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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

從那以後,我與喬伊更疏遠了。他擁有球隊的快樂,我留有胳膊受傷的痛苦。足球賽季之後,戲劇俱樂部上演一出《十個小印第安人》,他有幸扮演一個神秘殺手的大角色。大家都稱讚他在劇中表演得十分出色。我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身上酸痛嗎?」
你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品牌。廣告片幫他打進了影視圈。上個星期我看了《致命熱點》,十分欣賞。那些動作棒極了,他的表演越來越好。
「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喬伊說。
「我欠你情,沒有你我不可能做到。」我說。
他坐在辦公室桌邊,不時將眼鏡推回鼻樑上,來來回回地對著稿子把上面的字打出來。他耳朵上夾著一支鉛筆,下巴上有個丘疹。當我進屋時,他轉過身來。
那麼當你好奇時該做些什麼呢?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校報報社。你們學校也許和我們學校一樣有份報紙。學生記者就是趣味相投的那一群人,他們一起編輯學校年鑒,參加創作俱樂部。校報設有聊天專欄、流行時尚展示專欄和幽默專欄。上面還有許多通告,以及來自學生會的一份報道。
「所以我告訴你,我們也一起干這件事。我不想失去你的友誼,丹尼。我不想一個人做這件事。」
也許如此。但是我一直在思考「胡言亂語」之事;當時我沒有去觸摸那個雕像,結果就在那次比賽中摔斷了胳膊。那是一個轉折點。如果我繼續留在球隊,保持成績上升,那麼我能像喬伊一樣去耶魯大學嗎?我也能成為一位成功者嗎?我一直想著海斯教練和他獲勝的運氣。那種運氣是那個雕像帶來的嗎?我無法相信。
星期五晚上6點半,我們出現在更衣室里,穿上運動服。我已經感到雙腿搖晃。別的隊員幾乎都不說話,面色蒼白。即使海斯教練抱怨別的球隊表現如何出色的話也沒幫上忙。
這時候那個星期的工作日已經結束。星期五晚上又是一場比賽。隊員中有一人走到更衣室,神情興奮地說:「經濟座位已爆滿!創紀錄的滿座!」當然噦,都是大肆宣傳的結果。大家都想看看這支擁有伏都教神像球隊的威力。
我躲過了所有的麻煩事——接下來的一年,是我們在城市高中就讀的最後一年。因為學習成績優秀,我和喬伊獲得初級榮譽稱號。那年整個夏天,我和喬伊都保持了體形。我和呂貝卡共度更多的良辰美景。也許她就是我再次競爭加入橄欖球隊的動力所在,即使我討厭見到那尊雕像,更不要提在球場上受到驚嚇的滋味。但我知道要是我不是橄欖球隊員的話,我倆不會走到一起的。我也不想改變我倆之間的關係,因此我又一次努力,加入了球隊。
我點了點頭,感到有些睡意。那是因為護士給我服用過止痛片。接著呂貝卡走進病房來,喬伊便告辭了。
「但柜子是鎖著的。」有人說道。
也許喬伊深諳箇中奧妙。也許大衛·科波菲爾說錯了。
我向自己保證過要做誠實的人。參加選拔賽不是我的主意,而是喬伊出的點子。不錯,我和其他同伴一樣,喜歡橄欖球。但是每天下課後都要到場操練嗎?
是模式。
我真想把「獨家新聞」逮住,將他這臭狗屎勒死。大家聚集在餐廳里議論著,如果有人用一根別針刺穿「胡言亂語」的胸口,如果這個雕像真的導致那個教練死亡,那該多麼令人毛骨悚然。
他搖了搖頭說:「不,是我。」
突然之間那些難聽話停了下來。海斯教練目光炯炯,點了點頭,「行了。」他走到更衣室盡頭處的一個木柜子跟前。
「我們是勝者。老天,這感覺真好。」他這樣說道。
後來又發生了許多事。我的父母對我獲得那麼多的A級、B級成績有所觸動,便增加了我的零用錢。他們還允許我更多地借用家裡的轎車。我和呂貝卡·亨德爾森的關係也趨於穩定。
我力圖使自己看起來像是被說服似的,「這一定是我還沒有適應這樣的興奮時刻。」
海斯教練用他那隻碩大、晒黑了的、帶有老繭的手抹抹嘴巴:「一個機會?好,我給你們一個機會。和其他男孩的機會相同,表現給我看看能夠跟上訓練。練出個好體形,拿出像樣的學習成績。我們等著瞧。」
「那個自命不凡的比爾·斯特德曼。自從去年當選為學生會主席以來,他到處轉悠,好像整個見鬼的學校屬於他似的。」
也許這個世界不需要天才或品質。也許它需要的僅僅是「胡言亂語」。
「喬伊!」我吃不準該對他說什麼。不過沒關係,他根本沒回應。
我停止嚼油炸食品,朝他皺起眉頭:「你是什麼意思?」
怎麼就——喬伊卻在右方,飛速擺脫了卡溫頓隊員們的攔截,突然插到了無人防潮「沒什麼但是。按照叮囑你們的去做,」海斯教練說,「對他們而言,如果得不到哪怕是幾分,就會士氣低落。要讓他們覺得有點機會。這是優良的運動員精神。」
「等一下。我們只不過在談論,『獨家新聞』。如果你把這事登上了報紙,但沒有搞成,你豈不成了啞炮?你甚至可能使我們失去說服那些老隊員的機會。」
「就像鍾錶般運轉。是呀,每個人都在恰好的時間到達恰好的位置。」
「我剛得到提名回老家(「回老家」聚會活動,指一群人返回母校或過去生活工作過的地方)皇后的消息。」
「只是企盼,沒有更多的東西。見鬼,運氣跟它毫無關係。海斯教練為我們鼓舞士氣。古老的腎上腺素開始燃燒。我徑直奔向預料中你會扔球過去的地方。」
「好的。」我心裏想的話沒說出口。
他盡全力想參加校籃球隊——科學教師埃默里先生擔任該隊教練——但他未能如願加入。「那有什麼呀?」他說,但是你能知道此時他有多沮喪。「他們的比賽輸的比贏的多。誰願意做失敗者?」喬伊還憎恨大家聚集在新的學生會主席周圍。他最終決定報名參加戲劇俱樂部——我想,在舞台上嶄露頭角,大家都看著你——後來他如願以償。在俱樂部通常於12月份上演的一出大戲里,他沒有當上主角,但也得到了一個配角。他不得不模仿德國口音,在名為「砒霜與舊鞋帶」的謀殺喜劇中,扮演一個狂躁的醫生。我帶上呂貝卡去看戲,我得說喬伊還行,不算出色但夠得上及格。我指的是他那些玩笑話至少使我笑出聲來。我希望他現在該知足了,儘管後來我聽說他總是在排練時發牢騷,說他上台的機會不夠多,台詞也太短。
「它確實很重要。」
「我們只不過請求給個機會。」喬伊回答。
「是呀,怎麼啦?」他的聲音很柔和。
「當時我還沒打球。」
「我看到你在翻閱三年前球隊輸掉的那場球。」
這是因為他沒有請出「胡言亂語」嗎?我知道那是發瘋。你接下來會說我相信星相術和算命,以及所有那些胡謅。
「那麼到底是什麼困擾著你?你以為見到我在一個地點,同時我卻在另一處?並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見到什麼了.當我們開始那場比賽時,我看到你抓住球往場上一個空當跑去,因此我騙過向我撲來的對手,趕在來球之前,像發瘋一樣飛奔過去。你知道嗎?當我開始奔跑時,我突然意識到你還沒扔球呢。你還在尋找著空隙。我看見的是你打算做的事,而不是你經經做的事。」
他繼續那樣說著,越來越難聽、越來越帶侮辱性,一直罵到我們發瘋——我真想朝他大吼一聲:閉上你那張臭嘴。我也明白他當時的用意——利用心理學上的「激將法」對我們施壓,這樣我們便會把怒氣發泄到對手頭上去。但是我們太尊敬海斯教練了,也希望他同樣喜歡我們。現在聽見他如此貶低我們,使我們覺得自己像一群傻瓜似的。
午夜過後,我們起身回家。夜晚的空氣中飄蕩著隱隱約約的秋天氣息,還有某些人家火爐中飄散出來的煙霧。遠處傳來狗吠聲。當我們沿路走去時,只聽見我們的腳步聲。我將雙手插在那件綠色與金色相間的校隊茄克衫口袋裡,終於說出了心裏想著的話:「這是我們的首次戰術嗎?我把球扔給你,你馬上就得分?」
夠了,我想。「胡言亂語」。讓別人去說吧。它本身全是胡扯淡。當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允許海斯教練請出那個雕像。但我確實知道——我很討厭去觸摸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而且如果我需要它使我成為一名優秀的橄欖球運動員的話,我就不再屬於這項運動了。
我呢?我如何推波助瀾引起所有這些麻煩?我對整個事情產生了好奇心。我開始思考球隊的輸贏模式。
「我那樣說只是為了引起你的興趣而已。聽著,丹尼,我們有了一個成為特殊人物的機會,專長於某種方面,比任何人都強。我對你的糊塗話厭倦透了。」
「是嗎?」
「說得對。」他點了點頭。「我跟你做筆交易。你可以看那些過期報紙,但是那場球賽基本上確定下來時,就告訴我,以便我發報道。」
但事實卻似乎是這樣子的。有一天晚上,我突然醒來尖聲呼叫,可把爸爸媽媽嚇壞了。我沒告訴他們我夢見了什麼,也沒有跟喬伊談及。在我第一次跟他談過這件事後,我就明白了他不願聽的。
「我以為九九藏書是海斯教練。我想……」
然而,到了下一個星期五比賽時,「獨家新聞」已是小巫一個了。「胡言亂語」之事在城裡各家教堂激起公憤。我從地方報紙上獲悉,我們學校至少收到十二封來自本地大教堂、神父們、拉比①們的投訴信。現援引其中一封的內容:「……迷信……產生副作用……魔王崇拜……破壞教育。」我父母十分焦慮,以至於不准我參加那晚的比賽。我跟他們說我不能讓別隊員泄氣。至於教育,我說,我不是把B級和A級成績帶回家了嗎?但是這種關於迷信的說法開始對我產生影響了。也許因為我仍然被在場上見手怕勻怪事所困擾,可以預見事情的發生。那個雕像真的能……要麼是喬伊說得對,我只是被球賽的速度和興奮攪昏了頭。
跟我一起回家的路上,喬伊不停地將他的兩隻拳頭砰砰地對撞。「全是海斯教練的過失。他改變了常規做法。他已讓我們習慣於他那一套——罵人,說我們都是大糞,以及那套把戲——以此激起我們對他的不滿。這次我們沒有思想準備,沒有足夠的士氣到場上去取得勝利。」
「那是海斯教練不斷訓練我們的結果。作為一個整體來打球,所有的隊員都按照教練說的去做了。」
我們互相打量了一番。我說不上他是否知道我先前呆在那兒有多麼吃驚以及為何吃驚。
喬伊怒火衝天。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那個飯桶父親為他兒子鳴不平而已。然而海斯教練不肯讓步,也正是因為如此普賴斯破壞了規矩。
我坐得離門最近。
我不出聲地詛咒著。
我儘力解釋吧。三年前喬伊回到這個城市來看望他的夥伴們。當他打電話給我時,你可以想像我是多麼詫異,我的意思是他一直沒有跟我怎麼聯繫過。他邀請我去他父母家,一起喝啤酒。他真的喝做廣告的那種品牌的啤酒。我在那兒時他還帶我上樓去他過去的卧室。我們一起回憶美好的往昔。
我和喬伊卻漸漸疏遠。他著迷於成為一名球星,老是得意於他人的注目。因此當美式足球賽季一結束,他便不能像平常人一樣習慣於日常環境。
我也對他笑了笑:「為什麼不早點說?現在我明白了。那你為什麼老在這兒晃悠,而不去跟呂貝卡·亨德爾森約會?」
「腿部感覺就像被卡車撞過似的?」
「但是你們這些小傢伙知道我的規矩。除非你們的學習能力傾向測驗(指用美國大學入學考試委員會編的試題進行的入學考試前的預測件測試。)成績達到B級,否則不能呆在球隊里。」
「我們要去的。我們保證過的。我不會食言。」
海斯教練似乎覺察到我的念頭,便說:「哦,當然我知道這有點傻氣,有點孩子氣。」他窘迫地眨了眨眼。「不過我一直讓球隊搞這種儀式,我們已經在那麼多賽季里獲勝,恐怕我已經停不下來。聽著,我一點也不認為摸摸那個古老的『胡言亂語』的頭,會給我們帶來什麼益處,但是,當你已經讓一件事良性循環時,為什麼要改變做法?這並非是因為我迷信,但是你們隊員中可能有人迷信。也許停止這種儀式會使你失去機會。所以為什麼就不讓它去呢?」
他身邊的那個箱子關上了,而且上了鎖。
我父親的眉頭鎖得更緊。
我還得看看書。每天晚上吃過晚飯後,喬伊就打來電話以便證實我是否在學習。我最想念的是那些櫻桃可樂和煎炸食品,但海斯教練堅持要我們遠離它們。我們可以吃實心細麵條,不能吃土豆泥;可以喝啤酒,但是第二天必須換成雞或魚。為了制訂出菜譜,我媽傷透了腦筋。對於生活而言,我還不理解忌食的意義。但等到星期六——即選拔賽一周后,我開始感覺到狀況不錯。哦,我仍感渾身酸痛,卻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酸痛,帶給我的是肌肉又緊又結實。我的頭腦也更聰明,思路更清晰。
海斯教練打開櫃門,看不見裏面是什麼東西,因為他站在柜子前,背對著我們。
「而且要使人相信。」海斯教練補充說。
「我的意思並非指我們沒花力氣,但是我們見鬼般地幸運,一切恰好吻合。」
那些老隊員沒有表現出驚奇,但肯定是一副入迷的樣子。我們這些人對藹眼前的事則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我編輯的報紙都在。還有我幾個前任編輯的一大捆報紙。」
影片結尾時,當大衛·科波菲爾成為一個勝利者,而他所有的朋友變為失敗者之後,裡邊有一段表現了他的想法。「單有運氣是不夠的,」他說,「有天才也不夠。你必須具有特殊品質。」
「上次你為什麼不做這一套?」喬伊質問道,「我們本來能贏的!」
我大張著嘴巴,雙手麻木,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一剎那問我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擊打了我一下,說時遲那時快,我扔出了那隻球。
「教練說過咱倆思維相似,」喬伊聳聳肩。「就是他稱之為企盼的東西。你料到了我衝去的地點。」
喬伊卻把它說了出來:「現在要碰到難題了。」
一個多星期後,迎戰最後一場比賽。在觸摸了「胡言亂語」后,我們又贏了——城市高中的第九次大勝賽季。在校長辦公室附近的門廳里,那個玻璃櫥窗里又矗立起另一座銀光閃閃的獎盃。
「嗨,真是第一流。你把它們放哪了?」
喬伊瞪大雙眼,一聲不吭。
我看到的是尊雕像。它個頭不大,大約有1英尺高,4英寸厚,淺棕色,就像紙板盒那種顏色。它用某種石料做成,沒有光澤,也不光滑,暗淡的表面呈沙礫狀,像用沙子擠壓成的石料。它的上面到處都是小孔。
「瞧瞧你們倆這身贅肉。當然了,你們夠高了。」
我們仍然得按他的計劃堅持苦惱的節食。幻想中,我看見滿山遍野伸手可及的櫻桃可樂和煎炸食品。當然,我們不得不持續提高學習成績。周末他走訪了我們所有的老師,詢問我們的測驗情況。「如果學習成績滑坡,」他警告我們,「你們就別打球了。」
「胡說八道!」
「但是我認為……」
「是啊,但是是喬伊得到球的。」
「像是很欣賞自己在這方面的特長。他們有些趾高氣揚,你能看出他們為在校隊佔有一席之地而高興。」
他說對了。直到那時為止,我們所做的僅僅是一般體能鍛煉和凌亂的爭球。現在我們開始干正事了。
「但是出場賽球之前,你們要觸摸它?」
但是今晚當我下班回家后,感到十分疲憊……那些賬單……我兒子的牙齒需要畸齒矯正鋼絲架,還有……
「從上學時候起。」
我覺得人像被掏空了似的。我記不得此後我們談了些什麼。跟你說實話,那場交談相當彆扭。我喝完啤酒後,徑直回家。喬伊遂返回好萊塢。
不管怎麼說,我決定做一些調查工作。於是我去報紙辦公室,它同時也是年鑒辦公室。辦公室位於三樓的打字教室和門衛室之間,是一間雜亂的屋子,散發出一種惱人的甜味,就像用來覆蓋打字蠟紙上錯字的那種白色液體狀東西的氣味。編輯是個名叫阿爾伯特·韋伯的男孩,我想他看過許許多多新聞影片。他總是談論學生會活動和戲劇俱樂部的報道、參加新聞發布會等。我們給他取了個綽號「獨家新聞」,他欣然接受,認為是恭維而不是貶低他。
那就是我們的隊員未能阻擋最後的射門衝刺,而使卡溫頓隊得分的原因。
「不久以後將給你們更多的技能知識。你們必須學習團隊心理學,如何騙過其他球隊。你們必須建立團隊精神。這與別的東西一樣重要。我要你們結伴同行,一起去看電影,一起吃午飯。我要你們大家互相理解,直至你們能夠預料到喬伊、佩特或丹尼在綠茵場上將如何動作。互相企盼吧,這就是訣竅。」
氣溫降到冰點以下時,我的右臂仍然感到疼痛。石膏上了將近三個月比賽中我首次出場還不足30秒,就得到了球,甩開胳膊準備投擲,但是沒找到空當。我沒有見到那四個突然一起撲上來襲擊我的對手,他們像一陣風似的把我撞倒,壓在我身上。我的胳膊被反向擠到肩膀後面,所有的重量都堆在上面。還沒等我聽見骨頭斷裂聲,我就昏過去了。
接著我瞅見喬伊:他努力沖人無人防守地帶,正朝著卡溫頓隊的球門線全力疾跑。他朝左方越過肩頭向後看來,伸開雙手要球。我猛地縮回胳膊,將球朝前方投射出去——用海斯教練教我的那種方法,十分準確、完美,一道流暢、強勁的弧線。
「我沒聽見你們的聲音。說出來!做出承諾!」
「資料架里。」
「但是那種痛苦……」
這是什麼垃圾呀?我心想。
這部描述成功另一面的中篇小說,向我們展示了一個不同的職業:運動,具體點說是打橄欖球。前篇故事里的主人公是個男孩。這裏我們看到的是個青少年。第三篇故事將由一位成年人來講述。故事情節來源於一份報道,敘述依阿華的一所高中學生足球隊,每場賽事之前都要舉行一個有爭議的儀式。真奇怪,高中時代的球星少有在今後仍然成為明星的。是因為過早鋒芒畢露了嗎?或是因為還需要另外什麼因素才能一路走好?
喬伊怎樣了呢?他就是那個夏季賽上的「九-九-藏-書腳上功夫」約瑟夫。他擔任耶魯大學球隊的接球手,而且已被美國國家足聯選中。你見到他在「超級盃賽」中兩次出場。毫無疑問你還在許多啤酒廣告中見過他的形象。那個他打敗五個摩托車手,然後走去酒吧要了一瓶啤酒的廣告相當出名。
我們的球迷發狂了,尖叫著,歡呼著。
「還有許多值得改進的地方,」海斯教練在星期六的球賽分析會上說,「我們至少錯過了兩個攔截球的機會。我們阻擋對方必須更迅速、更兇猛。」
喬伊也參加了球隊,他的目的很明顯——受到重視,成為一名球星。
「只是管管閑事。」
他這樣勸說我,我心裏很溫暖。當然,這有點傻,但我相信我把他當個兄弟般地愛他。
「也許下一次可以。」她說。
對了,就是扔球。我猜想海斯教練對我們的實際印象比他口中泄漏的更深刻。讓不同的球員站在不同的位置練習之後,他實際上挑選我擔任四分衛,讓夼伊任接球手。
「名稱是後來取的,是在第三個獲勝賽季。當時有一個選手開了個玩笑,我已忘了是什麼玩笑。好像是關於好運氣之類的,以及諸如此類的胡言亂語,然後『胡言亂語』這個短語就延續下來了。」
「但是你們怎能趕得上隊里其他同伴?看看那邊的威爾什,他訓練了整整一個夏天。」
「我能看看嗎?」
海斯教練咧嘴笑了:「好呀,至少你們還算誠實。甚至那些老隊員都會感到酸痛。從事這份職業的訣竅是不去管它酸痛得多麼厲害。」
「人們是這麼稱呼報社存放過期報紙的地方的。就在那邊。」他指向屋角的一個東倒西歪的書架。
我們圍繞它轉了兩圈,將我們的右手按一下它的頭頂(我覺得蠢到極點),然後跑進足球場,開始——這就是當時發生的事。我還不願相信。如今,經歷過這些年來的所有狂熱,我企圖說服自己是記憶力出了毛病。然而,它確實發生了,事情的可怕之處在於,雖然確切知道事實真相,卻為時已晚。
星期二早上情況更嚴重,我也不想再說星期三早晨。此外,我們不再去雞窩酒吧晃悠,也不去娛樂房聽唱片,沒時間光顧。我累得夠嗆,以至於能幹的事只是觀察檢測血液中膽固醇含量的試管。
我感到有點冷。
我想,你的意思是取勝才意義重大吧。
「我們一起努力的。」
他攤開兩隻胳膊:「嗨,那還要問嗎?你想在那些舊報紙上找什麼東西?」
他打量我們一番,讓他說的那些話進入我們的腦子。孩子,我心想,他不會遺漏什麼計謀的。用任何辦法來激勵我們奮起。以上帝的名義,甚至借用一座幸運雕像。
我們繞著「胡言亂語」走圈,摸了它的頭,然後開賽。當然,我又看見幻影;當然,我們又獲勝,僅在最後階段讓了他們幾分。
接著他緩慢地離開了那個柜子。有幾名隊員方才吸了一口氣。
然而我是這麼想的。有一天晚上,我和兒子正在電視上觀看一部影片——《大衛·科波菲爾》。我從來不看那類電影的,但我兒子有個讀書報告要交,而他還沒看過那本書。因此他搞了點欺騙手法,以看電影代替。我是幫幫他的忙。
但是普賴斯有一個長著啤酒肚的父親,讀高中時曾是個賽馬的騎手。當普賴斯回家哭訴起自己的境遇時,他老爸很不高興,聲稱這是對他孩子的侮辱。「他的學習成績我根本不在乎。你們以為我想讓他帶著胃潰瘍長大,威為腦力工作者?橄欖球一直對我很有幫助,它培養了我的個性。我知道它同樣對我的兒子有益。」他父親對海斯教練如是說。
如今我理解了為何過去沒聽說過有關雕像之事,甚至去年球隊里的那些隊友也絕口不提。某種程度上,直到今晚我們出去打球時,我和喬伊才「我指的是,」海斯教練說,「如果你們隊員里有任何人暴露了此事,我馬上會把你趕出球隊。」他的目光逼視著眾人,「我的話聽明白了嗎?」
「是嗎?」「獨家新聞」兩眼放光,伸手抓住鉛筆。
我迷惑不解地搖了搖頭,以前還從來沒聽見他用這樣的口吻說話。
「我知道。但當時我是本報一名初出茅廬的年輕記者,那天晚上我在現場。我還記得那場比賽多麼不可思議。」
海斯教練如以前那樣行事。每天訓練之後,我吃力地拖著腳步回家。我聽見的是有關提高學習成績和節食之類老一套的說教。在開賽前他將我們罵得狗血淋頭(但他這番話不再使我生氣了),然後望著他取出「胡言亂語」。「我的吉祥物。」他解釋說,命令我們務必保密,然後照過去那樣轉圈(但那個蹲坐著的棕色丑東西仍然使我感到毛骨悚然)。球場上,我又見到雙重幻影,使我脊樑上躥起一股寒氣。要不是因為呂貝卡站在邊線上歡呼喝彩,我肯定會……
下面就是我獲得的信息:最初的兩個賽季,海斯執教的成績很糟糕,比糟糕更慘,可以用災難來形容。球隊沒有贏過一場球,總分為零。
「就在今晚。」去年球隊中的一名隊員說道,他的聲音很緊張。
「所有比賽十分完美,而接著卻是真正的失敗。」
「有什麼事嗎,『獨家新聞』?」
「那好,瞧,我會去家裡看望你。」
「退出,」他說,「學校里所有的其他活動。學生會,以及他們搞的各種活動。」
「開門。」海斯教練說。我立即照辦。
「我不相信。」
「已有好幾年了,每場賽事之前我們都舉行一點儀式。」海斯教練將一張桌子移到屋子中間,桌子的腿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刮擦聲。「在我們出場時,我把這尊雕像放在桌子上。我們圍著它轉兩圈,大家用手摸摸它的頭。然後我們出場,踢他們的屁股,取得勝利。」
他的目光一直炯炯有神,似乎望著遙遠的地方,但馬上又歸於平常。他狡猾地朝我笑了一下,說:「不過是有回報的。那些隊員時常跟學校里最性感的姑娘約會,強健的肌肉讓女拉拉隊員們興奮不已。」
我儘力讓他平靜下來:「嗨,只不過輸了一次。在聯賽中我們仍然是勝出的球隊。」
我告訴了他我見到的場景以及我的想法。
我料到他會提這個問題的,便解釋道:「我們隊里幾個人正在考慮,要和前任選手們舉行一次團聚賽,一次友誼賽。你知道,就是老隊員對抗新隊員。」
沒有人敢於跟他爭辯。儘管我們這邊的防衛隊員肯定表情難堪。
那天下午我們出現在體育館後面,海斯教練眨眨眼說:「奇迹真發生了。」
這也許是城市高中任何一支校隊有史以來打得最臭的一場球。球迷們開始發出噓聲,喝倒彩。有個男人大叫著:「妖魔崇拜者,狗屁!這些傢伙不需要伏都教神像!他們需要奇迹!」我們越退縮,就越喪失信心,越像個縮頭烏龜似的。我看見呂貝卡擦著淚水。我感到如此丟臉,簡直等不及比賽結束,想馬上躲進更衣室。
「再大聲些!」我們大喊了一遍。
「我還吃不準。」
「一旦訓練難度加大,你們就會放棄的,」海斯教練說,「為什麼硬撐呢?」
喬伊越過球門線,歡呼雀躍。甚至隔了半個場子那麼遠的距離,儘管雜訊震耳,我仍能聽見他的吶喊。我們的球員高興地拍我的屁股,我盡量裝出跟他們一樣激動的樣子。
「你在開玩笑?天哪,不。球隊對我意義重大。」
他們是如此稱呼它的——「胡言亂語」。你不會想到他們竟能多年來對此予以保密,但海斯教練讓他們作出承諾,而他又是你不願冒犯的人,因此甚至連流言都聽不到。直到高中一年級我參加橄欖球隊員選拔賽時,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他只是笑笑。
喬伊沒有立即答覆,我差點要把我的話再說一遍。
不過我們對此已熟門熟路了,圍著它轉上兩圈,摸摸它的頭頂(我仍感愚蠢)。接著我們出場,以42比7的分數獲勝。要不是海斯教練強迫我們讓他們在底線得分,那7分他們也撈不到。怪事再次發生。海斯教練讓我擔任第二四分衛。我得球后尋找一個空隙——喬伊遠遠地呆在場地那邊,準備接球。喬伊在我看見他那地方前面20碼處,正在努力擺脫盯住他的西部高中的球員。
那個賽季我們共打了八場球。有時我會做噩夢——喬伊的雙重幻影,或別的隊員的雙重幻影,幻影還會融合在一起。我覺得似乎一切都會發生兩次,似乎我能預見事件的發生。
原創刊物。它在每周三早晨發行。我想很可能是學校當局撥的經費,因為每周有「來自校長的報告」,要提倡學校精神等等。
他朝著那個破損的梳妝台方向大做手勢。我如此忙於看他的人(見鬼,他畢竟是個影星),以至於最初我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出場時間已到。」海斯教練的聲音聽上去很沙啞,「按照告訴你們的去做,他們等著呢。」
喬伊閉上了嘴,但在離開更衣室時,我聽見他的抱怨聲:「願上帝懲罰他。我會做給他看的,我們不需要那尊可恨的雕像,不管怎樣都會獲勝。」
「喬伊,依我看你似乎本末倒置了。你應該和對手拚命,而不是我。我和你們是同一條戰線的,記住。」
「哦,沒問題。我們會成功的。」
物主聲稱它是https://read.99csw.com瑪雅人或波利尼西亞人或者不管是誰(其部落名稱一直在變更)繁殖力的象徵,曾在秘密宗教儀式中使用過。海斯教練還說他不相信這一套——特別是當它的標價僅15美元時。但他一直在尋求一種魔術般的小玩意兒,去振奮球隊精神,尤其在兩個可怕的賽季之後,要的就是一個吉祥物。如果球隊相信那個雕像會帶給他們好運,如果雕像帶給他們信心,又有什麼關係呢?沒有什麼害處。此外,他還說,他有時並沒有取出雕像——目的是教育球員們要依靠自己。雖然在這種情況下球隊真的輸了球,但是看到這種結果,他們會再一次更加努力拚搏。實際上並不存在什麼雕像的神秘法力。歸根結底,是一種戲劇性的小魔術。其意義在於它確實起到了作用。自從那時起,這支球隊一直蟬聯冠軍。學校精神從來沒有比它更有效過。
它在那兒。在他敞開的手提皮箱里,是「胡言亂語」!像過去一樣的醜陋、可鄙、鬼鬼祟祟。我與以前一樣受到驚嚇。
球賽開始5分鐘后,沒有進球,海斯教練派我進場擔任四分衛。在雙方隊員擠成一團的情形下,我喊了一聲傳球——這沒什麼異常,是球賽中的正常行為,不過是找點比賽的感覺罷了。於是我們擺開陣勢。我緊緊抓住球,但是突然間它不像在訓練中那模樣了。這是真傢伙,我們訓練時所有的痛苦,幾次三番想甩手不幹,數周的努力都是為了它。卡溫頓高中隊的選手們看上去像要踢斷我的門牙,並逼我將打落的門牙吞進肚子里。我們的接球手奔出去了,卡溫頓的攔截手隨同他們跑去。我的心跳得像打雷一樣。我朝後跳了幾步,以便騰出一些空間和贏得一點時間,盡全力張望著在對手無防衛地帶是否有我們的人。卡溫頓的阻截手們向我衝來,這要不了5秒鐘時間,似乎更短些,像一道閃光——幾個身體旋轉過來沖向我,我抱球的雙手在出汗,滑溜溜的。我產生了可怕的感覺,擔心那隻球即將從我手裡掉下。
「直到下周集會前,不應有人知道的。」
他的喉嚨里發出奇怪的聲音,當他退到柜子旁邊時,我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喬伊的目光不斷地在海斯教練和我之間掃視,充滿痛苦。
海斯教練四處調查。他憤怒地打著手勢,跟校長談話,跟他懷疑的所有人談話。但他們都搖著頭,表示不知情。直到比賽結束,他仍然沒有找到那座雕像。
星期五晚上,我們收拾好裝備上了校車,穿越城鎮去迎戰西部高中球隊。在體育館內我們使用女生更衣室。換好服裝后,海斯教練又一次羞辱了我們。他將一隻小木箱(上面有一把大鎖)在房間中央擱下來,把它打開,取出「胡言亂語」。那東西比過去更醜陋兩倍,帶著碩大鼓起的雙唇和肚臍上筆直的裂縫,看上去虎視眈眈。
城市的報紙報道了學校董事會和海斯教練之間舉行會談的情況。他們要求海斯教練作出解釋。他說那個雕像是在一次供義賣的捐獻物中被發現的。
「好吧,」我說,「既然你那麼看重它。」
「有多少年?」
「胡言亂語。」去年球隊里的一個男孩喃喃自語。
「難道你還不覺得咱們毫無進展嗎?」
大約你也料到了接下來發生的事。下一場比賽時,一切恢復正常,或者說是反常,這要取決於你如何看待。比賽之前,海斯教練把我們罵得狗血噴頭。他將那尊『胡言亂語』放在更衣室中央。
他對此深感遺憾,我說謝謝。他有些坐立不安,又問:「醫生打算讓你在這兒呆多久?」
而這是惟一的一場比賽——我沒有感到驚恐,沒有見到喬伊的雙重幻影,也沒有未卜先知。
這時候,「獨家新聞」俯身在我肩膀上方,瞅了一眼我面前的那張報紙。
「丹尼你呢?你一句話都沒說。」
當我注意到他要改變進場儀式時,我便自言自語地說:「就在今晚。」
「好啦,」我啃著一塊沾上番茄沙司的油炸食品。「咱們都是大男孩了,而且體形良好。」
「呂貝卡·亨德爾森?誰稀罕那個?球隊,」他說道,「我想加進球隊。」
「那個雕像有名稱嗎?」有一位校董會成員提問道。
「除此之外,輸掉一次對你們也有好處。」
我點點頭,尋思自己究竟幹嗎在這兒。「好的,百分之百。」
星期六早晨,喬伊到醫院來看我。他說他得了三次攻方持球觸地②分數。儘管我處在痛楚的旋渦中,還是儘力對他顯出興奮狀。
「咱們做到了。」喬伊興奮地咧開了嘴。「我不敢相信咱們加入了球隊!」
喬伊說:「那玩意兒是給失敗者喝的。我說要瓶啤酒時,指的是最上等的貨色。」
我們一幫人站在那兒面朝著他,喘著粗氣,汗流浹背。
雖然我不清楚海斯教練是否想要勒死「獨家新聞」,但他肯定會要求學校開除「獨家新聞」。學校里的每一個孩子不久之後都聽說了,海斯教練在校長辦公室內發脾氣,他的吼叫聲震得大廳轟隆隆響,「簡直不負責任!誹謗!」「獨家新聞」算是夠聰明的,整整一周在家裝病。
有幾名隊員咕噥道:「當然啦。」
他非常自豪地說:「十五年。」
我側轉身體偏向一邊,這樣就不會被卡溫頓的阻截手們壓倒。眼睜睜地望見那隻球像子彈一般射向空中,我的心跳到嗓子眼,趕快向喬伊大叫。
我們站在經常在那兒分手回家的街角。
「我們會更加努力學習,提高成績。」
「6英尺,」喬伊說,「丹尼還比我高四分之一英寸。」
有幾名選手緊張得直喘氣。
「但是——」
我想起了喬伊——那位影星——手指著他從學校門廳里竊來的那個雕像。他高年級時乾的。從那以後他就吉星高照,大行鴻運。
「我得走了。媽媽差不多已準備好晚飯。」我說。
當然,你能想像得到此後這件事並沒有完。市議會想要了解事件真相,學校董事會要求作出解釋,校長接到一些憤怒的來電。
「我們總是一起幹事的,是嗎?一起看電影,一起去游泳,一起……」
海斯教練看上去十分震驚,霎時間脖子上爆出青筋:「哈考特乾的好事。」他的雙唇噘起,詛咒似的喊出校長的名字。「學校董事會肯定叫他——」
「保證做到百分之百。」
「你打算退出?」我問。
「硬得像蒸汽壓路機。」
如往常一樣他走到那個柜子跟前。當他開鎖時,我屏住氣息。公眾輿論使我有了自我意識。所有關於膜拜邪神的議論導致我對見過的雙重幻影緊張不安起來。
它們有十五年之多。一學年裡有幾周?四十周?就有一大堆報紙。但翻閱一遍並非你想得那麼難。知道嗎?我要找的僅僅是足球賽季里的報紙,只想要自從十一年前海斯教練來到這所學校后的報道。我花了不到半小時。
眾人凝視著外面地板上的「胡言亂語」。大廳里空無一人。
「你明知我們能取勝!你想叫我們——」
我看著他打開櫃門。
這句話是真是假,我無所謂。事實上,我忙得一塌糊塗都忘了邀請她周六晚外出了。我目前想做的事就是跟喬伊好好談談,就我們倆。
於是我走到那個角落,翻閱那些報紙。它們的氣味像來自發霉的地窖,我幾乎要打噴嚏。
「還有戲劇俱樂部上演的話劇,辯論賽以及——」
然而有些事……
「什麼?」
他飛快地轉過身來,嚇了我一跳。「他連那尊『胡言亂語』也沒拿出來。他把我們搞得像傻瓜一樣!他要我們輸掉!」
然而我們並未獲勝。而且我也沒見到那雙重幻影,喬伊差點氣昏了頭。
現在我們有了三個孩子,兩個女兒一個兒子。為了付房租、買吃買穿,以及給予他們應有的一切,我們的日子不太好過。我和呂貝卡都有了職業:她在我們的高中里擔任秘書工作,我在城裡一家化工廠上班。
折磨遠不止兩個百分之百。喬伊和我以前練的舉重和提腿跑比起不久以後海斯教練要我們做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即使那些練了一個夏天的人也不太容易跟上日常訓練。那個2英里往返跑的熱身運動就差點要了我的命。
「那就讓我們不要去了。」
「你認為你感覺比我糟?」喬伊問道,「整個晚上我都在做夢練仰卧起坐,胃裡像裝了石頭一樣難受。」
「那些都是花架子。你想幹什麼?還想當演員嗎?」
「小夥子們,我最好解釋一下。當然是對我們的新成員。這是——我不灞知道你們如何稱呼它——我們的吉祥物,我這麼想。要麼說得更好聽點,是鐲我們球隊的幸運護身符。」
「我們就是要您這句話。教練,謝謝您。」
「我們贏了嗎?」我問。
還有那個柔軟體操……我回家后就打退堂鼓了。媽媽烤的那個肉汁麵包可真香啊!第二天早晨,那是星期天,我的膝蓋僵硬,我是爬著起床的。我在電話里呻|吟著對喬伊說:「這可不行。我跟你說,今天我不去訓練了。我感覺像吃了屎似的。」
喬伊滿臉驚訝,「但是有關——」他轉身走到更衣室盡頭處的那個柜子跟前。「邪神——」
「上次不是。」
「相信我,你將第一個知道。」
「而且得到了!我們在球隊里了!」
喬伊的成績相當出色,高中畢業后被https://read.99csw.com耶魯大學接受為享有獎學金的大學生。而我帶著C等成績,甚至不願告訴你哪家大學收下了我。但是我沒去。就在那年夏天,呂貝卡懷上了孩子。那時候做流產手術不太容易。我都吃不準要不要讓她把孩子生下來。那是個女孩。我一看到她便會心生愛憐。
「……但是我想你們能做到。」
比分總是很懸殊。每當我們處於優勢地位時,總會讓對手得上幾分。
因此,當我們換好服裝,海斯教練罵了我們並取出雕像,其他隊員逐叫。
「弗雷迪,」海斯教練對我身邊的那個孩子說,「對不起,你剛好體重不達標。西部高中球隊將會把你壓倒在球場里。也許明年你會夠格,因為這樣做是值得的,你的敏捷度已夠得上接近競賽隊的要求。」他的目光移到別處,又說,「佩特,你將練就出色的阻截鏟球。海瑞,我挺欣賞你的封球方式。」
跑過一英里后,我幾乎又要認輸。
「房屋管理員可以為他開門。」海斯教練跺著腳朝門邊走去。
「然而我會退卻的,要是你不曾……」
海斯教練雙腿伸得直挺挺的,兩手朝後按住屁股,皺起眉頭說:「對於你們兩個傢伙而言,我還從未見過更慘的一對……」
也正是在此時我回想起:去年,我從前年球隊的一個孩子那兒,聽到過相同的話。那個孩子現已畢業,我突然意識到等我明年畢業后,其他孩子也會重複剛才我說過的話。我很想知道在我之前,究竟有多少別的人說過這句話。
最近我有了啤酒肚,要是登上一兩段樓梯,就會氣喘吁吁。醫生說我的膽固醇含量太高。膽固醇。但你會看到這個指標下來的。還得承認,喬伊說的話非常正確,我們身體超重而且綿軟無力。不過不久之後便大為改觀。剛才我描述的那場談話發生在開學前那個星期,後來喬伊督促我們舉重和練習提腿跑步,而這類訓練早在海斯教練宣布選拔賽日期前就進行了。開學后的第一個星期六,當我們出現在體育館背後的球場上,申請加入橄欖球隊時,海斯教練脫下帽子,搔搔他的腦袋,懷疑我們是否在開玩笑。
「怎麼啦,喬伊?難道你今晚不想打球嗎?」
「情況怎麼樣,『獨家新聞』?」
「丹尼,」媽媽在廚房裡對我說,「注意你的用詞。」
「神像在哪裡?」喬伊脫口而出。
「嗨,我擦傷了我的——」
海斯教練始終按原則辦事,沒有良好的成績,就沒資格打球。因此普賴斯被逐出了球隊。
如此這般說了一遍。直到最後只留下我和喬伊。
學校董事會從頭到尾聽取了他的陳述。他們拿出一大堆憤怒的家長和牧師寫來的信件。他們的決定是最終裁定。
「別提球隊的事兒啦,否則會浪費我的時間。用你們的成績單說話。對於不負責任的傢伙,我是沒有耐心的。」
「說得對。這正是團隊精神,丹尼。大家一起加油。儘管如此,那還是個絕妙的傳球。」
「聽音樂怎麼啦——」
理所當然我們獲勝。事實上它顯得太輕易。也許那就是下一場比賽海斯教練沒有訓斥我們,也沒有拿出「胡言亂語」給我們看的緣故。
下面這些事實基本類似。我們獲勝的比賽比分懸殊,但是對方球隊總能上榜。每個賽季里我們總輸掉一場,要麼首場,要麼第七場,要麼第三場,沒有固定模式。擊敗我們的球隊各不相同,但是我們的得分一直為零。
為了表明校董事會願意折衷處理此事,他們讓海斯教練把那個雕像放在學校正面門廳中的一個玻璃窗內,和球隊贏得的各種獎盃陳列在一起。
喬伊出了一口大氣。我歡呼起來。
於是我們出了場。也許我們臨陣前受了驚嚇,對方球隊殺得我們片甲不留。我們無法正確行事,不管是搶球、阻截,還是主罰球,都打得一團糟。
我當然感到自豪。不過還要得到好分數,還有更多的技法要記住,我再也沒有時間去想呂貝卡·亨德爾森。而學校、球隊以及獲勝才是海斯教練叮囑我們的要關心的事。
「沒啥,但僅僅這樣是不行的。」
我起先以為海斯教練會將雕像留在柜子里,因為對它有爭議。但是當他開抬羞辱我們時,我才明白他並不打算破壞這種儀式。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況,我在琢磨:是否他已預料到他不會有太多的機會請出雕像了。他想利用:每次機會。
喬伊從儘力躲避西部高中隊員之處脫身後,全力奔跑著,他跑向另一個喬伊所在的無人防守地帶。然後兩個喬伊融合在一起。他理所當然地得到了球。
「噢,我的天,」我笑著說,「有眼光。聽我說,你有沒有過期的報紙?」
「加進球隊就意味著要作出努力,」他說,「當然,如果我們成功的話。」
星期一早上,「獨家新聞」在校報上披露了這一事件的全部情況。別問我他是怎麼知道的。他一定是個比我們想像得更好的記者。他甚至還有一張雕像的素描,準確到可以說偷雕像者一定拿給他看過。要麼正是「獨家新聞」偷的雕像。
我和呂貝卡在那年萬聖節前完婚。雙方父母的態度都很好。如果沒有他們的幫助,我們寸步難行。
後來情況怎麼樣?獲勝賽季接著獲勝賽季。
麻煩是這樣開始的。足球隊新來一個成員名叫普賴斯,表現不佳。你知道嗎?他沒有提高成績。也許他是有些愚鈍,不久便開始顯示出來。
「你們兩人思路相似。讓我們看看你們是否能利用這一點。」
不過事情有點滑稽。我想人會習慣於一切。星期一早晨,我的感覺很糟,我的意思是實在可憐。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地方不痛的。
「對了,興奮時刻。」即便在黑暗中,他的雙眼也在閃閃發光。
但我起誓這使我琢磨不定。你要記住,你沒在球場上見到那種鬼鬼祟祟的雙重幻影。要是你處於我的位置,你也會琢磨不定的。
「你都說到家了。」
我恨恨地想,你這個私生子。
當然我們也聽到一些傳聞,但從未證實是對方球隊偷走了它。我們甚至聽說偷走那個雕像是對方教練員的主意,對其過去的好朋友海斯教練玩上一把黑色幽默。
就在那一瞬間我僵住了。我還從來沒有感受過那種寒冷。我的血像結成了冰,脊樑上堆著雪。因為在球場的那一頭,左面靠近卡溫頓隊的球門線處空無一人——喬伊不在那兒。沒人。
我又怎麼樣了呢?我想我是放任自流。上著石膏的右臂既不能記筆記,又不能做作業。呂貝卡盡她所能來幫助我,但她也有自己的功課。這樣我又得到C等成績。這段時間我又恢復了去「雞窩」酒吧消遣的老習慣,不過是和呂貝卡一起去而不是和喬伊。那些櫻桃可樂和蘸上番茄沙司的油煎食品確實能夠增加你的體重,特別是當你不經常鍛煉時。
我不這麼認為。他加進球隊的意願比我強烈。
他的話使我驚愕。比分已經如此懸殊,我們的球技幾近完美,我想我們已儘可能地幹得不錯了。
我聽不懂他的話。
「我們告訴過你,我們是認真的。」喬伊說。
我的心裏在呻|吟。
那個賽季餘下的日子相當殘酷。我們輸掉了每一場比賽。我和呂貝卡坐在球場邊上,儘力對球隊顯示出熱忱。我對喬伊的感覺相當糟糕。你能看出因為沒法獲勝他多麼沮喪。
賽后舞會也隨之「撲通」一下泡了湯。
「當然。只不過……」我轉臉朝著他說,「我們贏得太輕鬆。」
「不是開玩笑,」他眨眨眼,「呂貝卡·亨德爾森也是被提名者之一,也許你會感興趣。」
你也許還記得當時的報道,我指的不是我們高中的那份報紙。當時州里的主要報紙《信使報》,刊載了下列文字:「……高中橄欖球隊員父親指控球隊有膜拜邪神行為。」
喬伊喉頭髮出哽咽聲。
我聽到電話里的背景聲音,他媽媽要喬伊注意用詞。
他沒去賽后舞會,在星期六的賽後分析會上或星期天的訓練中,他一言不發。他所做的就是對海斯教練怒目而視。
「百分之百。記住,少了我可不接受。如果你們這兩個小子進了球隊,然後就停止訓練的話,你們會為提出申請後悔的。」
我笑著說:「這是我真正努力爭取的第一件事。」
「我們做朋友有好多年了,是嗎?」
兩個星期後,海斯教練在訓練后讓我們列隊。
「我也不知道將來幹什麼,」喬伊揉揉他的前額,「但我總想成個人物。橄欖球隊的那些傢伙,他們看起來像……」
在體育館內,學校舉辦了一次賽后舞會。大家不斷來到我和喬伊以及隊友們跟前,向我們表示祝賀,拍打著我們的後背。甚至呂貝卡·亨德爾森也欣然同意和我跳舞。但她是和女友們一起過來的,所以不願讓我帶她回家。
去觸摸它時,我沒去摸,隨後便出場參賽。
「你是這麼想的?」海斯教練瞟了他一眼。「也許能取勝。但是也可能勝不了。」
我身邊的喬伊站得筆直。那些去年曾在球隊里的老隊員焦躁起來,另有一人也喃喃自語:「胡言亂語」。
「行了。」海斯教練從櫃中把雕像取出,將它擱在桌子上。靠近時那玩意兒更顯得醜陋。
「卡溫頓高中隊將踩扁我們。你們這些傢伙沒有準備好,看上去像一幫子失敗者。8個賽季獲勝,但我現在的心情九-九-藏-書壞透了,好比一個保姆面對一大幫娘娘腔的男孩。我不能帶著尷尬跟你們一起到外面去。娘娘腔的傢伙。」
「但是我的背……」
海斯教練站了起來,說:「出場吧,儘力而為。」
我們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那個柜子一直鎖著。我經常猜想那裡面裝著什麼東西。現在他將一把鑰匙塞進鎖孔,轉動了一下,我聽見背後一個去年在球隊里打過比賽的男孩竊竊私語道:「胡言亂語。」
「別忘了玩球的痛苦。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嗎?每次訓練前,海斯教練都要求球隊完成2英里往返跑,還不包括彈跳運動、俯卧撐、仰卧起坐,以及天曉得多少其他動作。這僅僅是對於初學者而言。要命的還在後面呢。痛苦,喬伊。那是我的意思。你吃准了要把我們倆搞進球隊的理由了嗎?我們在學校附近的雞窩酒吧里喝櫻桃可樂,品嘗煎炸食品。許多好時光。當然,現在雞窩酒吧已不復存在。七年前市政府將這地方改建成一個停車場。我還記得喬伊在可樂杯底叉起一隻草莓,隔著桌子瞄了我一眼。」
球隊的其他成員從其父母那兒得到同樣的查問。喬伊告訴我,他父親十分不安,要他退出球隊。
這是一尊男子的雕像,歪眉斜目艮,鬼鬼祟祟。他有一個圓圓的禿頭,巨大而鼓起的雙唇,腹部明顯地隆起,就像孕婦一般。他雙腿交叉坐著,兩手放在大腿前部,這樣便捂住了陰|莖。他的肚臍眼是一條筆直的裂縫。他的模樣使我想起過去見到的中國羅漢神像的圖片。他還使我想起複活節島(在智利境內)上那些怪誕的雕像(我們在歷史課上學習過這類東西),還有那些在墨西哥已遭毀滅的醜陋的雕像。你知道的,那些阿茲特克人(即墨西哥印第安人有高度文化)、瑪雅人以及所有那方面的知識。
我瞅了一眼威爾什——場地上放著兩排輪胎,他正從輪胎圈裡穿過,動作非常輕鬆。若要我來做的話,非得呻|吟著去醫院不可。
「對,我也如此。明天我將提前半小時與你碰頭,這樣咱們就能探討一下科學課的小測驗。」
「不。我自己有幾次差不多也要退卻。」喬伊說。
隨後我望了過去。
校報的員工把字打在蠟紙上,然後在油印機上印出來。每份報紙有三頁,正反兩面都有字,用橙色紙裝訂在一起,報名為《城市高中督察者》。
他讓球隊在星期天下午以及每天放學后訓練。「不能因為贏得首場比賽,我們就鬆懈下來。驕兵必敗。」
「不!」喬伊怒氣沖沖地大喊道。
「我們等著瞧。丹尼,你肯定寡言少語。各位,讓我們開始吧。圍繞跑道完成往返跑,然後我給你們幾個新的練習項目。」
「哪種品牌的?」酒吧間侍者問,「那些傢伙喝的是什麼?」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但為了什麼?即使跟呂貝卡·亨德爾森約會也無法減輕我們要經歷的痛苦。」
「嗨,那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求個好運罷了。」
其結果你可想而知——那晚我們不僅是輸了,而且被徹底擊潰。真見鬼,我們連一分都沒得到。哦,其實我們努力了。經過那麼多的訓練之後,我們知道該怎麼比賽。但是那個隊拼殺得更努力。
「事情並非像普賴斯所說,那只是一個吉祥物。」
隨後我又想到自己。我愛妻子和兒女。
還有一個體育專欄。
「我們的體重均超標,丹尼,我們的體形也不好。今天早晨我不得不用力把肚腩塞進牛仔褲里,才扣上紐扣。好吧,那不是主要問題。我告訴過你,加進球隊是有意義的。我們不能只待在這裏四處轉悠,或者整天老呆在娛樂房裡。」
「還有一件事。有些局外人也許不理解,我們有時不得不做點古怪的事,使我們發動起來對待一場賽事。他們或許會反對他們認為是……誰知道是什麼?伏都教(一種西非原始宗教,現仍流行於海地和加勒比海諸島嶼的黑人中。算正式加進球隊。)還是別的什麼。因此我們老是有這個規矩:在這間屋子外,無人談及『胡言亂語』。不要泄露我們的小小秘密。」
「我們會努力的,我們敢保證,」喬伊說,「求求您啦,這對於我們很重要。」
「噢。」
但是海斯教練另有訣竅。直到兩周后,我們進行第一次比賽時我才知道。與此同時,壓力也不斷增加。更艱苦、更長時間的訓練科目。練習比賽一直進行到我的肩膀疼痛異常,我懷疑扔球時可能會把胳膊也扔了出去。
「是的。」
我父親放下《信使報》,對我皺起眉頭說:「關於那個雕像的說法是真的嗎?叫『胡言亂語』?」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似乎已經通讀了我讀過的那些材料——因為他碰到了我注意到的相同的模式。先是接連兩個失敗的賽季,然後突然間一連串獲勝。難道都與「胡言亂語」有關?他雖然沒有馬上得出結論,但是已將那個雕像與球隊的勝利聯繫在一起。你能猜想他在渲染這件事。每一個獲勝的賽季里,我們只輸一場球,其比分一直為零。然而在我們獲勝的比賽里,我們總是大比分領先,而對方球隊總是竭盡全力拿到幾分。「獨家新聞」提出疑問:是巧合,還是另有更好的解釋?作為證據,他引用了對普賴斯進行採訪中得到的一些信息。他用不著提到普賴斯不在隊里的那些年裡自己是看不到更衣室里發生的事的,他的整個故事做到讓猜測變得酷似事實就行了。隨後他又談到星期五那場比賽,以及自從海斯教練用上那個雕像算起,這是我們在數年內第一次在一個賽季里連輸兩場。也許是因為周五晚上有人偷走了雕像?「獨家新聞」還重申了那個傳聞,即對方球隊要為偷竊事件負責。我們可能永遠也不知道事實真相,他說。他已經描述出雕像的幾個小孔:「孔的大小隻有別針那麼細,其中有一個穿過雕像的心臟部位。」幾頁過後,他用哀悼的語氣結束了他的文章,提到對方教練在賽后回家途中死於心臟病發作。
「對呀,沒有哪個人場場比賽都玩得轉。嗨,謝謝啦,『獨家新聞』。我能為你效勞的,只是——」
說著他徑直走到我前頭。當我走到我們總是說上幾句話才分手的拐角處時,他已沿著他家那條街走去。
接著我走向我們休息的長凳。海斯教練說:「妙傳。」
西部高中榮獲冠軍。星期一那天出了條大新聞:在上周末有人砸碎陳列著獎盃的那個玻璃櫥窗,偷走了「胡言亂語」。無人知曉是誰乾的,雖然我們大家都懷疑海斯教練。那年春天他辭職離校,我聽說現今他在北邊紐約州執教。我時常想念他。
但是……
海斯教練的身體站得筆直,雙眸熠熠生輝。「我原諒你一次。聽著,對這個問題我只解釋一次。上次我打破常規是為了得出一個結論。我在更衣室搞些什麼手法讓你們作好比賽準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如何去拼搏。上次你們沒有竭盡全力。沒能取勝是你們的過錯,而不是我的。明白了沒有?」
「不,我們的意思是,」喬伊說,「我們真的想加入。」
喬伊氣得面孔漲紅,下巴也鼓出來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柜子,大步地走出更衣室。
「也許你喜歡當失敗者!我不喜歡!」
「讓我知道那場團聚賽。」
「『胡言亂語』到哪裡去了?」當喬伊躡手躡腳地走到柜子跟前時,鞋底的防滑釘還是與水泥地發出了刮擦聲。「發生了什麼——」
不可能。
「我們還要比賽呢。我此時無法追問他,當——」他轉過身來直視著我們說,「上場去,賽出個樣子來。我會找到雕像的。我打包票。」
只有一次例外。那是在第六場賽事中,對手是中央高中隊。海斯教練在開賽前沒有罵我們。更衣室內,他坐在一角,看著我們穿上運動服。隊員們互相交換眼色,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顯得緊張不安。
「或者跟她的女朋友約會,嗯哼?」
「哦?」
「不要惹怒了我。失敗對於你們來說有好處,這會使你們下次更努力。它會使你們更飢餓,會使你們珍惜勝利者的歡樂。別說了。相信我,如果你們今晚想出場,別再說一句話。」
「我已經用圖解法將這些技法向你們說明,以便記憶。」星期一最後一遍鈴聲響過後,在社會學科教室里,海斯教練用一根教鞭指著黑板說。
「再說一個字,你就坐到板凳上。」海斯教練吼道。
不管是誰偷的,我覺得自己要對他寫的這個故事負點責任。那次我去見他,翻閱那些過期的舊報紙時,一定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或許他核查了報紙,並查出了我提供給他的有關團聚賽的一些線索。
突然間他停住了腳步,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們坐在更衣室里,愁眉苦臉,默默無聲。突然有人敲門。
但是我沒有,因為有時我在想:說不定對於發生的那些怪事,我還起了!點推波助瀾的作用。
本學期第一次測驗,我得了個A。
我們開懷大笑,惹得那位女招待警告我們閉嘴,要不就離開。這就是我們如何參加橄欖球隊員選拔賽,以及我了解「胡言亂語」的開端。
「教皇住在義大利嗎(那還要問嗎)?」他咧開嘴笑了。「你的胳膊……」
突然我明白了:「不。你不是指……你難道就是偷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