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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第一章

星期三

第一章

「你是指警察抓她?」
「他把放在你家後院的樹枝收了起來。但我們仍然不敢確信,是有人故意放在那裡的還是只是巧合。他說沒有其他什麼痕迹了。」
要麼用一個小時要麼就用300年。
他保證說他們會過來的,儘管他的語氣所透露出來的真正意思是他們盡量來。
「似乎襲擊還要繼續。」她又講了一番花束被偷的事情。
「你真是救命恩人啊……真正意義上的。」
就是那個從印度尼西亞來的運輸集裝箱貨輪的案子。顯然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丹斯很失望。為什麼是現在?她懊惱地嘆了口氣。同時一陣孤獨無助的感覺襲上心頭。她發現從J.多伊的那起洛杉磯謀殺案到路邊十字架的案子,她和奧尼爾在過去的一個星期里幾乎是每天都要見面。
「什麼?亨利?你可是他的朋友。」
他有些吃驚,「我……不知道,當然不知道。」
「我會盡我所能,這你是知道的。」
企圖用來謀殺凱莉·摩根的氣體是氯氣——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用來取得毀滅性效果的那一種是一樣的。丹斯告訴貝南頓:「有消息說他是從一個新納粹網站上買來的。」她解釋了一番她是如何從凱特琳的朋友那裡知道的。
丹斯對這種沒有進展的狀態很難過,她看著那隻面具的照片。它簡直是可怕極了——猙獰得令人感到不安。她拿起電話打給醫院,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詢問凱莉·摩根的狀況。護士回答說沒有什麼變化,她仍然處於昏迷狀態。她活過來問題不大,但是沒有一個醫護人員願意推測她會清醒過來——況且,即使清醒過來,她能不能重新過上正常人的生活還是個問題。
與這起案子有關嗎?難道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十字架?
「爸爸,媽媽怎樣了?她總是不接我的電話。」
丹斯猶豫了一下,不敢肯定他說的是誰,「戴維?」
她現在沒有時間沉思。她給蒙特雷縣警察局法醫中心的彼得·貝南頓打了一個電話,詢問了一下第二個十字架以及凱莉·摩根家的一些情況。
「那很好。」奧弗比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讓自己的助理來接。
兄弟,丹斯想。謠言比幾年前發生的米申希爾的大火都蔓延得快。
可惜不是。
「你說什麼?」
「你是最棒的。」
「查爾斯,你事先知不知道要逮捕我媽媽的事情?」
「啊,他可是警察的剋星。」
他們掛上電話。丹斯盯了手機幾分鐘,然後通過走廊,走向上司的辦公室,門沒敲就進去了。
「可我不想在證據開示的時候才了解其中的細節。我請亨利告訴我胡安死去那天的最後訪客是誰,他卻推三阻四的。」
貝南頓笑了起來,「幾個月前他還在公路巡邏隊寫超速罰款單,而現在我看他盯上我的工作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平時看《海軍罪案調查處》。」他咧嘴笑了笑,「比起《犯罪現場九-九-藏-書調查》我更喜歡這部電視劇。」
「你說什麼?」
「還不能給他做這樣的心理分析,頭兒。」TJ說道。
拉米雷斯表示理解地點點頭,「你是不是也想讓我試一試?」
「我們進展怎樣?」
「你可找對人了。我跟一個證人見過面后就馬上去那裡。」她拍了拍文件夾,裏面裝的是由她經手的一起大毒品案。
詹姆斯·奇爾頓在鈴響第三聲的時候接起了電話。
他難道了解一些情況?她急切地問道:「你為什麼會這樣說,查爾斯?」
接著這種緊張感又消失了,因為奧弗比臉上泛起了讓人寬慰的微笑,「啊,你過慮了,凱瑟琳。會調查清楚的,這起案子也會水落石出的。你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有十二束?」他的話音透出驚訝。
「有什麼樣的故事?」
「萊因霍爾德,就是在犯罪現場勘查科工作的那個。」
她又拿起手機,在筆記本上找到一個號碼,用手指重重地敲擊起手機鍵盤。
「希蒂有沒有講什麼?」
最後她試著給爸爸打。
接著鏡頭搖動,定格在R.塞繆爾·菲斯克神父身上。這是一則關於安樂死抗議活動的新聞報道——她心情沉重地意識到,這起抗議活動的重心已經轉移到她媽媽身上。一名抗議者手持著十字架。
「那是他或它的名字。是一種惡魔,能用目光殺人。它只能呻|吟,因為有人把它的嘴唇封住了。」
「他在審查一些檔案,看我對米利亞爾的那起案子有沒有動過手腳。」
丹斯把線索過了一遍:面具、州政府的車輛、凱特琳·加德納關於特拉維斯喜歡海邊的說法、家用化學物質。「奇爾頓跟我們合作了。他提供出了那些貼客們的互聯網地址。」
「那款遊戲,」TJ繼續說,「叫《維度追蹤》。」
「可能有東西,頭兒。」TJ把面具的照片貼在網上,還在博客里發布,問有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源。他把手指伸進拳曲的紅髮中,「給我敲敲背。」
她不再去想他。
「有很多啰嗦而又令人費解的話,夫人,」卡拉尼奧說,盎格魯詞語在拉丁人嘴裏說出來很生硬,「我不認識的語言、數字、亂塗亂畫、宇宙飛船、有臉的樹、外星人。開膛破肚的身體、心臟、器官的圖畫。這孩子一團糟。」
「哈珀怎麼對你說的?」
丹斯隨後給博林打電話,「我看我們可以拿到IP地址了。」
「他用的是家用清潔劑。」警官解釋說,幾種簡單的物質就可以用來製造這種氣體,這些東西在雜貨店和便利店都可以買到,「但是我們沒有找到任何容器和其他什麼東西可以幫助我們找到來源。」
「戴維剛才去你家了。」
TJ說:「我要扮演年輕瀟洒的跟班,可以經常與漂亮的女探員打情罵俏。我們能不能僱用漂亮的女探員,頭兒?不是說你不漂亮。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早晨8點。凱瑟琳·丹斯步入read.99csw.com辦公室,看見喬恩·博林后笑了笑。他正戴著塑膠手套敲擊著特拉維斯電腦的鍵盤。
「什麼?」
他又來了。她低聲抱怨道:「你聽我講……」
「只有把博客里攻擊他的人全殺掉他才會罷手。我想再問你一遍,請你把貼客的網路通信地址都告訴我們好吧?」
「他起得真早。我是7點離開家的。」
儘管心情不悅,她還是笑了起來。
「它們正在發送中。我會每隔幾個小時回到博客上去,拿新的跟帖者的地址。」
凱瑟琳·丹斯轉動著椅子,朝窗外看去:一根扭曲的樹榦本來是兩棵樹,由於擠壓和互相適應而生長為一棵,要比各自為一棵樹的時候更強壯。窗外的一個樹結很是惹眼,她經常將眼睛盯在上面而陷入沉思。
「我是凱瑟琳·丹斯,調查局的。」
「真是胡扯。」她說,音調裡帶有一點富有旋律感的口音。
「因為如果我給了你們,那將是對信任的褻瀆。我不能背叛我的讀者。」
「嘿,頭兒,我們也可以拍一部電視劇。」TJ的聲音從角落裡的一張桌子旁傳來。這張桌子是他拉過去的,用作研究從凱莉·摩根家罪案現場發現的怪異面具的工作站。
她生起氣來。
「這讓我很難過。」
「面具是一款電腦遊戲里的人物,」他瞥了一眼面具,「基察爾。」
她把電視機調到靜音。她和加州調查局一樣對媒體有所不滿。通過走漏的消息、偸拍還有新聞界了解案情細節的那種神奇方法,關於十字架是對謀殺的預告以及那個十幾歲男孩就是嫌疑人的消息不脛而走。關於「面具殺手」、「社交網路殺手」和「路邊十字架殺手」的電話現在已經打爆了加州調查局的電話線(儘管事實上特拉維斯並沒有成功地殺死那兩個他有意要殺害的受害人——並且沒有所謂的社交網站直接牽涉進來)。
她關上門。奧弗比不安地看著她。
這個拉丁裔警探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是我媽媽的話我也知道是什麼滋味。我也會去那裡把哈珀的喉嚨撕裂的。」
凱瑟琳——
丹斯真想讓媽媽來接電話,她用輕鬆的語調說:「你們今晚來吃飯好嗎?」
丹斯謝了犯罪現場勘查科的頭兒,掛了電話。
她停住了。她不敢確定這裏面有什麼技術性的意思,但認為他只是同意了她所要求的,同時也沒有丟掉一個新聞人的面子。
「沒有別的辦法,只有等待。」他扯下手套,又繼續查尋有可能處於危險中的貼客的身份。
她把音量放大。一名記者在問菲斯克是否主張對實施墮胎的醫生處以死刑,就像「奇爾頓報道」里所說的那樣。他身著教士服,眼神在她看來冷冰冰的而又充滿著算計。他對著攝像機,聲稱他的話被奉行自由的媒體給曲解了。
「嘿,康妮。」
面具是自製的,但是用來製作的膠水和紙張以及墨水都很普通,也無法查找到它們的來九_九_藏_書源。
「哈珀威脅過他。」
「他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地方?」
聽了這個小個頭女人的宣言,丹斯苦笑了一下。在她回辦公室的途中手機震動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面是「局長辦公室」,希望是奧尼爾打來的。
博林解釋說與特拉維斯的電腦連線的超級計算機還沒有成功地破解男孩的登錄密碼。
「當然有,」警員說,「這些地方似乎不在地球上。」
「《維度追蹤》是一款M—O—R—P—E—G遊戲——大型多人在線角色扮演遊戲。我稱之為Morpegs。《維度追蹤》是這類遊戲中最受歡迎的。」
「沒有所謂的生化武器,查爾斯。都是些傳言。」
「不知道。」
「爸爸,媽媽沒有說什麼嗎?她是什麼時候被捕的?」
她又按了退格鍵,把最後兩個字和標點刪除。她又重寫道:祝你好運。保持聯絡。
「哦,我不知道此事。」
「這裏還有更多的人名。」博林遞給她一張紙,上面還有另外6個貼帖子的人的名字和住址。
噢,那個急火火的年輕警官。
「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總是這樣語焉不詳。
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案子我還是要幫你——負責法醫方面的工作,有可能的話到你那裡去——但是這個案子會佔去我大部分的時間。對不起。
「他說他在辦案,」奧弗比的語氣有些生硬,一副為自己開脫的樣子,「就像我昨天說的那樣。」
「這主意不錯。」博林也接下這個笑話的話茬,「當然是關於身勢偵查的電視劇。你可以給它起個名字叫《身體閱讀者》。能不能邀請我做特別友情出演?」
電話不斷地打進來。甚至連被媒體追逐的加州調查局的局長也「被搞得頭昏腦漲」,正如TJ無意但不失機智地描述的那樣。
「那好吧……謝謝。」
祝你好運。想你。
——邁克爾
房間里瀰漫著一種緊張感。
丹斯納悶媽媽昨天晚上為什麼能跟貝齊通那麼長的電話。
「再見,凱瑟琳。」
「雷,你呢?」丹斯瞥了一眼沉默的雷·卡拉尼奧,他還在翻閱在特拉維斯卧室發現的筆記和素描。
她想起了「奇爾頓報道」里所引用的他的話。在她看來這句話主張處以死刑的意思是再明確不過了。她倒是很好奇地想看看奇爾頓有沒有跟帖。
真他媽的。丹斯氣得發抖。
「奇爾頓被說動了。」
凱瑟琳·丹斯嘆了口氣,掛上電話。
丹斯從州政府的資料庫中查找他們的電話號碼,打電話提醒他們特拉維斯會帶來威脅。
「丹斯探長。」這位警員說明了身份,「我不得不告訴你,加州公路巡警打來電話。我有個不好的消息。」
「如果你可以的話。」
「確實是,所以我來你這裏。我需要幫忙,是一個大忙。」
「好的,太好了。當然,你知道這些都是未經處理過的電腦地址。我們會跟所有的供應商聯繫九_九_藏_書,把名字和實際地址找出來。我立即去辦。」
「我聘了希蒂做律師。」
同第二個十字架在一起的玫瑰花也是用同一種線捆紮的。特拉維斯曾經工作過的地方旁邊的美食店也用這種線。但是這東西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迹。邁克爾·奧尼爾在布里格姆家的連帽汗衫上發現的纖維,同在十字架附近發現的相同,由肯·菲斯特指出的那片樹林里找到的小片棕色紙極有可能是M&M巧克力豆包裝上的——這種糖果她知道特拉維斯會買。現場發現的糧食痕迹跟百吉麵包店裡用來製作燕麥百吉麵包圈的原料有關。在凱莉·摩根家,除了有一片紅玫瑰花瓣跟第二個十字架上的玫瑰花能夠比對起來之外,男孩沒有留下痕迹或實物性的證據。
丹斯的辦公室里有一台小電視機,現在正開著。她無意中瞥了一眼。她大吃一驚。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木製十字架。
丹斯隔了一會兒就給那家門戶網站公司打去了電話。她有所懷疑的是,奇爾頓會不會打電話以及服務公司本身會不會不上法庭打官司就把信息拱手相讓。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接電話的業務代表說:「噢,奇爾頓先生剛剛打來電話。我拿到了貼帖子的人的IP地址,我同意把它們發送到一個政府網站。」
他們掛上電話。幾分鐘后她的電腦發出叮的一聲,有電郵進來。
那人嚴肅地說:「這是不是跟一個要報復人的男孩有關?那個撒旦惡人?在他的衣櫥里是不是發現了生化武器?」
「那是一款Morpeg。」博林宣布說,仍然低頭看著電腦。
犯罪實驗室的頭兒笑了起來,「我懷疑。它有可能是從誰的廚房裡弄來的。」
奧弗比正在掛電話。他朝電話點點頭,「凱瑟琳,摩根女孩襲擊案有沒有線索?生化武器方面呢?《9點新聞》可是打電話來問過了。」
現場或附近地區沒有東西可以提供男孩藏匿的線索。
「噢。」一陣遲疑,「她很不安,當然。我想她還沒有情緒跟人講話。」
丹斯回到女孩之翼,來到康妮·拉米雷斯的辦公室。這位拉丁人個頭不高,很性感,頭髮黑黑的,總是很仔細地用髮膠固定住。她是地區分局裡面最會打扮的探員,也是整個加州調查局裡面最出色的探員之一。這位40歲的探長曾經在薩克拉門托的加州調查局總部擔任過高級職務——聯邦調查局也曾經讓她過去——她的家族世代都種植萵苣和洋薊,沒有什麼可以改變她的血統。這位探長的桌子正好跟丹斯的辦公桌形成鮮明的對比——有條不紊,整整齊齊。裏面有名人警句的相框掛在牆上,但是最大的一張照片是她的全家福:她的三個孩子,都是魁梧的小夥子,拉米雷斯和她的丈夫。
奇爾頓停頓了一會兒,他回想起見過她……納悶為什麼她又跟他聯繫,「丹斯探長。是的,我聽說又發生了第二起事件。」
「嘿,凱瑟琳。」
這時電腦九*九*藏*書低鳴了一聲,出現了一封發來的電郵。她讀了起來,很驚訝地發現是邁克爾·奧尼爾發來的。他肯定是非常忙;他很少給她發郵件,因為他更喜歡當面跟她講。
「這對我們來說有用嗎?」
很不願意說,但集裝箱案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國防部運輸標準化局和國土安全部越來越著急。
他看起來一副驚訝的樣子,「當然是因為她是無辜的。你媽媽從沒傷害過任何人。這你是知道的。」
「我愛你,爸爸。告訴媽媽我也愛她。」
「或者是哈珀抓她,那個檢察官。」
丹斯喜歡教授的這種自信。他用的是「當什麼什麼時候」,而不用「如果」。她朝後坐回去,拿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仍然沒有人接。
「沒錯,這是我打電話的原因,奇爾頓先生。我們能夠解救受害人——都是高中生——的唯一辦法是把她的網名找到。要找到這些人及其住址很費時費力。如果我們再晚半個小時趕到她家的話她就沒命了。我們把她救了過來,但是她還在昏迷不醒,有可能永遠不會康復過來。」
「那好吧。」
「不行。」
「你可以想象得到。」
「有道理。」她笑了笑。
在追捕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案子中,她確實需要他在專業上的幫助。承認她就想讓他陪在左右這一點她也並不感到有什麼不好意思。說只要能在一起聊聊天、交換各自的想法和推測就像靈丹妙藥一樣是有些可笑。但他的案子很清楚是非常緊迫的,這對她來講就足夠了。她快速地打出回信。
「你媽媽怎樣了?」
「叫什麼?」
「我還不清楚。當我們進入特拉維斯的電腦時就清楚了。」
「太好了。」他笑著說,像一個得知父親拿到了季後賽門票的男孩一樣。
「收到了。」丹斯對博林說。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後,把手放在她的椅背上,身子前傾著。她聞到了淡淡的潤膚水的味道。真令人心曠神怡。
丹斯問:「所以它要報復那些能夠交流的人。」
她把名單列印出來——上面有大約30個人名——交給了他。他回到那個舒適的角落裡,在電腦前坐下。
她識別不出他是不是在說謊。她也明白為什麼:丹斯違反了進行身勢訊問中最為古老的原則。她太激動了。如果太激動的話,她的所有技巧將半途而廢。她搞不清楚上司有沒有在向她說謊。
旁邊的TJ看著她在敲擊鍵盤,輕輕地推了推喬恩·博林的胳膊,小聲說:「哦哦。」
「沒有,他說他還在調查。」
「丹斯探長,請聽我講完。但我要做的是……請記下來,我的門戶平台是加州中心互聯網服務公司。他們在聖何塞。」他把地址和電話號碼連同私人聯絡方式告訴了她,「我會馬上給他們打電話,告訴他們我不反對他們把每位貼帖子的人的住址告訴你。如果他們需要搜查證,這就是他們的事情了,但我不會執意要求。」
她喜笑顏開,把她的電郵地址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