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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第十三章

星期二

第十三章

「是什麼機構?」
「沒錯。」
「我不清楚,也許有可能,如果特拉維斯還在那裡的話。他們比我看得更清楚。」
在穿過公路朝正在搜尋樹林的奧尼爾等警員走去的時候,她看見那個可憐的商人鑽進了一輛髒兮兮的汽車。
她和他握手。奧尼爾探長說他要去督導犯罪現場搜查情況,說完就朝路對面徑直走去。
「不好。」
「怎麼了?」
「我記不太清了。」
在十字架底部還放了一束紅玫瑰。
我想死。
他們來到插十字架的地點, 位於公路的路肩上。這個紀念物跟早先的那一個差不多:樹枝用線捆紮著,還有一塊硬紙板,上面寫著今天的日期。
奧尼爾看起來很震驚。「是哈珀乾的,用了陰謀。他甚至要把他的手下也抓起來。唉,那件事我處理得有些草率。」她又補充說,「我找了希蒂處理這個案子。」
「官方用車?」
他們掛了電話。奧尼爾從樹林里走了回來。她問道:「有沒有找到什麼?」
謝謝你。
她把車停下,和附近的警員打招呼,走到邁克爾·奧尼爾身旁。他們朝用警戒線圍起來的路肩走去,第二個十字架就是在那裡發現到的。
「你是怎麼了解的?」她問。
奧尼爾只好淡淡地笑了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喬治·希蒂已經用假名給我們安排了房間,」斯圖亞特說,「我不知道你的感覺是什麼,親愛的。但我看你媽媽很想見見孩子們。她擔心當時警察來醫院時把他們嚇壞了。」
「有意思。」奧尼爾說,「你沒錯,凱瑟琳。」
「我看不像,沒有太多的血跡。」
他們掛上電話。丹斯又給媽媽打電話,沒有人接。她試著打了爸爸的電話,鈴聲響第二聲的時候他拿起了話筒。
「是蒙特雷縣警察局乾的?」他問道。丹斯能覺察出他的怒氣就像公路上的紅色照明燈。「奧弗比知不知道哈珀在辦一個針對伊迪的案子?」
丹斯挑起眉毛,示意他趕緊繼續說下去。
疼痛……
「沒有看清,光線太暗,是一輛小貨車或卡車。不過我記得是一輛官方用車。」
「邁克爾,這很有意思,菲斯特先生的作證確實能幫上大忙。」
「是TJ。」
「你看起來,」他在找一個詞,「咄咄逼人。」
並且,誠實的證人在第二次陳述時會想起新的事實,這些事實與先前的陳述內容不會矛盾。菲斯特起先講特拉維斯在嘟囔著說話,而他沒有聽見他在嘟囔什麼。但在第二遍陳述時他又把他沒有聽清楚這個細節包括了進去,這有些「奇怪」,說明他已經聽見了。
「她要把孩子帶到社會福利機構。」
自從《達·芬奇密碼》問世以來,丹斯發現,很多證人傾向於破解他們看到的東西而不僅僅是說出。
「不!」丹斯火了。
「好了,肯,你夠得上進監獄的了。」
「你能告訴我具體看到了什麼嗎?」她問,「並且是什麼時候看到的?」
「你有沒有看清車牌,是什麼牌子的車?」
聽了他的話之後,她的笑容馬上消失了。
一連串的事件博客里都有。這些事件肯定是真的,難道不是嗎?
丹斯正要給喬恩·博林打電話,這時手機鈴聲響了。她淡淡地笑了笑,心想真巧。來電顯示的是喬恩。
他在地上不知傾倒了什麼東西,讓她嗆得很厲害。這種化學物質現在又讓她的眼睛、鼻子和喉嚨感到灼痛。
她聳聳肩,「我不清楚。但他至少會想:舊金山來的那個傢伙在我們的檔案里搜來搜去到底要找什麼?『案量評估』。荒read.99csw.com唐。」她自己的怒氣又要迸發,不過她最後還是儘力遏制住了。
「接著他前後看了看公路,沒有發現任何人後就打開了背包——」
「當然可以,」菲斯特又把如何停車打電話講了一遍,「那男孩有一隻死動物,我想是一隻松鼠,他繞了三圈,手裡沒有拿動物,然後把十字架插上,又繞了它五圈。他在自言自語,很是奇怪,像是說的別的什麼語言。」
「對,我有所了解。我的意思是,沒錯,我知道。」
她的意識模模糊糊。她不記得特拉維斯是如何把她從樓梯上拽下來的。她是在這裏醒過來的,在地下室她父親黑漆漆的葡萄酒酒窖里。她被用鏈條拴在了管子上,嘴巴用膠帶封著,脖子上勒過的地方還在疼痛。
還要有10人被害。
「我想他是想看看我有沒有隱瞞胡安·米利亞爾案的證據或篡改案子的卷宗。奧弗比說他也審查了你在辦公室的檔案。」
「像是小孩子穿的連帽運動汗衫。」
「是什麼顏色的?」
「沒錯,嘴裏念念有詞,我沒有聽清楚是什麼。」
在她激光般眼神的逼視下,菲斯特轉向別處看去。他的雙肩塌陷下來,「不都是親眼看到的,但我說的全是真的。我了解這個案子!」
「當然可以,做什麼都行。」
「接著我把車往路肩上開,」他做了個手勢,「為的是打電話。」他臉上綻開了笑容,「絕不能開車講話,這是我的原則。」
煙霧會把她的眼睫毛和眉毛腐蝕掉,毀壞她那嫩滑的肌膚,甚至還有可能使她的頭髮脫落。他不想讓她死;不,他原來是想把她變成怪物。
把毒氣吸進去。
「是不是夾克衫、便褲?」
「那然後呢?」
殺了我吧,特拉維斯,你為什麼不一下子殺了我呢?
凱瑟琳·丹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訊問和走訪證人最重要的一個方面是要做一位好的聆聽者,不要作出判斷而是要多加留心。由於她每天都在磨鍊這個技巧,證人——還有嫌疑犯——都會把她當作心理治療師。可憐的菲斯特在坦白。
她含糊地笑了笑,其實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微笑。
唉,太好了,毒氣在起作用!
丹斯示意邁克爾·奧尼爾過來。
奧尼爾在筆記本上記下了什麼,「我要就這件事向檢察官彙報。」
「她在和貝齊打電話,親愛的。你把孩子們接來時就會見到她的。希蒂會為案子過來的。」
啊,是連帽衣服。
「20分鐘后。」他把地址給了她。
他沒有走出剛才訊問中情緒性回應時的最後階段——一味地承認和坦白——她幾乎因此笑了出來。他現在可是配合的典範。
「不能讓他這樣!」
在其他情形下丹斯會更細緻地處理訊問,誘使證人把事情說出來。但這個說謊者的個性——她估計他是個社交性說謊癖者——以及油滑的個性態度,意味著要想問個水落石出恐怕是一場耗時的艱難較量。她沒有時間這樣做。第二個十字架上面寫著今天的日期,意味著特拉維斯有可能正在計劃第二次襲擊。
陰霾越來越厚。丹斯沿卡梅爾和太平洋叢林鎮之間寂靜的國道行駛著。她放的是拉吉和洞穴人的音樂,他們是著名的北非打擊樂組合。這個地區大部分為森林覆蓋,在看護狀態下生長著松樹、冬青葉櫟、桉樹和楓樹,其間夾雜著盤根錯節的小樹叢。她開過警戒線,沒有理會記者和攝像人員。他們來這裡是為了這個案子還是為了她媽媽的案子?丹斯沒好氣地想。
菲斯特非常擅https://read.99csw•com長說謊,但是幾句評論和幾個動作提示了她。從內容上分析他一開始就讓她產生了懷疑:從他說了什麼而不是怎樣說來分析。他的一些解釋聽起來讓人難以置信。聲稱不知道那男孩是誰以及從來沒有聽說過與十字架有關的襲擊事件——而同時又好像是經常上網獲取新聞;聲稱特拉維斯穿的是連帽衣,這都是奇爾頓報道裏面的幾個帖子講過的,卻記不得是什麼顏色——人們更易於記得衣服的顏色。
「你怎麼知道就是他?」
「對。」
「我大約10點40分離開的,開車回蒙特雷,抄的是近路。要是那條新建的公路通車的話該多好,你說是吧?」
「喂,肯,我知道你沒有說實話,我需要你把實情講出來。」
「什麼?不!」
「無論怎樣,他又打開背包,拿出一塊石頭和一把刀子,他用石頭磨刀子,然後把刀子放在松鼠身上,我想他是不是要把它開膛,但他沒有這樣做。我看見他的嘴唇又在翕動,接著把松鼠的屍體用一種奇怪的黃色紙包了起來,像是一種羊皮紙,再放進背包里。隨後他好像說了一句最後要說的話,就沿著他來時的路走了,大踏著步,像頭野獸。」
丹斯痛恨任何針對動物的瀑行。不過,她還是在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的狀態下問道:「他是不是剛把它殺死?」
「那女人是誰?長得像奧普拉的那個?你要把她抓起來的。」
「她還好嗎?」
但大多數時候這霧是一團厚厚的棉布床單,在幾百英尺高的上空飄浮著,形如雲彩,籠罩著黑壓壓的一切,讓人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在百吉麵包店。很奇怪,這裏沒有人真正了解特拉維斯。他們講他只是上班的時候出現,但是這人很內向,也不跟人打交道,話不多,工作完就走了。他曾經同這裏的小夥子講過上網打遊戲的事,不過也就到這一步。沒有人知道他會去哪裡。對了,他的老闆說要開掉特拉維斯。自從博客上的帖子貼出后老闆也受到了威脅。生意下滑,顧客害怕進來。」
丹斯得出的結論是,他毫無疑問是在編造。
「凱瑟琳。」
丹斯嘆了口氣,「他們把那也拍下來了?」
「頭兒,又發現了一個十字架?我剛聽說。」
她的眼睛瞥向奧尼爾。他的表情跟她的一樣。她問道:「你為什麼撒謊?」
丹斯不介意來點兒聯手行動。她看了看奧尼爾。他說:「你確實夠得上。我需要你說實話。」
她想起了那隻面具。那是他為什麼要把面具掛在那裡的原因。它傳達了一個信息:給她用上化學物質,她的臉就會變成面具的模樣。
帶有暖意的一種釋然代替了逐漸模糊的意識,當黑暗充斥了一切的時候,她最後想到的是,她終於可以永遠擺脫掉恐懼,她安全了。
「我以為你們知道這些。這些情況博客里都有,一定都是真的,不是嗎?」
「你等其他車輛通過了?」她問菲斯特,「司機會不會看到了什麼?」
「他把松鼠用羊皮紙包了起來,把刀子放在上面,他用那種奇怪的語言說了些什麼,然後就離開了。」
他點了點頭,「半小時前吃午飯時我在網上看到過他的照片。所以我能認出他來。」
「沒錯,你發現了什麼?」
凱莉想尖叫,但沒有用,因為嘴巴被膠帶封著,況且也沒有人能聽見。她的家人都出去了,要到很晚才能回來。
「唱著什麼?」
直入正題好了,她心裏想。
她的頭耷拉了下來,還有她的胳膊。她癱倚九_九_藏_書在牆上。
「一隻動物?」
他抬起手,「我想讓大家警惕這個危險。我認為人們應該對那個變態狂更加小心。他們應該多加警惕,特別是要小心他們的孩子。我們必須要小心我們的孩子,你知道。」
聽到這樣一句模模糊糊的誇讚他似乎有些喜不自勝。
奧尼爾用低沉而又不祥的聲音問:「你難道沒想過你講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祭奠儀式會誤導我們辦案的方向?」
「電視上?」
「現在你能不能告訴奧尼爾探長你在這裏看到的一切?」
今天的霧就屬於這一種。
「喬恩。」她接了電話。
「沒講實話?」他吃驚地眨著眼睛。
她感到很嗆,很嗆……
不過,他應該讓別人給他做心理檢查。探究他的罪惡淵藪不是她的分內工作。
「我……我怕有可能他還在附近沒離開。」
疼痛……
丹斯注意到了他的手勢,聽見他的喉結向上輕微地提拉了一下。她至此了解了他作為說謊者所有的那一套作態。「肯?我們沒有時間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他們走過來。奧尼爾對她說:「這是肯·菲斯特。」
這個十字架被擱在一段未鋪的路段上,離大海大約1英里。這條路走的人不多,是前往68號公路的一條捷徑。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有幾條路通向奇爾頓在博客里提到的那條新公路,而這一條就是其中之一。
「噢,對了,奧弗比讓哈珀進加州調查局,審查我的檔案。」
殺了我吧!
深深地、深深地呼吸。
凱莉·摩根在默默地懇求她的祈禱能夠如願地實現。煙霧讓她感到很嗆。她開始無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她感到肺部刺痛,眼睛和鼻子在冒火。
他不無嘲諷地說:「看見鄰居出門上班時發現有十幾個人舉著牌子喊著你是殺人兇手是不是很有意思。有一個牌子寫得很有水平:『死神丹斯』。你得給他們嘉獎。」
「當時是一種什麼情況?」
「有人還將耶穌的畫像貼在前門上。他被釘在十字架上。我看他們也是因為那件事而譴責伊迪。」
奧尼爾朝樹林看去。根據菲斯特原原本本講給他們的內容,探員們搜查著路肩。「我們最好對樹林也要搜搜。」他看了看菲斯特,眼神里有種預感,「這至少可能會有幫助。」他叫上幾個警員跟著他。他們走過公路,在樹林里搜尋開來。
「衣服的顏色呢?」
她發泄著怒氣,奮力地想把銅水管踢離牆壁。但是那銅傢伙卻紋絲不動。
「看見了特拉維斯,特拉維斯·布里格姆。」
她禁不住想:這會代表殺誰呢?
「喬治?好。這人強勢。你需要強勢。」
「我跟她講幾句話好嗎?」
丹斯站在路邊十字架旁,向下盯著那束花。突然,她被手機的震動驚了一下——現在不再用卡通片的音樂了;她關閉了鈴聲。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因為我讀到過有人看見他做了我告訴你們的那一切。在博客上面,『奇爾頓報道』那個博客。」
「是的,夫人。」
「好的。我開著車,在這裏的路肩上停下來。」他強調地指了指腳底下,「我拐彎時還沒有十字架。我打了幾個電話,然後掉頭開回十字路口。我在等其他車輛通過時朝路的前方看去。就在這時發現了它。」他又指了指,這次指的是十字架,「我根本沒有看見人,至於什麼連帽衫等所有的一切都是從網上了解到的。我所能說的是我在路肩上什麼人也沒有看見,他肯定是從樹林里鑽出來的。噢,對了,我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是那個十字架,它把我嚇得半死,其實那https://read.99csw.com個殺手在那裡,就在我面前!」他發出一聲乾澀的笑聲,「我趕快把車門鎖上……我平生還沒做過什麼英雄行為,不像我的父親,他曾經是個消防隊員,還是志願的。」
「還行。我們在家。但我們在收拾行李。」
「一些腳印,但沒有多大用處,還有一些痕迹——一種灰色的纖維,像我們早些時候找到的那種,還有一片棕色的紙。一顆燕麥片或燕麥粒什麼的,我想可能是從百吉麵包店帶來的。彼得正等著要這些東西。他會儘快把分析結果告訴我們的。」
「這對起訴他很有利。但我們目前所需要的是他藏在哪裡的線索。」
「噢,他有個背包?」
「噢,哎呀。今天的日期?」
「你為什麼要等幾個小時才告訴我們?」她快速問道。
奧尼爾點點頭,表示感謝。
「我從擋風玻璃望去,看見他沿著路肩在行走,就是從那個方向。他沒有看見我。他有些拖著腳,似乎在自言自語。」
「噢,爸爸。」
這個變態傢伙,這個麻臉怪,這個倒霉鬼,這個變態狂……他想將她變成他的模樣。
「你根本沒有看見他,不過你知道有人剛剛把十字架擱在那裡,你還知道是誰乾的。」
「好的,然後又發生了什麼?」
還有一個問題:下一個攻擊對象會是誰?
「是的,當然,那肯定。你看,我都表示對不起了,我並非是惡意。」他隨後匆忙離開。
「我離開了,又去開了幾場會。我回到辦公室,上網看到了那個男孩的新聞。看到他的照片,我嚇壞了,馬上打了911。」
在這個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凱瑟琳·丹斯卻從來沒有習慣過半島上的霧。這裏的霧像變形人一樣——韋斯看的魔幻書里的角色。有時像長條人一樣擁抱著地面,像鬼一樣從你的身邊掃過。其他時候又像煙霧一樣蹲伏在土地或公路的低洼處,將一切變得模模糊糊。
「我沒看清,真的。」
「那麼後來呢?」
「噢,不。你看……」但他對他們的試探沒有回應什麼,「我沒有說謊!確實沒有。我告訴你們的一切都是真的。」
菲斯特剛要為自己辯護,手接著垂下來,「是的,對不起。」
「那個會議你真的參加了?」
站在十字架附近路肩上的是目擊證人,一位40歲年紀的商人。看他的樣子會是干房地產或做保險業的,丹斯猜測。他身材圓胖,肚子撐著藍色襯衫,腰帶綳得緊緊的。頭髮有些從前往後謝頂,她還看見圓圓的額頭和禿頂上有日晒斑。他站在一輛本田雅閣旁邊。
奧尼爾打開手銬。
「好吧,你現在可以走了,肯。不過要記住,對你的一項指控可還沒有算完。」
好。
「那麼你後來又做了什麼?」
這跟向她保證他看到什麼就說了什麼大為不同。為什麼犯罪的人總是認為自己很聰明呢?她又問道:「你告訴我的真是你親眼看到的?」
她想死。
疼痛越來越輕,憂傷也一樣。
「噢,請不要……對不起。」
飄然而去。燈光暗淡了下來。
「嗯,是黑色的,這我敢擔保。他拿出一隻鐵鍬,很小,露營旅行用的那種。他用鐵鍬挖了個坑,把十字架插|進土裡。奇怪的是,他繞十字架走了三圈,好像嘴裏還唱著什麼。」
菲斯特還老是停頓——說謊的人一般會這樣做,因為他們想精心編織讓人相信的謊言線索。他還至少使用了一次「演示者」動作——用手指在脖頸處比畫;人們下意識地這樣做是為了讓虛假的陳述更有說服力。
「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麼,菲斯特先生。」
她開始深九*九*藏*書深地吸氣,用她的感到刺痛的鼻子。一切都在遁隱而去。疼痛在消失,還有她的意識、窒息感、眼睛里的刺痛以及眼淚。
「這是個好主意。我把他們從馬丁尼家接到你那裡去。你們什麼時候入住?」
「我可以幫你在我們用來給證人居住的小旅館里匿名安排個房間。」
「這就是說,你說謊是為了當英雄?想出名是不是?」奧尼爾看了看被擋在警戒線50碼開外的新聞採訪記者,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
「不,不,我……」他的頭耷拉下來,完全認輸,「我做了幾筆失敗的生意。我貸的款被催還,我沒有錢還。我於是就……」他嘆了一口氣。
「他拎起松鼠,繞十字架走了五圈……我數的,三圈加五圈……這或許是一個暗號或線索,要是有人能破解的話。」
丹斯耐心地說:「好吧,肯,我們重新來一遍。」
凱莉明白特拉維斯·布里格姆在幹什麼。他本可以將她勒死——只要再持續幾分鐘。或是把她給槍殺掉。不過這對他來講並不滿意。怎麼可能,原來這個倒霉鬼加變態狂是想毀她的容,這樣他才會心理平衡。
「是的,也是今天的日期。」
他點點頭,「是的。一隻松鼠或是旱獺什麼的,喉嚨的地方被割斷了。」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脖頸處比畫了一下。
丹斯很高興他在這裏。在她心中情感像氣球一樣湧起,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媽媽戴著手銬、她與兒童服務中心工作人員為孩子發生衝突的畫面又浮現了出來。
斯圖亞特說:「你還記得醫院外面的抗議者嗎?他們找到了我們住的地方。他們把外面圍了起來。」
這時,丹斯摘下她那副淡粉紅色鏡框的眼鏡擦了擦,仔細地換上了另外一副有著簡約風格的黑色鏡框的眼鏡。
「好的,大概是今天上午11點的時候。我在卡梅爾有個會議。我是全州總代理。」他說這話時透著自豪。
但是比這更恐怖的是想到發生在她身上的那一切:皮膚和臉因為受到化學物質的作用而發生的可怕變化。
奧尼爾馬上明白她戴上了那副虎口大框眼鏡,就朝後退了退。丹斯朝菲斯特跟前挪了挪,正好在他的個人身勢區域內。她馬上覺察出他感到了一種威脅。
「你媽媽怎樣了?」奧尼爾問。
「好吧,你回辦公室吧。我需要你給所有州一級的機構打電話,凡是今天上午在這個地區有過車輛通行的機構都要打。那輛車沒有牌子或標記,大概是黑色的。」她把菲斯特看到的告訴了他,「查一查公園、加州交管部門、漁業部門和環境部門,凡是能想到的都要查。調查一下特拉維斯有沒有手機,運營商是誰。看看能不能查出他的蹤跡。我意思是要先做這件事。」
這或許會有用。他們要跟這個地區所有擁有這類車的機構聯繫。「很好。」
「他穿的是什麼衣服?」
「對不起,我沒有太在意。當時我沒有認出他是誰——我還沒有聽說過路邊十字架的案子。我只知道他有些古怪嚇人。他拿著那個十字架,還有一隻死了的動物。」
「沒錯,後部有『州』的字樣。」
於是,因為心生疑竇,丹斯就利用速記技術來測測菲斯特有沒有說謊:為了確定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調查者要求把他的陳述聽上幾遍。講實話的人會多少再把陳述組織一下,想起第一遍講述時忘記的內容,但是時間發生的順序永遠是一樣的。而一個說謊者會經常在他的虛構陳述中忘記事件發生的順序。這種情況就發生在了菲斯特向奧尼爾重述的時候:他搞亂了那男孩是什麼時候把十字架插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