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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第十五章

星期四

第十五章

就是促使丹斯來這裏的那個電話。
那当然是一种可能,不过哈里森路也是从1号公路到卡梅尔公路的一条捷径。那个电话谁都有可能打来。
但是她没有找到那个打电话的人;这里只有一个阴森森的被废弃的建筑工地。
附近發出啪的一聲。
那人难道还有什么意思吗?
但她腦子裡從來沒有出現過打退堂鼓的念頭。特拉維斯有可能在這裏,要繼續前進。
她停住,而那個闖入者卻沒有。他的腳步聲傳達著他繼續在樹葉和灌木叢中行走的訊息,位置大約在濃霧籠罩著的她的右側。
橡树……丹斯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简易的路边十字架,还浮现出在她家后院里的那一个。
有一个东西……
她點點頭。
「我在哈里森路附近的那處建築工地上,旁邊還有警察局的萊因霍爾德警官。」
終於,他們還是知道了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到底看見了什麼。
「你有沒有發現說明特拉維斯在這裏的跡象?」
她心裏在打鼓:如果他確實有槍想殺她的話,她現在就沒命了。不過,有大霧籠罩再加上光線昏暗,或許他沒有看見她手裡的槍。
她停下,竖耳听有没有人呼救。
丹斯俯著身子,關節疼得讓她感到肌肉在抽搐——這是那天在特拉維斯家追趕時摔倒留下來的。她拚命朝籬笆奔去,克制住自己不要完全撒開腿跑,因為地上到處是建築工地留下的陷阱。
此時,腳步發出清晰的聲音。樹枝在啪啪作響,樹葉發出簌簌聲。他在從右側逼近她,移動著,然後又停了下來。
然後,他們都收住了腳步。
丹斯轉過身,快速地移動著,每一步踏在樹葉上都發出很大的沙沙聲,似乎每一步都在喊叫: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是嗎?我搜查得很仔細,」年輕探員告訴她,「什麼都沒看見。」
糟糕。他確實有槍,並且直接指著她。
還是他在茂密植被的掩護下已經近在咫尺了?
丹斯僵住沒動,心怦怦直跳。https://read.99csw.com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她身旁傳來:「頭兒,是你嗎?是你打電話的?」
「好的,頭兒。」
一定要找到“那个东西”。
回到車上好了,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端上滑膛槍,然後請求支援。
丹斯听见远处有动静,但是并不太远,发出的是很大的啪的一声。又发出一声。
凱瑟琳·丹斯沒有找到什麼,沒有證據去勘驗,也沒有證人去走訪。她悻悻地朝自己的汽車走去,準備回家,心想回去睡覺肯定又是半夢半醒。
又是啪的一声,接着是吱呀一声。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關上手電筒,拔出首~槍。
「特拉維斯?」他慢慢地問道,「沒有,為什麼,凱瑟琳?」
丹斯摸索著口袋裡的手機。但是如果她打電話的話,她的聲音會暴露她的位置。無論是誰,在濃霧瀰漫的潮濕夜晚摸黑出現在這個地方,都不會是為了光明正大的目的。
像开门时铰链发出的声音。
這個十字架比其他的那些要講究,下面的鮮花是雛菊和鬱金香,而不是玫瑰花。
她很快到了松树丛路,然后靠边停车。
但是她触手可及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丹斯朝四周观察着,心想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所说的“一个东西”就是最后那个路边十字架,就是用来宣布詹姆斯·奇尔顿死亡的那个。
是鹿,她猜到。这个地方有很多鹿,但其他动物也在这里生活。去年一头山狮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咬死了一个慢跑的人。这头狮子将那个可怜的女人撕碎后消失了。丹斯解开夹克,摸了一下格洛克首~槍,好让自己保持镇定。
萊因霍爾德繼續朝四周張望,有些緊張。他的身勢語言發出他仍然處於備戰狀態的信號。
浓雾茫茫,在头顶上快速地飘移着。丹斯开下公路,开始沿着弯弯曲曲的哈里森公路蜿蜒前行。这个地区在卡梅尔正南——是在到洛沃斯点的路上,再过去就是大瑟尔了——九-九-藏-書这里人烟稀少,生长的是些山区树种;只留下了很少的农田。
她立刻收住腳,雙膝跪地,舉起首~槍,尋找目標。她左手拿著手電筒差點打開。但是直覺又一次告訴她不行。因為有霧,光柱會遮住她一半的視線,卻把一個一覽無餘的靶子暴露給闖入者。
「是的,頭兒,有什麼事?」
但她還是在轉身,直到面對著闖入者和他伸過來的手臂。
他也停住了?還是他的位置是在沒有樹葉的地面上,正準備衝過來攻擊她?
「那個東西」的確是一個路邊十字架,它插在松樹叢路上而不是插在哈里森路上,離交叉路口100英尺。
丹斯問他:「你在這裏幹什麼?」
大霧中有一個人影,在不到10碼遠的地方。她感覺那人影蹲伏著。
那个打电话的人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这个地方像地狱般诡异。
離鋼絲網籬笆還有25英尺。
是一個屬於「生命第一」組織的成員放在那裡的——當然也就是那個打匿名電話的人。
巧合的是,这个地方离奥龙尼印第安人的土地很近,就在阿诺德·布鲁贝克希望建造海水净化厂的厂址附近。
他們掛上電話。
但是那個人影絕非幻覺。她肯定是看到了一個人,還是個男的,她根據身勢學專業知識確信地判斷。
但當看到這人的臉時她感到很驚奇。他穿著蒙特雷縣警察局的制服。她認出他來了。他是那個藍眼睛的年輕探員,曾經幫過她幾次。戴維·萊因霍爾德。
萊因霍爾德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沒有回答,只是四處張望。他放下槍,但是沒有放進槍套里。「難道是你在那裡?」他終於問道,回頭朝建築工地看了看。
獲得這個發現的既不是丹斯也不是萊因霍爾德,而是雷·卡拉尼奧。他和加州公路巡邏隊、蒙特雷縣警察局以及加州調查局的其他警官一起來到這裏。
他们难道看见或听见了特拉维斯本人?
丹斯不寒而栗,心想,虽然路边十字架殺手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但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水毒犯或黑幫成員出沒。read.99csw.com
不遠處一頭浣熊從藏身處滑下,笨拙地走開,這個身勢信息說明它受到了驚擾。
丹斯闻着松树和桉树的气息,慢慢地行驶,因为有雾,她打了近光灯。不时出现的车道向黑暗延伸而去,那里点缀着灯光。有几辆从相反方向驶来的车与她擦肩而过,他们也开得很慢。她心想,他们中间会不会有个司机就是那个打匿名电话报告情况的人呢,她是因为那电话才来这里的;或者打电话的是这里的一个居民。
她不动了。
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所提到的建筑工地是一座建得半拉子的宾馆复合楼——现在已经永远无法竣工了,因为建筑主体不明就里地失过火。刚开始怀疑是有人骗保,但是后来发现原来纵火的是一些环境主义者,他们不想让这块地因为开发而变得满目疮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绿色恐怖分子计算失误;火势蔓延将几百英亩的原始森林给烧毁了。)
再走40英尺左右就可以進入到建築裏面去了。丹斯尋找著可以關被綁架者的建築結構,尋找有掛鎖的樓,還尋找腳印。
離鋼絲網籬笆還有五六十英尺遠。在昏暗的光暈中——是被大霧漫射開的月光——她觀察著地面。有些地方上面的樹葉比其他地方的少,但是無論怎樣都無法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走動。她告訴自己不能再等了。
她希望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会在这里。甚至这位极不情愿的目击证人有可能是她所需要的所有情报的来源;看看塔米·福斯特,虽然她不合作,但是却没有丝毫减慢调查的速度。
潮湿的微风向她吹来,她害怕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解釋說蒙特雷縣警察局一個小時前接到一個電話,說在松樹叢路和哈里森路交叉地帶附近「有個東西」跟案子有關。
他難道藏起來了?
丹斯感覺雙腿變得虛弱無力,心臟在怦怦直跳read•99csw.com,儘管起初的恐懼消失了,「還沒有。我回頭再給你打電話。」
她非常生氣,把十字架從地里拔|出|來,扔進了建築工地。
「你在這裏幹什麼?」
丹斯起身轉向籬笆,踩著樹葉快速移動著,不時回頭張望。她終於衝出大門,開始朝汽車慢跑過去,打開左手中的手機,翻查著先前撥打的記錄。
她又看了一眼。不管是什麼人——不管是什麼東西——一下子沒有了蹤影。
丹斯慢慢在这个综合建筑群中移动着,走一步停一步,寻找着脚印。
丹斯開始轉身。
丹斯从储物箱里抓起一只手电筒,随后从维多利亚皇冠警车里钻出来。
「不過,」她說,「我還是想確定一下。」
放松。
丹斯很憤怒地嘆了口氣。
還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上面寫著名字,實際上是兩個人的名字。
他難道離開了?
「不,趴在地上!」
「你發現什麼沒有?」年輕的警員問道。
她又聽見有動靜——似乎是呻|吟聲。丹斯差點把男孩的名字喊出來。但是直覺告訴她不能喊。
萊因霍爾德聽見這聲音很驚訝。
一辆汽车在公路上呼啸而过,轮胎粘附着潮湿的柏油路面。它慢慢绕过一个拐角,声音戛然而止,好像那辆汽车驶入了另一个空间。
丹斯钻过钢丝网上的一个门,那是几年来闯入者留下来的。她贴着地小心翼翼地慢慢移动。在大火的焚烧下主体大楼已经完全坍塌了。其他部分——工棚、车库和宾馆复合大楼里的房间——都用木板钉上了。还有6个没有遮拦的建地基用的大坑,都标上了黄色警告标志。但是大雾弥漫,把很多光线反射进丹斯的眼睛里;她小心翼翼地挪动着,生怕失足掉进坑里。
塔米的电脑。里面有答案。当然,不一定是唯一的答案,而是其中一个答案……
大部分荒地已经恢复了植被,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宾馆工程没有再上马,复合楼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样子:几英亩范围的废弃建筑和地基深深地嵌九九藏書在松软的土壤里。这个地方被倾斜的用钢丝网连接起来的篱笆围着,挂着“危险”和“禁止入内”的牌子。不过每一两年都会有十几岁的少年从中被解救出来。他们大都是为了偷吸大麻或喝酒,还有一次是为了在这个能想象得到的极不舒适和浪漫的地方发生关系而掉进坑里或被困在废墟中的。
萊因霍爾德終於把槍收進槍套。他慢慢吸了口氣,又從光滑的雙腮兩側把氣呼出來,「剛才差點兒把我的膽嚇破。」
你是被伊迪·丹斯殺害的
「我讓你趴在地上,馬上。」
「凱瑟琳?」
她打電話給TJ,讓他安排一支搜索隊。
接著她一下子停住了。
馬上就要達到恐慌的地步了。丹斯這時快速轉了一圈,但是除了黑魆魆的建築、樹木以及一些半埋在地下已經出現鏽蝕的大油罐之外,什麼都沒看見。
除了微风吹动橡树和松树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她是不是应该打电话给局里下令实施搜寻?再等等。继续查看。
既然萊因霍爾德辦這個案子,他繼續解釋說,那麼他就主動請求來這裏查查。他正在搜查這個建築工地,這時看見一個手電筒的光柱,於是走近看看是什麼情況。霧大,他沒認出丹斯,還以為來人是製作>水毒或是販賣毒品的。
她莫名地笑了笑,打开手电筒朝前走去,在树丛蔓生的地面上来回扫射着手电筒发出的光柱。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來,在夜幕中迴響。「不要動,」那人說道,「我有槍。」
但那個跟蹤者還是沒有動靜。
但是這個祭奠品與格雷格·謝弗、特拉維斯·布里格姆以及那些博客跟帖沒有關係。
原路返回,她自忖道。回到車上去,馬上。她想起了後備箱里的那支滑膛槍,她只用它射擊過一次,還是在訓練中。
「因為這裏看起來是一個藏匿被綁架者的絕好地方。」
丹斯對著手機說:「TJ,你在聽嗎?」她剛才在闖入者從後面跟上來時按了撥打鍵。
胡安·米利亞爾,安息吧