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員會出現了分歧，出現了醜聞，公共關係出現了問題，發生了盜竊事件，還有合同糾紛。我還在等著回頭聽更多的細節情況。」

「我跟羅伊斯之間吵過架。」

丹斯看了一遍名單，考慮如何最有效地開展工作。她腦海中浮現出喬恩·博林的話。我們在網上泄露了自己太多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帕特里婭問：「那人是誰？他說的是誰，詹姆斯？」

年輕探員遞給她一張紙，「我把少的那張名單給你，」他說，「因為頭兒當中我們最喜歡你。」

「很容易就能買到一台廉價電腦、一個網址和一些軟體，5分鐘你就能找到發表你個人意見的地方——這個地方全世界數百萬的人都能看到。這會有一種令人迷醉的權力滿足感。但是這種權力不是掙來的，而是偷來的。

「我對發生了這種事情很抱歉。我決不是想讓他死！這一點你一定清楚。我很難過。」

雷·卡拉尼奧打電話進來告訴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他說克林特·埃弗里10分鐘前離開了公司。這位警員在後面跟蹤他，繞過天堂牧場中曲曲彎彎的道路。天堂牧場這個名字是文學巨匠約翰·斯坦貝克給這塊農產豐饒的地區起的名字。有兩次他在路肩上停了下來，每次都是跟人會面。第一次是跟兩個表情嚴肅的人——穿得像牛仔——他們開的是一輛花里胡哨的皮卡。第二次是跟一位穿著高檔西服、白頭髮的人，這人駕駛著一輛凱迪拉克。會面看起來有些疑點；埃弗里很明顯有些緊張。卡拉尼奧把車牌號記錄下來並作了簡單描述。

奇爾頓重新開始，「以下聲明是為了這幾年來我的博客『奇爾頓報道』的讀者宣讀的。世界上沒有比一個人的名譽更重要的了，我致力於毫無必要同時也是很隨意地損毀很多優秀的正直公民的聲譽。」

「詹姆斯，不要跟他理論，求求你了！」

謝弗依然把槍對著博主的胸膛，向警察厲聲說道：「你把槍放下！」

「因為喬治·克魯尼。」

TJ九-九-藏-書從門外伸進頭來，「嘿，頭兒，你對漢密爾頓·羅伊斯仍然有興趣？」

又挨了一拳。

他用槍穩穩地對準目標，注意到詹姆斯·奇爾頓臉上掠過一絲視死如歸併且略帶嘲諷的微笑。

謝弗吃了一驚，朝身後看去，只見一名穿著白襯衫、袖子捲起的瘦長拉丁裔男子正用槍指著他，屁股上掛著**。

「奇爾頓的嫌疑人名單有什麼進展沒有？」

「他們會找到你的，」奇爾頓嘟囔著說，「警察。」

謝弗一直用格雷格·阿什頓這個化名來接近奇爾頓，以免引起懷疑。

「給我一半名單，」她說道，「我也來做這件事。」

埃弗里朝卡梅爾開去，卡拉尼奧緊跟在後面。

「所以你想敲詐他一下？」

不！他們是怎麼找到他的？

謝弗心滿意足了。這傢伙幹得不錯。他暫停了攝像機，看看畫面。只有奇爾頓在畫面里，他妻子沒有。他不想把她的死亡拍下來，只拍博主的就行了。他稍微往後拉了拉，這樣他的整個軀體都可以看得到。他將只開一槍，對準心臟部位，他垂死的過程要拍下來，然後這個帖子會上傳到幾家社交網站以及其他博客裏面。謝弗估算把這段視頻上傳到YouTube需要兩分鐘，在網站把它刪除之前就會有幾百萬人看到。不過沒什麼，到時可以用盜版軟體抓取到這段視頻，這段音像記錄會像癌細胞一樣傳遍全世界。

「裏面有喬治·克魯尼，當然看過，還看了兩次。」

攝像機下面謝弗用膠帶貼了一張紙，他早晨在上面寫了這個聲明。寫得很感人——並且裏面的措辭還確保沒有人會把這起犯罪跟他聯繫在一起。

「好吧。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讀，但是我的家人……請不要。」奇爾頓滿臉的哀傷對謝弗來說簡直就是一杯美酒。

「不過，上帝不太稱職。他不會那樣，如果——」

「這我保證。」他認真說道，雖然他心裏想，帕特里婭比他丈夫活的時間也就是多那麼兩秒鐘九九藏書——算是在最後留點兒人性。她不想讓丈夫死而自己活下去。況且，她還是一個目擊證人。

「什麼？」TJ問。

現在，奇爾頓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神色，「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家人！請不要，請不要……你想要什麼我就做什麼，只要你不傷害他們。」

「讀這份聲明，要聲情並茂地讀，」謝弗警告說，「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動他們。我告訴你，奇爾頓，我對他們只有同情。他們應該生活得更好，不能再跟你這堆臭狗屎生活在一起了。」

凱瑟琳·丹斯回到加州調查局總部。聽說喬納森·博林返回了聖克魯茲，她感到有些失落。不過，既然他收穫頗豐——搞清了斯特里克是誰，其實就是賈森——眼下他也沒什麼事可做了。

「我也想讓你保住這個飯碗，頭兒。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對了，埃弗里那邊怎樣了？」

「我會盡量做到準確。要是我搞錯了什麼——」

羅伊斯當下可能正在考慮如何把她的事業付之一炬。「簡單給我彙報一下 précis。」

「請不要！」

格雷格·謝弗打量著坐在他面前渾身是血、驚魂未定的詹姆斯·奇爾頓。

謝弗咆哮道：「如果你殺了我，我就——」

謝弗一下子火冒三丈，「讓你明白？」他吼叫道，「讓你明白？你這個不可一世的混蛋！」他又朝奇爾頓的臉猛擊了一拳，把他給打蒙了，「我不欠你什麼。」他身子前傾著呵斥道，「我是誰？我是誰？你可知道你毀了多少人的生活？不，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坐在這把他媽的椅子上面，離現實生活十萬八千里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你用鍵盤輸入亂七八糟的東西，向世界各地發送過去，然後你再去搞別的。後果這個詞難道對你沒有意義？那責任呢？」

想到這些謝弗更是惱火，當奇爾頓又結巴著問「為什麼——」時，他狠狠地打了他一拳。

「安東尼·謝弗這個名字你記不記得？」

「安東尼在極力尋找上帝之路，https://read.99csw.com他幾次走錯過路。但是你把這些看成是一個怪物犯的錯誤！你從來沒有給他時間解釋。是上帝幫助他找到了正確道路。」

「我弟弟。」他的聲音都啞了。

奇爾頓的眼睛閉了一會兒。「噢。」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睛里透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還有一絲懊悔。但這絲毫打動不了謝弗。

奇爾頓大聲反駁說：「不是這個原因。他在加州組織了反同性戀婚姻運動。我是反感他的虛偽，不是他的性取向，我還反感他沒有道德，他結婚了，還有孩子……但是他出差在外還召男技。他在欺騙妻子，甚至有時一個晚上召3個男技！」

不過，埃弗里見的那幾個人有可能是這幾起謀殺案背後僱用的槍手。加州車輛管理局的調查報告將會給她一些線索，如果不是答案的話。

「用這個詞太過了。應該說我想保住這個飯碗。」

他看見一道黃色的光亮劃過，感覺頭部被猛擊了一下，於是整個世界變成了黑色。

謝弗更來火了，「你他媽真是瞎了眼。你不明白什麼叫做事實上正確而實際上不正確。你非得把實際上的秘密都捅出去嗎？你非得無緣無故地毀掉別人的生命嗎？——只要能保住你的點擊率？」

「我寫了很多人的謠傳。這些謠傳傳播開來就變成了事實，儘管它們完全是謊言。因為我的博客，一個名叫特拉維斯·布里格姆的小夥子的生活被毀了，他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我也一樣。他向攻擊他的人討說法，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現在他又要向我討說法。他的生活被毀掉全是我的責任。」

但他顯然沒有被驚動。

奇爾頓清清嗓子，低頭看去。他開始讀起來。「以下聲明——」他的聲音中斷了。

「就是一個概要、總結或摘要。」

「雷在跟梢。」

博主指手畫腳的那一套又來了。謝弗想再揍他一拳。他這樣做了，又狠又猛。

「但他們不會找我。他們會去找特拉維斯·布里格姆。說實話，我認為不會有人很認真地查下去。你九*九*藏*書樹敵太多，奇爾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看妻子。

謝弗前傾著身子，手抓著奇爾頓的衣領，低聲說：「你要讀一份聲明，要是你讀起來不夠真誠，要是你讀起來不夠懊悔，你的妻子就會沒命，你的孩子也一樣。我知道他們很快就要從夏令營回來。我一直在跟蹤他們，我知道日程是怎麼安排的。」他轉向奇爾頓的妻子，「我知道你弟弟跟他們在一起。他塊頭很大，但是槍子他可頂不住。」

「兩次？」

晶瑩的眼淚從他的臉頰上流下來。謝弗到了明凈的天堂。

博主嘆了口氣，「他是一個同性戀者。幾年前我把他的同性戀身份曝了光，他就自殺了。他是……？」

謝弗轉向帕特里婭，「你的丈夫，道德和公平世界的代言人，不希望教會執事竟然是一名同性戀者。」

謝弗又按下攝像機上的「錄製」鍵，正要扣動扳機。

聲音來自辦公室大開著的門口，「把槍放下，馬上！」

因為「謝弗」這個名字在那個博客里會引起警覺。

「啊，其實羅伊斯就干這個。最近他為一些高官工作過：有的是副州長辦公室的，有的是州能源委員會的，有的是環境保護局的，還有的是國會財政委員會的。如果出現了問題，他會過去。」

凱瑟琳·丹斯決定一會兒要去查一下官方的資料庫——國家犯罪信息中心，暴力犯罪逮捕計劃，加州未歸案人員逮捕令和加州車輛管理總局。

「我現在承認對損毀特拉維斯的聲譽負責，也對那些我造謠中傷過的人的聲譽負責。特拉維斯現在對我作出的宣判對其他人也是一種警示：真相是神聖的，謠傳不是真相……好了，永別了。」

「我讀，」博主說，「但你是誰？你為什麼要這樣？你要讓我明白。」

奇爾頓低下頭。最終他看起來很絕望，內心充滿了悲傷和恐懼。

「我喜歡這個詞，和『如影隨形』這個詞差不多。」

「有用？做什麼用？」

至於孩子，不會的，他不會殺他們的。首先，他們不會按時回家，要將九-九-藏-書近一個小時后才能回來，到時他早就離開了。此外，他還想要世人同情他。把博主及其妻子殺掉是一回事，而孩子們卻是另一回事。

就目前來說她在指望谷歌。

至少奇爾頓還記得被他毀掉的那個人。

「放下槍，」警官沉穩地回應說，「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警告。」

他把槍的擊鐵扳上。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聲：「不許動！」

「不！」帕特里婭·奇爾頓絕望地哀號著，近乎瘋狂。謝弗心中出現了先向她開槍的衝動，但他克制住了這個衝動對他的誘惑。

博主的頭砰的一聲撞在椅背上部，他哎喲了一聲。撞得夠重的，但這個son of bitch看起來並沒有被嚇住，謝弗對此可不滿意。

另一方面，這也有可能不會引起任何警覺；如果奇爾頓很容易把因為他的博客而遭罪的受害人忘掉，謝弗對此也不會感到驚訝。

「對不起。」

「都是什麼問題？」

「有什麼有用的東西就告訴我。」她用了這傢伙最喜歡的一個詞。

「précis是一個詞？你每天都在學新東西……好吧。羅伊斯以前當過律師，後來很神秘地突然不幹了。他這人很強悍，在州政府裏面六七個不同的部門做過事。巡查員是他的正式職務。實際上他干一些調停爭端的事兒。你有沒有看過《邁克爾·克萊頓》這部電影？」

「告訴她，奇爾頓。」

謝弗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個人的絕望感，「把聲明念一下。」

丹斯有些氣餒。她本希望跟埃弗里的會面能驚動這位建築公司老闆——迫使他趕快躲進一幢安全的房子里，他在那裡存有證據——或許特拉維斯本人也在裏面。

好極了！謝弗按下攝像機的啟動按鈕。

TJ解釋說查找他們的進展很慢。一些人搬家了或是電話號碼簿裏面沒有，有的出門了，有的名字改了。

「噢，上帝啊，不要！」帕特里婭大口喘著氣，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請不要！」

他讀得很好。

「阿什頓！你為什麼這樣做？」

「對不起。」謝弗輕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