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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第十五章

星期二

第十五章

「封上了?」她重複道。
「噢,我知道。但他說你要想看的話必須通過律師。」
夫人?丹斯聽見這個正式的稱呼差點笑出來。她、奧尼爾、巴斯科姆,加上先前的一些夥伴,幾個月前還在漁人碼頭一起喝啤酒,吃玉米粉餅。她決定開門見山,「我只有一兩分鐘,亨利。跟我媽媽的案子有關。」
「對,一直待在家裡,直到我們找到他。」丹斯記下女孩的家庭住址,「要是你能夠想出更多的事情來——關於他的行蹤的事情——請讓我們知道。」
「沒有。」
是她媽媽對於希蒂所提問題的回答,關於胡安·米利亞爾被殺的那天晚上重症監護病房裡的目擊證人的那句回答。
「好像還在昏迷中。」
但她們發現了丹斯身上穿的防彈衣和武器,立馬警覺起來,站著沒動。
凱特琳的目光呆住了。她嘟囔著說:「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情況很糟糕。那起車禍是其中一個原因。而隨後發生在塔米和凱莉身上的事情……太可怕了。她現在怎樣?」
這點很重要,證明他喜歡大海。他有可能藏在某個海濱公園裡,有可能是洛沃斯點公園。在這種溫帶氣候中他很容易用防水的睡袋生活下去。
「不然的話,」伊迪說,「我們應該知道他有沒有看見那個闖入者。」
這是一項很浩大的公路工程,奇爾頓在博客中曾經寫到過。這條公路是通向101號公路的捷徑,在帖子鏈裏面被稱作「黃磚路」,說明像黃金一樣——人們也想知道會不會有人利用這項工程賺黑錢。
「連一點都沒有嗎?」
他停頓了一會兒。
「噢,丹斯探長。」亨利·巴斯科姆說,有些驚訝。
伊迪分給兩個孩子一些糖果,要他們出去到遊樂場玩。
「還有那女孩,凱莉·摩根怎樣了?」
她把浩大的公路工程甩在了後面,沿著公路前行,來到小路上,最後來到中央海岸大學,這裡在舉辦暑期班課程。一個學生指出了凱特琳·加德納。她正跟幾個女生坐在野餐長椅上。那些女生圍在她的周圍呵護著她。凱特琳一頭金髮,很漂亮,扎著一根馬尾辮。兩隻耳朵戴著很有品位的耳釘和耳環。她跟這裏上百成千的女生沒有什麼兩樣。
那女孩停住了。
「不太了解。我們一起上過一兩門課。我有時在走廊里看見他。就這些。」
「對不起。」他怯懦地說。
「他們住的是哪一間?」麥琪問,在路上蹦跳著。
「因為米利亞爾從來沒有正式地終止過他的任職期。」
她接下來去沖澡;儘管洗澡水熱氣騰騰,她還是不停地打顫,因為一個不祥而又持續的畫面駐留在她的腦海中:凱莉·摩根家窗外的面具——黑色的眼睛、縫合起來的嘴巴。
「這個嘛,是的。」似乎這個問題不用問。
丹斯笑了笑說:「音樂。」
她瀏覽這些材料絕對沒有違反法律,並且也不會影響案子的審理,因為日誌和簽到單中的內容最終都是要公布的。
「是的,很整潔。」儘管韋斯的語氣沒有那麼興奮。
丹斯馬上覺察出這人的姿勢和語調透出緊張。他快速地思考著,有些不安。這是為什麼呢?丹斯有些納悶。
丹斯想男孩的父親是不是曾經想登錄進去。
「你去過那裡?」他問。
她走進狹窄的入口通道,打開燈,隨身把門鎖上。兩條狗朝她撲了過來,跟她打招呼。迪倫是一條黑棕色的德國牧羊犬,帕奇則是一條小巧的平毛尋回犬。一條狗的名字是為了紀念最偉大的民歌搖滾歌曲作家,另一條狗的名字是為了紀念過去100年內絕無僅有的西部鄉村歌曲歌手。
「或者,我也可以這樣說:要在下面的兩三百年內。要看情況來定。」
不論怎樣,一級謀殺也足夠讓人毛骨悚然。那意味著伊迪要在監獄里蹲25年。
律師又補充說:「沒有指紋,也沒有關鍵的痕迹。」
「她現在怎樣?」
她注意到設備屬於克林特·埃弗里建築公司,這是半島上最大的公司之一。這裏的工人都是大塊頭,工作很賣力,揮汗如雨。他們大多數是白人,這可有些反常。半島上的大部分體力活是由拉丁裔人在干。
他用很別緻的音色繼續嚴肅地向丹斯說下去:「這意味著他對認罪辯訴不感興趣。他想上法庭,搞成一次聲勢浩大、引人矚目、有宣傳作用的爭論。在目前這個案子中,因為有人殺死了胡安,所以它就成了謀殺。」
「好的,走吧。」男孩一面對麥琪說,一面抱穩果汁盒和餅乾。他們離開了。丹斯朝窗外看去,注意到她可以從這裏看見遊樂場。游泳池在一扇上鎖的門後面。為了小孩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這座別緻的老式小屋——奢華的卡梅爾旅館的一部分——是與主建築分開來的十幾座獨立小屋中的一個。
一個朋友偷聽到了,喊道:「特拉維斯是在網上買的毒氣,似乎是從新納粹那裡買到的。」
「我很好。馬丁尼和史蒂文還好吧?」
僅此而已。
丹斯急忙跑下樓梯進入陰暗處,在十幾處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影子處搜尋。
他皮膚黝黑,矮小壯實,一身深色的衣服,拿著一沓文件。他猛的一下停住,眼睛盯著她。兩人相距只有四五英尺。
她顯得很害怕,甚至比塔米都害怕得厲害。
她想起來了,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知道她的名字,因此能找到她住的地方。
「謝謝,不過我們有喬納森·博林——你在我的辦公室見過他——由他來處理這種事情。」
「這些都是可公開信息。辯方律師有權知道這些。」
「特拉維斯很迷戀你吧?」丹斯追問道。
斯圖亞特擁抱兩個外https://read•99csw.com孫。
「不是!」她說。但丹斯推斷出這女孩實際上就是認為他喜歡她;她可以從女孩升起的語調中覺察出來。一個人的語調可以用來測謊。
她閉上眼睛,儘管很疲勞,她還是睡不著。
「你學的是什麼?」
丹斯查看了一下電子郵件,案子沒有新的進展。廚房很寬敞,配備的設施來自不同的時代。她倒了一杯葡萄酒,搜尋一些剩飯,選擇了不知在冰箱里放了多久的半個火雞三明治。
嗯。丹斯想,用的都是中性詞:「同事」和「他們」。丹斯把這兩個詞翻譯成「年輕漂亮的女研究生,還有可能是性感的金髮女郎」。
「這正是我們要求證的。他或她故意殺死了米利亞爾,或者是過失殺死了他。不論是哪種情況,他們都把瓶子和注射器藏在了你的車庫裡來轉嫁罪名。」
好像是一個十字架,但是走近細看后,丹斯不敢確定這東西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還是掉落的樹枝形成的。它沒有用線捆綁,也沒有花。這裏離後門只有幾英尺遠,門雖然是鎖著的,但一個17歲的男孩很容易跳過來。
「不好意思,我忘記帶你的游泳衣了。」丹斯幾乎想建議伊迪和斯圖亞特帶他們去買游泳衣,但回頭又想起她媽媽不應該在公共場合拋頭露面——因為有菲斯克神父和放在外面的鷹犬,「我明天帶過來。嘿,韋斯,還有一個網球場。你可以跟外公練習網球。」
計算機有時會設置「餌雷」——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簡易爆炸裝置,而是用來摧毀包含在文檔里的不利數據。
「沒有講過很具體的情況。他說他比較喜歡去靠近水的地方。海邊會讓他想起他玩的遊戲裏面的一些地方。」
「你是什麼意思?」
「他有可能喜歡。但是很多男孩……你知道會是什麼感覺。」她的眼睛掃視了一下丹斯——意思是說:男孩也曾迷戀過你,儘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丹斯注意到凱特琳移開目光,注視到了自己。她不知道丹斯是誰——或許以為又是一位記者——她收起書本。另有兩個女孩隨著凱特琳不安的目光看過來,隨後起身想掩護她逃跑。
這個提案在加州不時會冒出來;它是一項成文法,像俄勒岡的那一個。該法案允許醫生協助有結束生命意願的人終止生命。就像墮胎一樣,這是一個很有爭議的話題,支持的和反對的兩派對立得很厲害。目前在加州要是有人幫助一個人實施自殺,這種協助行為被認為是重罪。
丹斯無法確切地想起,但是她幾乎敢肯定,這名警員剛死去不久她在媽媽面前提到這件事時,伊迪對這一消息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她告訴女兒她那天晚上在自己負責的病房裡忙碌,因此沒有去重症監護病房。
「我希望能上。」
女孩的解釋也給出了一個全新的版本。或許在開車回來的路上,特拉維斯意識到自己被凱特琳利用了,或許他對她喜歡邁克很生氣。他是不是有意翻車?謀殺/自殺——一時衝動的舉動,這種事情在談戀愛的年輕人當中不是沒有聽說過。
她鎖上門走進客廳。客廳里擺得滿滿的傢具跟特拉維斯·布里格姆家裡的傢具一樣有些不協調,不過它們的質量更好一些,也顯得更加溫馨一些,沒有皮革或鉻革傢具。大多數傢具裏面塞得滿滿的。這些傢具是她跟已故丈夫在購物旅行期間買的。丹斯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發現有一個未接來電。她急切地翻到來電記錄上。是喬恩·博林打來的,不是她媽媽。
它們的動作和迪倫脖頸處豎起的毛髮令人感到不安。
她一面開車一面回想起圍繞胡安·米利亞爾之死發生的事情,但實際上她當時還沒有太多注意這些事情。追捕行動需要她全神貫注:丹尼爾·佩爾——那個邪教領袖、殺手和惡毒的操控者——還有他的搭檔,那個一樣危險的女人,在他逃跑后仍然留在這個半島上,他倆繼續追殺新的受害人。丹斯和奧尼爾馬不停蹄地追捕他們,所以胡安·米利亞爾的死並沒有佔據她的思想,除了他的死給她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帶來了刺痛般的悔恨,雖然她在其中的角色微不足道。
「要跟妹妹一起玩。」丹斯命令說。
但胡里奧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盯著她——不是憤怒或痛恨的眼神,而是一種巧遇她之後的興奮,「你媽媽……她怎麼會?」
「好吧,我會繼續關注這個問題的。」希蒂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現在,我們要談談最嚴重的問題。加入靜脈注射藥物中的是抗組胺葯。」
「你這樣認為?」
哈珀叮囑這位保安隊長只有一個目的:羞辱丹斯和她的家人。
博林又用專業術語補充說:通過與加州大學聖克魯茲分校的一台超級計算機連線,一場殘酷的強攻正在進行,「這套系統將在隨後的一小時內破解密碼——」
10分鐘后丹斯將車停在小旅館的石子鋪成的停車場上。麥琪叫了一聲「哇哦」,一面看著這個地方一面在座位上彈跳著。
希蒂點點頭,「因為是事先有預謀的,況且米利亞爾還是一名執法警官。」
她拔出槍,握著手電筒,把狗叫到身邊,將光柱掃向後院。這個地方不大,但是從屋后延伸開來也有50英尺見方,裏面長滿了溝酸漿、矮櫟、楓樹、紫苑羽扇豆、甘薯藤、紅花草還有各種雜草。在這裏生長的植物都是適合在沙土和陰涼處繁茂生長的。
「沒關係,丹斯探長,由你來決定好了。你在哪裡?」
「當然什麼?」
丹斯說:「凱特琳,他失蹤了,不知藏在什麼地方,我們必須九九藏書在他造成更多傷害之前找到他。你對他了解多少?」
時間是下午5點整。
他們掛上電話。她朝四周不耐煩地看了看,等待建築隊的信號手放她過去。她很是驚訝地看到這個地方開挖得很徹底——有十幾輛卡車和築路設備在把地面掘開。上周她開車經過這裏時這項工程還沒有開始。
「其次,我們要斷言不是伊迪用的葯。是另外一個人用的葯,既不是有意要殺死他也不是由於過失。我們要找到當時在場的人——有可能看見那個殺人者的人。或者找到有可能就是殺人者的那個人。你說呢,伊迪?胡安死亡時還有人在重症監護室附近?」
真舒服。
不!
她走下樓梯,來到安保負責人的辦公室。房間里空蕩蕩的。她沿著走廊朝重症監護室望去。她直奔過去,推門進入。
「他說了些什麼,亨利?」
「沒錯,但是要記住,哈珀會大肆炒作,不是為了合理公正。就像有人這樣說過……讓我們指望哈珀不會發現這一切。」他站起身,「一旦專家那裡有什麼消息以及我獲得了屍體解剖報告的細節,我會及時告訴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錯。」丹斯同意,雖然她已經記不太清了——當時她腦子裡只是想如何把丹尼爾·佩爾抓住。
丹斯想讓她放鬆,「所以,你來上暑期班。」
她在跟戴維·萊因霍爾德警官通電話。就是這位年輕的警官把塔米·福斯特的電腦送過來給她和博林的。雷·卡拉尼奧開車迅速來到位於薩利納斯的蒙特雷縣警察局犯罪現場勘查科,留下特拉維斯的那台戴爾筆記本電腦,以備作為證據來處理。
「沒什麼對不起的,沒關係,亨利。他有沒有給你理由?」
在開往薩利納斯的路上,離漂亮的拉古那·賽卡賽車道不遠,凱瑟琳·丹斯看見前面有一名建築工人手舉著停車標誌,她趕緊踩剎車,把福特車停了下來。前面有兩輛龐大的推土機慢慢地駛過公路,把紅土甩向空中。
丹斯走進醫院。
「那麼就是說,辯護只有,」丹斯說,「依靠事實才行。」
這名警官當然有主動權。她回想起他當時的敏銳眼神以及把塔米電腦里的電池取出來時的機智果斷。
「為什麼?亨利。」
「這地方不錯。進來吧。」
「當然。」女孩接過丹斯的名片。她們一起走回到她的那個小團體中間。
「她本來可以不來上學,」另外一個女生說,「但是她出於對特蕾和瓦尼莎的尊重又來上課了。」
雷·卡拉尼奧從特拉維斯潦草的筆記和繪畫中沒有得到什麼,但仍然篩查搜尋可以幫助找到男孩下落的線索。TJ正在試圖查明那隻面具的來源,給在博客上確認出的潛在受害者打電話。由於丹斯從凱特琳那裡獲知特拉維斯喜歡海邊,她就額外給他增加了一項任務:與公園部門聯繫,提請他們注意那男孩有可能藏在這個地區的某個地方。
「我會跟她談的。」
「他很有辦法。他會成功的。你那裡運氣怎樣?」
「什麼?」斯圖亞特倒吸了一口冷氣。
「噢,這我還沒拿定主意,可能是伯克利分校的本科。我再看看。」
「還沒有到絕望的境地,伊迪。車庫裡的證據是有些麻煩,但我們要盡最大努力處理好它。」希蒂把文件收拾起來,整理好放進了手提箱。他同每個人握了手,朝大家笑了笑,表示安慰。斯圖亞特把他送到門口,在他結實身材的重壓下地板發出「咯吱」的聲音。
「是這樣的,有一件事我們需要考慮。我曾經在他們家外面安排過一個警員——是為了安全。哈珀會想知道他為什麼沒有看見。」
這句話好像是練習過的,似乎他就等著機會來臨,好把這句話講出來。
「我和那兩個雙胞胎用枕頭堆了一座山,」麥琪說,「山上還有山洞。」
伊迪臉上的神色說明,是的,她有一千個問題。但她只是搖搖頭。
韋斯問道:「你還好吧,外公?」
在側室有幾個護士,但只有她們,他的家人都走了,也沒有來訪者。
「我對他確實不太了解。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跟朋友在一起,不像我和朋友那樣。他好像總是在上網。他除了不喜歡上學之外什麼都可以,也很聰明。即使吃午飯或學習的時候他都會坐在外邊玩電腦,只要能接入信號他就會上網。」
「並且還有些緊張。」
是為了讓另外一個男孩吃醋。
「沒問題。」其實他的意思是很有問題,下一句才是他想說的,「但情況是我沒有權力。」
丹斯轉向胡安·米利亞爾死去的房間。她很驚訝。房間用黃色警戒線隔離了起來。牌子上寫著「勿入犯罪現場」。這都是哈珀一手弄的,她心裏想到,很是氣憤。這真是愚蠢。這裏只有5間重症監護病房——其中3間有病人——檢察官竟然封住其中一間?要是有更多的病人需要入住怎麼辦?況且,她心裏想,犯罪已經發生了將近一個月,自從那以後,這間病房已經有十幾個病人住過,更不用說被細心的工作人員打掃過。不可能搜集到更多的證據。
她笑了起來,「並不賴,我理科學得不錯。」
丹斯猶豫是不是需要打電話——她有一種急迫感——但還是不讓電話佔線的好,萬一媽媽打來電話。她於是給蒙特雷縣警察局打電話,一位高級警員在值班,命令犯罪現場勘查科來人拿走那個十字架。她告訴他十字架的位置。他說他派人早晨去那裡。
要是她能料到自己的媽媽會牽扯到這個案子里的話,她絕對會更關注一些的。
律師繼續說下去:「現在就我們辯護方來說,證明正當不起作用,說是過失九*九*藏*書或正當防衛也不行。讓那個人不再痛苦受罪對於判決來說可以起作用。但是,如果陪審團認為你有意要結束他的生命,不管你是出於多麼慈悲的動機,他們也會判你一級謀殺罪。」
「我會的。我現在想見胡安死亡時候值班的醫生,看一下當天的前台日誌。」
她的耳畔飄蕩著豪爾赫·坎布為南美烏魯班巴樂隊伴奏的印第安直笛的樂曲。這音樂讓她內心平靜下來。讓丹斯有些遺憾的是,她的車子已經開進了蒙特雷灣醫院的停車場,她把車停下,暫停了音樂。
「我也核實一下這件事。」她補充說,「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東西,就是病人告訴你『殺了我』的報告,你也把這個事情告訴過幾個人。這件事是有證人的。」
丹斯突然產生了一個糟糕的念頭:她難道會被傳訊作不利於媽媽的證?想到這她感覺有些身體不適。她說:「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她會不會故意殺死一個人的。」
「是誰下的命令?」
「那好吧,你為什麼還不趕緊回家?」
她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他們竟然用警戒線把房間圍了起來?」
「因為我不上網,裏面都是垃圾。」
路邊十字架襲擊案的話題被擱置在一邊。希蒂瞥了一眼伊迪和斯圖亞特,眉毛挑起。丹斯的父親說:「你可以告訴她。講好了,什麼都講出來。」
「沒有,他是有動機的,並且還自以為在主持公道。這要比發瘋更可怕。一起重案可以讓辦案人出風頭,而這正是他想要的。不要擔心,沒有辦法可以讓你被判特殊情況謀殺罪,」他轉向伊迪說道,「但我認為他會從這個地方開始。」
丹斯指了指,女兒快速地衝上前去。她按了門鈴,一會兒之後,也就在丹斯和韋斯也到了的時候,房門打開了,伊迪朝外孫笑著,請他們進屋。
丹斯擁抱了她一下,感覺到媽媽的肩膀很僵硬。兩個女人彼此朝對方的眼睛尷尬地注視了一會兒。伊迪隨後走了出去。
伊迪回答說:「在側室有幾個護士,但只有她們,他的家人都走了,也沒有來訪者。」
「完全正確。首先,我們要從解剖和死因入手。法醫的結論是,米利亞爾的死因為嗎啡點滴注射過多以及溶液中加入了抗組胺葯。這導致了呼吸系統衰竭,接著是心臟衰竭。我們要找專家講這都不正確。他的死因是燒傷引起的自然原因,與藥物無關。
「對。」丹斯快速說道。她把那個警員的名字給了希蒂。
「那男孩的弟弟。」
丹斯也起身。她對媽媽說:「你能肯定孩子不會成為累贅?我可以把他們帶到馬丁尼家。」
「在警察突襲你們家的時候,他們發現了一瓶有商標名的苯海拉明。瓶子是空的。」
萊因霍爾德說:「如果你們需要,我會很高興破解密碼進入系統。我學過一些課程。」
丹斯看見他們來了一位客人。著名的辯護律師喬治·希蒂起身,走上前來同丹斯握手,用深沉的男低音打招呼。咖啡桌上有一隻打開的手提箱,黃色的紙簿和列印出來的材料凌亂地堆在一起。律師也跟孩子們打了招呼。他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不過丹斯從他的姿勢和表情可以馬上看出他們的談話進行得很艱難。韋斯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希蒂。
青少年很奇怪的崇拜偶像的方式……
「還有嘛,就是哈珀先生,那位檢察官。他跟董事會通過氣,還有人事處長。」
「真的嗎?」她興奮地問。
「上哪裡的?」
斯圖亞特搖搖頭。
具有維多利亞典雅風格的房子外觀是深綠色的,欄杆、百葉窗和飾條是灰色的——這座房子位於太平洋叢林鎮的西北部;如果一年當中的時間、風向和你斜倚在搖搖晃晃的欄杆上的姿勢都同時合適的話,你可以看到大海。
希蒂解釋說:「我們談談哈珀的行動計劃是怎麼一回事。他這人很保守,篤信宗教,有記錄稱他反對『尊嚴死亡法案』。」
巴斯科姆的臉色表明他是多麼為難,「我理解,但我不能,除非有傳票。」
「他有沒有朋友可以同住在一起的?」
「還好。」韋斯回答說。
伊迪皺著眉頭,看著女兒,「記不記得月初的時候,就在胡安死去不久,我告訴過你我聽到外面有響聲,是從車庫那裡傳來的。我肯定那裡有人來過。」
「他想拿伊迪開刀。這個案子不是關於協助自殺的——你媽媽告訴我胡安傷得太厲害,自己不能服藥。但是哈珀想發出一個信息,加州將對任何協助他人自殺的人施以最嚴厲的懲罰。他的意識是:不要支持這項法案,因為地方檢察官會對每個案子進行仔細審查。只要越雷池一步,不管是誰,只要幫助他人死亡就會遭到起訴。很嚴厲的起訴。」
「到時再說。」
博林彙報說那個「同事」還沒有足夠的運氣破解登錄密碼。超級計算機會運轉一個晚上,第二天早晨他將告訴丹斯進展情況。或者,如果她願意的話也可以去電詢問。他很晚才休息。
那麼這個女孩到底緊張什麼呢?丹斯讀不出她的內心情緒,很極端的情緒,不僅僅是害怕。「你為什麼不貼帖子講講他呢?」
「沒錯。」伊迪說,看起來要為自己討公道的樣子,她的視線投向丹斯。
她差點撞上胡里奧,胡安的弟弟。他曾經在這個月的早些時候襲擊過她。
抗議者中只有一半留了下來。菲斯克神父和紅髮保鏢都不在了。
「當然……」丹斯又說。
「要上醫學院?」
在離房子大約40英尺遠的地方豎著一個十字架。
「是的,沒錯,夫人。」
「好的。」
如果就像伊迪聲稱的那樣,她那天晚上沒有負責重症監九-九-藏-書護,那麼她是如何確定重症監護室沒有人呢?
晚上11點丹斯開車回到位於太平洋叢林鎮的家裡,經過漫長的一天,她感到了些許的輕鬆。
「他有沒有提到過他喜歡常去的地方?」
她隨後從馬丁尼那裡把孩子接走。他們一路開車直奔她父母躲藏的小旅館。
「他怎麼能?他怎麼可能會這樣?」丹斯問,很是激動。
「不會,我們才剛上。」
「還有一支注射器,上面有一點兒已經乾燥了的嗎啡,跟給胡安·米利亞爾打靜脈注射點滴的嗎啡是一個牌子。」
沒有粗暴的語言,也沒有威脅,更沒有動粗。
丹斯在醫院的停車場給辦公室打電話,獲悉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追捕行動沒有什麼進展。公路巡邏隊和警局都在實施追捕行動,集中在一些常規場所和獲取有關逃犯的情報的來源地:他所在的學校、他的同學還有大賣場。他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輛自行車,理論上講這會很有用處,但至今仍未有人看見。
「當然,暑期班才剛剛上,是吧?你還不會馬上就考試,會不會?」
「還不行。特拉維斯很機靈。他不單單依靠基本的密碼保護。他有一種所謂的專屬密碼設置程序,能把驅動器整個給鎖住。我們無法破解,但我給學校的一位同事打了電話。要是有人能進入的話,那就是他們了。」
保安隊長低下頭,「他說……他說他不信任你,他也不喜歡你。」
女孩很緊張。在緊張的情緒下她崩潰了,眼裡閃著淚花。她悄聲說:「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過錯。」
丹斯簡短地作了回答——她實際上也只能回答出這些。
丹斯盡量使自己臉上的笑意更濃,「很好,這消息不錯,我想。除非地球人都死光,不然我不會豎大拇指稱讚他的。」
但是希蒂不無嘲笑地說:「不管你願不願意相信,他在考慮這個問題。」
有可能是去追蹤她的媽媽了。
「還有呢?」丹斯繼續逼問。
實際上她在加州大學一節課都沒上過。她曾經做過街頭藝人——在伯克利街上彈吉他、唱歌賺錢——就她的情況來說賺的不多。
「但你沒有在『奇爾頓報道』上或是什麼社交網站上講過他的壞話,是嗎?」
「真的需要嗎?」
這就是那天晚上特拉維斯為什麼開車的原因。
她接下來給喬恩·博林打電話。
「我們知道,媽媽。」
「沒錯。」凱特琳胡亂捻弄著左耳上的耳釘,「因為……」
「說下去,凱特琳。」
「你真好。」丹斯想知道上暑期班為什麼能告慰死者。
「有人要求我不能給你看任何東西,包括文字材料。我們甚至連和你說話都不應該。」
丹斯笑了笑,對凱特琳說:「我也確實知道你很累很緊張,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希望你不介意。」
「你認為這樣會讓邁克難受嗎?」
女孩不吱聲了。
「我現在在外面,不過你可以讓人把它送到加州調查局。讓斯坎倫來保管。他會在卡和收據上簽字的。」
突然,她恐懼地驚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盯在附近的一簇灌木上。一個男孩正在裏面躥動。他朝四周搜尋著,找到了一個橄欖球,然後消失在樹叢中,到另一邊的球場上去了。
她時而停下時而慢慢移動,眼睛看著小路和狗。狗在院子里搜尋著,既敏銳又警惕。
他們從車裡下來。丹斯收拾起她早些時候整理的箱子。孩子們今天晚上要在這裏跟外公外婆一起過夜。
「曾經為了作業的事情講過。僅此而已。」
丹斯回到辦公室。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她都在安排對可能受害人的家和布里格姆的家進行監視,儘可能地部署最佳警力。對那個男孩的追捕讓人感覺無望也令人氣餒。他到頭來就像把他推上追殺之路的惡毒帖子里的電子一樣處於隱形之中。
丹斯緊張起來,略微後退了一下,騰出時間以便用上辣椒水或手銬。如果他再次襲擊的話,她準備自衛,儘管她可以想象得到媒體會怎樣報道:幫人實施安樂死的謀殺嫌疑人的女兒用辣椒水對付接受安樂死的受害人的弟弟。
她沒看見人,不過有些地方適合闖入者藏匿起來,在觀景台上卻看不到。
「有些指紋是特拉維斯的,」年輕的警官說道,「但也有別人的。我都取了樣。有6個是塞繆爾·布里格姆的。」
「哈珀難道瘋了?」斯圖亞特嘟囔了一句。
「是的。他完全不理睬我,跟一個叫布里安娜的女孩廝混在一起,當著我的面。我想讓他吃醋,就朝特拉維斯走過去,跟他廝混在了一起,我當著邁克的面把汽車鑰匙給了他,要他帶我回家。我當時說的話似乎是,喂,我們先把特蕾和瓦尼莎送回家,你跟我再一起玩。」
「我已經登錄進去了,」萊因霍爾德告訴她,「對它做了指紋等痕迹取樣。噢,這有可能不太需要,丹斯探長,不過我也進行了硝化物取樣,看看有沒有炸藥的痕迹。」
她慢慢地繞著十字架走了一圈。它旁邊被踩踏過的草叢裡有沒有腳印?她難以分辨。
伊迪和斯圖亞特回到長沙發上。桌子上放著三杯咖啡,基本上沒有喝。咖啡是她的媽媽在希蒂到來時沏的,有客人她都會這樣做,這成了她的習慣。
不是追蹤特拉維斯·布里格姆讓她無法入睡,不是因為剛才受到的驚嚇,也不是因為那個該死的面具的畫面。
丹斯也擁抱了一下父親,「明天過來吃飯怎樣?」
凱特琳嘴裏念念有詞地說:「我想可以。」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還有游泳池!」麥琪喊道,「我想去游泳。」
丹斯看了最後一眼警戒線離開特護病房,朝安保負責人的辦公室走去。
九*九*藏*書斯離開布里格姆家后就給加德納家打電話,從凱特琳媽媽那裡獲知這女孩在這裏上一些大學課程,為在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中學的學習掙學分,過幾個月她就要在那裡升入高中三年級了。
「我馬上去辦,凱瑟琳。」
「在當天的舞會上?」
「你說的是凱莉?我們還不清楚。她還在昏迷中。」
「我拿到了男孩的電腦,那個叫萊因霍爾德的警官留下的。只要是電腦問題他都很在行。」
「你們倆講過話嗎?」
「好的,頭兒。」他疲憊地說,透出的不是一種疲勞,而是像她一樣的無望。
丹斯正要說話,可是胡里奧很顯然不想得到什麼回答。他慢慢走出門,朝後面的出口走去。
這種情況所帶來的不確定要比直接放在那裡作為威脅的十字架更加令人不安。
第一個朋友語氣堅定地說:「凱特琳,確實,確實——」
「是因為你對他有所歉疚。」
「化學和生物。」
她慢慢走進院子的角落處,觀察動靜,聆聽有沒有腳步聲。在既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任何闖入者的跡象后,她才用手電筒朝地面照去。
「不會的,不會的。我盼著他們來呢。」她穿上一件毛衣,「其實我正想出去看看他們。」
「你怕他嗎,凱特琳?」
「替我帶給她最美好的問候。」
她朝他探著頭。
都是為了嘩眾取寵和公關之用。
她爬上床,把格洛克首~槍放在床頭桌上,離她有3英尺遠,沒有裝在槍套中,上了一彈匣子彈,其中有一顆「在卧室里」——也就是上了膛。
「好的,警官。」
「她很累了。」她的一位朋友說道。
她怎麼會?
「是抗組胺葯。」伊迪說。
「那你得告訴我是怎麼做的。」
「外婆,」麥琪喊道,「太酷了!」
「但是屬於非特殊情況。」丹斯說,看著媽媽蒼白的臉色。特殊情況下有可能會判死刑,條件是米利亞爾在執勤時被殺死。
「我要做的是在你家外面安排一名警員。」
「沒有給。」他這話講得很快,丹斯輕而易舉地覺察到他的眼睛在躲避,跟她所了解的這個人的行為底線有所區別。
丹斯轉向這個褐色鬈髮、皮膚黝黑的女孩,態度冷淡,沒有了先前的微笑,語氣很沖地說:「我是跟凱特琳講話。」
伊迪朝丹斯笑了笑,丹斯也試圖看出她臉上的微笑。但是她的表情跟白紙一樣讓人讀不出什麼東西來。
她說最後幾個字的語氣表明她父母經常吵架。
「他在玩這種技術性把戲?」丹斯厭惡地快速說道。
「你知道在當天的舞會上有這樣一個傢伙嗎?我喜歡的一個傢伙,叫邁克·丹吉洛。」
「凱特琳。」丹斯喊道。
「董事會。」巴斯科姆用試探性的語氣說。
「我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那是一座不錯的小鎮。」
「那所有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我不會把它拿走。只是翻看一下,亨利。」
她給兩條狗餵了食物,讓它們去了屋后。就在準備回到電腦旁時,她聽見了它們發出的一陣喧鬧。兩條狗慌亂地吠叫著沖了過來。有時松鼠或貓誤闖進來時,它們會這樣。但一般晚上不會有這種情況。丹斯放下酒杯,手指敲打著格洛克首~槍的槍柄,走了出去,來到房子的觀景台上。
丹斯說:「是罪犯嫁禍。」
「這辦法很好,把你的暑假給毀了。」
「是嗎?你學的是什麼?」
伊迪嘟囔道:「我沒有把它放在那裡,我肯定沒有。」
丹斯回到屋內,把首~槍放進槍套里。
丹斯在想:你要比我清楚,亨利。她說:「不太好。」
「是在車庫裡找到的,藏在破布堆里。」
真的還是謠言?
丹斯說了聲謝謝,告訴他晚上她要回家。他聽起來有些失望,在解釋完他晚上沒有什麼計劃之後,說要繼續尋找那些有危險的貼客的名字。
「他對我很來火,是不是?」
「不可能。」
丹斯走過去亮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證,自我介紹說:「我想跟你談談。」
她含著眼淚點點頭,「這樣做太愚蠢了!但他做的事情也太齷齪了,竟然跟布里安娜調情。」她緊張地聳起肩膀,「我不應該那樣做,但我當時很受傷害。如果我不那樣做,一切就不會發生。」
「還是一級謀殺。」丹斯說。她對刑法的熟悉程度像有些人對《烹飪的樂趣》的熟悉程度一樣。
有個工人滿臉嚴肅地看了看她——發現她的汽車是一輛無標誌的警用汽車——但他沒有特別地關照讓這輛車快速通過。
幾名護士和醫生走上前來表示同情——兩名護士看到同事的女兒竟然當即哭了起來。
「那就過來。」丹斯愉快地說道。凱特琳跟著她穿過草坪。她們在另外一張野餐桌旁坐下。她把書包緊緊攏在胸前,緊張地朝四周看了看。她擺動著一隻腳,用手拽了拽耳垂。
律師問了一下關於案子和追捕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情況。
她們沿著小路走著,兩邊種有藤蔓植物和母雞愛吃的多汁植物。
這次尷尬的遭遇氣得她心臟怦怦直跳。她回想起媽媽說過胡里奧早些時候來過這裏。丹斯奇怪他為什麼現在又回來。
「因為什麼?」
她匆匆離開。
終於,他不慌不忙地揮手示意車輛通過,他用眼睛仔細打量了一番丹斯。
「那起事故是我的錯誤。」
「是的,我跟朋友一起,這要比打工或者待在家裡強。」
「其實,一切都會好的,不僅對媽媽來說,對你、對大家都會的。」
都不是。令她輾轉不安的源頭是在她腦際繞來繞去的一句簡單的話。
「是的,還有幾個是其他人的,在指紋庫里找不到匹配的。但我可以告訴你它們有些大,可能是男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