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打電話。我看我們的事情沒有受到足夠重視。」

奧尼爾問丹斯：「你們是如何了解到他的情況的？」

「沒來，離婚了。但是他兒子已經是個大小夥子了。已經通知他了。」奧尼爾平時非常鎮靜，表面上看不出半點兒情緒，而這時他看著裝有格雷格·謝弗屍體的綠色袋子，憤怒的樣子讓人不寒而慄。

「詹姆斯，」帕特里婭溫柔地說，把袖子上的灰塵撣下來，「有一次我們兒子得了肺炎，你在床邊守候了兩天沒合眼。唐納德的妻子去世的時候，你馬上中止開會，從微軟公司總部走出來去陪他——為此你放棄了幾十萬的合同。我父親過世時，你陪他在一起的時間比臨終關懷醫院的護理人員都多。你做了很多好事，詹姆斯。這才是你。你的博客也是在做好事。」

「詹姆斯——」

「我要讓人用顯微鏡把那個房間還有謝弗的衣服和汽車都仔細搜一遍。找一找，找到什麼都可以，只要能夠提供給我們他把那男孩藏在哪裡的線索。」

「他死了，難道你這樣認為？」

丹斯給他看裝有手寫紙條的塑料信封，上面提到的就是特拉維斯，讓人感覺要槍殺奇爾頓的人是那男孩。

「你沒事吧？」丹斯問他們。

奧尼爾朝他們點點頭，問奇爾頓：「他是誰？」

他看了看表，「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對不起。」

丹斯淡淡地、不自然地笑了笑，對這句誇讚表示感謝——儘管她想到有幾次她也想把他扔進狼群里。

奇爾頓說：「安東尼·謝弗的妻子當然在那個名單上，因為她幾年前曾經恐嚇過我。」

「跟加州公路巡邏隊聯繫，還有縣級和市級的警察局。我想找到最後那個路邊十字架——就是謝弗放置用來宣布奇爾頓死期的那個。彼得應該對他們找到的每一件東西都要仔細檢查。」她又想read.99csw.com到一個主意，「你有沒有那輛州政府汽車的消息？」

「哦，就是菲斯特看見的那輛吧？」

奇爾頓驚訝地眨了一下眼睛，「你認出來了？」

「是的。」

「我等會兒就到。我要查一個東西。」

「帕特里婭，有人付出了生命。」

「他妻子來了沒有？」

「是的，是一家叫塞普勒斯叢林的小旅館。」

這名警員的上司來到了現場，跟著的還有其他警員。他們對這起謀殺既震驚又氣憤。

這人苦笑了一下，「噢，他是不是欺騙了我的……他摸准了我他媽的個性。」

丹斯回答說：「安東尼·謝弗的哥哥。」

「說吧。」

她回到汽車上給TJ打電話。「你抓住他了，頭兒，我聽說了。」

她挑起眉頭。

「你過來嗎，頭兒？實在想見你。」

「我幾年前在一個博客里把他弟弟安東尼的同性戀身份給曝了光，」奇爾頓解釋說，「我初次見到丹斯探長的時候就把這個人告訴了她——這是我在博客上所做的一件令我懊悔的事——他自殺了。」

原則一、二和三都是：開槍。

但是奇爾頓似乎沒有聽見，「我本應該把他媽的那個博客完全關掉。」

「是，頭兒。」

「你？會見證人？」她用帶有幾分譏諷的語氣說道。邁克爾·奧尼爾的訊問方式就是面無笑容地盯著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他，讓他告訴奧尼爾他知道什麼。有可能會很有效果，但是卻談不上效率。奧尼爾確實並不喜歡這項工作。

「噓……讓我把話說完。唐納德·霍肯需要你，你就過去到他那裡。我們的孩子需要你，你也過去。那麼，這個世界需要你，親愛的，你可不能扭頭不管。」

他的眼睛很快地閉上又睜開，「天哪。」

帕特里婭的臉上笑開了花。她把頭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喜歡九_九_藏_書那樣。」

格雷格·阿什頓的屍體——丹斯獲知，真名是格雷格·謝弗——躺在輪床上被推了出來，穿過草坪放到法醫車上。詹姆斯和帕特里婭夫婦則慢慢地朝救護車走去。

她說不需要。其實說心裡話，她巴不得有個幫手，不再一個人單槍匹馬。

「安娜從舊金山返回的航班延誤了。這個會面我又不能不去。你能不能到日托學校幫我接孩子？」

她給奧尼爾解釋了阿什頓的真實名字，「互聯網在某些方面很有意思——就是有那些角色扮演遊戲和網址。比如像《第二人生》。你可以給自己設計一個全新的身份。謝弗過去幾個月一直在網上發布『格雷格·阿什頓』這個名字，就像一位博客和網路聚合新聞高手一樣。他這樣做是為了取得奇爾頓的信任，以便打入他的生活中去。」

丹斯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決心、焦慮和氣憤，還有害怕，她相信他眼神里有這些情緒存在。他面對著他倆堅定地說：「我要。」

帕特里婭·奇爾頓也說她傷得不嚴重。

奇爾頓緊抓著妻子的手。丹斯看得出他的姿勢透露出一種與死神擦肩而過的僥倖心情。她想起第一次見到奇爾頓時他的樣子——傲慢，自以為正義在握，而現在他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她想起他身上的某些東西早些時候已經有所弱化——在他獲知朋友唐納德·霍肯及其妻子差點兒被殺掉的時候。現在他又發生了一次轉變，完全沒了那副傳教士般的冰冷麵孔。

奧尼爾快速離開了，又傷心地看了一眼赫雷拉的那輛車。

「你需要幫忙嗎？」

女探長此時走到蒙特雷縣警察局犯罪現場勘查科科長面前。科長是位隨和的中年男子，他們同事已有好幾年了。她解釋說特拉維斯還有可能活著，躲在某個藏身之地，這意味著他的食物和水會越https://read.99csw.com來越少。她必須找到他的下落，並且要快。

他沒說錯。但是凱瑟琳·丹斯不會做這種假定推測遊戲。遊戲場地是一片稀泥。「他不會選其他人的，」她指出道，「他決心要對你報復。」

「我——」

可是丹斯的眼睛盯著雷·卡拉尼奧——他第一時間來到現場，發現警員已經死亡，呼叫增援之後就衝進屋內。他看見謝弗正要朝奇爾頓開槍。卡拉尼奧按慣例向殺手發出警告，但是那人想討價還價，警員就朝他頭上開了致命的兩槍。跟持槍嫌疑人討價還價只會發生在電影和電視劇中——並且都是些爛片子。警察絕不會放低或放下武器。如果目標出現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幹掉它。

「他被擊中了？」

突然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很微弱，還有些顫抖，「謝謝你。」

「是的。但我想找到那男孩。如果他還活著的話，我們也許只有一兩天的時間了，不然他會餓死或渴死。全力以赴做這件事。蒙特雷縣警察局在勘查奇爾頓的房子以及塞普勒斯叢林旅館——謝弗住在那裡。給彼得·貝南頓打電話，絕不要泄露風聲。需要的話給邁克爾打電話。對了，給我找找叢林旅館里的附近房間有沒有目擊證人。」

「很多人差點兒把我扔進狼群里。或許我咎由自取。但是你卻沒有這樣做。你不喜歡我，你不贊成我的觀點，但你卻站在我這邊。這是一種理性和真誠。你自己沒有意識到罷了。謝謝你。」

「我還好，是的。謝謝你們。只是被打了一頓，有割傷和瘀傷。」

死者滾動，生者走動。

奧尼爾問：「謝弗有沒有提到過特拉維斯？」

他這樣做了。表面上看，這位年輕警員似乎很和善，身體語言總是保持職業性的筆直姿勢不變，就好像他穿著一件租來的小禮服。但是從眼神中可以窺見他的另一面，read.99csw.com表明他腦子裡正在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句話：我剛殺了一個人。我剛殺了一個人。

「當然可以。我也要把韋斯和麥琪從夏令營接回來。」

人們很震驚地獲知又有一名警員殉職。他就是蒙特雷縣警察局的米格爾·赫雷拉，是他擔任奇爾頓家警衛工作的。

他們轉向說話的那個人：是詹姆斯·奇爾頓。這位博主穿著深色便裝褲，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V字形領口的海軍藍毛衣。他像是一個被戰場殺戮嚇得失魂落魄的牧師。他的妻子陪在旁邊。

「對不起，邁克爾。」她抓住他的胳膊。奧尼爾認識米格爾·赫雷拉已經有幾年了。

那個小名單……

一輛汽車開了過來，邁克爾·奧尼爾鑽了出來。他看見丹斯就走了過去。這位沉默的警官臉上沒有笑容。

奧尼爾和丹斯交換了一下眼神。她說：「我傾向於這個假設。當然，謝弗最終要把那個男孩幹掉。但是他有可能還沒來得及下手。把奇爾頓幹掉后他會製造假象，讓特拉維斯看起來像是自殺。這樣案子才會做得更加乾淨利落。所以那男孩可能還活著。」

「你在屍首上發現了一把房間鑰匙？」

「再試一遍，要把它當作當務之急。」

「只要答應我你不要草率地作決定好了。這幾天日子過得很糟。沒有人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我跟TJ在核查有嫌疑的人。阿諾德·布魯貝克這人可能性不大。我還在懷疑克林特·埃弗里——那項公路工程的幕後老闆——但是我們還沒有找到具體的東西。於是我就研究給詹姆斯發過恐嚇帖子的那些人。」

奇爾頓停頓了好一會兒，「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摟了摟妻子，「但是至少有一件事我有把握，我們可以拿出幾天的時間來喘口氣，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奇爾頓對妻子說道，「我們明天去霍利斯特，跟唐納德和莉莉一起度一個九*九*藏*書長周末。你還沒見過她呢。我們把孩子們帶上，出去野炊……做一些遠足。」

她決定讓他去帶薪休假。

「可以。」

丹斯繼續說道：「我上網找到了我能找到的關於她的所有東西。我找到了她的結婚照片。他們婚禮的男儐相就是格雷格，安東尼的哥哥。那天我來你家時就認出了他。我把他核查了一下。他兩星期前持無返程日期的來回車票來到這裏。」她一得知這一情況就給米格爾·赫雷拉打電話，但是打不通，於是派雷·卡拉尼奧來這裏。這名警員當時在跟蹤克林特·埃弗里，離奇爾頓家不遠。

奧尼爾接了個電話。他走到一邊，眼睛不由得朝裝運赫雷拉屍體的汽車瞥去。他很快掛上了電話，「我要走了，見一個證人。」

他又把注意力轉向丹斯，「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

奇爾頓夫婦回到屋裡收拾好東西，訂了一家旅館過夜——帕特里婭想讓人把辦公室里謝弗的血漬清理乾淨之後她才會住進屋子裡去。丹斯不能責備她。

「是的。」

受了點傷但是仍然可以行走的奇爾頓夫婦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我向你保證，凱瑟琳。」

「要幹什麼？」他妻子問道。

「5點我們在漁人碼頭碰頭怎樣？」

化名阿什頓的謝弗在赫雷拉的汽車邊停下。警員給帕特里婭打電話，被告知這人是約好的。接著謝弗顯然是用槍頂著赫雷拉的夾克開了兩槍。槍因為離身體很近所以發出的聲音很小。

「TJ。」

「不要再說了，親愛的。你知道這全是我的錯。謝弗選中了特拉維斯。他瀏覽博客，找到一個合適的人選當替罪羊，然後把這個17歲的男孩陷害成是殺我的兇手。如果我不開『路邊十字架』的帖子鏈以及提到那起車禍，謝弗就沒有動機來打他的主意了。」

「把它關掉。『奇爾頓報道』到此結束。我不能再去毀別人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