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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掉包 第一章

第二部 掉包

鑒定字跡時,縮小書寫者範圍的第一步是鑒定國別、階級、群體的特徵。鑒別、列表並評估過明顯的個體特徵后,便能進一步找出有可能的書寫者。
——埃德娜·W·羅伯遜 《文件鑒定入門》

第一章

「不知道……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看一下屍體?是不是放在停屍間?」
「我同意。」凱奇說。
塞斯曼又看了一眼照片,然後站起身,與三人握了握手說:「我就住在萬麗酒店——市中心的那家。我會去訪問證人。如果問到有用的線索,我會通知各位的。」
「說吧,」他說,「全組的人都在。」
這時托比的電話鈴聲響起。他接聽后講了幾秒鐘,掛斷後高聲說:「通信技術組。他們總共找到一百六十七個正在運行的網站,提供填塞消音器,改裝全自動槍支的信息。結果呢?沒有一個網站願意交出網友的郵箱地址。對聯邦政府的調查工作大家好像都不太願意配合。」
「你有什麼看法?」盧卡斯問。
盧卡斯不願透露,但塞斯曼猜出來了:「市政府不付錢,屠夫就一直殺人……只是這麼一來付了錢也沒人收,所以屠夫會繼續開槍。聽起來的確像是他們的犯案手法。他的巢穴在哪裡,你們有線索嗎?」
「我沒聽過。報告裏面並沒提到。」
塞斯曼目不轉睛地盯著其中一幅複製的名畫。田園美景。他焦躁地搓著水杯。
她掛掉電話。
帕克說:「我覺得可以。」
「前提是對方是真的作者。」盧卡斯懷疑地說。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倒認為他像是來搗亂的。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嗎?」
回到空氣不流通的訊問室之後,盧卡斯對塞斯曼說:「假如現在說的話不存檔記錄……假如這次的事件能圓滿結束……」
「他已經出發了。」凱奇說。
「國際飲料公司案?」塞斯曼反問,「你們有人聽說過嗎?」
惡魔的淚珠,帕克心想。盧卡斯看了他一眼,他懷疑她是不是也想到了同一件事。他問:「波士頓發生了什麼案子?」
「單程機票嗎?」帕克問出了她正要問的問題。
「我請了長假,正在撰寫一本記錄真實案件的書,主角就是『屠夫』。」他接著說,「我一路追蹤他襲擊的路線。」
「凡是與真實案件有關的書一經出版,大家就搶著看。這很能反映社會現狀,對吧?也許有人應該寫一寫這種現象,探討一下大家為什麼那麼有興趣。」
盧卡斯遲疑了一下,隨即打開檔案,取出主謀在市政廳附近車禍現場陳屍的照片,遞給他。他胖胖的手指滲出汗水,在光滑的照片表面留下寬大的指紋。
凱奇聳聳肩,表示「我只是問問」。
塞斯曼被她一連串的委婉用語逗得大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所以說,總裁家裡沒有人了?」盧卡斯問,開始了解犯案手法。
塞斯曼皺起眉,問:「想過?」
「這樣說來,發生第一起槍擊案后,他就立刻動身起程了。」盧卡斯沉思著。
「我同意。」塞斯曼說。
「沒錯,實際開槍的人叫『屠夫』。至於他的同謀叫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我敢打賭,肯定是同一個人。你說得對,的確沒有人看見他的長相。目前的描述都是猜測。他大概是白人,不過也未必。年紀有多大呢?三四十吧。身高呢?中等。體重呢?中等。這種身材的人滿街都是。他可不像電影里的那種壞人——梳著馬尾辮的彪形大漢。那種壞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屠夫……他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人。這才可怕,對吧?」
托比說:「最詳細的地圖,我認為要到區域地質檔案館才能查到。」
塞斯曼看著盧卡斯。盧卡斯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警方也是東拼西湊的,沒人能確定什麼,不過好像是屠夫抓了總裁的家人做人質。妻子叫丈夫去取錢。他同意——」
塞斯曼不知道有人正在監視他,因為FBI的訊問室並沒有像市區警察局那樣安裝雙向鏡,而是在牆上掛了三幅複製的印象畫。挑選這些印象畫的人不是總務管理局的設施規劃人,也不是室內設計師,而是托比本人以及局裡通信技術組的人員。這三幅畫都是點彩派大師喬治·修拉的名作。每幅畫上有六個小點,其實安裝了針孔攝影機,方向設置精準,確保訊問室的每個角落都能攝入鏡頭。read.99csw.com
在總部一樓,就在藍色接待室外面,托比坐在一間沒開燈的小房間里,前面是一排複雜的控制面板。
「真實案件?」凱奇問,「現在的人都喜歡看這種書,對吧?」
「掘墓者?」塞斯曼搖搖頭,「沒有。你指的是挖墳墓的人嗎?」
「根據暴力犯罪資料庫的說法是這樣。」
盧卡斯說:「我正想請你這麼做呢,警探。」
「沒有。沒有指紋,沒有微量證物。至於目擊證人嘛……活下來的人都說沒有真正看到過主謀或掘墓者——如果那個歹徒就是掘墓者的話。我已經針對這些槍擊案請求對方提供更多信息。他們會打電話到辦案探員和警探家裡詢問的。」
「紐約?連費城也去了?」盧卡斯問。這個消息讓她十分震驚。
「死的是他的搭檔,不是掘墓者。」
盧卡斯對著免提電話說:「他提到的其他案件呢?」
「什麼?」她問。
帕克看了盧卡斯一眼。她對塞斯曼說:「他死了。」
盧卡斯說:「我們應該找通信——」
「正在調查中。」盧卡斯謹慎地說。
「無一生還。屠夫——掘墓者——把他們全家人都殺了。」
哈迪看著複雜的控制面板,打斷她的話:「我請你們的一個人去查過了。一個是摩斯的哥哥打的,另一個是愛荷華州的電話推銷員。後來我也打回去查證過了。」
「謝謝你,蘇珊。」盧卡斯說。
帕克、盧卡斯和凱奇坐在刻痕累累的桌子的同一邊,面對著這個陌生男子。他身材魁梧,頭髮灰白散亂。帕克從這人的措辭推斷他不是這一帶的人。本地人都以「特區」稱呼本市,絕不會用「哥區」。
盧卡斯與凱奇沉默了片刻。她正在仔細打量來人,琢磨著塞斯曼怎麼會知道掘墓者另有同夥。身份不明者死亡的消息並未向媒體公開。
「好。我們比對了指紋,證實沒有針對此人的拘捕令,他沒有被逮捕過,也沒有前科。姓名為亨利·塞斯曼沒錯,戶籍是康涅狄格州的首府哈特福德。房子是十二年前買的。按年繳納房地產稅,去年付清了房貸。針孔拍到的影像與康州駕照相片比對后,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符合度。」
「我叫他屠夫,是因為波士頓的報紙都這樣寫。《紐約郵報》稱他為『惡魔』。而到了費城,他變成了『寡婦製造者』。」
「正在處理中。」他邊說邊瘋狂地在鍵盤上敲字。
「使用這些信息的權利?」
塞斯曼看著帕克,同時瞟了一眼他的來賓通行證。上面沒有姓名。凱奇介紹帕克時,只說他是顧問傑弗遜先生。
他說:「我有什麼看法?我認為可以和他打打交道。分析文件的時候,我需要儘可能收集與作者有關的信息。」
「我陸續接到其他分析結果……」托比看著屏幕說,「呃……聲紋密度和視網膜掃描——指數正常。聲紋密度極低,尤其是在被三個FBI交叉審問的情況之下,數值非常低。不過還算過關。偵測不出重大欺瞞的現象。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經過訓練,再服下一顆鎮靜劑,想象著最愛的女明星,就能騙過多數測謊儀。」
「你是說,地鐵和劇院槍擊案的嫌疑犯叫做『屠夫』https://read•99csw.com?」
凱奇搖搖頭。
盧卡斯問:「怎麼沒人想過這些案子有關聯?」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塞斯曼似乎有點心不在焉,「他的搭檔,就是被撞死的那個,你們查到了什麼線索,可以讓我知道一點嗎?」
「我只能說,這幫該死的記者。」凱奇說。
「他的習慣呢?你有沒有什麼看法?衣著、飲食、愛好?」
「稍等一會兒。」盧卡斯邊說邊起身,向帕克與凱奇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跟著一起出去。
「特區警察局樂意為您效勢。」他說。
「你知道是誰,」男子狡猾地說,「我稱他為『屠夫』。你們怎麼稱呼他?」
不過,盧卡斯事先囑咐過托比,他的主要任務是數據分析,安全倒在其次。凡是塞斯曼提到的事情——波士頓發生的搶劫案——托比都會立刻將信息傳給一名年輕的特工蘇珊。先前她一直在樓上的通信室待命,接到信息後會與外勤處聯絡,求證塞斯曼的說法。
「他留下勒索信后被車撞死,司機肇事後逃逸。他還沒來得及收錢。」
「這意味著他會一直開槍。即使過了最後一個期限,還是不會停手。」
「謝了。」
「照你這麼說,掘墓者自始至終都能保持心平氣和?」
「沒事了。家裡的電話語音信箱有兩個沒留言就掛斷的電話,他以為可能是恐嚇要殺他的人打來的。」
她接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件案子的歹徒也沒有目擊者。」
凱奇說:「根本不可能。」
「費城那邊呢?」盧卡斯問。
「沒錯,用在我的書里。」
「我很關注凶殺案的消息,特別是疑犯殺人不眨眼的案子。其實大多數兇手都下不了毒手。除非兇手在世上存活的唯一理由就是殺人,比如邦迪、蓋西或達默這些連環殺人狂。多數專業歹徒在扣下扳機前都會猶豫一下。不過這個屠夫呢?他絕不會。我每次一聽到有人搶劫或勒索,而且死傷人數較多,就會立刻趕往案發的城市採訪。」
盧卡斯點頭,對著電話說:「不用扣留此人。」她掛斷電話后看了一眼表,問,「心理學家怎麼還沒來?喬治城的那個人呢?」
盧卡斯正要提出問題,卻被塞斯曼打斷了:「盧卡斯探員,你說快餐店槍擊案的作案動機不明,對吧?」
帕克問:「地圖怎麼辦?我們必須要分析一下微量物質。」
「嗯,」她說,「你知道嗎,奇迹不是你的專利。」
「嘿,蘇珊,」盧卡斯說,「我是瑪格麗特。跟我們講講細節吧。你那兒得出什麼結果了?」
「對。」
「檔案館?」凱奇邊問邊搖頭,「我們根本進不去。」
塞斯曼聳聳肩:「都是孤立案件,死亡人數也不多。對了,我跟懷特普萊恩斯和費城的警方說過,可惜沒引起什麼注意。」他苦笑了一下,朝訊問室四周揮揮手,「結果怎樣?一下死了二十五個人,大家才肯豎起耳朵來聽我講話。」
「這個案子,我倒沒聽過。」盧卡斯說。
他用六個不同的屏幕全程監視著塞斯曼和他們面談的過程。
「還有一件事,」塞斯曼說,「我不知道他——」塞斯曼朝盧卡斯手上的檔案點頭,指的是已死的不明身份者,「設定了怎樣的期限。不過既然他死了,那就沒人管得了屠夫——掘墓者。這意味著什麼,你們明白吧?」
小組成員再次聚集在監控室里,圍在托比和他的電腦周圍。
塞斯曼說:「他們沿東岸一路南下,不知想到哪裡去。是去佛羅里達退休嗎?更有可能是去某個小島。」
「銀行的監控錄像帶有沒有線索?」凱奇問。
盧卡斯嘆了一口氣:「你掌握的所有線索我們很需要。只是我能感覺到,你到這兒來並不只是想盡一份公民的義務。」
然而盧卡斯依然無動於衷。read.99csw.com她冷冰冰地說:「不行。」
「因為目擊證人會記得『激動情緒』。大家只記得槍手走投無路時開槍的那種狂亂的情緒,只記得恐慌的警察開槍回擊,只記得女人被刺一刀后慘叫的情況。如果心平氣和的話,倒沒有人會注意。」
「有沒有勒索信?」帕克問,心想或許有其他文件可供分析,「手寫的東西?」
「求你了。」他的口吻近乎絕望。
「你問的是誰?」盧卡斯反問。
塞斯曼說:「不然還會是誰?」
同時,FBI還用三台數碼錄音機錄下對話,其中一台與電腦連線,用來偵測取出武器的聲響。和所有接受訊問的人一樣,塞斯曼在進入FBI大樓前已經過搜身掃描,以檢查是否攜帶刀槍,但從事這一行的人一向小心周密。
帕克說:「馬塞諸塞州、紐約州、賓夕法尼亞州、華盛頓州。你說得沒錯,他的確想過往南走。」
塞斯曼尖酸刻薄地說:「哦,精彩絕倫。掘墓者先搭乘公共汽車。他上了車,在一個乘客旁邊坐下,然後無聲無息地開了槍。殺了三個人,然後他的搭檔開始勒索市政府。費城市政府答應付錢,卻布下天羅地網。可惜他的搭檔查到了市政府的賬戶在哪一家銀行。護送現金的生手一出銀行大門,掘墓者便朝他們的後腦勺開了槍,隨後就逃脫了。」
帕克說:「他在綁架過程中最弱的一個環節出擊。如果進入協商或交易過程,會讓警方佔上風。因此他先發制人。」他並沒有說出此時心中想的話:對付棘手的難題,這種解決之道十分完美——只要你不在乎傷害多少人命。
「我能幫上忙,」他說,「我可能會想出別人想不到的事。說不定我還可以出謀劃策,協助辦案。」
盧卡斯沒耐心聽他發揮修辭本領:「我們正在辦案,如果你能幫忙的話,我們很感激,如果幫不上忙,那麼我們最好以後再聯絡。」
「這麼說,他在哥區,對吧?」男子問。
塞斯曼大笑起來。
「好像看過。」凱奇說。
帕克問:「關於掘墓者這個人,你知道多少?難道沒人見過他?」
「這條路也走不通了。」盧卡斯說。
「不行。」凱奇的口氣也很堅定。
「具有人類的頭腦、卻長了一顆惡魔心髒的殺手。」他說話的口氣像在演戲。
「有證據嗎?」帕克問。而盧卡斯也正要問同一件事:「證——」
「以我現在的照片來比對駕照相片,只有百分之九十二的符合度,」蘇珊回答,「我現在的頭髮留長了。」她接著說,「從社會安全局和國稅局的就業資料來看,他從一九七一年開始從事新聞工作,不過有幾年他幾乎沒有收入。那幾年的職業註明是自由撰稿人。看來他休息了很長一段時間。過去他每個季度都繳納預估所得稅,不過今年還沒繳,這就意味著他今年還沒有可以報稅的收入。十年前他的醫療費扣除額很高,好像是治療酒癮的費用。他一年前成了自由職業者,辭掉了在哈特福德報社年薪五萬一千美元的工作,顯然是靠存款過活。」
「你怎麼會這樣想?」
但盧卡斯搖搖頭:「抱歉。我不同意。」
「沒有,」塞斯曼說,「他是一縷輕煙。他來無影去無蹤。他是幽靈。他——」
塞斯曼打開公文包,取出幾份舊報紙,是去年《哈特福德新聞時報》。他指出他撰寫的報道。他是——或者說以前是——負責報道刑事read.99csw.com案件的記者。
盧卡斯掀開手機蓋。
片刻之後,他的電話響起,盧卡斯按下免提鍵。
「其他城市發生了什麼案子?」帕克問。
盧卡斯謝過他,三人陪他走向警衛室。
「我們也不清楚。是槍手的名字,就是你們稱為屠夫的那個人。」盧卡斯說。
「托比嗎?」一個女人問。
意思是記者跟隨警方調查辦案。
門開了,進來的是哈迪。
「調查結束后才行。」
「你是說,他們戴的滑雪頭套是什麼顏色嗎?」
「怎麼會這樣?」塞斯曼低聲說。
「就算他們願意合作,希望也很渺茫,」托比說,「通信技術組計算了大概一百個網站的點擊量,過去兩個月共計有兩萬五千人次。」
「沒錯,」帕克說,瞟了一下托比電腦屏幕上方的數字時鐘,「我們的確是走投無路了。」
帕克感覺到他的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意味,而盧卡斯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塞斯曼繼續說:「那是波士頓人給他取的綽號,在今年年初,好像有家報紙叫他惡魔。」
「什麼理論?」帕克問。
帕克問:「你是怎麼追蹤他到這裏來的?」
「細節呢?」帕克問她,對她的頭腦感到佩服。
「有什麼結果了嗎?」盧卡斯問托比。
「啊,這是我最愛的詞,獨家。對,我要的只有這麼多。」
「摩斯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盧卡斯問。
盧卡斯對帕克點頭。帕克問:「掘墓者這個名字,你有沒有印象?」
「沒有,從頭到尾都是用電話。言歸正傳。總裁對綁匪說他願意付錢,然後他打電話報警,警方包圍了他家,多餘的事我就不講了。總裁這個時候去銀行提款,不過銀行的人剛一打開金庫,一個顧客拔槍就射,整個銀行里沒留下一個活口,包括國際飲料公司總裁、兩個警衛、三個顧客、三個銀行出納、兩個銀行值班經理。監視錄像帶拍到有人跟著他走進銀行金庫,提了一袋錢走了出來。」
盧卡斯轉回正題:「你提到的這個屠夫……」
「因為這是他唯一拿手的事情——殺人。人人都喜歡做自己最拿手的事情。人生的法則不就是這樣嗎?」
此時,盧卡斯帶著凱奇與帕克走進觀察室。
他名叫亨利·塞斯曼,衣著乾淨卻有些老舊。穿著一件腹部綳得很緊的白襯衫,系著一條條紋領帶,外套不是休閑夾克,而是灰色的細條紋西服外套。帕克嗅到他的衣服發出一股發苦的煙味。一個飽經滄桑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他雙手捧著桌上的一杯冰水。
「是主動辭職,還是被解僱,還是請了長假停薪留職?」帕克問。
「嗯,那你知道這個嗎?當時屠夫對著厚玻璃窗連續開了幾槍,打死了幾名婦女和兒童,十分鐘后,四英裡外的一家珠寶店遭到搶劫。」
此時,他們已坐在樓下的一個房間里。門上幾個漂亮的花體字標明這裡是「接待B區」。然而局裡的人將這裏稱為藍色訊問室,因為裏面的裝潢布置均為淺藍色調。
「不清楚。」蘇珊停頓一下又接著說,「假日期間我們沒法弄到太多的信用卡記錄,不過他中午從哈特福德乘飛機過來后住在萬麗酒店,登記時用的是他的本名。聯航快運公司的班機,沒有事先訂票,今天早上十點才預約的。」
「假如這些都成立的話,我們就能把資料和證人提供給你,讓你寫書。我現在還不能確定能提供多少,不過你能得到部分獨家消息。」
「哦,當然,對不起,對不起。只是我過去一年來滿腦子想著這個人。就像在攀岩,也許崖頂的海拔有一英里,在我看來卻像是距離頭頂上方只有六英尺的一小塊岩石。為什麼沒人注意他,我有一套理論可以解釋。」
「使用權,」他連忙說,「只有使用權。」
「你呢?」她向帕克瞥了一眼。
「我想也是。」
九九藏書卡斯說:「抱歉,按照規定不行。」
塞斯曼凝視良久,點點頭:「可以讓我留著嗎?」
塞斯曼的表情凝固了許久。帕克認為他是在思考——獨家專訪主謀的機會泡湯了。魁梧的他目光茫然地在訊問室中掃來掃去。他在椅子上移動重心:「這次他用的是什麼勒索手法?」
盧卡斯的電話響起。她接聽后抬起頭:「是警衛。他快走出主要跟蹤範圍了。要放他走嗎?」
塞斯曼問:「你知道嗎?案發後,附近兩英里內的所有攻堅警員全趕赴快餐店。所以儘管珠寶店老闆按下了無聲警鈴,警方也無法及時趕到。平常警方回應警報的時間是四分鐘,但在這個搶劫案中,他們十二分鐘以後才趕到現場。歹徒利用這個空當殺死了老闆和一個顧客。而他們是僅有的兩名目擊證人。」
「看照片總可以吧?」塞斯曼死纏爛打。
「那名歹徒是不是屠夫的同謀?」
「對,市政府希望保密。死了六個人。」
「這世界亂成什麼樣子了。」凱奇喃喃地說。
「天哪,」凱奇喃喃地說,「模式犯罪。」
盧卡斯果然對刑事案了如指掌:「那個公司的總裁,對吧?他被綁架了。」
塞斯曼捧著那杯水,一口也沒喝。凱奇把杯子擺在他面前,但他只是緊張地捧著。任何人坐在FBI的訊問室里,都有同樣的反應。那隻馬克杯的表面能感應壓力,杯柄處還裝有集成電路塊、電池和信號傳輸器,能將塞斯曼的指紋轉為數碼信息後傳到托比的電腦里,然後托比再將資料傳至指紋自動辨識系統的資料庫作比對。
帕克沒聽過——就算報紙報道過的話,他也不記得了。但盧卡斯卻點點頭:「四死七傷。歹徒開車到餐廳,拿著自動霰彈槍對著窗戶裏面開槍。動機不明。」
「沒問題。」他遞迴照片,「我想參与你們的行動。」
蘇珊回答:「聯絡不到辦案的探員,波士頓、懷特普萊恩斯、費城都一樣。不過值班人員證實,所有案子都尚未偵破。只是沒人聽過屠夫這個綽號。」
「這個程度算好嗎?」帕克插嘴問道。
「誰?」
其中一幅修拉的名畫是《周日午後的大碗島》。這幅畫構圖複雜,每位接受訊問的人總會看個不停。暗藏在這幅畫中的一個針孔攝影機鎖定塞斯曼的眼珠,掃描他的視網膜,進行「誠實性分析」,也就是測謊。托比也在通過聲音的變化進行聲幅測謊。
「你主動來提供線索,是為了什麼?」帕克問。
「是啊,讀者很買賬,這種書非常暢銷。安·魯爾的那本關於殺人狂特德·邦迪的書,你看過嗎?」
「一家位於法納爾大樓附近的快餐店發生了槍擊案。餐廳名叫露西卷餅店。」
在一個假日的夜晚,要能找到政府設施的公務員來開門,帕克覺得難度極大。
下午四點十五分
「我們也查不出他的背景,」盧卡斯說,「他身上沒有證件。指紋比對也一無所獲。」
她接著說:「你到底想要什麼?」
帕克心想,她大概從不放過任何一份「暴力刑事案逮捕計劃」的通報。
這人有可能是神經病,但帕克覺得他對掘墓者的描述頗為貼切。
「簡直是靜如止水。」塞斯曼說。
「不過我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事,」盧卡斯繼續說,「必須完全保密。」
「什麼?」塞斯曼似乎著實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