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年終之日
第十一章
掘墓者上樓后,站在標有「樓座」的門口,然後走進走廊,緩緩走在厚厚的地毯上。
沒有生命危險,帕克一臉陰鬱地想,不過他們的人生將從此不同。
再過幾分鐘,數十名警員即將進入酒店。能抓住槍手嗎?即使沒有抓住,帕克推測,重兵壓境也很可能會把他嚇跑,而不會傷及任何人。
「包廂在幕布後面,是一個小房間,向下可以看見舞台。」
這意味著執法人員無須先要求歹徒投降,即可自行開槍。
「沒錯,溜走了。」盧卡斯邊說邊嘆氣。
「他說他知道掘墓者的什麼底細?」
他把手探進小狗購物袋裡,握緊槍把,左手拿著消音器。
這裏所有的引位員都對他視若無睹。他們在聊體育比賽、餐廳和跨年晚會。
「他只說這個槍手以前做過案——在其他城市。」
盧卡斯對哈迪點頭:「如果能縮小範圍的話,就能請貝克的小組出動,也能調來特區警局的人馬進行地毯式排查。出示那個主謀的照片,看有沒有人見過他進出某間民房或公寓。」她遞給托比一張驗屍官在停屍間拍攝的主謀的照片,「托比,拿去複印一百張。」
我會加倍愛你。
盧卡斯躊躇了一陣,然後問帕克:「你有什麼看法?不必局限在勒索信上。」
「怎麼了?」她問,因他的表情而陡然心驚。
「這就去。」
我也會加倍愛你……
這裏的門不算多,這樣很好。即使他只射中三四十人,其他人也會擠在門口被踩踏致死。這樣很好。
剛才就差那麼一點點。
但是今天沒人唱歌。這場演出是芭蕾舞劇,下午場。
他應該……咔嚓。
掘墓者輕鬆地攀過樓座欄杆,跌落在十五英尺下一個胖子的肩膀上。兩人一同摔倒在地,掘墓者一躍而起,然後被人群裹挾著朝逃生門衝去。他仍緊抓著購物袋不放。
「阻止他們向那裡集結。警方、FBI的探員都一樣,讓他們停止行動。」
此時,將近下午四點,掘墓者漫步走向包廂,沒人留意他。
她四下看看,似乎想爭辯。她對哈迪說:「你不介意過去陪陪他吧,探員?」
但掘墓者及時聽見了他的話,迅速背靠牆壁,探員開了槍卻沒有射中。掘墓者的烏茲槍猛射一秒鐘,幾乎將他攔腰打斷。另一名探員站在剛才那位探員背後,也被連串子彈射中受傷。他看著掘墓者的臉,掘墓者想起自己應該做的事,於是連這位探員也一起收拾了。
帕克問:「他溜走了?」
掘墓者獨自站在走廊上。他認為自己替那個男孩感到難過,但他不太確定。他走向馬蹄鐵的一邊。有個身穿白色上衣的年輕女子向他走來。她拿著一支手電筒。
「大概可以吧。」哈迪說。
他對著她連開兩槍。她應聲倒在地毯上。他抓住她的頭髮,將她拖進無人的包廂。
這裡是……這裡是……咔嚓……是梅森劇院,位於喬治城東郊。掘墓者走進大廳,欣賞著木雕。上面的花朵既不是黃色也不是紅色,而是木頭做的。哦,這是什麼東西?蛇。雕刻在木頭上的蛇。這個女人的胸部和帕米拉的一樣巨大。
凱奇問:「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
奇怪的叔叔,帕克在心裏做了個鬼臉,真棒啊。
到處都亂糟糟的……幾十個探員很快就會來到包廂外地面的走廊。他們會朝他投擲手榴彈,對他用電擊,也許會開槍射殺他,子彈不會四處彈射——會直接進入他的心臟,心臟也會停止跳動。
下午三點五十分
掘墓者緩緩走進大廳酒吧——現在已經打烊——找到工作人員出入口,進入後上樓。樓梯間有汽水灑到地上的氣味。他走過一個廢棄的硬紙箱,裏面裝的是塑料杯、紙巾、古米熊軟糖和扭扭軟糖條。
九_九_藏_書
他向下眺望整個劇院。掘墓者並沒有露出微笑,但他現在認定自己還是喜歡這個地方。有深色的木頭,有花,有石膏像,有金色的水晶吊燈。嗯……真好看。比那家很棒的酒店還棒。只不過他認為這裏不是最適合開槍的地方。換成水泥牆或煤渣磚牆的話比較理想,因為子彈比較容易反彈,子彈碎片也會在劇院觀眾的頭骨間彈跳,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掘墓者把小狗袋的一側抵在她的胸前。
「可以嗎?」
哇,這裏……咔嚓……這裏真棒。嗯……
盧卡斯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有。我今天早上在《華盛頓郵報》上看到過。」
「物證呢?」他問。
聲音來自他背後,在走廊上,從漂亮的天鵝絨幕布後面傳進來。「天啊,」男子低聲說,「找到他了!他就在這裏。」男子拉開幕布,舉起黑色的手槍。
他們現在正在做什麼?他琢磨著。
哈迪說:「帕克,歹徒就在酒店裡。他們已經找到子彈了。這不可能是巧合吧?」
帕克回想起,每當發生重大刑事案,怪人就會全部出動,有的是來坦白自首,有的是想幫忙。總部的主要入口處附近均設有幾間接待室,特別用來接待這種人。每次一有好心的市民到FBI來提供案件線索,就會被帶進接待室,由專家對他們進行訊問,獲取信息。
爸爸,給我講講船夫的事吧……
有一家人走過賣零食的櫃檯:父親看著手錶。他們提前退場了。母親邊走邊幫女兒穿上外套,母女倆一臉的不高興。女兒頭髮上插了一朵花,但既不是黃色也不是紅色,而是白色。另一個孩子是個大約五歲的小男孩,他向賣零食的櫃檯看了一眼,便停下腳步。他讓掘墓者回想起剛才那家酒店的男孩。「不行,已經打烊了,」父親說,「我們走吧,不然晚餐預約的座位會被取消的。」
他看見盧卡斯揚起冷靜得近乎無情的眼睛,看著牆上的時鐘。分針又向前走了一格。
一時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無線電沉默著。
「哦。」
「他說他知道地鐵案槍手的一些底細。」
她看著他的臉。
托比將行動無線電的信號導向擴音機,文件室的小組成員聽見了貝克的聲音。「這裡是『新年前導』二號,呼叫所有部門。M街的四季酒店發生代碼為十二的狀況。歹徒人在現場,沒有特徵描述。持有全自動烏茲槍和消音器。各位得到綠燈。重複一遍,各位得到綠燈。」
掘墓者哼著。
掘墓者看著牆壁——上面有一張海報。海報上的圖畫很嚇人,他不喜歡。比地獄入口那幅畫還可怕。這張海報畫的是一個士兵,下巴很大,頭戴藍色的高帽。很詭異。不……咔嚓……不,不,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它。
「你在說什麼?」盧卡斯問。
他的深色帽子向下拉,把耳朵緊緊裹住。
「走進五十八號包廂,」教導他的人說,「我包下了整個包廂的座位,因此裏面會空無一人。就在樓座上,馬蹄鐵的右邊。」
「所有人。」
四點整。他的手錶發出嗶的一聲。他向前走,握住皺巴巴的袋子里的消音器,瞥見兩隻小狗的臉。有一隻小狗系著粉紅色的緞帶,另一隻系的是藍色的。卻沒有紅色和黃色。掘墓者一面想著,一面準備扣動扳機。
這時他聽見了人聲。
沒有小狗。沒有,沒有。
掘墓者並沒有驚慌失措,他從不驚慌失措。恐懼對他而言連一粒塵埃都不如。但他知道,有些事是好事,有些則是壞事,而不做別人吩咐他的事情就是壞事。他想對著人群開槍卻苦無機會。有更多探員衝上樓座。探員們都穿著FBI的防風夾克,也穿著防彈背心,有些戴了鋼盔,有些拿著機關槍,射擊速度可能和他的烏茲九九藏書一樣快。
掘墓者環顧四周。這家劇院讓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喜歡。
「等?」哈迪高舉兩手,惱火得要命。
盧卡斯歪著腦袋聽電話,然後抬頭說:「探員兩死兩傷。另外死了一個引位員,一個觀眾被吊燈砸死,十幾個群眾受傷,有些人傷勢嚴重。慌亂之中,有些兒童也傷得不輕,被踩傷了。不過沒有生命危險。」
小男孩似乎快哭了。他被父親牽著手帶開,既沒有買古米熊軟糖也沒有買扭扭軟糖條。
嗯。
「安全組長要我通知你,樓下來了一個人,沒有預約。」
這兩個詞真押韻。他心想。有意思,芭蕾舞……下午場……
金凱德,如果你判斷錯誤的話,恐怕只有上帝才能幫你了……
到處都是。
他走進劇院時,沒有任何人阻攔他。演出已經接近尾聲。教導他的人告訴過他,多數劇院在演出快結束時都允許外人進入,沒人會留意你。他們會認為你是來接某位觀眾回家的。
「鐵?」掘墓者問。他說的是什麼東西,什麼鐵?
掘墓者扭開消音器,對準吊燈,扣動扳機,轟隆聲猶如電鋸。子彈射斷吊燈桿,一大團玻璃和金屬墜落在地,糾結在一起,罩住幾個人。上百號人尖叫起來,一片恐慌。
「沒有,」凱奇咕噥道,「我們查訪過酒店裡的每一個人。有個小孩說他看見一個奇怪的叔叔,不過其他的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它不適合待在這裏。
都是他無心再次體驗的往事。
但也有可能,他們會抓住歹徒,當場逮捕他。如果他膽敢反抗拒捕,就開槍擊斃他。恐怖的新年前夜也將就此結束,帕克也能回家陪孩子們過節了。
編織我倆的生活,
即使你我遠隔萬里,
馬上就要到四點了。
然而帕克一面目不轉睛地盯著勒索信,一面繼續說道:「他那麼聰明,不可能粗心地在酒店裡留下證據。信封上的東西只是想誤導我們。紙面凹痕也是一樣,tel這三個字母。」
然而他並沒有料錯。儘管如此,他還是冒了很大的風險……雖然解救了很多人,卻也犧牲了幾條性命,而兇手又逃脫了。
先前送勒索信過來的年輕職員忽然在門口露了下頭。帕克回想起此人名叫蒂莫西。
掘墓者已經多年沒欣賞過音樂會或舞台劇。帕米拉和他去過……咔嚓……去過某個地方聽音樂。不是舞台劇,不是芭蕾舞。是什麼來著?有人跳舞的地方。聽音樂……大家都戴著牛仔戴的那種滑稽的帽子,彈著吉他,唱著歌。掘墓者記得一首歌。他不出聲地哼著。
盧卡斯聽著電話,沒對帕克說什麼。她依然面無表情,但還是瞟了他一眼,點點頭。這就是她表達謝意的方式。
「……進入包廂。什麼是包廂?」
我想少愛你一點,
帕克看著萊姆列出的微量物質。花崗石、紅土、磚灰、硫黃、灰燼……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呢?
兒子是否仍受著船夫回憶的困擾?
「樓座彎曲的形狀就像馬蹄鐵。你要進入包廂里。」
信封透露的信息是,這個歹徒表面頭腦簡單,其實心思縝密……
「第一批警車已經抵達。」凱奇聽著手機,大聲說。
卻沒有動物。
嗖……嗖……
他看著細微證據形成的污點,再次看著ESDA的塑料膜,看著凹痕的微弱影像。
「那封信——對我們撒了謊。」
「快打啊!」帕克大吼,「應變小組必須保持靈活機動,不能把他們拴在酒店裡。」
「謝謝。」https://read•99csw•com盧卡斯對他報以微笑,然後對蒂莫西說,「另外一件事是什麼事?」
帕克彎腰再看勒索信。
他穿著黑色或藏藍色大衣,腋下穩穩地夾著購物袋。
凱奇與盧卡斯驚愕得面面相覷。
就算你生病我也愛你,
盧卡斯看著帕克。帕克說:「我認為我們最好去跟他談談。」
帕克閉上眼睛,頭向後仰,靠在辦公椅背的灰色軟墊上。這肯定是他多年前訂購的那把椅子,因為他嗅到某種帶有霉味又像塑料的氣味,令他回憶起往事——今晚再度浮現的往事可真多。
「您好,」她說,「找不到座位了嗎?」
托比是個音樂迷,他指出梅森劇院距離四季酒店步行只須五分鐘。
盧卡斯朝C.P.點點頭。C.P.打開手機找貝克,向他提出上述問題。他等候片刻,然後聽著對方的回答,之後就掛斷了電話。「想得很是周到。」C.P.翻翻白眼。
C.P.低聲說:「離四點只有五分鐘了!」
她搖搖頭,看著正在打電話的凱奇。他喃喃地說:「不知道,沒人看見他。不對,有兩個人看見,但都被他打死了。」
「那又怎樣?」
凱奇拿起話筒。盧卡斯用手勢制止他。
「他是幹什麼的?」盧卡斯問。
「我?」
卻只能加倍愛你……
「人多嗎?」
掘墓者把女子的屍體推到天鵝絨幕布旁邊。他覺得很熱,於是解開外套。雖然教導他的人告訴他別脫衣服,但是現在他覺得舒服多了。
「什麼事?」
來了更多探員,更多警察。他們都在大吼大叫。
他猛然抬起頭,看著盧卡斯。
五六十輛警車和廂型車聚集在門外,聚光燈和閃光燈晃得掘墓者睜不開眼睛。但外面的警察和探員並不多。也許他們大部分都進了劇院,他猜想。
他口氣平穩地說:「我們弄錯了,猜錯了。他要攻擊的不是四季。」
凱奇聳聳肩,看了盧卡斯一眼。這裏她是主管。
「是三周之前,」探員C.P.嘟囔著,揚起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的確付的是現金。」
帕克沒有理會他,大聲喊叫:「阻止他們!」
他穿過大廳,心想帕米拉肯定更喜歡看見頭戴牛仔帽的男人,而不會喜歡這個大下巴男人。她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上和花朵一樣鮮艷的衣服,出門去看頭戴牛仔帽的男人唱歌。掘墓者的朋友威廉有時候也戴那種帽子。三個人經常一起出去玩。他認為三人玩得很開心,但他不太確定開心是什麼。
「實物證據小組帶著顯微鏡正在往那裡趕,」凱奇說,「不過——我不明白——他用的是自動武器,怎麼會沒有留下彈殼呢?」
「有兩件事要向你彙報。第一件事和摩斯有關。」
凱奇的電話再度響起,他過去接聽,講了幾分鐘——不知道是什麼消息,從他的表情判斷似乎是個令人振奮的好消息。然後他掛斷電話:「是一個心理學家,在喬治城大學教犯罪心理學,他說對槍手的名字有點心得。」
「酒店嗎?」正在打手機的凱奇抬頭反問帕克,「當然。我們派去的人說,大廳酒吧里擠滿了人,正在舉辦什麼招待會。而樓下的宴會廳,有四個公司的新年餐會正在進行中。今天很多公司都提早下班,那裡起碼有上千人。」
「真的嗎?」C.P.阿德爾滿腹狐疑地問。他看著盧卡斯:「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帕克聽見自己先前也對盧卡斯說過——匡提科的語言心理分析是錯的,這個身份不明者其實智商很高。
就算你窮苦我也愛你。
信封對我們透露的信息就不同了。
加里·摩斯。帕克想起那份通報,記述了兩名兒童險些被活活燒死的事。
然而帕克·金凱德要的並不是謝意。read.99csw.com他要的是消息。他想知道槍擊案的死傷情況有多慘重。
小狗購物袋好像……好像比較適合出現在那家很棒的酒店裡。
那家酒店比這裏棒多了。
「要不是費了一番工夫,我們差點兒發現不了凹痕,」盧卡斯反駁道,「要不是你來幫忙,我們根本查不出這條線索。」
等待是最受煎熬的事。退休多年的帕克已經忘了這點。再怎麼等待,也不會習慣它的。
憧憬明天,
不久前,盧卡斯終於接受了帕克的建議,她冷冰冰地說:「好吧,好吧,我們這就阻止應變小組。不過,金凱德,如果你判斷錯誤的話,恐怕只有上帝才能幫你了。」她隨即命令應變小組重回崗位。隨後幾分鐘,大家慌忙猜測掘墓者的去向。根據帕克的推理,掘墓者一定是在四點差幾分在酒店留下子彈——所以說,掘墓者最多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可以抵達真正的目標地點。他不會指望在假日午後招到計程車,而特區的公共汽車晚點很嚴重;他只能步行到那裡去。也就是說,他作案的目標就在方圓五個街區之內。
「太好了。」盧卡斯說。
他看見有人從包廂向下跳進底下的人群。樓座並不高。
「怎麼——」她正要問。
「嘿,帕克老兄,」哈迪邊說邊搖著頭,露出年輕人崇拜偶像的神態,「幹得漂亮。果然被你猜中了。」
「對。他正在來這兒的路上。」
我遙想未來,
探員和警察都在大喊大叫。
應該做的事……他……
C.P.也有同感,他說:「誰也別想騙過我們這位老兄,沒門兒。」
帕克在心中估算,在如此擁擠封閉的宴會廳中,如果有人拿著自動武器掃射將會釀成怎樣的慘劇。
「我不知道。不過如果我是他,我就會這樣做。酒店裡有沒有人看見他留下子彈?」
也想知道掘墓者是否名列死者名單中。
哎,羅比,要爸爸怎麼說,你才不會擔心呢?船夫已經死去好幾年了。但是看看這裏,今天晚上,我們這裏來了另一個船夫,這個人甚至比船夫還要壞。兒子,這就是邪惡。它一次又一次地從墳墓里爬出來,擋也擋不住……
「你是說『掘墓者』這個名字?」帕克問。
這樣很好……
「他被嚇壞了,看見一個守門人,以為是殺手。」
「你怎麼知道的?」哈迪問。
「我只是向你彙報一下。」蒂莫西答道。
隨後他抬頭看了一眼信封。
肯尼迪市長:
他應該……咔嚓……應該對準觀眾開槍。那才是他應該做的事……
帕克看向勒索信。寫信的人已經身亡,但這封信卻活得好好的,似乎正在對他竊笑。他突然生起一股衝動,很想抓起記號筆,刺向勒索信的心臟。
盧卡斯皺起眉頭:「其實是什麼人?是我們的人嗎?」
「在其他城市?」C.P.問。
或者會把他送回康涅狄格,一把將他推進地獄的入口。這一次他永遠也出不來了。再也見不到教導他的人了。
「你必須阻止他們!」帕克激動起來。
他跟著一對中年夫婦跑進巷子,遠離劇院。他跟在他們身後。他們沒有留意他。他想著是否應該殺死這兩個人,只是這樣一來又得裝上消音器,而螺紋卻很難對準。何況他們又沒有正面看到他的臉,所以沒有滅口的必要。他拐進另一條巷子,五分鐘后便走在了住宅區的街道上。
進入幕簾后,他才停下動作。
「自稱是個記者,報道過一系列兇殺懸案,我們查過他的駕照和社會保險號碼,沒問題。沒有針對他的拘捕令,因此還沒有進行第二階段的查證。」
帕克和偵辦小組成員巨細靡遺地查看喬治城的地圖。
哈迪露出不悅的神色。這等於是在他臉上再次輕輕甩
九*九*藏*書了一巴掌。帕克回憶起當初掌管文件組時,最困難的並不是處理那些偽造得幾可亂真的文件,而是應付下屬們敏感的自尊心。
忽然,他看著時鐘說:「今天劇院有沒有下午場的演出?」
走向門外,進入寒冷的空氣里。
「該死!」帕克氣得大罵。此路不通,只好另尋出路。之前林肯·萊姆在電話里發表他的看法時,帕克都記了下來,現在翻閱著。「我們需要幾份地圖,詳細的地圖,不是這種。」他點一點市區街道圖,他們剛才就是用這份地圖研究掘墓者從四季酒店離開后的去向。帕克接著說:「我想弄清楚信上的微量物質是從哪兒來的。這樣可以縮小主謀生前住所的範圍。」
萊姆的話語在腦中回蕩著。
「我會進入……」咔嚓。
「對,我們調查過了,是保潔組的一個人。不過摩斯變得疑神疑鬼。他希望我們把他帶出市區,他認為別的地方比較安全。」
文件室里的擴音機發出嘈雜的沙沙聲,因為貝克與急救人員的信號相互干擾。帕克無法從中得到太多信息。
「他長得什麼模樣?」
「他就是這麼說的。」
「盧卡斯探員。」
帕克立刻翻開一份《華盛頓郵報》,找到兩點有一場芭蕾舞劇《胡桃夾子》的演出,四點左右散場。觀眾摩肩接踵的劇院對掘墓者來說再理想不過了。他讓盧卡斯打電話給貝克,請他調派所有人員迅速趕往那裡。
「這信知道——」帕克把勒索信比作真人,似乎讓小組成員都不太舒服。他說:「不明身份者早已料到他會碰上什麼對手。記得我作的語言背景分析嗎?」他點著被撞死的主謀的照片,「他非常聰明,擅長規劃策略,一定會把證據弄得十分巧妙。不然的話,我們一定不會相信。不行,不行,我們一定要阻止攻堅小組,不管他們在哪裡都要阻止。等我們想出真正的目標究竟在哪裡再行動。」
「當然不是巧合。子彈是掘墓者故意留下來的,然後他會去別的地方,去真正的目標,絕對不是酒店的某個目標。」他看著凱奇,「快阻止警車!」
「不行。」盧卡斯說。她消瘦的面容綻放出怒火。
「可惜的是,」帕克猜測,「他兩周之前就買了票,而且付的是現金。」
帕克說:「他要是把槍放入袋子之類的東西,就能包住彈殼。」
「所有人都調過去嗎?」
結局是今晚。掘墓者已經行動,無從阻止。
房間里的其他人都愣住了,不約而同地盯著他。
諸如此類的事。
他看著舞台上起舞的人,欣賞著管弦樂團演奏的音樂,但他並沒有真正聽進去。他仍默默哼著。無法將這首歌擠出頭骨。
卻只能加倍愛你。
十幾個探員,二十幾個探員。有幾個轉了彎,跑向同事喪命倒地的地方。掘墓者將購物袋伸出幕布,對準大廳,扣動扳機掃射了一陣。玻璃破碎,鏡子裂開,扭扭軟糖條和古米熊軟糖被拋到半空中。
他向下看著觀眾。看著身穿粉紅絲綢裙子的女孩,身穿藍色西裝外套的男孩,身穿V字領上衣、露出頸部肌膚的女人,禿頂的男人,頭髮濃密的男人。有人拿著小望遠鏡對準舞台上的演員。劇院正中央的天花板上有個巨大的吊燈,上面有上百萬個燈泡。天花板上畫著胖乎乎的小天使,在一朵朵黃色的雲間飛翔。就像新年的胖娃娃一樣……
「那封信是想聲東擊西,把我們從真正的目標地引開。」
「那怎麼行?我們不能把他弄出市區,而且眼下他也不屬於我們優先考慮的對象。」
他說:「好,我想查一下他在劇院開槍的包廂是不是空的,如果是的話,那麼不明身份者是不是事先包下整個包廂,以便掘墓者開槍射擊?我還想調查一下,看他有沒有使用信用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