間神經毒氣的解藥正是承襲對電鰻的持續研究發展而來。朗斯特羅姆有這方面的工具,要說服埃里克·卡塞爾佩戴也並非難事。」
「你這是在哪兒找到的?」西蒙問。
「顯然她的禱告這一次不是說給上帝聽的,」西蒙乾澀地說。
「他倆一直都很親密。他們和他們的父親都是法國人,母親是美國人。在巴黎長大后,為了躲避戰爭,舉家移居至此。我和萊爾結婚大概二十年,當時我還不像現在這麼富有,可對兄弟兩人也還算大方。和萊爾離婚後,他們就搬走了,直到最近才回來。幾周前萊爾死了,埃里克就在格林威治村租了個公寓。」
「瑪麗?是的。在她面前我一向謹言慎行。上一任女傭去年離職后,萊爾推薦了她,我一直懷疑她是萊爾安插在這裏的眼線。」
我知道有些東西西蒙是不會問的,於是我插入了一個實際的問題。「你們公司打算雇傭亞克先生作為這個案子的顧問嗎?」
「先生,這不是偵探小說。我小時候看過一部電影——那時你可能還沒出生,我猜——那電影里也死了個男人,他死的時候說了一個單詞:羅斯波德。結果那根本不是人的名字——只不過是他小時候擁有的一支雪橇的牌子。你明白我要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